━━━━━━━━━━━━━━━━━━━━━━━━━━━━━━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 这是一个奇怪的部落,它还停留在母系社会,女尊男卑的观念根深蒂固。然而一旦抛开它原始的外壳,你就能隐隐感到他们的神秘习俗中自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当七战士来到此处时,安东尼命令5位男性遵从部落酋长的吩咐,从事着奴隶的工作……他是想利用这个部落的力量吗?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男仆恭敬地端上两盘蟠桃来。这蟠桃长得比一般桃子要大,红彤彤的,似乎马上就要溢出蜜汁来,令人垂涎欲滴。梨裳拿起一只桃子,正在端详的时候,巢突然伤感地说:“以前我们七姐妹总是在一起吃桃子……”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节、鬼魅般的黑影 天像墨染了似的,浓得可以淌下汁来,阴沉沉的一片连一片,一颗星星也没有。 地面也是一片黑暗,死样的沉寂,然而在这沉寂之中,分明有些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西北角上黑色的天幕之旁,忽然升起一片黄蒙蒙的云雾,黄云中还有紫色的光芒闪动,滚滚的不断向外扩大。黄云大得好快,不到一顿饭工夫,已将半边天都遮住了。 天气让人汗如雨下,气喘连连,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浪一样的风沙竟然在瞬间刮起,吹得人满口满鼻都是沙土。 风沙越来越猛,人马身上的黄沙越堆越厚……。 即使最勇武的剽悍汉子,在这种天地变色的大风暴威力之下,也只有战栗的份儿。 大风呼啸着,像千千万万只恶虎在同时发威。 呼啸了一夜之后,大漠上的风暴在第二天早晨渐渐平静了下来。 微光。 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 那是从部落的房屋里发散出来的。 部落外游荡着令人压抑的沉默,然而在部落的每个房间里,在每一扇被小心掩藏起来的窗户后面,人们都在紧张而又忙碌地行动着。这时候,婴儿们都不再啼哭了,贪玩的孩子也不敢乱叫一声,成人们紧紧地抿住嘴巴,忙个不停,收拾着房间内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粮食被小心地藏好了,珍贵的陶罐也被仔细地包扎起来,各种衣服、器具、首饰都被一一装好了。最后,男人们紧一紧腰带,将弓箭抓在手上;女人们则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挽着包袱,神情肃穆地跟在后面。 所有忙碌而又仓促的准备都在这沉默中进行,难以为人察觉。从外面看来,还以为这个部落正在梦乡中沉睡,香甜而又酣畅。 大地静默着,一点也不知道将要到来的是什么。 然而就在离部落房屋不远的地方,被黑暗笼罩的人们照常聚集到广场上,矗立成一排排黑影。 那是部落中的战士,一个个手持利刃,排列成行,紧绷的脸上呈现出威严的表情。 在这些战士的中间,是一个像鼓一样却远比鼓大得多的东西。这东西在暗夜中发出寒光,看上去好像是石头制成的,却远比石头要光滑、坚韧、寒冷。鼓状物的表面相当平滑,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就在这个时候,月亮出来了。残月如弓,发出苍白的冷光,将黑暗衬托得更加凝重了。在这抹光线之下,可以看到在那鼓状的东西前一动不动地跪着两名黑衣男子,一脸虔诚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祈祷。那些战士,全都静默地站在他们身后,严肃地凝视着他们。 不知过去了多久。 只见那两个鬼魅般的黑影,结束了祷告,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接着那些战士就像事先说好了一样,亮出手里的刀刃,依次在手腕上割了下去。 殷红的血马上就渗了出来,像溪流一样蜿蜒在他们的手上,在指尖凝聚。 他们走近那鼓状的东西,伸出手去,让自己的血滴在鼓上。鼓面上开始闪出微光,越来越亮,等到那些战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时,一条粗壮的、眼睛闪着红光的蟒蛇慢慢地扭动着身体,慢慢地爬了起来。 异声中夹杂着一股中人欲呕的腥臭,其余的人屏息不动,大蟒蛇蜿蜒游去,蟒蛇头作三角形,头顶上生了一个凹凹凸凸的肉瘤。这蟒蛇身长二丈,粗逾手臂。 蟒蛇从鼓面上缓缓地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息。寒意越来越深。两个黑衣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悄然消失了。那条蛇伸展着身体,高昂起头,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两枚巨大的、雪亮的毒牙。 不知何处隐隐地传来了流水声:嘀嗒、嘀嗒、嘀嗒…… 那些战士全像睡着了似的,脸上浮现出迷醉的神情。 部落中的男女老幼,此刻正在黑暗的掩映下,互相搀扶着,默默地却又是井然有序地向大地深处走去。 大地终于开始颤抖,这颤抖变得越来越强烈。   “等一下,站住!”奥兰多追赶不及,忍不住焦急地喊道。他面前的那个大块头,来自西伯利亚的深海怪兽裴斐佛夫已经窜出去老远。 “他饿慌了,”克拉莉禁不住笑着说道,“小家伙,要帮忙吗——我可以制造点迷雾出来。” “不要叫我小家伙!”本来一直向前奔跑追逐裴斐佛夫的奥兰多停住了脚,转过头来撅着嘴说。虽然只有12岁,但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家伙”,克拉莉却总爱逗他。 “也不要把你那讨厌的致幻浓雾用在裴斐佛夫身上!”斜睨了克拉莉微微抖动的手指一眼,奥兰多接着警告说。他有些忧虑地回过头去,裴斐佛夫已经跑得不见影踪了。 “唉!”克拉莉故作惆怅地长叹一声,嘲讽地说,“原来你对心地善良、在困难时主动伸出援手的美丽大姐姐就是这样说话的!” 奥兰多恼火地瞪了克拉莉一眼,还在为克拉莉对他的称呼耿耿于怀。他向四周环视了一眼,确定无法找到裴斐佛夫,便从颈上摘下了项链。这是一个心形的中空项链,晶莹剔透,十分可爱。这是他妈妈用生命铸造的项链,项链中装有一些淡蓝的海水,这些海水对于来自大西洋海底城的奥兰多,在陆地行走时是必不可少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项链中的海水闪闪发光。通过这条项链,奥兰多能够呼唤裴斐佛夫。 “就算裴斐佛夫听到你的召唤,”克拉莉故意说,“它也不一定能回来。要知道,现在食物对它的吸引力可是比你要大得多。” 奥兰多不理克拉莉,将项链举到眼前,对准了阳光。阳光投射到项链上,并通过项链折射到那些海水上。本来平静的海水起了些微的波动,逐渐焕发出七色的光彩,最后从海水中升腾起一片蓝雾,在朦胧的雾中,裴斐佛夫那疯狂奔跑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它在那里!”奥兰多兴奋地喊了一声,仔细扭动了一下项链,从那中空的心中,发出一阵人耳不能察觉、然而在裴斐佛夫听起来异常响亮的微妙的幻歌来。 “裴斐佛夫真的是饿坏了,”梨裳忧心忡忡地说,“它今天只吃了三顿,这对它来说的确是难以忍受的。”善于与动植物打交道的梨裳对裴斐佛夫总是格外的友善和宽容。负责保管食物的她此刻忍不住打开了装有食物的口袋,向里面察看。虽然很是疲乏,但梨裳秀美中依然透着一股英气,光彩照人。 “我们不能再给裴斐佛夫食物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安东尼说,走上前来阻止了她,他是这个七人组的头。“我们的食物有限,在找到炎黄部落以前,必须限制口粮。” 梨裳看了奥兰多一眼,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安东尼的表情很坚定,她只好收起了口袋。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节、附近有一股异常的能量 “等我们休息的时候,”克鲁森,这个非洲土著酋长的儿子开口说,“我再去为裴斐佛夫寻找一点食物吧——他要老是这么发狂,我们可受不了。”此时他正在向远方探看,深色的皮肤闪闪发光,“我们得走快一点,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奥兰多感激地看着克鲁森,他从来就把他当作哥哥一样。他把项链重新戴回脖子上,叹了口气:“希望裴斐佛夫能快点回来。” 克鲁森说得很对,空气变得越来越闷热,气流简直就要凝滞,搅得人脑昏昏沉沉。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了没多久,一直默不作声的凯奇突然警觉地直起身子,向大地深处看了一阵,忽然没头没脑地大喊道:“快趴下!统统趴下!”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而凯奇的表情异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安东尼审视了他一眼,就简单地下了命令:“趴下。” 凯奇和安东尼首先趴了下去,接着理查和克鲁森也趴了下去。梨裳虽然有些犹豫,然而当奥兰多拽她的衣角的时候,她也跟着趴了下去。十分爱美的克拉莉虽然不情愿,但见到这种情景,也只好伏下身去。她心情郁闷地趴在地上,在奥兰多向她做了个鬼脸以后,又很快地笑了起来。英勇无比的七战士就这样傻傻地趴在地上,尤其是看到一向深沉威严的安东尼这么神情严肃地紧紧贴住地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是很滑稽。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安东尼看见她乐不可支的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终于没有说什么。天空黑沉沉的堆满了乌云。大雨倾盆而下,夹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势道吓人。黄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下,直溅到一众神的战士身上。 “真的下雨啦!”梨裳低声说,“克鲁森预测得真准。” “我们就这样躲雨吗?”克拉莉不满地嘟哝道,堂堂大美人在雨中趴在泥浆里,她和敌人交战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过。 凯奇好像没有听见她的抱怨,只是把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好像在倾听着什么。 “不知道裴斐佛夫会不会淋雨呢?”奥兰多忧虑地说,开始为裴斐佛夫的安危感到担心。 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的雨点像石块一样落在他们头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几乎要掩盖一切。然而在这巨大的雨声之下,凯奇还是听见从远方的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接着又是一响,好像炸雷一样,这次其他人也听见了。大地开始轰鸣,地底似乎藏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地面开始摇晃。几个人紧紧贴住地面,雨水淋透了他们全身。在雨声和地面的震荡中,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发生地震了。 过了好一会儿,地面渐渐恢复平静,雨也渐渐止歇,几个人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于地震的影响,地面裂开了许多道缝隙,最宽的裂缝甚至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去。近旁的丛林也像被连根拔起似的翻倒,盘绕的根部露在外面,好像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大地上一片荒芜,仿佛刚刚有一个恶魔在这里东翻西找过什么东西一样。 克拉莉忙不及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沾满泥水的衣衫,梨裳也重新束好头发。奥兰多又从颈上摘下项链,企图寻找裴斐佛夫的踪影,他为它感到担心。可是这次那片浓雾上什么也没有。他不由焦急地大叫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安东尼喝止了他:“不要乱跑!——这次的地震很不寻常,”梨裳从没见安东尼的脸色这么阴沉过,“我们要小心。” 奥兰多怏怏地走了回来,并不心甘情愿。 “我想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凯奇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倾听了一会儿以后说,“一切似乎已经恢复正常。” “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赶路吧!”克鲁森欢快地说,脸上又浮现出轻松的表情,他安慰地看了奥兰多一眼,“也许我们在路上能够碰到裴斐佛夫。”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身手如电的理查首先冲了过去,克拉莉紧随其后。几个人很快来到传出呼救声的丛林。只见一棵巨大的桑树因为地震倒了下来,将一个年轻女子压在地上,那女子的口角渗出血来,已经昏迷了过去。 “让我来。”理查轻轻地说,身子一抖,霎时便腾空而起。他的身体漂浮在空中,接着划出凌厉的一掌,只见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他的指尖发出,箭一样地射向那倒下的桑树。银亮的闪电落在桑树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游动着笼罩住了整株桑树。理查挥了一下手指,那颗桑树就被移动到了半空,接着“劈啪”一声裂了开来,变成木屑散落在地上。 梨裳赶紧跑了过去,从地上扶起那个女子,拭去她唇边的鲜血,检查她的伤势。 “是内脏受伤,”梨裳眉梢轻轻一扬肯定地说,她把这个女子重新放在地上,将手轻轻地放在那女子的身体上,默念咒语,银白色的光晕笼罩在病人的身上…… 不一会儿,那个受伤的女子就睁开了眼睛。她面色红润,好像刚刚睡醒一样,有些诧异地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围住她的一群人。但很快她就回忆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刚才我在树上采桑叶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地震,我从树上摔下来,接着那棵树倒在了我的身上……”她的眼睛突然闪动起来,她激动地扑向身前的梨裳,紧紧抓住她的手:“多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还有……” 克拉莉正要提醒她还有一位救命恩人,理查却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去了,面色还有些冷淡。克拉莉只好闭口不语。 梨裳微笑地看着她说:“这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那女子热情地说:“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认你做姐姐。我叫桑,你呢?” “我吗,”梨裳看了安东尼一眼,安东尼没有表示反对,她便说,“我的名字叫梨裳。” “好可爱的名字啊!”那女子欢快地说,“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想邀请你们到我的部落里去做客。” “你的部落?”梨裳好奇地问。 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裙。她缓缓道出“炎黄部落”四个字,拉住梨裳就要走。 这四个字却让大家都惊呆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桑拉着梨裳在前面急匆匆地走着的时候,克鲁森忍不住偷笑说,“我们找了这么多天,没想到遇上这个女子可以直接带我们去。” “我总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凯奇沉闷地说,“我总感觉这附近有一股异常的能量。” 奥兰多忍不住地恳求安东尼:“我们到了炎黄部落以后能不能让我去找裴斐佛夫?它不能离开我们太久的。” “听你这口气,”克拉莉不客气地说,“不像个小孩,倒像个老妈妈。”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节、有个奴隶不老实 “才不知道谁老呢!”奥兰多不服气地说,“比人家大那么多,还常常自称美少女!” 克拉莉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遗憾的表情:“本来我想到了一个可以找回裴斐佛夫的办法,可惜我太老了,这么快就记不住了……”她扶住自己的额头,做叹气状。 奥兰多不由万分悔恨,他克制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低声哀求说:“好姐姐,又年轻又漂亮的克拉莉姐姐,求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裴斐佛夫?” 克拉莉得胜了似的大笑起来,用手指点点他的鼻尖:“你真是个小笨蛋,我们已经找到炎黄部落的人了,裴斐佛夫那么贪吃,到时候你向头儿申请一点食物,放在空气中摇动两下,我敢担保,不出一分钟它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她拍拍胸脯保证着,笑声更加响亮了。 奥兰多带着半是懊恼半是欣喜的神情又跑到安东尼身边申请食物去了。 桑带着他们穿过丛林,越过高山,当他们来到一处灌木丛生的山坳处时,桑熟练地拨开灌木,一个深幽的黑洞赫然呈现出来。桑做了个手势,便一头钻了进去。安东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带领大家跟了进去。 这个黑洞狭小而幽长,隐隐听得见远处的滴水声。桑在前面领路,在狭窄的孔道中又行数丈,眼前越来越亮,再走一阵,突然间阳光耀眼。他们闭着眼定一定神,再睁开眼来,面前竟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红花绿树,交相掩映。于是众人大声欢呼,从山洞里爬了出来。脚下再踏上的是柔软细草,鼻中闻到的是清幽花香,鸟禽啾啁,鲜果悬枝,哪想得到在这黑黝黝的洞穴之后,竟会有这样一个洞天福地?这时那女孩已顾不到伤处疼痛,放开脚步向前疾奔,大家看见远处一座高峰阻路。 一个女子站在小山丘上焦急地眺望,一看见他们,便飞奔而来。 “姐姐!” 那个女子朝桑扑过来。 “你到哪里去了?大家到处找你,妈妈差点急死了!” 她喘着气说完这几句,不待桑回答,又掉头飞奔而去,抛下一句话:“我先去告诉妈妈!” “禾总是这样!” 桑不由摇头叹息了一下,接着转过脸来亲切地注视着梨裳和克拉莉,“我们部落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请跟我来。”说着,她一手挽住梨裳,一手挽住克拉莉就往前走,看也没看剩下的五个人一眼。 实际上,从桑被救开始,她的视线就只在梨裳和克拉莉两个人身上打转。 克鲁森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紧跟了上去。他们走了没多久,便登上了一个较大的山丘,站在这座山丘上向远处眺望,大家都有些惊呆了。 偌大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房屋,到处是一派繁盛的景象,忙碌的人们在其中往来穿梭——这简直不是部落,而像是一座城市了。这些房屋的排列极有规则,呈放射状,在那放射线的中心,巍然矗立着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宫殿前是一个广阔的广场,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桑领着他们向部落中心的宫殿走去。 他们刚刚踏上广场的边缘,克鲁森只觉得面前似有一阵强风掠过,令他睁不开眼睛。他身体一紧,攥住拳头,以防备可能的攻击,然而定睛一看,却是从广场上涌过来的人把桑、梨裳和克拉莉包围了。人们紧紧围住三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真像是有一万只鸟雀同时放声大唱的样子。而他们五个人,却被排斥在人群之外,孤零零地无人理睬。 “她们成英雄了。”奥兰多瞪大了眼睛喃喃地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出来,直向他们走过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红的袍子,裙角在风中微动,十分飘逸。她面若桃花,眉宇间有一股英气,显得颇为灵动,她径直朝这五个人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当来到克鲁森面前的时候,她站住了脚步,直直地注视着他。她就这样盯着克鲁森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到克鲁森觉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要大喊起来的时候,这个女子抬起手来,伸出一只青葱般的玉指,朝克鲁森身上戳了戳。 “你干什么?!” 克鲁森恼火地大叫起来。 “咦,木炭也会说话?” 那个女子一脸惊奇的表情。 “谁是木炭?”克鲁森双手叉腰大吼起来,感到又可气又好笑。 只听得“啪”的一声,克鲁森来不及躲闪,脸上便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他惊愕地抬起头来,那个女子威严地站在他面前,嘴角含着一股怒气,右手握着一条轻软的鞭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奴隶怎么可以这样对主人说话!”那女子生气地说,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好像受到了侮辱,一脸不可侵犯的表情。 惊讶占据了一切,克鲁森甚至无法感觉到愤怒,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女子,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确实被人打了,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打了。再仔细打量女郎,她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虽然微黑,却掩不了姿形秀丽,容光照人,不禁大是惊讶:“这女子年纪和我相若,竟有一身极高武功,如此轻轻巧巧地用鞭子偷袭,竟使我丝毫不觉?” “燧,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轻快地传来,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抱着一捆柴走上前来。 “哦,林,这儿有个奴隶不老实,”刚才那个女子放松了绷紧的脸,轻描淡写地说,“我教训了他一下。” “这几个人长得可真奇怪,”林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这就是他们说的大姐的救命恩人带来的奴隶么?” “是啊,”燧叹了一口气,不再看克鲁森,好像有点伤脑筋似的。她冲五个人摆了摆手:“你们跟我来!”便离开林,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五个人仍然沉浸在惊讶之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燧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来,不耐烦地掉转身子,威胁似的扬了扬手里的鞭子:“你们听见没有啊!快点!” 安东尼皱着眉看了一眼仍然被人群簇拥着的梨裳和克拉莉,感到现在要接近她们十分困难,便沉默着领头向燧走过去。五个人跟着燧沿着一条街道向部落的边缘走去,直到这个时候克鲁森才逐渐回过神来,感到愤怒不已。这个女人,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抽了自己一鞭,还显得若无其事?他差点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安东尼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闷闷不乐地跟在燧的后面,第一次意识到女人的可怕。 燧领着他们来到部落边缘,在一座低矮破旧的房屋前停住了脚步。窗户被关得紧紧的,破旧的窗纸在风中微颤,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来回走动,发出低响。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一股浓烈的异味从房屋的每一条缝隙中钻出来,钻入每个人的鼻子。克鲁森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强压住要作呕的感觉,脸上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地痛,心底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4节、男人只能做奴仆 “进去!”燧似乎也受不了这样的味道,简单地命令道,“这就是你们休息的地方。” 安东尼向前走了一步,在门前站住,轻轻推开了门。屋内一片黑暗,伴随着那股恶臭味的,是一片奇怪的咕哝声。安东尼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头走了进去,其他几个人也只得跟进去。克鲁森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在进屋之前,他忍不住不满地瞪了燧一眼,燧冲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抖动了一下手里的鞭子。 克鲁森刚一进屋,屋门便“哐”的一声被关上了。他还来不及适应屋内的黑暗,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便凑到他的身边,在他脸上舔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连忙擦动手指打出一小簇火焰,在微弱的光照之下,一张皱缩着、不断发出哼哼声的猪脸映入他的眼帘。他“哇”的大叫一声,差点灭掉了指尖的火焰。 “这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他简直比刚才还要震惊,“她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东尼的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炎黄部落,是一个母系氏族社会。”   克鲁森郁闷地一斧头砍在巨大的树干上,飞溅起四射的火星。随着“嘎嘎”一阵巨响,就在克鲁森不远处的安东尼又砍倒了一棵树。克鲁森有些心烦,索性丢下斧头站住,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个可怕的“监工”——燧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理查沉默地在一堆一人高的脏衣服前头也不抬地搓洗着。身体瘦弱的凯奇和奥兰多正吆喝着对付山坡上那群牛,手忙脚乱。他们从那个肮脏的猪圈里出来,什么吃的也没有,就干了一早上的活儿,连一口水也没有喝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山坡上有两个炫亮的点快速朝他们这边移动过来。克拉莉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容光焕发,翩翩地向这边跑来。梨裳笑盈盈地跟在后面。 “她们告诉我们说你们在这里,”克拉莉跑近前来,气喘吁吁地说。克鲁森有些赌气似的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她一眼。克拉莉毫不察觉地兀自说下去:“真想不到你们在这里卖力地干活,”她笑眯眯地在几个人之间走来走去,大家谁都没有开口。 “炎黄部落的人对我们真的是很热情呢!”克拉莉兴奋地说,梨裳也不住地点头,“想想昨晚那丰盛的晚宴……”克拉莉一副陶醉的神情,忍不住咂了咂嘴。奥兰多停下了脚步,愣愣地伸长脖子看着她。“还有我们睡的那间宫殿,实在是太漂亮了!”她雀跃地说,“我从来没有睡得那么香过。” 克鲁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面对她们的盛情款待谁会不感动呢?”克拉莉夸张地抽了抽鼻子,眼光落在埋头洗衣服的理查身上,“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感动得比我还厉害,居然主动在这里帮助她们干活……” 克鲁森吃惊地打断了她的话:“感动得帮助她们干活?我们?”他张大的嘴巴简直可以塞进一个鸵鸟蛋。盛情款待?就在燧的鞭子下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克拉莉奇怪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太感动了,你们干吗在这里?”梨裳看了看安东尼,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 克鲁森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阵冷风袭来,这次他灵敏地躲过了,燧的鞭子“啪”的一声打在了树干上。 “为什么不干活!”燧走上前来冷冷地说,手里拿着鞭子,“又在偷懒了?” 克鲁森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克拉莉和梨裳两人一眼,“我们明明可以不用受这种委屈的,把我这样一个沙漠酋长当做奴隶来使唤,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遭遇呢!哼,也不知道安东尼在想什么,非得要求我们这样做!”说着弯下腰去,强忍着怒气拾起了斧头。 燧把脸转向梨裳和克拉莉,马上现出一副亲热的表情,她一把挽住梨裳的手:“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姐姐在到处找你们呢!我们到大殿去吧!”不由分说地抓住两人就向部落中心的宫殿走去。梨裳和克拉莉被拽着往前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几个人一眼,克鲁森狠狠地把斧头甩在树干上,那棵树很快地倒下了。 梨裳被燧热情地拖着向前走,她频频地回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了。昨天她和克拉莉两人被部落的女性们狂热地包围着,受到了隆重的款待,从来没有想到过克鲁森他们五个人会落到如此境地。她和克拉莉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开口说:“嗯……燧,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们?” “他们?”燧放慢了脚步,疑惑地问,“谁?” “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五个人,”梨裳揣摩着燧脸上的表情,小心地说,“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燧顿时停下了脚步。“朋友?”她瞪大了眼睛,以不可思议的神情瞪着梨裳,继而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说,“男人只能做奴仆,不能当作朋友。”她又责备又痛心地看着梨裳,好像梨裳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怎、怎么会呢?”看见燧那极其认真的神情,梨裳感到了一丝局促,“所有的人,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呀。” 燧直视着梨裳,用神圣的、不可挑衅的语气说:“女人比男人尊贵,在炎黄部落,永远是这样。”她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们真的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你们的那五个奴隶,”她不满地说,“他们一点也不懂规矩,特别是其中那个长得像黑炭一样的家伙,”她恼怒地说,“居然胆敢冒犯女性——如果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他早就受到部落的严惩了!” 燧愤愤不平地说着,梨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和克拉莉互相对视了一眼,安东尼既然让那些男战士忍下去,一定有他的原因的,想到这里,两个人便跟着燧向大殿走去。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就要接近大殿的时候,燧突然兴奋地向空中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姐姐!” 一个身着白衫的女子从屋顶上飘然而下,微笑着向她们走来。“这就是部落里新来的尊贵客人吧,”她打量着梨裳和克拉莉说,“昨天我到外面修房子去了,没能赶回来。” “现在也不迟,”燧高兴地说,向梨裳和克拉莉介绍,“这是我的三姐,巢。” 巢向梨裳微微一笑,梨裳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心底忍不住一颤,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再想下去,思绪却有些混乱。 “我们快去大殿那里吃桃子吧,”燧催促她们道,“妈妈正在那里等我们呢!” 梨裳一走入宫殿的大厅,一位美艳的中年妇人便迎了上来,她正是这个部落的女酋长——巢、燧等人的母亲。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另一个女儿渔。 几个人在大厅的桌前围坐下来,不一会儿,桑、禾、林也都来了。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5节、母系氏族女人的尊严 “多谢你们救了桑,”酋长感激地对梨裳说,“如果不是你们,她可能就没命了。”说着她忍不住责备桑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跑到部落外面去,会有危险的。” 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酋长又转过头来对巢说:“你也是,总是跑出去建什么房子……” “幸好昨天发生地震的时候我没事,”巢吐了吐舌头,很快又严肃起来,“不过这次的地震总让人感觉异样。” “说起来,这次地震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梨裳像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这次的地震特别强烈。” 酋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次的地震发生在东方,我感到那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她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忧虑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男仆恭敬地端上两盘蟠桃来。这蟠桃长得比一般桃子要大,红彤彤的,似乎马上就要溢出蜜汁来,令人垂涎欲滴。梨裳拿起一只桃子,正在端详的时候,巢突然伤感地说:“以前我们七姐妹总是在一起吃桃子……” “七姐妹?”克拉莉看着姐妹六人,“还有一位呢?在哪里?” “她已经出嫁了,找了一个外部落的男人,放弃了母系氏族女人的尊严,宁可为那个男人织布,也不回来……”酋长淡淡地说,扫了巢一眼,不愿意多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梨裳突然想了起来,巢不正是她在岳麓书院的师姐巢女的前生吗? 这时克拉莉已经抓住一个桃子,拿在手里,已闻到一阵甜香,咬了一口,更是鲜美绝伦,有桃子的爽脆,苹果的香甜,梨子的滑腻,迫不及待地啃了下去。“真好吃……”她忍不住称赞道,再也说不出话来。梨裳也捧起自己的桃子,轻轻咬了一口,一股诱人的清香立即渗入她的五脏六腑,回转不绝,一种美妙的滋味在舌尖荡漾开来。 克拉莉很快就吃完了一个蟠桃,随手将桃核扔出窗外,酋长却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个桃核,把它小心地放入自己的衣袋中。克拉莉不解地看着酋长,又感觉有些羞赧。 梨裳赶紧解了她的围:“酋长,这不是普通的蟠桃吧?” “的确如此,”酋长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泪光,她哽咽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其实,这是我丈夫化作的蟠桃树结出的蟠桃。这颗蟠桃树每3 000年开一次花,3 000年结一次果,3 000年才能成熟……”她凝神望向窗外,好像在注视着什么,又很快转过脸来,微笑地说:“这蟠桃可不寻常,吃了它的女人可以永葆青春,吃了它的男人会勇猛无比。”说着她将大家吃剩的桃核一一收集起来,小心地放入袋中:“我已经收集了一百零八枚桃核了,我准备用它们做一条桃核项链。”   “那棵蟠桃树在哪里?”梨裳饶有兴趣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性的树,它一定非比寻常。” “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这时候酋长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嘴角又泛出笑意,“蟠桃树就在离部落不远的草原上。” 酋长和六姐妹陪梨裳和克拉莉走出宫殿,领着她们沿一条小道向草原走去。一踏上如茵的绿草,还没有看到蟠桃树的身影,一股奇异的清香便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几人缓步向后山上行去。那山也不甚高,四周树木葱翠,四下里轻烟薄雾,出没于枝叶之间,足踏软草,竟连脚步也是悄无声息。将到山顶,转了两个弯,一阵清风,四周全是花香。放眼望去,满坡尽是红色、白色、黄色的玫瑰。梨裳不由得感到有些沉醉,微风吹过,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发梢上。她取下来一看,是一片绯红的桃花花瓣,正和燧的衣衫一样灿烂。 “他知道我们来了。”酋长轻轻地说,嘴唇微微有些抖动。她们向前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俊逸的身影。 这的确不是凡间的蟠桃树,光看它那挺拔的姿态就可以知道了。这蟠桃树稳稳地立在大地上,宛然有一种雄浑的气势,可那伸向空中的枝杈,又俨然有一股空灵之气,似乎马上就要从她们的面前飞天而去。而在那鲜翠欲滴的树叶间若隐若现、微微闪光的,是一个个硕大的嫩红的蟠桃。酋长和六姐妹都动情地注视着蟠桃树,不时对它喃喃细语,克拉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棵蟠桃树,围着它转起了圈子。梨裳默默凝视着蟠桃树,微微闭上眼睛,内心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应,她的头发不由自主地飘动起来。 蟠桃树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梨裳睁开眼睛,心里一沉。她绕着蟠桃树仔细看了一遍,悄悄拉住酋长的衣袖,低声说:“东面……” 酋长敏感地抬起头来,向蟠桃树的东面望去,与桃树其他方位的枝杈相比,蟠桃树东面的枝杈显得萎靡不振,树叶微微有些发黄,而且在这个方向上,一颗蟠桃也没有。 “果然……”酋长轻轻自语道,脸色有些沉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向东方眺望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梨裳有些不解,正要发问,燧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到燧的身上,燧用手指着远方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在山谷那边有人影晃动,”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地方不应该有人来的。”大家顺着燧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远远的山谷那边一片寂静,碧绿的草原上升起了淡淡的薄雾。 “你是不是看错了?”巢疑惑地说,“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啊,”禾也忍不住说,“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燧有些急了,脸色微微发红,她赌气似的说:“现在可能没有,可是我刚才的确看到了!” “时候不早了,”酋长阻止她们继续争论下去,“我们也该回去了。” “可是……”燧着急地还想说什么,酋长打断她的话说:“你知道我们这里是很安全的。” “我会找出证据来给你们看的!”燧不服气地说,一扭头径自走了。 “这个丫头,脾气总是这么倔。”酋长看着燧匆匆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说,“简直拿她没办法。” 一行人离开了蟠桃树,克拉莉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回头看那棵蟠桃树,好像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等她们回到宫殿的时候,几个姐妹各自散去,克拉莉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梨裳拉住酋长,欲言又止。“那棵桃树,”她吞吞吐吐地说,“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感应到了?”酋长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当你注意到蟠桃树东面有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吃惊了。”说着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6节、对女孩子动手 “我能和动植物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梨裳解释说,“何况又是这么一株不同寻常的蟠桃树。我觉得,”她咬了一下嘴唇,“虽然这感觉还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知道,蟠桃树,也就是你的丈夫,有话想对你们说。” “他想说什么?”酋长猛然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梨裳,急切地问。 “我没有很具体的信息,”梨裳缺乏把握地摇了摇头,但语气很快又变得坚定,“但是它让我很强烈地意识到了一点,”说到这里,梨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才说,“东方会有灾难。” 燧气呼呼地从山坡上飞奔而来,克鲁森差点又挨了一鞭子。克鲁森觉得自己要在燧面前克制怒火的努力越来越难,尽管安东尼再三叮嘱过他们要保持冷静、见机行事。但面对这样不讲理而又骄傲的燧,克鲁森不知道自己的坏脾气哪天就会爆发出来。 燧跑到他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喘息了一阵,开口就说:“你们跟我到山坡上去。” “又要干什么?”克鲁森冷冷地问。 “叫你去你就去!”燧不耐烦地跺跺脚,手里的鞭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哪来那么多的问题!” 奥兰多和凯奇离开牛群慢慢走了过来,理查也从那堆衣服后面站起身来。 “忍耐,忍耐。”克鲁森咬着牙对自己说,心头的怒火却燃烧得十分旺盛。当他看到安东尼沉着脸放下斧头,跟上燧急冲冲的脚步时,他也只有无奈地跟了上去。 燧把五人带到一片荒山上,那荒山的一面好像被燧生气时用斧头乱劈过一样,露出光秃秃的石面,到处都是破碎的岩石。 “就是这里,”燧很满意地说,“你们就在这里凿石头好了,”她特别地看了克鲁森一眼,后者正恨恨地鼓着眼睛看她。“把大岩石劈成小块,”燧交代说,“然后裁成均匀的、可以用来建房子的石板——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燧向着克鲁森说,“我可不会客气!” 尽管很少对女孩子动手,克鲁森现在却很想给燧一记“赤焰拳”,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可是燧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下达完指令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克鲁森一个人对着燧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愤恨不已。 “我们还要忍耐多久?”克鲁森终于忍不住对安东尼哇哇大叫起来,“你看看她!”他指着燧已经远去的背影,“我们难道还要忍耐下去?!” “当然,”安东尼尽可能平静地说,尽管他也被折腾得够呛,其他人都望着安东尼,“直到我们搜寻到碎片的踪迹为止。” “碎片,又是碎片!”克鲁森烦躁地吼道,仍是气鼓鼓的,“我就不相信离开这群女人我们就无法找到碎片了!” “克鲁森,”安东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你离开家,离开你的部落,历尽千辛万苦在外面闯荡是为了什么?” “安东尼说的有道理,”凯奇赞同地说,劝慰克鲁森道,“虽然这些女人对我们态度很粗暴,可是我能感觉到,她们并不危险。” “现在只是让我们凿石头而已,”理查挠了挠头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用不着和她们一般见识吧!”说着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好了,不要多说了,我和凯奇一组,到山后面;理查和克鲁森一起,到山前面。奥兰多的裴斐佛夫找不到了,他的工作我们帮他办了,让这孩子去找他的宠物吧。” 克鲁森慢慢冷静下来,气消了一半,终于挪动脚步,跟着安东尼他们向山坡走去。 克鲁森把一块一人高的石头当成燧,攒起满心的怒火,大叫一声,从地上“嗖”的一下跃到空中。他身上爆发出红色的闪光,整个人突然化成了一团熊熊的烈火。他大喊一声“赤——焰——拳——”,只见一道灼热的红色火流从他化身的大火球中迸射出来,径直射向他面前的那块岩石。“嘭”的一声巨响,那块岩石瞬时便被炸得四分五裂,细小的石块如流星雨一般从天空坠下。 克鲁森落回地面,心头的郁闷总算得到了一定的疏解。他从地上捡起钢钎,开始一下一下地凿起石块来。 沉闷的凿石声回荡在山谷内,他们不知道干了多久。太阳似乎总是悬挂在空中不落下来,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地面,让人的皮肤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脖颈上、脊背上流淌下来,很快就湿透了衣服。不断有蒸汽从地面上蒸腾而起,搅得人头脑发昏。克鲁森努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嗓子眼里就快要冒出火星来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四周巡视了一阵,没有找到可能有水的地方。他十分失望,凿石头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如果奥兰多在就好了,那孩子随时随地可以把清澈冰凉的水呼唤出来,不用说喝上两口了,就是游泳也不成问题。可是,那孩子现在担心的是他的宠物裴斐佛夫,早已跑得没了踪迹。 唉,克鲁森叹息了一声,抬起头,向远方看着,此刻他只希望奥兰多能早点回来。 在耀眼的阳光下,克拉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轻快地跳下山坡,落在铺满石块的地面,一眼就发现了理查,径直向他跑了过去。克鲁森有力无气地挥动着手里的钢钎,一面隐隐约约听见克拉莉正对理查说着什么,语气有些神秘。他不禁望了过去,只见克拉莉正要把一个东西塞进理查手里。理查有些推拒,还不断说着什么,克拉莉突然生气了,将那包东西往理查的怀里一甩,就气冲冲地走了。 理查呆呆地看着克拉莉离去的身影,脸上流露出为难的表情,又有点无可奈何。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向克鲁森走了过来。 “这个给你,”理查简单地说,把克拉莉给他的那个小包递了过来,眼睛却不看向克鲁森,“我想你会需要它的。”他把包裹丢给克鲁森,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去,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他,好像有些心虚。 克鲁森有些奇怪地掂了掂那个包裹,把它打开,眼睛里马上放出光来。一只硕大晶莹的蟠桃正静静地躺在包袱里,像一张粉嫩的脸蛋,在太阳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让人看见就忍不住要咬一口。克鲁森看见这只桃子,就像三伏天喝了冰镇水一样清凉,他的喉咙咕哝了一声,他再也忍不住了,把桃子掰开,留下比较小而且还带着桃核那一半,另一半扔给了理查,便张开大口向这只桃子狠狠地咬了下去。一股清凉冰爽的感觉顺着他的舌头流向了喉咙,很快就沁遍了他的五脏六腑。 克鲁森狼吞虎咽地咬着那只桃子,就在他正要吃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背后霹雳般地炸响:“你在这里做什么?!”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7节、正悄悄地向囚车移动 克鲁森一惊,手一抖,最后一口桃肉连同桃核便滚进了他的喉咙。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捏住脖子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才终于缓过劲来。他这才转过身去,燧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的面前,锐利的眼光投射在克鲁森黏糊糊的手上,一滴黏稠的桃汁正从他的手指上滴下来。 “我……”克鲁森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是你!”燧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从来没有这么震怒过,“我看见的那个人影原来是你!” “什么是我?”克鲁森恢复了清醒,感到又愤怒又委屈。 “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干这种事!”燧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好好干活已经很过分,还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燧鄙夷地看着克鲁森,好像他身上很脏。 “我到底干了什么了?!”克鲁森终于忍不住冲她大吼,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怒火重又被煽动起来,“我不过就是在干活的时候吃了一只桃子而已!” “你承认了,”燧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厌恶地看着克鲁森,“你就是这样想的?” “我想什么了!”克鲁森愤愤不平地说,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你这个疯女人!” 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扬手对克鲁森劈头就是一鞭。然而这一次,克鲁森决定不再忍耐了,他是非洲部落的酋长,怎可总是忍耐女人的鞭子?他身手敏捷地躲开燧的攻击,反手捉住那条鞭子。 “不要总拿这条鞭子来吓唬人,”克鲁森轻蔑地说,“我可不是好惹的。” 燧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有些着急地试图抽出自己的鞭子,可那条鞭子攥在克鲁森的手里一动不动。 克鲁森扬眉吐气地看着她。燧正要发作,突然从山的那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奥兰多哭着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裴斐佛夫……”他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裴斐佛夫被她们抓住了!” 克鲁森吃了一惊,不自觉松开了手,燧“唰”的一声收回了鞭子,这个时候克鲁森已经向奥兰多跑去。 “怎么了?”克鲁森一边跑一边向奥兰多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他人听见奥兰多的哭声,也纷纷从自己做事的地方跑了出来,向山顶上奔去。几个人跑上山顶,就看见在那边的山坡上,一群男子正在费力地推动着一辆巨大的囚车,禾和渔在后面押送。那巨大的囚车里关着的,正是裴斐佛夫。 裴斐佛夫被数道粗壮的绳缆紧紧地捆着,尽管如此,它仍龇着牙齿发出低沉的怒吼,身体在拼命地扭动,将巨木制成的囚车撞得“砰砰”作响。那群推车的男子一面畏惧地看着发狂的裴斐佛夫,一面在女主人不断的大声呵斥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囚车推上山去。 “快放了它!”克鲁森情不自禁地吼道,飞身向囚车扑去,想要解救裴斐佛夫。不防空中“啪”的一声,克鲁森的手臂上挨了一鞭,犹如烧灼般疼痛起来。 “你凭什么要我放它?”燧走上前来,昂起头,微微笑着,挑衅地说。 奥兰多哭着跑向囚车,裴斐佛夫看见主人,暂时停止了挣扎,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裴斐佛夫是我们的朋友,”看见奥兰多的样子,克鲁森强忍住怒气,一字一顿地说,“请你放了它。” “如果它是你的朋友,”燧斜睨了克鲁森一眼,笑得更加厉害了,“那就更不能放了。” 克鲁森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正在这时安东尼走上前来,拦在克鲁森和燧之间。安东尼诚恳地对燧说:“裴斐佛夫其实是梨裳和克拉莉的朋友,你们可不可以放过它?” 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禾不知什么时候跑上前来。“燧,”禾气喘吁吁地说,“这个怪物可真不好对付,我们光把它捆起来装进笼子里就用了二十个人。” “你们是在哪里抓住它的?”燧看了一眼囚车里的裴斐佛夫,奥兰多正在囚车外轻声安抚着它。 “这真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祸害!”禾抱怨不已,“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吃掉了整整一粮仓的粮食,喝光了我们精心酿造的十坛千年好酒,正在那里呼呼大睡呢!”她意犹未尽地补充道:“我派人去抓它的时候,把它给惊醒了,它抡起大棒就打昏了七个人,踩塌了三座屋顶!”说着她擦了一把从额上淌下来的汗,似乎为这事感到了头疼,“这怪物造成的破坏这么大,性情又很暴烈,我看非得将它处以极刑不可了!” “什么?”克鲁森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没想到因为饥饿发狂的裴斐佛夫惹下了这么大的乱子。奥兰多听见禾的最后一句话,又开始哭了起来。 燧听了禾的一番话,似乎做了决定。她仰起头,冷淡地对安东尼说:“裴斐佛夫已经违反了我们部落的法令,我们必须把它处死。” “可是……”安东尼还想辩解什么,燧一下打断了他:“你们只是奴隶,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而且,”她不满地向克鲁森看了一眼,“这个奴隶犯了大错,等会儿也要严惩。” “我犯了什么错!”克鲁森狂怒地说,安东尼拉住了他,再次低声恳求说,“你们真的不能放过裴斐佛夫吗?” “这不可能。”燧的表情和语气都显示出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们只好不客气了。”安东尼摆了摆手说,突然抽出了他的日月神剑。 看见安东尼抽出剑来,克鲁森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样,所有的束缚都没有了,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这里交给你。”安东尼淡淡地对克鲁森说了一句,脚尖点地,轻巧地跃上半空,飞一般地向囚车奔去。理查见状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禾和渔见状拦住他们,四人很快交起手来。凯奇和奥兰多趁着混乱正悄悄地向囚车移动。 山顶上只剩下克鲁森和燧两人在默默地对视。山坡上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而在山顶上却像有一个罩子罩住了克鲁森和燧两人,一片静寂,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 然而在这静寂之下,却有暗潮涌动。 克鲁森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并不把燧放在眼里,只是冷冷地斜视着她,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燧却像第一次看见他一样,颇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点研究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泛出一丝笑意,好像克鲁森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克鲁森终于被她的眼光激怒了,“我倒要看看,”他忍不住讽刺地说,“除了会耍弄那条鞭子以外,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罢,他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了燧。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8节、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燧的那条软鞭是蟒皮与银丝缠就,鞭端有一枚小小的金球,模样甚是美观。她将软鞭在空中挥了个圈子,太阳照射之下,金银闪闪,变幻奇丽。燧的长鞭在半空中一抖,“啪”的一声爆响,鞭梢向他头上击去。克鲁森见鞭梢快击到头顶,将头向左一让,这一让方位是恰到好处,时刻却略迟一霎之间,但听得“波”的一声,头上一缕头发已被鞭梢卷下。回头看去,只见鞭梢卷着头发,顺着他胸口从下而上兜将上来,只因上势太慢,将与他脸平之时,鞭梢上兜的劲力已衰,鞭尾一软,头发下落。克鲁森突见眼前白光一闪,心知不妙,只听“啪”的一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奇痛透骨。他知已中了暗算,立即右足力撑,左足一松,只感到右颊兀自剧痛,伸手一摸,只见满手鲜血,这一鞭实是打得不轻。燧冷笑道:“我这一鞭若不是手下留情,非打下你十七八颗牙齿。” 在克鲁森发疯般想要再次接近燧的时候,燧灵敏地跳开了,粉红的衣袂在空中起伏,甚至有微微的香气从她的裙角散发出来。一阵疾风如游蛇穿过野草般划过,这团香气直向克鲁森的耳后袭来,克鲁森迅速转过身,暗暗在手臂上运足了气,挥手一挡,燧的鞭子碰上克鲁森的手臂,竟像软绳击在坚硬的石壁上一样。从克鲁森手臂上传导出去的热力,嘶嘶尖叫着攀上燧的鞭子,转瞬就灼伤了她的手。燧的手不禁一抖,那条鞭子立时失去了力度,软软地耷拉下去。 燧向后退了一步,克鲁森得意地看着她,那条鞭子开始发黑,冒出白热的蒸汽。燧咬了咬嘴唇,一顿脚,一扭身,克鲁森只觉得面前红影一闪,燧的脸就已经逼近眼前了。 克鲁森闪身躲过燧的攻击,脚尖略一使力,便跃上了半空,燧的鞭子又跟了过来,如蛇般缠绕住他的脚。克鲁森只觉得脚下发麻,奋力一登,挣脱了燧的鞭子,轻轻落回地面,有些站立不稳。 燧把鞭子收了回去,微笑起来。 克鲁森突然再度从地面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不久就凝成了一团旋转的光影,犹如龙卷风一般掠过地面,将地面的野草死死地压贴在地面。 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团光影,忽然发现了一道空隙,便窜身直向那光影的虚空处扑去。就在这时,克鲁森大吼了一声“赤——焰——拳——”,仿佛火山爆发,从那光影的虚空处如瀑布般喷泻出一道巨大的火流,燧躲闪不及,那火流呼啸着穿破她的衣裙而过,所过之处全变成焦黄干裂的地面。 空中旋转的光影消失了,克鲁森稳稳地落到地上。燧那粉红的衣裙被他的赤焰拳烧破,变得焦黑,衣裙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灼的味道。燧的鞭子断成了两截,跌落在地上。燧低着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克鲁森得意地看着燧,燧正慢慢地抬起头来。克鲁森准备看到惊恐、求饶甚至是哭泣的脸,燧慢慢地抬起头来,平静地凝视着克鲁森,突然笑了。 “你是我所见过的,”燧吸了一口气,赞赏似的说,“最有力量的奴隶。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克鲁森只觉得脸上一冷,燧竟然已经袭到了他的眼前,速度之快让人无法看清。克鲁森吃了一惊,正要躲闪,燧却已经擦过了他,同时克鲁森感到全身针刺般疼痛,皮肤每一寸上都有一种微小的、细密的疼痛,集合起来,却可以撕裂人的心肺。克鲁森终于叫了起来,抬起手臂,这才发现全身都扎满了一种一厘米长、肉眼不易察觉的透明的木刺。他回过身,惊诧地发现,燧被自己烧烂的衣裙竟又飘然如新,随风起舞。 克鲁森怒吼一声,千万根木刺从身体里迸射而出,很快,就有鲜红的血液从针刺的小孔里弯弯曲曲地流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燧笑微微地看着克鲁森,语气却如冰一样寒冷,“这是你应受的惩罚。” 克鲁森难以置信地看着燧,头脑有些发懵,这绝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力量。他的心底升起深深的疑惑,甚至使他一时忘记了疼痛。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燧,什么动作也发不出了。 山坡上,安东尼和理查的战斗也进行得并不顺利。当安东尼举着日月神剑刺向禾的时候,禾的衣袖一舞,忽然从地面上钻出无数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他手中的剑也差点被禾夺了去。情急之下,理查跃上半空,发出了紫色闪电,孰料,渔口中念念有词,大地突然裂开,一股巨大的洪流奔涌而出,瞬时就将理查淹没。 只有凯奇和奥兰多设法打倒了那些推运囚车的男仆,正在费力地试图解开捆绑裴斐佛夫的绳子。 安东尼终于挣脱了地面上的藤蔓,微喘着站在禾的面前,手里死死地握着日月神剑。理查也从洪水里站了起来,浑身湿淋淋的,与渔对峙着。 克鲁森心头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我绝不会输给你的!”他大吼着,再次向燧扑去。   “东方会有灾难……”酋长听了梨裳的话,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正在这时,晴朗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霹雳,轰隆一声巨响,紫色的闪电仿佛要击碎大地。 “理查?”梨裳心头一紧,这分明是理查发出的闪电,而理查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用到它。梨裳仓促地站起身来,奔出宫殿,向闪电的方向跑去,酋长也跟着她跑向山坡。 当她们来到山下的时候,梨裳简直惊呆了,克鲁森、安东尼、理查正和燧、禾、渔打得难解难分,山坡上满目疮痍,男仆们抱着头惊慌地向两边逃去。而裴斐佛夫,那只失踪的怪兽,正被结结实实地捆绑着关在一辆巨大的囚车中,凯奇和奥兰多在囚车边又拉又拽。 梨裳迷惑不解地看着这奇怪的场景,然而看了一会儿,她的疑惑便更深了。因为,不像自己所预料的,克鲁森、安东尼和理查不但没有取胜,还应付得颇有些费力。 “这是怎么了?”看见紫色闪电以后,克拉莉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梨裳不知道应该怎样向她解释,事实上自己也是迷糊不清。正在这时,理查一个不防备,又被渔发起的巨浪卷住了。 “快点让开!”克拉莉急切地大喊,将两手交握放在胸前。 克鲁森等人一看见克拉莉的架势,纷纷从战斗中退出,避身躲开。克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向外一推,只见一团浑黄的浓雾从她的指尖源源不绝地倾泻而出,霎时就充满了整个山坡,将燧等人密密实实地笼罩在里面。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9节、奥兰多的哭声 梨裳知道,这下燧姐妹准会顿时浑身瘫软、昏沉无力不可。众人在浓雾边默立,等待雾气散去,没过一会儿,燧却领头从浓雾里走了出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克拉莉,你在干什么呀?”燧走过去,对一脸惊奇的克拉莉责怪地说,这时候禾和渔也走了出来,丝毫看不出受到了什么影响。克拉莉难以置信地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住地眨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 “风——”克鲁森将双手平举在胸前,召唤来一阵风,吹走了克拉莉发出的浓雾。奥兰多注视着浓雾渐渐被吹散的山坡,突然懊恼不已,生气地对克拉莉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原来被关在囚车中无法躲闪的裴斐佛夫吸入了迷雾,失去了知觉,正在昏睡,发出响亮的鼾声。克拉莉看看裴斐佛夫,又看看奥兰多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站在一边默立良久的酋长终于开口说,“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怎么一回事,”燧看见母亲,露出了小女儿撒娇般的神态,用手指了指克鲁森等人,“还不是他们在捣乱!”她不满地瞪了克鲁森一眼,克鲁森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 “酋长,”梨裳不相信地说,“我的朋友们是不会捣乱的。” “你还把他们称作朋友!”这下燧对梨裳也有些不满,“那个叫克鲁森的家伙尤其野蛮!” “你说谁!”克鲁森忍不住又要和燧吵起来,安东尼及时地打断了他,向酋长解释说:“酋长,因为她们抓住了我们的朋友裴斐佛夫,”说着他向不远处的囚车指了指,“还要处死它。为了救裴斐佛夫,我们不得已才动了手。” “裴斐佛夫必须处死,”燧态度强硬地说,“它吃光了粮仓的粮食,偷喝了我们的酒,还打伤了不少人,严重违反了部落的法令。” 禾也在一边不住点头:“这个怪物危害很大,绝对不能留。” 奥兰多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裴斐佛夫不是怪物,它很好!” “还有这个家伙,”燧瞪了克鲁森一眼,数落道,“不仅数次冒犯我,不好好干活,而且还偷吃了我们的蟠桃!” “什么?”克鲁森急得跳了起来,“谁偷吃了!” “你吃的不是蟠桃是什么?”燧不屑地说,“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桃子是我给克鲁森的。”理查突然说。 克拉莉的脸一下变得青一阵白一阵,气愤地看了理查一眼。 “原来你是小偷!”燧对理查瞪大了眼睛。 “不是,”克拉莉把身子一挺说,“蟠桃是我给理查的。” “是你?” 燧更加吃惊了。 “蟠桃是我给她的,”酋长看着克拉莉责怪地说,“她说想要一个桃子给她的朋友,没想到她却给了一个男仆。” “我们不是男仆!”克鲁森又生起气来,不知道怎样才能跟这群不可理喻的女人说清楚。 “可是,酋长,”思忖了半天的梨裳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克拉莉的迷雾对燧她们不起作用呢?要知道一般人只要一接触这团迷雾,就会马上昏迷,没有知觉,失去战斗力。” “我们可不是一般人。”燧意味深长地说,特意向克鲁森看了一眼。 “的确,”酋长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在我们部落里,女性一直享有尊贵的地位,这不是没有原因的。”说着她指了指天空,“这块地方,是属于女神的。在这里的一切,都必须遵照女性优先的原则。” “对,男人只能做奴隶!”燧盯着克鲁森说。 “是哪个神这么糊涂!”克鲁森恨恨地瞪着天空说,气急败坏,“居然如此偏向女人——这不公平!” “怎么,”燧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一条鞭子,在手中把玩着,“如果不服气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谁怕你!”克鲁森又要向燧扑去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凯奇苍白着脸,突然大声喊道:“趴下!快趴下!” 经过地震事件,七人组对凯奇的直觉能力非常信服,因此,凯奇一喊出声,他们马上就条件反射似的趴在了地上。只有酋长和燧等人,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你这么快就吓得趴下了?”燧轻蔑地说,冷不防克鲁森突然爬起来冲到她的前面,揪住她的衣领,把她狠狠地摁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燧勃然大怒,不停地挣扎,“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静谧的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响声,很快,犹如落雨一般,无数只利箭闪着寒光,从周围的山林中向他们站立的地方密集地射来。   燧在克鲁森的手臂下一动也不动了。有一阵子,克鲁森听不见利箭的呼啸声,只听见燧轻轻的呼吸声。但是很快,他就松开了手,沉默地看向地面。 酋长、禾和渔也被安东尼等人按在了地上。奥兰多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克拉莉死死地按住。“裴斐佛夫——”奥兰多带着哭腔喊道。囚车中的裴斐佛夫仍在安详地沉睡,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奥兰多的哭声中,一只利箭恶毒地射向了裴斐佛夫,狠狠地扎在了它粗壮的手臂上。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裴斐佛夫在昏睡中被剧痛惊醒了,它仰天长啸一声,那巨大的吼声回荡在山谷间,一时地动山摇。密集的箭雨因为惊惶而变得有些稀疏了。裴斐佛夫睁开眼睛,愤怒地看向天空,在那吼声结束之际,它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啸,昂然从囚车中站立起来。密密匝匝捆着它的绳子顿时如丝缕般散裂,用粗大原木制成的囚车顷刻间被撞得粉碎。沉睡的裴斐佛夫站了起来,屹立在天地之间,像一个巨人。 那些躲在山林背后的阴险的弓箭手好像被裴斐佛夫吓傻了,一时竟忘了射箭,大气也不敢出。裴斐佛夫朝四下一望,便确定了方向,大踏步地朝那些利箭发射的地方走去。 山林里隐隐传出一阵惊慌的喊叫,还有细碎的脚步声,裴斐佛夫发了狂一样地撵了过去,奥兰多在它身后怎么叫也叫不住,气得直跺脚。 危险暂时过去,众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奥兰多冲到克拉莉的面前,发泄地说:“都怪你!都怪你!就是你的迷雾——裴斐佛夫又跑了!”他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白痕。这一次,和奥兰多吵架一向占上风的克拉莉也变得哑口无言。她束手无策地看着奥兰多,想要安慰他,却又不敢,想要承认错误,却又不甘。 “没关系的,”克鲁森拍拍奥兰多的肩膀,“裴斐佛夫饿了就会回来的,”他有些回避燧的视线,安慰奥兰多说,“裴斐佛夫这次发狂,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不是吗?” 奥兰多勉强地笑了一下,仍忍不住向裴斐佛夫消失的地方探头张望。 就在这时,燧那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克鲁森,你不要妄图转移视线!”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0节、真是好心没好报! “什么转移视线?”克鲁森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别给我装傻充愣,”燧毫不客气地说,语气冷冰冰的,“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就是刚才,在那些箭射来之前,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什么?我……”克鲁森鼻子都快气歪了,“我刚才那是为了救你呀!” “救我?”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下败将——难道我需要你来保护,那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你!”克鲁森急得跳起脚来,盯着燧那张高傲的脸,“你这个刁蛮的女人!” 燧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竟然敢……”她用手指着克鲁森,气得直发抖,“在众人面前又一次羞辱我!” “先不要吵!”酋长大声说道,摆手制止了燧。她侧耳听了听山林里的动静,警觉地下令:“大家先撤回部落里去,那儿比较安全,那些人可能不久就会回来。” 燧不再作声,狠狠地瞪了克鲁森一眼,一扭身走了。 一行人撤退到了部落区,将自己隐藏在部落的房屋后面向山林那边观望。此刻山林里变得十分寂静,连裴斐佛夫的怒吼声都听不见了。 “裴斐佛夫不会出事吧?”奥兰多担心地小声说。 “不会,”克拉莉有些内疚地说,同时也不忘调侃,“以它的能力,只有那些人被踩扁的份儿!” “那到底是些什么人呢?”梨裳向远处张望了一阵,又转过头来看着酋长。酋长只是阴沉着脸,不发一言。 这异常的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嘭”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被扔了进来,在部落不远的地方燃烧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直扑上他们的脸庞。一些人影在山林那边鬼鬼祟祟地移动,可就是不走出来。 “那些胆小鬼!”燧气愤地斥责一声,忍不住要站起身来,“就会在背后搞小动作!我要好好收拾他们!”她正在说话的时候,桑、巢、林也闻讯赶了过来。酋长和几个女儿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阵,巢和燧等人就站起身来向山林那边走去。克鲁森见状按捺不住,也准备站起来跟过去战斗,燧却像早有预知似的忽然转过身,拦在克鲁森的面前。 “你不能过去。”燧命令地说。 “我为什么不能过去?”克鲁森不服气地说,“我要让那些用箭射我的小人尝尝我的厉害!” “你只是个奴隶,没有资格参加战斗!”燧在克鲁森面前晃了晃自己的鞭子,克鲁森气鼓鼓地瞪着她。燧的身子向前探出一点,居高临下般俯视着克鲁森,一字一顿地说:“记住,是我在保护你,不是你在保护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就昂着头扬长而去。 克鲁森差点就要跳出来撵上燧,可是安东尼拦住了他:“别冲动,克鲁森,”安东尼不满意地看着他,“在这块地盘上,她们才是主人。” “什么主人!”克鲁森重新蹲了下来,心里仍然感到愤愤不平,“就会仗势欺人!” 这时渔已经唤洪水出来把那个大火球扑灭了。山林里面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阵嗡嗡声乍起,阴森森的山林里接连不断地涌出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克鲁森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群群尾上拖着长长毒针的黑蜂。 看见一团团的毒蜂铺天盖地而来,燧姐妹并没有惊慌。桑站到最前面,舞动衣袖,立时便有千万条银色的丝线从她的袖口飞出,甩在那群毒蜂身上,将它们牢牢地粘住。燧的鞭子突然长了几尺,她对那团毒蜂不断挥舞着鞭子,在空中“劈啪”作响,很快地上就掉落了一层厚厚的尸体。但蜂群仍然源源不绝地涌来,丝毫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过,黑压压的蜂群在空中停留不住,摇摆不定,最后被风倒推着掉进了山林。很快,山林那边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克鲁森!”安东尼低低地叫了一声,克鲁森不由吐了吐舌头,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梨裳突然惊叫起来:“蛇!”他们这才发现,许许多多的蟒蛇,亮出尖牙,“嘶嘶”地吐着信子,扭动着身体向燧姐妹袭去。几千几万条蟒蛇,四处游走,口中舌头不住摇晃,不下数万条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惊人。 面对如此之多的蟒蛇,燧姐妹毫无惧色,奋力抵抗,连对燧有很大怨气的克鲁森都开始暗暗佩服她们。 那些潜在的敌人始终都没有露面,只是不断地用各种方法来骚扰她们。酋长凝视着山坡,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遵照酋长的命令,克鲁森等人先行撤入了部落的大殿。这是克鲁森第一次走进炎黄部落的宫殿,看见宫殿内辉煌的四壁、精巧的陈设,他有些惊叹,不由得对梨裳和克拉莉所受的待遇感到羡慕,又为自己所遭受的奴仆般的生活感到委屈。 天色转暗、太阳下山以后,燧才回到宫殿。燧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厅的时候,克鲁森正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你!”一看见克鲁森,燧就怒不可遏地叫嚷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阵狂风就是你扇的!” “我又做错什么啦!”克鲁森气愤地说,“如果不是我,你的脸恐怕早就被毒蜂蜇成猪头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燧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毒蜂蜇到!”她横了克鲁森一眼,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睁大了眼睛,“你竟然坐在这里喝茶?!” “不然我干什么呢?”克鲁森故意苦着脸无可奈何地说,“我要参加战斗,你又不允许,说我没资格;我扇了一点小风,你就嫌我多管闲事——你说我干什么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燧,撇了撇嘴,嘲讽地说:“看来要当好一个奴隶可真是不容易。” 燧气得把鞭子甩在了地上:“梨裳!”她大叫起来,“这个家伙虽然是你的奴隶,可是也太过分了,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你只敢在我面前逞威风,”克鲁森冷不防说,“在战场上却畏畏缩缩。” “你说什么!”燧挑衅地看着他,“今天的那些人都被我们打败了。” “打败?”克鲁森听到这句话,禁不住笑了起来,“不错,你们对付那些毒蜂啊、蟒蛇啊什么的,的确很英勇,可我怎么没看见你们离开山坡一步呢?那些敌人都藏在山林里,你们一次也没进去抓过他们。”克鲁森越说越兴奋,为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感到得意,“恐怕你战斗了一天,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过吧?” “你!”燧的脸上除了愤怒,第一次流露出被打败的表情,那证明了克鲁森所说的事实并没有错。 克鲁森的胸中第一次感到了报复成功后的快感。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1节、共工的力量真是惊人 “燧,”酋长从殿外走了进来,“情况怎么样?” 燧暂时放过了克鲁森,转身走向酋长:“我们赶走了敌人,”燧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欣喜之色,反而还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忧虑。她迟疑了一下,才咬着嘴唇说:“很可能是共工部落……” “共工部落?”酋长的不安明显加深了,喃喃自语道:“难道那一切都是真的?神说的果然不错……” 梨裳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们要来攻打炎黄部落了吗?” 酋长点点头表示默认,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他们终于行动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只是躲在山林里不出来呢?”梨裳疑惑地问,“而且以你们的能力,相信要对付他们完全不成问题。” “神以前曾经告诉过我们,”酋长看看窗外,天空是漆黑一片,她的表情有些沉重,“当共工部落再来攻打我们的时候,炎黄部落很可能就会分化。” “分化?”梨裳急切地追问道,隐隐地感到了不安。 “是的,”酋长神色黯然,眼睛望向地面,“神不会说错,如果共工部落打败我们,整个部落就会退回到以前的状态。”梨裳目不转睛地盯着酋长,呼吸变得急促。酋长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炎黄部落就会分化成两个部落:祝融部落和共工部落,世界势必会再度陷入混乱。” “女娲补天!”验证了心中的猜测,梨裳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听到梨裳的话,炎黄部落的女人们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燧姐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地祈祷,还不时睁眼望望窗外。 酋长一改平时对待梨裳的和蔼态度,愤怒地对梨裳厉声说道:“你怎么能对我们的神这样直呼其名呢?”说完,她也面朝窗外跪了下去,低着头不停地小声念叨。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炎黄部落的女人们的行为又是如此奇怪,尽管酋长和燧姐妹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大厅内的空气也颇为凝重,克鲁森还是觉得这场景很滑稽,忍不住暗暗笑了起来。 梨裳却似乎比酋长还要震惊,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酋长和燧姐妹做完了祷告,从地上站起身来,梨裳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般,欠了欠身,满含着歉意地对酋长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太鲁莽了,请您原谅。” “千万要记住,”酋长又严厉又关切地告诫说,“在这块土地上,绝不能对我们的神有任何不敬。” 克鲁森五人趁着夜色离开宫殿向部落边缘走去,经过这一天的事情,克鲁森感到又疲倦又混乱。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回到那个猪圈般的休息地去,他就更提不起劲来。安东尼似乎也不想回到那个臭气熏天的低矮的小屋,只是带着他们在部落的街道上转圈子。他们兜来兜去地走了好一会儿,克鲁森感到十分纳闷,正要发问的时候,梨裳和克拉莉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向他们跑了过来。 “等酋长她们睡着了,我们才有机会溜出来。”梨裳轻声解释说。 安东尼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很好,我们现在必须聚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了,我想有些事情还需要你来告诉我们。” “就是,”克鲁森突然来了精神,“那个女娲补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燧那样骄傲的女孩,一听到她的名字,都会吓得跪在地上?” “女娲可不是凡人,”梨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不过这一切都要从头说起。” 他们在部落边缘找了一处僻静的空旷地带,围坐下来,所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梨裳,希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我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梨裳快速地说,“局势有些不妙。你们听说过共工吗?” 大家互相对看了一眼。“那是魔的战士,”安东尼皱了皱眉头说,“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共工不仅是魔的战士,也是共工部落的首领。”梨裳陷入了回忆,“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切的,当我还在岳麓书院的时候,所有的故事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书中。”她顿了顿,才又说道:“当年,神的战士祝融,也就是祝融部落的首领,曾经和共工大战于中原,两人经历过三天三夜的厮杀,都难分胜负。祝融善于用火,而共工善于用水,当祝融喷出火球攻击共工时,共工就会掀起几丈高的洪水来阻挡。在他们争斗得难分难解之时,祝融部落和共工部落也在大地上进行着残酷的厮杀。双方都伤亡惨重,简直是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说到这里,梨裳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据说,大地都被这次大战中战士们流出来的血染红了,那颜色几百年都未曾褪去。” 寒气在夜色中弥漫,梨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又有些冰凉。克鲁森完全被她的述说吸引了,特别是梨裳讲到祝融时,他更是听得全神贯注。 “最后,”梨裳吸了一口气,振作了一下,“祝融凭借他的神力和超凡的智慧,战胜了共工,结束了这场惨烈的战争。此后共工部落就被祝融部落所吞并,逐渐衍化成后来的轩辕部落。轩辕氏的首领黄帝在战争中又吞并了炎氏部落,最终形成了现在的炎黄部落。虽然部落统一了,但是原先的各个部落还是由原来的酋长自治,换言之就是,炎黄部落虽然是中原上最大的部落群,但它的下面却还是被分化成很多小部落。比如共工部落和祝融部落就是在统一后,又重新按照区域和信仰而划分开的。” “这可真复杂呀!”克鲁森不禁咂了咂嘴。 “但是最可怕的还不是这场战争。”梨裳的语气中满含着忧虑,“共工在战争中输给了祝融,他一怒之下,便一头撞向了不周山,结果使得天地失去平衡,整个大地变得东高西低。” “这件事我仿佛也听说过,”克鲁森想起了什么似的,“共工的力量真是惊人。” “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梨裳接下去说道,“不周山沉没以后,天被共工撞出来一个巨大的窟窿,这给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在千钧一发之际,女娲想办法补好了天空中的窟窿,拯救了世界,并因此受到众人的祈祷。” “所以女娲就成了燧她们衷心崇拜的对象?”克鲁森醒悟似的说,想起燧听见梨裳说起女娲后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不仅如此,”梨裳抚着额头说,“我早就应该想到,我们所在的炎黄部落,就正好位于女娲所补的那块天空下面。在这块天底下,天神女娲主宰着一切,所有的女性都是至高无上、威力无穷的。正是因为女娲,燧姐妹才会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原来如此,”克鲁森睁大了眼睛说,“难怪我们和她们交手的时候,她们的力量那么强大,连克拉莉的迷雾对她们都不起作用!”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2节、哪来的毒蛇? “今天那些残余的共工部落族人来进攻的时候,祝融部落的人怎么也不肯离开部落一步,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安东尼缓缓地说,“还有一点需要我们注意的是,按理说,共工部落现在应该是一支力量非常薄弱的战斗队伍,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得到了新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使得他们这些原本落魄的部落族人变得如此强大和残忍呢?其中一定有原因的。我怀疑,共工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形式,复活了。” 克拉莉说:“我也有这样的怀疑,不管共工部落的族人是否得到新的力量,现在我们要弄明白的是,如果这些生活在祝融部落中的女战士,离开了她们的部落,会怎样呢?” 梨裳点点头:“离开了女娲的庇护,燧她们很可能会失去战斗力。” “共工部落的人也知道这一点,”克拉莉鄙夷地说,“所以他们只会放暗箭来骚扰炎黄部落,但不敢真的踏进炎黄部落一步。” “但燧她们只在这一块地盘上拥有神力,”凯奇惋惜地叹道,“实际上等于被束缚在这块土地上,根本就无法出去战斗,虽然可以抵抗共工部落的骚扰,但却无法真正将他们打败。” “如果共工部落攻击成功,炎黄部落就会彻底被分化,我们就更难拿到碎片。”安东尼总结道,扫视了大家一眼,“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需要先帮助炎黄部落击退共工部落。” “我举双手赞成。”克拉莉热烈地说,“我已经好久没有施展身手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施展身手比较好,”奥兰多跳了起来,“别忘了你那该死的迷雾!” “裴斐佛夫会回来的,”克拉莉有些不耐烦,“你不要总是耿耿于怀、纠缠不放!” “我也同意先击退共工部落。”一直沉默的理查开了口。 “我们当然支持你的决定。”凯奇和梨裳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大家都把目光投射到了克鲁森的身上。克鲁森愣了一下,挠了挠脑壳,不好意思地说:“虽然燧挺令人讨厌的,可是我并不反对先收拾了向我们放冷箭的人。” “那就行动吧!”安东尼把手一挥,率先从地上站了起来。 七人悄无声息地攀上山顶,风呼呼地从头顶吹过,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克鲁森见状退后一步,拍拍理查的肩膀,轻声说:“帮个忙。”理查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便奋身跃上半空,使出全身的力气,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共工部落隐匿的山林照得雪亮。共工部落的人在睡梦中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克鲁森已经“唰”的一声从山顶跳下,猛地击出了右掌。只见五个火球呼啸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流星一样落在山林里,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风借火势,火借风势,滚滚地烧了起来,共工部落的人惨叫着抱头四下逃窜。克鲁森得意得拍了拍手掌,头一次感到打得这么痛快。共工部落的一小群人没命地向东南方向奔跑,克鲁森很快就追赶上去,在他们上空绕了一个圈,不失时机地劈出凌厉的一掌,那群人马上就被火海包围了。 与此同时,安东尼挥舞着日月神剑追逐着那些逃窜的共工部落残余,剑尖轻轻一挑,便将一群人击落在地。当共工部落的人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克拉莉跑上前去,当空挥洒出一阵迷雾,于是剩下的几个仍在负隅顽抗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歪倒在地上。 众人奋勇向前杀去,越向前奔,杀声越响。驰到近处,金铁交鸣之声铿然大作。只见共工战士奋力守住自己本队身后河流上的几座木桥,军队向后退却前仆后继,拼死冲前夺桥。理查发了一道闪电,只听得“喀喇喇”数声大响,木桥登时折断,桥上数百名共工战士纷纷坠入河中。军队登时分为两截,隔河相望,相救不得。但他们训练有素,虽在混乱之中,仍集合在一起,排成阵势。神的战士冲到共工部族阵前数百步处,便见敌人被烧得血肉横飞,队伍登时大乱,对面乱箭射来,无处可逃,纷纷堕河。共工人身上铁甲厚重,一落河水,立时沉底,余下来的溃不成军,不多时尽数被战士歼灭。草原河岸上到处是尸体兵戈,旌旗衣甲。对岸共工余党吓得心胆俱裂,向后退去。安东尼道:“渡河追击!”战士架起木桥,向共工人的土城冲去。退进土城的共工人刚想休息,只见满天通红,城中到处火光烛天,共工族人顿时手忙脚乱。原来这里的地下盛产石油,许多地方掘地见油,一些共工人贪图炊事方便而贮藏石油,一经点燃,登时把全城烧成一只大火炉。城内共工人自相践踏。自家军卒在人群丛中挥刀乱砍,杀开一条血路。共工人没了铁甲,死伤累累,数次冲不出去。城中火势更烈,共工人已被烧死了数千名,焦臭令人欲呕,满城尽是哭喊之声。 森林里的火还在静静地燃烧,刚才一片喧闹的山林此时却变得分外寂静。共工部落的人溃不成军,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过程只经历了几分钟。 克鲁森满意地打量着战场,嘴角泛着微笑,一步一步地走上山来。当他来到梨裳身边时,笑盈盈地看着他的梨裳突然惊叫了一声,抓住了他的手。 克鲁森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臂上出现了两道黑色的伤痕。刚才打斗的时候他过于投入,对于自己怎样受伤的竟浑然不觉,只有在梨裳抓住他的手臂、看见伤口以后,他才感到右手臂开始隐隐发麻。 “可能是刚才收拾那帮家伙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克鲁森不以为然,正准备抽回那只手,梨裳却抓紧了他的手臂不放。 “这不是擦伤,”她仔细地注视着他的伤口说,“这伤痕的形状有些奇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梨裳变得紧张起来,“这应该是毒蛇咬伤的。” “毒蛇?”克鲁森感到莫名其妙,“哪来的毒蛇?刚才战斗的时候我只看见一群群抱头鼠窜的人,别的什么也没有。” “在你穿过树林的时候,”梨裳向山林里注视了一眼,火光将山林映得通红通红的,燃烧的枯枝在“劈啪”作响,“那里也许有暗藏的蛇。” “我这就帮你把毒吸出来,”梨裳说着把手掌按在克鲁森的伤口上,“现在有什么感觉?” “哦,”克鲁森咧了咧嘴,“突然感到钻心的灼痛。” “那就好了,有了痛的知觉就说明毒液已经被吸出来了。” “我还以为这次打了个漂亮仗呢!”克鲁森一边看着梨裳给自己疗伤,一边沮丧地说,“没想到还会给毒蛇咬到。” “很快就会没事了。”梨裳正低着头察看他的伤口,她说这话的时候,克鲁森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3节、我们当奴隶的时候 克鲁森七人结束了战斗,从山顶上走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酋长和燧姐妹就站在离山坡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来了多久。她们的脸上浮现出半是惊讶,半是惊喜的神情。 “共工部落的人已经被我们打败了,”克鲁森故意对燧说,声音大得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得见,“他们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简直不堪一击。” 这次燧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既不反驳,也不冷笑,眼神里甚至透露出一丝感激。然而克鲁森却不想去管它,花费了半夜的精力,他现在只想睡个好觉。 他晃晃悠悠地向自己的法定栖息地——那个猪圈般的窝走去,燧突然在他身后说:“克鲁森——” “有何贵干?”克鲁森头也不回地说。 “请你,”可以听得出燧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这么说的,“不,请你们,到宫殿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呢?”克鲁森故作惊讶地说,“我们是男人,低人一等的奴隶。” “不,”燧急切地说,“你们,你们是部落的英雄。” “不,”克鲁森坚决地说,“我只是个奴隶。”他昂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向“猪圈”,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这时燧从他的身后追赶上来,诚恳地说:“你们救了我们,请到部落宫殿里去休息吧!” “说实话,我可真不想救你。”克鲁森这么说着,一低头钻进了那散发出浓烈臭味的屋子,“哐”的一声在燧面前重重地关上了门。   克鲁森猫腰钻进了那间低矮的小屋,一不留神,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个跟头。屋内的气味还是那样难闻,可这一刻,他不再觉得有多么难受了。他走到在地板上临时搭建起的床铺前躺下,双手交握在脑勺后面,默默地注视着天花板。刚刚还觉得身体里灌满了倦意、累得只想躺倒的他,昏沉的脑筋却逐渐清晰起来,耳畔似乎还回荡着自己刚才与燧的对话。想到燧那请求的神情,那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忍不住要畅快地拍掌大笑起来。 克鲁森正兀自遐想,小屋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了,安东尼等几个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屋来。一走进屋子,理查便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捂住鼻子。 没办法,这里实在是太臭了! “你们怎么进来了?”克鲁森从床铺上抬起身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 “你已经进来了,我们怎么能不进来呢?”凯奇有气无力地朝他笑了一下。 奥兰多跳着脚走进来,在克鲁森面前哇哇直叫:“酋长邀请我们去住宫殿了耶!”他气急败坏地瞪着克鲁森,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还有那丰盛的美食、软乎乎的大床!”他苦着脸懊恼地看着黑洞洞的屋内,差点被呼噜噜哼叫着跑过来的那只猪拱倒。“昨天在这里睡了一夜我已经快昏倒了,”奥兰多捏着鼻子说,“没想到今天有机会离开,却还要睡在这里。” “我们几个人始终要在一起。”安东尼静静地说,“这次的行动很成功,炎黄部落的人已经改变了对我们的看法,我们要抓紧时间打听出碎片的下落。” “她们的确改变了对我们的看法,”奥兰多痛心地摇着头说,用手指了指克鲁森,“可这个石头脑袋,”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以前燧把我们当奴隶的时候,他天天和她作对,时时要捍卫自己的权利,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是奴隶——现在可好了,燧低声下气地请他去宫殿他都不去!” 克鲁森听着他的数落,也不生气,反而微笑起来。“今天实在是太好了!”他甜甜地说,转过身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燧在部落内到处都找不到克鲁森,当她登上山顶,向远处眺望的时候,薄薄的雾霭正从山谷中慢慢升起,一阵清脆的丁当声在山谷内不住地回荡。燧循声望了过去,看见克鲁森站在以前自己命令他凿石头的地方,正挥动着钢钎,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石壁。 燧看见克鲁森,犹豫了一刻,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金色的朝阳透过薄雾投射在克鲁森的身上,将他黝黑的皮肤照得闪闪发亮。燧走到克鲁森的面前,克鲁森却像毫无察觉似的看也不看她。 燧干咳了两声,一时觉得难以开口,克鲁森仍然背对着她,凿石头的丁当声将山谷反衬得更加寂静。 “克,克鲁森……”燧终于说话了,声音小小的,透着一丝虚弱,一点也不像她平时说话的腔调。 克鲁森好像没听见一样,仍在埋头干活。 “克鲁森——”燧不得不提高了音量,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克鲁森这才转过脸来,淡淡地问:“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不,没有……”燧竟有些慌乱起来,她顿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关于偷桃子的那件事,我冤枉了你……我,我想向你道歉……”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却看着别的地方。不断有细小的石块从克鲁森凿开的石壁上碎裂,跌落下来。 “道歉?”克鲁森伸了伸脖子,尽量诚恳地说,“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做了。” “为什么?”燧不解地问。 “因为如果你真的要向我道歉的话,”克鲁森慢吞吞地说,强压住想要发笑的冲动,“我怕要说的太长,那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 燧听见克鲁森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有些呼吸困难地憋闷了一阵,这才央求似的说:“你不用在这里干活儿,你不再是奴隶了。” “不,我记得很清楚,”克鲁森坚决地说,“你说过男人们都是奴隶,女人永远比男人尊贵。”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正在开凿的石块上。 燧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讨好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盘蟠桃来。盘中的蟠桃一个个又大又亮,白里透红,香气馥郁,克鲁森不禁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咽下一口唾沫。 “这个,是我专门拿来给你的,”燧低着头说,仿佛有些羞赧,“就算是我向你赔罪,请你原谅。” “我可不敢吃你们的蟠桃,”克鲁森故意板着脸说,夸张地咳嗽了两下,“我怕再被噎着。” 有一瞬间,克鲁森可以确定,燧就快要忍不住发火了,但她拼命抑制住了自己。克鲁森眼角的余光扫过燧那矛盾挣扎的奇怪表情,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山谷里的浓雾渐渐散去,奥兰多吃力地拖着一块石头向克鲁森走了过来。“克鲁森,帮我看看这块行吗?”他急切地说,抬起头来,这才看见了呆立在一边的燧,不禁眨了眨眼睛。 “没错,”克鲁森瞥了一眼奥兰多拖过来的石块,吹了声口哨,“就是这样的。” 奥兰多站住了脚,用手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想要察看裴斐佛夫的踪迹。“裴斐佛夫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他一边看,一边不住地叹气。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4节、一颗传说的中的五彩石 “裴斐佛夫最好还是不要回来,”克鲁森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为什么?”奥兰多诧异地抬起头,睁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克鲁森一本正经地说,“裴斐佛夫违反了炎黄部落的法令,如果它回来了,不是要被处死吗?”他颇有些沉痛地说,“所以裴斐佛夫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不,”燧急急地插了进来,“我们不会处死裴斐佛夫的。” “那怎么可能?”克鲁森不相信地瞪着她,“你明明跟我们说裴斐佛夫危害严重,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然后来我们也不会交手。” “那,”燧又开始觉得窘迫,“那是以前的事……裴斐佛夫曾经帮助我们赶跑了共工部落的人,我们不会处死它的。” “真的吗?”奥兰多目不转睛地看着燧,充满希望地问。 “可是裴斐佛夫吃光了你们整整一仓的粮食——”克鲁森拖长了音调说。 “那个没什么要紧的,我们的粮食很多。”燧赶紧说,脸上充满着紧张的微笑。 “裴斐佛夫还喝光了你们精心酿造的十坛千年好酒——” “这,这也不算什么……” “它还曾经用大棒打昏了你们的七个人——” “梨裳已经帮我们把那些人都治好了。”燧的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 “尽管如此,”克鲁森最后不紧不慢地说,“被裴斐佛夫踩塌的屋顶我们总要负责修好吧!”说完他就低下头去专注地干起活来。 燧看着他,忽然笑了。 克鲁森将钢钎重重地插入石壁,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手臂被震得发麻。钢钎像在石壁中生了根似的,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怎么也拔不出来。燧见状也跑过去试图拉动那根钢钎,钢钎却纹丝不动。 潮湿的雾气已经退尽了,空气变得又纯净又清澈。克鲁森仔细地察看了石场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歪着头凝视着那根奇怪的钢钎,思忖了一会儿,就大踏步地向后退了十几步,同时喊了一声:“让我来!” 克鲁森聚起体内的力量,一路小跑着向那根钢钎冲去。快要接近钢钎的时候,他猛挥一拳,一道金光从他的手掌上迸射而出,随即化作一条燃烧着的赤烈的火焰,一径向斜插在石壁上的钢钎扑去。 那道火焰一接触到钢钎,钢钎就开始发亮,很快就烧得通红,好像要融化了一样。火焰源源不断地从克鲁森的拳头上迸出,一阵强烈的风从克鲁森身后吹来,将那道火焰猛地吹向钢钎。一时之间,只看见火蛇在石壁上涌动,那根钢钎被完全吞没了,火光映红了整座石山。 克鲁森停止发力,收回了气息,向后退了两步。石壁上的火焰仍在熊熊地燃烧,不久,却像被谁吸走了似的,火焰开始流失,红光渐渐暗淡。到最后,所有的火焰竟然都被吸进了石壁里,烫得发红的石壁膨胀了一阵,又慢慢冷缩了。那根钢钎仍然立在那里。 山谷里异常的寂静。 克鲁森和燧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面对这怪异的景象,谁也没有出声。他们屏息凝神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就在克鲁森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挪动脚步的时候,那冷却下来的石壁缝里,却突然冒出了红光。这红光起初很微弱,不易为人察觉,可渐渐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耀眼。同时一阵强烈的旋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吹得人差点睁不开眼睛。 可是克鲁森他们还是看见了。 在这阵狂暴的风所掀起的沙幕中,那块石壁正在缓缓地裂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石壁中喷发出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全都推倒。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道金光从那红光中钻出,一点点地扩张,最后完全掩盖了那红色的光芒。 克鲁森睁大了眼睛,“轰”的一声,一道强烈的白光突然劈开石壁,光芒万丈冲上云霄,将天空照得雪亮。那白光逐渐开始模糊,又渐渐清晰,当它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五种绚丽的色彩在半空中荧荧地闪烁。 突然那五道绚丽的光芒消失了,一切在瞬间恢复如常。克鲁森惊疑地接近曾经的发光点,那道石壁已经完全破裂,钢钎也被击碎得不见踪影。在裸露的破碎的石块中,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克鲁森伸出手去,从碎石堆中拾起一块美丽晶莹的五彩的石头。这块石头通体异常明亮,有红、白、蓝、青、黑五种光流在石头表面纵横流动,组合出种种复杂的画面,又转瞬即逝。克鲁森把石头放在手心里,它的重量虽然很轻,却似有千军万马在石内奔腾,震荡不已。 “五彩石,”燧惊讶地慢慢走近克鲁森,好像仍不能相信眼前发生过的一切,喃喃自语道,“这就是补天的五彩石……” 片刻后,她才好像反应过来似的,疯狂地跑回部落,大声地通知在部落中的人,克鲁森找了一颗传说的中的五彩石! 听到这个消息,克拉莉怎么也坐不住了,她拉着酋长和梨裳一起跑到了现场。 酋长一看见克鲁森手里的那块五彩石,眼睛突然放亮了,她激动不已地大声说:“五彩石,真的是五彩石……” “这就是传说中用来补天的五彩石?”梨裳看着五彩石上流动的光环,睁大了眼睛。 “没错,”酋长从克鲁森的手里接过那枚五彩石,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会儿,那块石头表面变动的图画变得更为绚丽,石头自身的震荡也更为强烈。 “我还记得在岳麓书院的书上看过,”梨裳沉吟地说,“共工一怒之下撞沉不周山,使天柱折断,天空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从此大地上就充满了灾难。” “那的确是一段可怕的日子……”酋长望向窗外,陷入了沉思,那块晶莹的五彩石好像和她有感应似的闪烁个不停。 “尊敬的天神女娲,”梨裳小心翼翼地吐出这几个词,生怕对炎黄部落的女神再有所冒犯,接着说,“看见人们在大地上受苦,人间无端遭到浩劫,就决心亲自将天补起来。她背着砍山斧,将分别从东山、西山、南山、北山和中山采集来的五种颜色的石头一起放在熔炉里铸炼,一直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炼成了蕴含天空五色的五彩石。”梨裳滔滔不绝地说,“天神女娲用五彩石将天空的窟窿补了起来,又斩断巨鳌的四足做成天柱,把天稳稳地撑住,从此人们才又重新过上了幸福安宁的生活。” “天神女娲的确补好了天空,”酋长忽然仰天长叹了一声,有些怅然,“她拯救了所有的人,并一直保佑着我们。但实际上,铸炼五彩石的人是祝融。”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深深的感伤。 “铸炼五彩石的人是祝融?”梨裳大吃了一惊,“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酋长起身走到窗外,背对着所有的人,凝望着远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道:“这是一个被埋没很久的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祝融和共工之间进行过一场可怕的战争。那时候天和地都仿佛要怒吼。共工和祝融,从地下打倒天上,几天几夜不曾停息,天地被搅动成一团,一切都陷入混乱。大地上匍匐着奄奄一息的生灵,到处是孩子的哭声、伤者的呻吟和临死之人微弱的气息。猩红猩红的血,在地上漫流着,浸染了每一寸土地。大地不住地震荡,犹如在海浪上不断颠簸的小舟,仿佛顷刻间就会被撕裂成碎片。”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5节、狂风突然停歇 “共工部落和炎黄部落的战士不停地厮杀,拼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流尽了身上最后一滴鲜血。这个时候,战斗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连日来的战争,已经使所有人从心底深处感到了绝望。” “共工和祝融在空中激战纠缠,他们的动作是如此之快,除了彼此之外,没人能够看清。只见一团光影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一会儿横扫向东,一会儿翻滚向西,不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好像有谁在怒吼。‘轰’的一声,突然从那光影里迸出一个硕大的火球来,将那团光影劈出了一道裂缝。在一瞬之间,于火光映射之中,可以看见祝融那披头散发的面影,紧紧抿住的嘴角散发出坚毅不屈的神情,他的额角淌出鲜血。但那团光影很快就合上了,火球在天空中左突右撞了一阵,终于坠落到地上,被共工发动的汹涌而来的洪水扑灭了。” “到了最后,地上残余的厮杀也没有了,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天空中那团跃动的光影中。邪恶的共工想要统治世界,祝融是唯一能够战胜他的人。祝融取胜以后,人们还来不及欢呼,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战败后愤怒的共工,用尽全身的气力,一头撞向了不周山——那支撑天与地的唯一的高峰。祝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在共工的强力冲击下,不周山山体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接着响起尖锐的爆裂声,那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周山最后终于破裂崩塌。” “天和地失去了唯一的支柱,大地猛烈地摇动,阴风四起,天和地好像要翻转过来一样。浓重的黑暗弥漫天空,将一切遮蔽,曾经灼目的太阳一点也看不见了。大地上飞沙走石,洪水肆虐,哭声震天。再没有比这更甚的人间惨景了。” 酋长的声音突然停顿了,大厅内一时异常寂静,所有人都好像被带回了几百亿年前,全都沉浸在那悲惨恐怖的气氛之中。 良久,酋长甩了甩头,似乎要极力摆脱什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看到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祝融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为自己未能及时阻止共工撞向不周山而造成灾难感到内疚。”酋长沉重地说,好像事情就发生在昨日一样。“祝融整天都坐立难安,终于决定自己动手铸炼五彩石,希望可以通过五彩石来将天空中的窟窿补上。”说着,酋长向头顶的天空望了一眼。此时天气十分晴朗,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的流云,使人很难想像,许多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天空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倾盆大雨从中直泻而下,淹没了田野和村庄,席卷了一切,使大地变成一片汪洋。 “刚经过大战的祝融拖着虚弱的身体,费尽心血,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才从山上采集来足够的红砂石、白玉石等五种颜色的石头,又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把它们熔铸在一起。”酋长将克鲁森找到的那块五彩石举到眼前,这石头现在变成了赭色,发出暗暗的红光。“做完这一切,已经耗去了他一半的功力。他本以为五彩石炼成以后便可以大功告成,灾难能够马上结束,但当他兴冲冲地携带着五彩石来到天空的窟窿底下时,却发现这些五彩石怎么也不能粘合在一起,也无法把它们放到天上去。” “祝融十分焦急,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成功,从天空的窟窿里流泻出来的水却更多了。眼看世界不久就要毁灭,祝融又气又急,胸口一闷,就吐出一大口鲜血来。”酋长突然说不下去了,肩膀在微微地抖动。克鲁森突然发现,在燧的眼睛里也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结果,结果……” 酋长断断续续地艰难说道,“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祝融最后决心用自己的血来粘合五彩石,补好天上的窟窿。那时的雨下得特别大,遮蔽了人们的视线,天地之间一片迷蒙。就在如冰雹一般的雨点中,祝融拼尽全身的力气,摇摇晃晃地从地面升起,飞向天空,一边飞还一边不住地咳嗽,喷出一团又一团的鲜血。”五彩石慢慢地由暗淡的赭红变成了浓重的深红。“风刮得更猛烈了,雨下得更大了。祝融在暴烈的风雨中好不容易接近天空中的窟窿,费力地掏出五彩石来,毅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让身体里的鲜血洒落在那些石头上。” 酋长出神地望向远方,似乎要从天空中寻找出当年祝融洒落鲜血的痕迹。“随着鲜血不断地流淌,祝融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然而,那些沾满了祝融鲜血的五彩石却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祝融仍然无法把它们牢牢地粘在一起,放到天空的窟窿上去。祝融失望极了,但他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带着五彩石竭力向窟窿里飞去。他的血越流越多,将从天空喷涌出的雨水都染成了红色。在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以后,祝融因为体力不支、心力衰竭从天上重重地跌落下来,没能说出一个字便死了。那些五彩石也散落一地。” 酋长低下头去,颤抖着的手指摩挲着那块小小的、光滑的五彩石,好像祝融的鲜血还沾染在那上面一样。大厅里的气氛非常沉重,燧姐妹都紧紧地闭着嘴巴,不发一言。克鲁森没有想到,在女娲补天背后还存在着这样的故事,火一样英勇的祝融就这样陨落了,带着未完成的心愿。 “就在祝融死去的时候,”酋长语速加快了,语气里满含着崇敬之情,“狂风突然停歇,暴雨也不再落下。大地上一片宁静,似在默默哀悼着祝融的去世。天空中的窟窿里也不再漫涌出水来。一道金色的光环突然从天而降,完全笼罩住了祝融的身体。就在这一片光耀之中,祝融的身体漂浮了起来,一直地向东方飞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从金光之后,走出了一位身姿飘逸、容貌清秀的女人来,她就是天神女娲。天神女娲悲悯地向祝融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轻轻地飞上了半空。她轻轻挥一挥衣袖,一朵五色的祥云便凭空而生,如有灵性一般飘落在她的手上。这个时候,随着祝融从天空跌下而散落在大地上的五彩石都散发出绚丽的光芒。天神女娲将那朵祥云轻轻地托起,地上的五彩石便像被吸引了似的纷纷飞向云彩。它们很快就融合在了一起,那朵祥云将五彩石吸入内部,凝结成一团,无数道闪亮的流光环绕着祥云旋转。于是天神女娲将那朵祥云抛向天空中的窟窿,只听见一声炸响,天地猛地震动了一下。当匍匐在地上的人们爬起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恢复了最初那湛蓝的颜色,那个窟窿完全消失了,广阔的天空中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天神女娲向原来居住在天空窟窿底下的人们,也就是炎黄部落一笑,便赐予了部落的女人们以至高无上的神力,并从此护佑着我们,使炎黄部落得以繁衍壮大。”酋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结束了大段的述说。 酋长将那块五彩石放在掌心抚弄了很久,推测说:“这块五彩石很可能是在祝融从天上摔下来的时候,散落在地面的五彩石中的一块。天神女娲补天的时候,没有召唤回它,它就从此遗落在人间了。”她有些不舍地看了那块五彩石一眼,终于将它放在克鲁森的手里。“既然是你发现了它,”酋长郑重地说,“那表明你和它有缘,这块五彩石,还是交给你吧!”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6节、少女燧初动的芳心 “这怎么行?”克鲁森推托道,“虽然是我发现了它,但这本来就是炎黄部落的东西。况且这块小小的石头身上还蕴藏着那样动人的故事,这块五彩石应该是属于你们的。” “你还是把它收下吧,”酋长情绪平复了许多,笑吟吟地说,“炎黄部落在这块土地上居住了这么久,却从没能发现它。你能将它找出来,证明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克鲁森便不再推托,小心地将那块五彩石收藏入怀中。 “酋长,”梨裳突然发问,“天神女娲变出来的那朵祥云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它能把祝融想尽办法也粘合不起来的五彩石聚合在一起,并补好天空?” 酋长敬畏地向天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那是神的法宝,具体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但知道那绝对不是寻常的东西。” 克鲁森走出部落宫殿大厅的时候,燧从后面追了上来,拦住了他。 “哎……”燧扭捏地小声说,脸上红扑扑的。 “哎?哎什么哎?”克鲁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长了脖子四处看,“你是在叫我吗?” 燧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克鲁森疑惑地看着她,觉得她的情绪比天气还难预测。 “嗯……”燧吞吞吐吐的,半天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克鲁森看,弄得克鲁森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安东尼、梨裳他们已经走出宫殿,站在街道不远处等着他。安东尼的眼神明白无误地表明他们七个人需要再一次的聚会,来讨论酋长刚刚告诉他们的事情,而且这次的聚会很重要。可燧就是吞吞吐吐地不说话,克鲁森有些急躁起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克鲁森一接触安东尼的眼神,就忍不住催促道。 “嗯,我只是,只是想说,”燧抽了抽鼻子,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想告诉你……对我来说,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奴隶,”燧认真地看着克鲁森说,“可你不是。” “天哪,”克鲁森悲哀地叫道,“原来我很‘有幸’受到你的恩宠。” “你在说什么呀!”燧又气又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才对。”克鲁森匆匆对她说了一句,就快步向安东尼那边走去。 燧站在那里看着克鲁森离去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愤怒,还是感到伤心。 克鲁森走近安东尼等人的时候,克拉莉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看来炎黄部落酋长的四女儿,燧小姐,对你总是特别注意啊!” “什么特别注意,”克鲁森悻悻地说,“我们两个人不打起来已经算很好了——不过最近她的态度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说着他挠了挠后脑勺。他没有什么机心,全没料到少女燧初动的芳心情怀。 “她的态度倒是不奇怪,”克拉莉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不明白可就奇怪了。”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理查一眼。克鲁森觉得更加不能理解了。 这时安东尼清了清嗓子,提醒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正事吧。” “根据酋长所说的,”梨裳马上将谈话切入正题,“天神女娲在补天的时候所用的法宝祥云,是一件非凡的东西。在我们刚刚接近炎黄部落的时候,就已经感到这里的气氛和环境有些与众不同了。” “难道说,我们要找的那东西会在天上?”凯奇说着向天空看了一眼,“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我还是不能明白你们所说的。”克鲁森的头脑被一系列的谈话给搅乱了,一会儿是燧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会儿是克拉莉怪怪的笑容,安东尼召开的重要会议他也不能马上领会到要点。他苦恼地问:“其实我们已经来炎黄部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找不出有关碎片的线索?” 奥兰多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克鲁森,”他故作老成地拍拍克鲁森的肩膀,在空气中捋着自己不存在的胡须说,“我们就是在讨论碎片的问题啊!” 克鲁森有些恼怒地要把奥兰多的手从肩膀上拨拉下去,奥兰多却早已闪电般地将手抽回了。“那异型碎片在什么地方?”这句话还没有出口,克鲁森忽然领悟过来,直拍脑门说:“你们的意思是——” “那朵祥云就是碎片。”克拉莉抢先说道。 “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答案。”梨裳点点头说,“想起来,能将五彩石粘合在一起并将天空的窟窿补好,只有碎片才有这种能力。而凯奇最初感觉到的那股能量,其实就是由碎片发出的。” 提到五彩石,克鲁森忍不住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酋长最后交给自己的那块石头,仔细地端详起来。“这上面真的染有祝融的鲜血吗?”他好奇地用手指碰碰五彩石,五彩石突然焕发出一道红光。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7节、蟠桃树产生了感应 “说也奇怪,”克拉莉笑着说,又想拿克鲁森开玩笑,“为什么克鲁森一下就能找到五彩石,而炎黄部落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却找不到呢?难道克鲁森真的和这里的人有缘?” “我想过这个问题,”梨裳一本正经地说,“我想那很可能是因为祝融的缘故。” “为什么?”克鲁森惊奇地抬起头。 “众所周知,祝融是火神,对火有一种奇特的感应力。”梨裳条理清楚地分析,“五彩石是在祝融发出的大火中铸炼的,又沾染过火神的鲜血。而克鲁森,同样对火有一种超强的感应力,也许正是这种感应力,使得五彩石对克鲁森特别亲近。当克鲁森接近它的时候,它终于现身了。”梨裳的一席话说得连安东尼都不住地点头。 “克鲁森,”奥兰多把脑袋凑到了克鲁森面前,注视着那枚闪烁红光的五彩石,忽然建议说,“如果你和五彩石之间真的存在着神秘的感应,不如你放一个小火星出来,看看会怎么样?” 克鲁森对梨裳所说的感应一事感到十分新奇,也想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他摊开右手,屏息凝神,略一发力,一朵小小的金色火花便慢慢浮出他的掌心,还发出“辍钡南感∩音。 奥兰多将那块五彩石拿开,放到离克鲁森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克鲁森对准目标,将手掌内的小火花轻轻送出,那火花便像一道流星一样,轻盈地划过半空,直向五彩石射去。 火花一碰上五彩石,便倏地一下不见了。大家凝神等待了一会儿,那彩石的外观一点也没有改变,也没有奇异的光线射出。突然风雷之声大作,轰轰隆隆,不知如何竟能发出如此怪声。忽听得必卜一声,五彩石仿佛爆裂开来,火花四溅,霎时之间,火花隐灭,天空竟黑漆一团。克鲁森不由有些失望,伸手想要把五彩石拿回来,手指一触到石头的表面,却不防被一股极高的温度灼伤了。克鲁森大叫一声丢下石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就在这时,从那小小的五彩石身上忽然射出一道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大家正感到惊奇的时候,从东面的山坡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安东尼领头带着大家向发出红光的地方跑去,当他们跑向东面的山坡时,梨裳突然指着远方喊了一声:“蟠桃树!” 几个人顺着梨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株参天的蟠桃树正高高地挺立在山丘上,从它的枝干、树叶和每一个蟠桃上都放射出炫目的红光,刺得人简直睁不开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蟠桃树,”梨裳向第一次看见这株蟠桃树的克鲁森等人解释说,“这棵蟠桃树是由酋长的丈夫变成的。” 整个炎黄部落的人都看见了这株蟠桃树上发出的奇异的红光,纷纷向东面山坡这边跑来。酋长跑在最前面,她一来到山坡,便停住了脚步。她远远地凝望了那株蟠桃树一会儿,忽然落下泪来。 “你感应到了,你感应到了……”酋长自言自语道,一步一步向山丘顶上挺立的蟠桃树走去。那株蟠桃树好像感觉到了酋长的存在,枝叶开始不住地颤抖。 等到酋长走上山丘,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蟠桃树的树干的时候,从蟠桃树上散发出来的红光开始慢慢消散、黯淡,到最后,完全消失了。 酋长贴着蟠桃树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对蟠桃树低语着什么,蟠桃树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了。酋长这才转过身来,走向克鲁森。 “是你把他召唤出来的吗?”酋长走到克鲁森的面前,轻轻地问。 “什么?”克鲁森又开始摸不着头脑了,“我召唤了什么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只是,只是往那五彩石上放了一个小火花……”这时他才想起被灼伤的手指,疼痛感变得锐利起来,他不禁咧了咧嘴巴。 “我丈夫好像感应到了你的存在。”酋长回身向那蟠桃树望了一眼,又很快转过来说,忽然叹了一口气,表情很是沉郁。 克鲁森呆呆地看着她。 “我昨天的故事并没有讲完,”酋长掉转了视线,“其实祝融并没有离开我们。”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 “当年祝融为了补天不惜流光身体里的每一滴血而摔死在地上,”酋长又开始了遥远的回忆,“他的诚挚感动了上天。于是神决定赐予他永恒的生命。但因为他的躯体已经破损,不能再还原为人,只能以其他的形态永远生存下去。”说到这里,酋长的嘴唇有些颤抖。“当神征询祝融的意见,问他想化身为何种生命形态继续生存下去的时候,祝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蟠桃树,因为蟠桃是他妻子最喜爱的一种水果。”酋长一口气说完,感觉分外疲惫。 梨裳吃了一惊,冲口而出:“你是祝融的妻子?!” “不错,”酋长忧伤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并不想隐瞒你们,”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但如果不是这次克鲁森引起祝融这么大的反应,也许我永远不会把这个故事说出来。” 克鲁森张大了嘴巴,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美丽妇人会是火神祝融的妻子。算起来,祝融补天失败破损肉身已经是几百亿年前的事情了,他的妻子却依旧年轻貌美如昔,而且根本没有经过转生! “因为五彩石是祝融所铸炼,”酋长镇静下来,对克鲁森说,“我想刚才因为你无意中激发了五彩石,才使祝融化生的蟠桃树产生了感应。” “这棵蟠桃树很久都没有产生这么强烈的感应了。”不知什么时候,燧走到了酋长的身边,一面凝目远眺那蟠桃树一面说。现在祝融化生的蟠桃树只是静静地立在风中,好像和普通的桃树没有什么两样。 克鲁森眼睛接触到燧的视线,两个人都同时愣了一下,不知怎得,克鲁森忽然感到茫然。 “原来,你……”克鲁森从没感觉过要说出一句话这样地艰难,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但那无言的静默却更让人难受。 “原来你是祝融的女儿。”克鲁森费力地从唇间挤出这句话,好像刚发出一道赤焰拳似的大汗淋漓。 “那又怎么啦?”燧咬了下嘴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恼火。 “呵……”克鲁森尴尬地挤出一点笑容,讪讪地说,“可是你看起来这么年轻……” “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起来,”燧的眼神让克鲁森感觉自己突然跌进了冰窖,她冷笑一声,半是揶揄半是嘲讽地说,“我都已经活了几百亿年了。” “不是,我……”克鲁森像从冰窖里爬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早已被冻僵了似的根本不受控制,“我的意思是,你……你会用火吗?”他手足无措,没头没脑地丢出这么一句话,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8节、不安地骚动着 燧马上给了他答案。从她脸上喷射出来的怒火差点将克鲁森烤成焦炭。燧就像被马蜂蜇了一下似的跳将起来,狠狠瞪了克鲁森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克鲁森愣愣地站在那里,呆看着燧渐行渐远的背影,感到身上又冷又热。 燧气冲冲地跑进森林深处,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情绪。“该死的克鲁森!”她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地喊道,林梢上栖息的鸟雀都被她吓得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该死的克鲁森!”燧咬牙切齿地说,怒气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她浑身颤抖了一阵,可是连一点火星都没有出现。 她突然感到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颓然地扑倒在地上,脸颊挨着毛茸茸的野草,眼泪忽然不争气地流出了眼眶。 “有什么了不起,”燧恨恨地说,感到了一阵委屈,“会用火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仰起脸来,吸了吸鼻子,想将眼泪吞回去,而脸上却感觉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静了一会儿,不服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揩干脸上的眼泪,端端正正地站好,燧定下心神闭上眼睛,把双手合放在胸前,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指尖,全神贯注地冥想,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静寂的森林忽然抖动了一下,平地而起了一阵微风。这阵风漫无边际地在森林中游荡了一会儿,就开始绕着燧的身体旋转,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擦在地上、打在树上沙沙作响。 围绕燧旋转的那阵风变得越来越强烈,将周围的泥沙、石块和杂草都吸进去,搅动在一起,形成一道有形的黄色的浊流,犹如一条黄龙一般,在燧的身侧打转。燧专心地屏气凝想,一头乌发在风中飘扬,那黄风的扰动愈益强烈,在黄风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她鼻中吐出来两道白气,缠住她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她面目都遮没了,跟着只听得她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 燧忽然睁开眼睛,大叫一声:“火!”指尖向前猛力一甩,一道电光样的东西猝然劈开了黄风,大地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一股灼热的气流掠过地面,在林中呼啸而过,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将浓密的森林开出了一条平坦的大道。 那阵轰鸣停歇之后,四周变得死一般的寂静。燧失望地凝视着密林深处,那里一点火光也没有。 她好像受伤了似的跌坐在地上,想要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旋即燧又从地上跳了起来,选择一段粗壮的树干,将它当作克鲁森。 “该死的克鲁森!”燧盯着那段树干发泄地说,“我就是不会用火,又怎么样?”说着她忿恨地从怀里抽出鞭子,劈头就要朝树干上抽去。她的手腕一扬,又突然缩了回来,放下皮鞭,从地上捡起一段枯枝,向树干上扔去。 “你有什么了不起!”燧一边扔一边说,“会用火有什么了不起的!” “讨厌!” “手下败将!” …… 燧大声嚷嚷着,从地上捡起一个又一个枯枝,不断地向树干上扔去,发泄着心头的怒火。天色黯淡了下来,她也浑然不觉,决意将心中所有的不快、郁闷,都扔向树干。 “克鲁森!”燧拼尽全力将一段结实的枯枝扔向树干,她那清脆的嗓音划破了潮湿的空气。那节倒霉的树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接着便身不由己地向伤痕累累的树干一头撞去。 只听见微弱的“咔嚓”一声,在枯枝撞上树干的那一刻,一个细小的火花从树干身上擦了出来,闪动着如一枚雪花一样随即融化在空气中。 燧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那段树干,夜色更深了。然而她马上就明白过来,狂喜地从地上捡起枯枝,放在树干上仔细地摩擦,过了不久,一点,两点,金色的火花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飞动。越来越多的火花开始在燧的手下绽放,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在夜晚最深的黑暗里,是一切仿佛都在沉睡,周围没有一点声音。这个时候,看不见天空中的星星,如水银般流泻的月光,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在树梢上。大地黑沉沉的,天空阴森森的,天和地的黑色迷蒙着合在一处,让人分不清哪个更深一点。 就在这完全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鼓动,让那死寂般的宁静不再凝滞,而那鼓动也愈益强烈。就像聚集了所有的黑暗一样,突然夜的深处迸发出一点微光,一条银色的线幽然闪动。那银色的光动越来越强,渐渐映出了一个巨大的石状鼓面。 银光正是从那石鼓上发出的。石鼓周围默立着一群人,神情肃穆、一动也不动地凝立在石鼓边,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一个孩子被这沉默的气氛吓坏了,使劲张了张嘴,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他难受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角,母亲却紧张地堵住了他的嘴。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察觉的战栗,就像某种波一样以石鼓为中心向四面放射出去,穿透每一个人的身体。在这战栗深处,却蕴含着遏制不住的期待,那群人屏住呼吸,任凭诡异的感觉将自己撕裂。 鼓面的银光更强了,那阴惨的光芒好像一阵白雾一样,从鼓面上微微浮起。空气开始不住地震荡,地底深处发出沉闷的呼声。 那两个为首的黑衣人,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群人见状也纷纷跪下,伏低了头,两手紧紧贴住地面。 他们强烈地感觉到,地底深处的震荡越来越强了,有什么东西正不安地骚动着,急欲破壳而出。   奥兰多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努力向上望去,此时天色还早,空气中散布着一股薄薄的雾气。奥兰多跳了起来,还是看不见,克鲁森只好抱住了他,把他举了起来。 “原来在那里!”尽管对裴斐佛夫的破坏力早有思想准备,奥兰多还是吃惊地咂了咂嘴,就见他们面前这座部落房屋的屋顶上印着一个巨大的脚印,在那脚印的中心——石板的屋顶,破了好大的一个窟窿,深深的裂痕以这窟窿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 “看完了没有?”克鲁森举着奥兰多,有点不耐烦地说,“要补好这些屋顶,还要花我不少功夫呢!” 奥兰多摆了摆手,克鲁森就把奥兰多放在屋檐上,自己转身走向他们一早拖来的石板,准备将裴斐佛夫踩坏的屋顶补上。 克鲁森正要俯下身去搬动那些石板,忽然感到身后有些许异样。他敏感地转过身来,眼前人影一闪,只听空气中“哔啵”一声,一条长长的鞭子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扭动着身体直朝自己袭来。克鲁森本能地一闪,那鞭子“啪”的一声击在一块石板上面,那石板霎时就裂成了几块。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19节、那团火球消失了 “我好不容易才裁好的石板!”克鲁森心痛地大喊起来,急得直跳脚。 燧像一片树叶一样轻灵地飘落在克鲁森的面前,舞动的裙裾掀起了一阵微风。燧英姿飒爽地立在那里,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条鞭子如有灵性般“嗖”地缩回到燧的手中,燧用牙齿咬住鞭梢,微微地笑着挑衅说:“那又如何?” “你想怎么样?”克鲁森瞪着她,不明白她又想干什么。 “我只是,”燧说着松开了鞭子,扬起头来,“想和你再比试一下!”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袭上前来。克鲁森一闪身,躲过了燧的第一次攻击。燧的鞭子使得比以往更加凌厉,柔软的线条暗藏着汹涌的力道,燧一下又一下地抡动鞭子,发出呼呼的风声。克鲁森不得不集中全部心神来对付她,只要拳锋稍一露破绽,燧的鞭子便会像嗅到了什么气味似的呼啸着袭来。 克鲁森有些恼怒地看着燧,觉得身体里的战斗欲望终于又一次被燧勾起了,他决定不再手下留情。他退后一大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返身跃起,一个空中翻转,忽然俯下头,耸动双肩,单脚脚尖独立,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动作,就见两股热流从他的两肩下喷出,火舌裹挟着热气,在半道上合并成一条火龙缠绕着向燧扑去。 燧轻轻一笑,早有防备似的闪身跳开,衣袖一舞,一个回旋,燧的鞭子就勾入了火龙的头部。燧暗暗运足气力,手腕猛地一转,那火龙的脖子就被鞭子紧紧勒住,接着扬手奋力一挑,那鞭子就像卷住了一截木头似的将火龙远远地掷开。 克鲁森的火龙“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顷刻间碎裂,火星四溅。大地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火龙如云烟般消失不见了。 “不要以为你会用火就了不起!”燧拍了拍手,朗声说道。她意犹未尽地舞动鞭子,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道光影。忽然,大大小小的木片犹如天女散花般纷纷落下,克鲁森警惕地退了一步,将两手架在胸前,不知道燧又要亮出什么招势。 燧的嘴边含着一抹得意的微笑,她轻轻一扭纤细的腰肢,旋身一转,就见无数细小的木针从她的衣袖中飞出。 克鲁森倒吸一口凉气,向后大大地退了一步,这木针扎身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了,可真不好受。克鲁森站稳了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群飞针,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那些木针并没有朝克鲁森飞来,却如微尘般坠落在那大大小小的木片上。克鲁森有些摸不着头脑,燧笑得更厉害了,她神气地一舞鞭子,那些木针便像受到了召唤似的,全部从木片上直立起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好,将燧围在中间。燧的鞭子朝地上一扫,那些木针受到激发,就像陀螺一样在大小的木片上疯狂地旋转起来。 无数的木针在薄薄的木片上飞转,无数道白色的轻烟开始从木片上升起,只一瞬间的工夫,那袅袅升起的白烟中突然迸射出无数的火花。那些火花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慢慢升上天空,飘浮着聚集在燧的身边,组成了一道美丽的光环。细细看去,在每一个火花中间,都有一根木针在木片上轻盈地旋转。 克鲁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站在那里,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燧那姣好的面容,灵敏的身姿,在火环的围绕中,显得犹为夺目。 燧直直地看着克鲁森,忍不住微笑起来。 克鲁森回过神来,顿了顿,连忙发起再一次的攻击。他的双掌中射出一道灼目的火流,犹如银箭一般射向燧的光环。 在银箭击上火环的那一刻,空气中产生了巨大的震荡,银箭和光环好像粘在了一起。但银箭渐渐变得越来越短,到最后,竟完全消失在火环的光芒之中。 克鲁森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掌,他集中全力发出的火箭,竟然被燧的火环完全吸收了。 燧笑得更得意了,她轻轻飞上半空,聚集在她身边的光环便开始围绕她慢慢旋转起来,渐渐地越转越快,将燧笼罩在其中,像一个硕大的火球。 克鲁森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把手举在空中,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他摇动了一下手指,大喊一声:“风——” 一阵狂风从山坡上吹来,掀起滔天的气浪,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向燧周身的火球扑去。那风带着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燧的火球,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部落的房顶差点被掀翻,奥兰多在屋檐上站立不稳,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两股力量在强硬地对抗,相持了好一会儿,燧的火球变得明亮,而那阵狂风却弱了下去,渐渐归于无声。 燧还来不及喘息,克鲁森已经飞上了天空,围绕那团火球不停地游动,寻找可能的缝隙。那火环旋转的速度极快,几乎要凝成一道光影。要从这光影中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克鲁森飞得更高了一些,凌驾在燧的火球之上朝下俯视。终于在那飞转的火球顶端,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克鲁森不由得一阵兴奋,他摊开右掌,一道亮光轻闪,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朝火球的漩涡中心飞去。只要他将这团火焰刺入火球中心,他就可以成功地战胜燧了。 克鲁森向苍鹰一样凌厉地扑向燧周身的火球,就在他要接近火球的时候,他突然跳开,轻轻地落在地上,那柄夺目的剑也从他的手上消失了。 “我打不过你,”克鲁森平静地说,“我输了。” 燧降落在地上,那团火球消失了。燧看了克鲁森一眼,淡淡地说:“你不是一个肯轻易认输的人。” 天空突然暗了,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轰鸣。跌落在地上的奥兰多费力地爬起身来,眼睛突然放亮了,兴奋地跳了起来,忍不住高喊道:“裴斐佛夫!” “裴斐佛夫!”奥兰多一面喊一面快步向前奔跑。昏暗的天空下,远处传来剧烈的、有节奏的鸣响,每响一下,地面便会震颤一下。奥兰多激动地向那轰鸣声发出的地方跑去,很快,裴斐佛夫那巨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 看见主人,裴斐佛夫不禁仰天长啸一声,摆动着粗壮的腿,加快了速度,与奥兰多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天色更加昏暗了,狂风四起,天空里阴云密布。大地突然开始颤抖起来,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渐渐变成剧烈的摇动,犹如小舟在巨浪中颠簸。天在一瞬之间完全黑暗下来,克鲁森想也没想,便一把将燧按倒在了地上。 大地震,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强大的震荡波肆意蹂躏着大地,几乎要把地壳掀翻。天空一片黑暗,这时突然从东方爆发出一阵白光,将半边天空刺得雪亮。在剧烈的震荡之下,海洋像被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狠狠地一头向地面撞去。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0节、如深渊般的黑暗 大地在怒吼,海洋在怒吼,一切都惊慌不安,所有的生灵都在这巨大的震荡中从心底深处感到了震颤。地面被粗暴地撕开一个又一个裂口,无数的房屋倒塌了,成片的森林有的陷入地下,有的被咆哮的狂风连根拔起,抛旋在空中。世界在一瞬之间成为天地抗争的舞台,充满了狂暴的风声、骇人的惊涛,夹杂着受伤的人们微弱的哭喊。 海水像是被天空揪住了头发,不断地扭曲着、挣扎着,从广阔的海面上升腾起来,一股脑地向大地涌去。海浪沿着江河旧有的渠道一路驰骋,顺着弯曲的河岸不断上升,很快就爬上了平原,开始疯狂地在毫不设防的大地上肆虐。那些因为地震而狂乱奔跑的人们,还来不及呼喊一声,就被巨浪吞没了。 随着大地发出第一声轰鸣,酋长手里的盘子“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跌得粉碎。一股强烈的不安掠过她的心头,她顾不得那个盘子,拔腿就向宫殿外面跑去。她还没来得及跑出宫殿,地震就来了。剧烈的撼动让她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但她很快就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整个部落都被震荡包围了,惊恐的人们如鸟雀一样从各个房屋里跑出,不明所以地向天空探望,天空却是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时,东方射出了一道白光,锐利地划破天空。酋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整个人都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笼罩。狂风呼啸着掠过,一时间飞沙走石,无数的屋顶被掀翻,部落中哭喊声无数。突然“轰”的一声巨响,酋长转过身来一看,随着大地的震荡,炎黄部落那辉煌的宫殿正在猛烈地摇动中一点一点地下陷。 酋长见状急忙飞身向前,从她袖口里射出四条一丈宽的白练,紧紧地缚住支撑宫殿的四根石柱。酋长站稳脚步,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传递在那白练上,白练缠绕着凝成四道白光,死死地咬住宫殿的石柱。 大地的震荡更强烈了,宫殿沉稳了一会儿,又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地面沉落。酋长绷紧了身体,努力拉住那四道白练,双手都勒出了血痕,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两脚几乎陷入地里,却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在这危急的时刻,安东尼率领梨裳等人赶到了。他们一见到这阵势,二话不说,就飞身扑到酋长身边,和她一起拉住白练,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输出去。不久,巢姐妹也奔了上来,加入他们的队伍。众人的力量,使那白练的光芒变得更为灼目了。部落的宫殿在他们的极力牵拉之下,慢慢地稳住了。这时地壳的震荡也渐渐变小了。就在他们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大地就像要裂开了一样,四条白练突然断裂,宫殿不可遏制地向地面沉落,转眼就变成了废墟,众人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击倒在地。 安东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要在这种强烈的震荡之中站稳并不容易,他很快又被摔倒在地。他就像是一个在巨人手中不断抛弄的小球,在这混乱之中,他分明感到了异常强烈的能量冲击。 东方天空下的白光变得越来越耀眼了。 “暗黑能量!”凯奇失声叫道,在那白光的映射下,他的脸色苍白,眼睛大而无神。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的确是暗黑能量,没错!现在安东尼也能够感觉出来了,这感觉是如此清晰,根本不容有怀疑的余地。而且,这远远不是他以前所感受过的那种暗黑能量,这次的这股能量异常纯正、异常巨大,从白光所在的东方强烈地散发出来。 “不可能……”克拉莉仰头望着那股白光,难以置信地说,“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深的邪恶之气……” “就是在那里……”梨裳喃喃自语道,“那白光……” “难道说,”安东尼不想这么认为,然而他不得不这么认为,“一个新的暗黑使者即将诞生?” 他的话音刚落,天地间突然一片寂静。大地不再震荡,狂风不再怒吼,那道白光闪烁了一下,忽然消失了。天空变得异常澄明,显出一片清澈的深蓝。 这突如其来的宁静,让人感到了莫名的压抑。突然失去了震荡感的人们,站立在平地之上,不由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从东面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了七颗绿莹莹的明星,发出诡异的幽光,让每一个看见它们的人,都不由得感到寒冷。那七星连成一线,忽然活动起来,变作一条浑身闪着磷光的青色大龙,若隐若现地游弋在天际。 “青龙!”酋长失声叫道,好像是看见了极可怕的东西。 接着,南方出现了七颗红色的星,犹如巨人饱蘸了朱砂笔,在天空中随意点下的七点。那七颗赤红的星,灼亮、圆润,攒聚在一起,又马上分散开,如同一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鸟雀展翅高飞。 “朱雀也复活了!”酋长紧张地注视着天空,身体微微有些抖动。 西面,七颗白色的星像钉子一样嵌入空中,发出雪亮的光芒,像刀片一样刺伤了人们的眼睛。那七枚星子凌乱地互相牵引着,一头雄壮的白色老虎跃然而出,仰天长啸一声,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地面,暴躁不已,前爪在不停地刨动。 “白虎也……”酋长嘴唇颤抖,脸色苍白。 最后,七颗暗黑的星星升上了天空。它们和深蓝的天色融合在一起,并不容易辨认,只发出些暗淡的光。七星卷曲着盘作一团,又很快展开,安东尼仰着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原来是一条长蛇盘住了一只乌龟。 “那是玄武。”酋长的表情忽然镇定下来,“看来一切都不可避免,”她最后说,“共工就要复活了。”   硕大的石鼓。平滑的鼓面。雪样的银丝。 喷涌上天空的那道白光倏然收回,四周变得一片静寂,人们聚拢了一些,更加专注地凝视着那鼓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仰头向天空一指,只见东方的天空上荧荧地闪现出绿色的星光。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部分人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天空,一部分人则按捺不住兴奋,交头接耳,每个人的心底都怀着隐隐的激动。 天空中依次出现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渐渐隐没于深蓝的夜空。鼓面骤然发亮,大地“轰”的一声摇晃,四个清晰的黑色足爪掉落在鼓面,就像掉进了泥沼里,快速地陷落,不一会儿就消失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相继在黑色的如缎面般发光的鼓面上出现了,它们互相纠缠了一阵,最后也沉没下去,鼓面又重现出如深渊般的黑暗。 接着,鼓面的银丝再度显现,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渐渐形成一条昂首不断扭动的长蛇,猩红的眼睛里闪出幽光。 围聚在石鼓旁边的一群人,见状纷纷下跪,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全都俯首贴面,默默在做着祈祷。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1节、发火的她异常美丽 在那微光的照耀之下,地底再次开始震荡,众人紧紧地伏在地面,他们所在的地壳正在发生剧烈的运动。地面被粗暴地撕扯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裂口,树木纷纷翻倒,岩石一一崩裂。那些裂口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断在地面延伸,蜿蜒着伸出触手,硬生生地将地面割开。一瞬间,温度骤然上升,地壳好像就要融化了,变得滚烫滚烫。曾经密布房屋的地方,被无数条升起的裂缝从四周抓住,狠狠地撕扯,很快就四分五裂。一座座房屋在震荡中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尘埃,不久,就陷落在地面裂口那张开的大嘴里,在裂口的不断咀嚼下粉身碎骨。 越来越多的地面裂口开始连成一片,山石不断地崩塌、翻滚,地面开始下陷。在这毁灭之中,有什么东西以石鼓为中心,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天而起。 那群人顾不上持续的剧烈晃动,全都跳起身来大喊大叫、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狂喜的神情。在他们的尖声嘶叫中,以鼓面为中心的那一块地方,突然像雨后的石笋一样,迅速脱开广阔的地面,不断地节节上升,直向天空攀去。 他们的笑声更加猛烈了,疯狂的叫嚷划破了地面的轰响:“不周山!不周山!不周山!”   震荡突然停止,克鲁森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和燧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人站起身来,发现了这一点,突然像触电了似的,同时将手缩了回去,脸上都露出了羞赧的表情。 克鲁森看了燧一眼,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在湛蓝的天空中升起了七颗闪着绿光的幽星,燧的脸色突然变了,想也没想,就向部落中心奔去。看见燧那焦急的神色,克鲁森也带着奥兰多和裴斐佛夫紧紧地跟在后面。他奔跑着,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突然他感到身体发冷,就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似的,有些窒息。 他们在布满裂纹和石块的部落街道上狂奔,很快就来到了部落中心。酋长和安东尼等人正站在宫殿的废墟旁仰望天空,这时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都已经升上了天空并开始游动。它们纠缠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地底突然传来一阵震颤。接着克鲁森就感觉到地面开始晃动倾斜,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就像站在暴风雨中的船板上一样。 “最可敬的天神女娲!”酋长的脸色苍白而凄怆,她将手捂在胸口,眉头在不断地皱缩,“那些邪恶的家伙,已经窃取了您用来巩固天地的鳌的四足!” “鳌的四足!”梨裳马上叫了起来,“那天地就会失去平衡,永远处在震荡之中!” “还不仅如此,”酋长凝望着远处,感受着大地的轰鸣,“几百亿年前形成的固有地貌会遭到毁灭性破坏……” 她还没有说完,克鲁森突然觉得脚下一沉,连忙跳开。他放眼望去,却发现天空底下,所有的地方都在不断地沉落,就像跷跷板歪斜到下面的一端。 “怎么这样?”他忍不住大喊。 “果然开始了,”酋长仰头凝视着天空,似在请求天神的指示,“失去了鳌的四足,天地很可能回复到最初的那种蛋壳平滑状态,高处的地面会下陷,低处的地面则会上升。” 裴斐佛夫忽然指着东方嗥叫起来,只见遥远的东面的地平线上,一个如山包般的黑影正冲破地面,在快速地上升,越来越高,直向天空冲去。 “不周山!”酋长的脸上显示出从未有过的忧虑,“不周山重新升起了!共工已经复活了!” 地面的震荡更加强烈,部落里的人都聚集在酋长身边,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好像想起了几百亿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天空明亮了一点,但危险的气氛却更加凝重。人们交头接耳了一阵,一个人站在人群里怯怯地说:“没有火神祝融,我们现在恐怕无法战胜共工。” 人们像被他的话传染了似的,又一个人接着说道:“当年尊敬的祝融拼尽了全力,与共工大战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才制服了他。而我们谁也没有火神祝融的功力……” “共工的守护星宿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都已经复活了,共工的力量更为强大,我们可能连四大守护星宿都无法对付。” “是啊,连最强大的天神女娲都无法保护巩固天地的鳌的四足,现在它们都被共工偷了去……” “况且一离开天神女娲守护的这块土地,我们的功力就会减弱。”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不时怀着恐惧望望东面不断升起的不周山,脸上带着绝望的神情。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燧怒气冲冲地喊道,握紧了拳头,“就算共工再厉害,就算有再多的困难,作为炎黄部落的后人,我们都会战斗下去!”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克鲁森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发火的她异常美丽,不由赞许地点点头。 众人沉默下来,最后把目光都投向了酋长,希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指示。 酋长缓缓扫视了部落所有的人一眼,胸中酝酿着,想要做出一个决定。这时安东尼和其他六名战士互相交换了眼神,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好像完成了一个约定。克鲁森不自觉地看了燧一眼,感到一丝不舍。然而马上就要进行战斗的激情又澎湃起来,他为自己将要完成的使命而感到隐隐的激动。 “酋长,”安东尼平静地说,打破了沉默,一脸坚毅的表情,“我们决定到不周山去。” 酋长的身子微微一颤,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眼中半是敬佩,半是犹豫。 “我们会去阻止共工的!”克鲁森摩拳擦掌,踌躇满志地说。 酋长赞赏地看着他们,部落中忽然有人惊叫起来:“水!东面有大水来了!” 大家全都向东面望去。这时不周山高高地矗立在天空下,已经停止了上升,犹如一个鬼魅一般,匍匐在暗黑的天际。接连不断的海水,掀起滔天的巨浪,发出震天的怒吼,仿佛千军万马,直朝炎黄部落所在的地方奔腾而来。 “我们已经下陷到世界的最低处,”酋长见状立即向潮水涌来的地方奔去,一边跑一边说,“海水开始倒流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燧跺了跺脚,紧跟上去,“不然炎黄部落就会被完全淹没了!” 众人紧张地向东面的山坡跑去,那卷起的巨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炎黄部落的边缘进发。那浑浊的海水好像有生命似的,滚动着庞大的身躯在平原上快速移动。海浪越升越高,直立起高达数百米的浪头,直向迎面跑来的人群扑去。 克鲁森见状站住了脚,纵身跃到空中,和那巨浪平齐,巨浪带来的强烈冲击波激荡在他的身上,冰凉的水喷溅在他的脸上。克鲁森不敢犹豫,立即展开双掌,抱成一个球形,猛力向前一推,同时大喊一声:“风!”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2节、被冰封住的海浪 凝聚了克鲁森所有力量的狂风突然平地而起,呼啸着旋转着凝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裹挟着强硬的气势,直向那领头的巨浪冲去。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那黑色旋风硬是在巨浪中劈开了一道缺口,把狂猛的浪头压制下去。汹涌的海水不服气地喘息着、翻滚着,极力地挣扎着,克鲁森撑直了双手,极力控制着这股力量。 酋长看着这激烈争斗的场景,又惊又疑。 这时奥兰多带着裴斐佛夫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在巨浪的狂暴反击之下,克鲁森已有些力不能支了。奥兰多打了个手势,裴斐佛夫就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托在肩上。 “看我的!”奥兰多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他挺立在裴斐佛夫肩上,“嗖”的一声扔出自己的项链,大喊一声:“分道扬镳!” 那条项链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白光,箭一样向巨浪飞去。 如有神力一般,那项链刚碰上不断翻涌的浪花,暴烈的浪头便纷纷向后退去,接着,好像要避开什么似的,纷纷掉头向其他方向涌去。在项链的银光之下,滔天的巨浪一冲到项链前便分作了两股,径自向南北方向流走了。 奥兰多松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裴斐佛夫兴奋地手舞足蹈,克鲁森也从空中落了下来,大口地喘息着。 就在众人刚刚安下心来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更大的巨响,原本已被奥兰多控制住的分流的海水,重又聚集起来,气势汹汹地向他们逼来。奥兰多焦急地看着重新滚动的海水,小脸涨得通红:“水流太凶猛了,我从来没面对过这么大的海水。”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海水眼看就要逼到面前了,众人抵抗不及,纷纷开始后退。 裴斐佛夫不安地跳着脚,不时拿眼睛看看主人,而奥兰多却并没有撤退的意思。他定下神来,安静地站在裴斐佛夫肩头,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一股猛烈的巨浪劈头盖脸地向他们扑来。他们并不畏惧水,同样他们也很清楚面对失控的大海将会有的危险,但是他们知道,如果此刻他们不顶着,队伍中就没有人可以对付这些海水了。 眼看着奥兰多和裴斐佛夫就要被海水吞没了。安东尼等人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正要奔上前,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跃过,是渔!她张开双臂,在裴斐佛夫举着奥兰多从海水里跳出来的时候,镇静而大声地念道:“汇流冰封!” 原本啸声震天的海浪突然失去了声音,天地间一片静寂。那些向后奔跑的人们犹豫地回过头来,只见数百米高的巨浪像被点了穴位一样扭曲着身体僵立在空中,一动不动。他们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坚硬的浪头闪出晶莹的光来,偌大的海水被冰成了一块。 裴斐佛夫高叫着举着奥兰多大踏步地从冰面上走过,将厚厚的冰层踩得嘎吱作响。它“扑通”一声跳下冰浪,落在地上,得意地看着众人,好像刚才止住了大水的那个人是它。 奥兰多精疲力尽地从裴斐佛夫的肩头跳下,有些瘫软地跌坐在地上。他看着渔,好奇地说:“没有想到你对水的控制也那么厉害。” 渔笑了笑:“我从小一直和水打交道的,习惯了水的特性,水的威力在于它的‘柔’;如果把它们冻起来,变得‘刚’了,那么它的威力就会减少……” 奥兰多虚心地连连点头。 渔转身对大家说:“我们只有一天时间——我只能把这片海水封住这么久。”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安东尼神色严肃地说,“我想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赶造几条船,”他征询地看向酋长,从对方眼睛里得到了支持,“然后就向不周山进发。” 在酋长的指挥之下,人们马上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克鲁森、安东尼和理查等人负责伐木,巢带领姐妹们将克鲁森他们砍伐下来的木块迅速处理成整齐厚实的木板,桑从指尖发出半透明的、柔韧的银丝,将每一块木板紧密地粘合起来,并用那些银丝织成了一面巨大的风帆。裴斐佛夫跑来跑去地将克鲁森他们砍下木头搬到巢姐妹那边去,不时兴奋地“呵呵”直叫。 三艘巨大的战船眼看就要造好了。裴斐佛夫欣喜地围绕着船身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就在众人因为感到疲惫而走到一边,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裴斐佛夫“嗷”地痛叫了一声,突然从一艘战船上跳了起来。他的大脚板“嗵嗵”地踩过甲板,将船板踩塌了一片。 “裴斐佛夫!”奥兰多生气地站起来,正要斥责它,却见一阵浓烟从那艘战船上升起。 裴斐佛夫捂着被烧痛的屁股,愁眉苦脸地跑向奥兰多。 一道炽烈的火焰突然从白色的浓烟中迸射出来,转瞬就燃成了熊熊大火,顷刻间便将那艘战船吞没。大家目瞪口呆地站了起来,等他们回过神来,向战船冲去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其他两艘战船,众人极力扑救,也已烧去大半截船身,只留下黑色的灰烬和跳动的火星。 “这是怎么回事!”禾心痛地跳了起来,“我们辛辛苦苦才造好的船!”她大叫了一声,将怀疑的眼光投射在裴斐佛夫身上。 裴斐佛夫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儿地揉搓着自己烧红的屁股。 奥兰多看见禾的表情,脸孔“唰”地一下变白了,他不禁结结巴巴地说:“不会,不会是裴斐佛夫……” “不会?”禾的眉梢一挑,愤怒地指着裴斐佛夫说,“这个怪物什么做不出来呀!” 裴斐佛夫挠了挠那张丑陋的脸,纳闷地看着她。 “裴斐佛夫不会做这种事的!”奥兰多放大了嗓门,坚持说道。 “那会是谁!”禾叉着腰说,“我们亲眼看见裴斐佛夫从船里跳出来后,接着船舱就起了火,如果不是它在捣鬼,那还有谁?!” 奥兰多退后一步,坚持地说:“不是裴斐佛夫!”他跑向那已经烧成灰烬的船体,不停地四处查看,梨裳也好心地走上前去帮助他。他们在那些冒着青烟的战船残体中找了好一会儿,却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除了裴斐佛夫的足迹以外,没有其他异常的痕迹。奥兰多不由得十分失望。 “这个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我们捣乱了!”禾看着裴斐佛夫没好气地说。裴斐佛夫不解地看着禾厌恶的神情,突然对她龇起牙来,把她吓了一跳。 奥兰多垂头丧气地走回裴斐佛夫身边,安东尼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地说:“我们相信裴斐佛夫,”说着他转过身来看向酋长,“也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们。” “事已至此,”酋长叹息了一声,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再争吵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赶紧再造一些船出来,”她看向那被冰封住的海浪,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在海浪结冰的表面,正在绽开小小的裂纹。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3节、一股难言的悲哀 大家按捺下不快的情绪,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争分夺秒地工作起来。这次奥兰多仔细地看管着裴斐佛夫,它稍有一些出格的举动,奥兰多就马上大声地训斥它,弄得裴斐佛夫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差点就要冲奥兰多发火了。 经过忙碌的劳作,三艘新战船终于建造起来,闪闪发亮地立在山坡上。这一次,安东尼决定派人专门守在那里,以防任何事故发生,克鲁森自告奋勇地承担了这一任务,其他人便抓紧最后的时间,在一旁的山坡上小憩。 夜更深了,克鲁森呆呆地坐在那里,四周静寂无声。他眼前一片朦胧,也有些想睡觉了。他振作了一下,强打起精神,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在船尾一闪。他警觉地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一转过船尾,就看见燧静静地立在那里。 “克鲁森。”燧凝视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克鲁森有些惊讶地说,“天很快就要亮了,你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我……”燧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盘子举到克鲁森眼前,“你一定饿了吧!” 看见燧递上来的一盘香喷喷、散发着热气的炒饭,克鲁森这才感觉到了饥饿,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有些忸怩地从燧手里接过盘子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燧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克鲁森的表情,急切地问道。 “很不错……”克鲁森大口地咀嚼着,从含满饭粒的嘴里模模糊糊地吐出这句话。 燧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是我亲手做的。”她有些得意。 克鲁森听见她的话,不再狼吞虎咽,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其实……”看见克鲁森快吃完了,燧才沉吟着开口说道,“那次地震以后,就是在青龙升上天空以前,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克鲁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放下盘子,变得有些腼腆。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燧看着克鲁森,眼睛里明显有着失望。 “其实我,”克鲁森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的意思是……” “到底是什么呀?”等待已久的燧看见克鲁森那犹犹豫豫的神情,有些着急起来。 “我是说,”克鲁森终于抬起头来,艰难地说,“我也是一个酋长,不过我愿意……”他认真地说,像是在做某种承诺,“做你的奴隶。”说完他赶紧低下头去,脸红到了耳根,他偷偷看了燧一眼,燧的脸比他的还要红。 “莫名其妙!” 克鲁森看着她的背影,却“呵呵”地笑了起来。 燧故作生气状,一扭身跑了。 克鲁森脸孔发热,头脑有些昏蒙。他轻一脚重一脚地转过身来,所有的迷幻都在刹那间被惊醒了,他张大了嘴巴,诧异地看见他们新造的战船上,竟然又冒起了熊熊大火! 他马上飞到空中,查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四周没有异常的现象,没有纵火的痕迹。那不知因何而起的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呛人的烟气不断蒸腾着上升。克鲁森赶紧调动一阵风出来,企图将这股邪火扑灭,而大火却越烧越旺。 众人都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弥漫的烟气给惊醒了,他们又紧张又疑惑地向这边跑来。克鲁森无论怎样煽动狂风,都拿这冲天的火光没有办法。渔及时赶上前来,发起一股大水,终于将大火扑灭了。 一阵阵黑烟再次从平地上升起,地面上满是船体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幸好这次扑救及时,大火才没有将全部的战船烧毁,只烧掉了其中的一艘。 禾跺了跺脚,更加不满了,她张嘴正要斥责负责守夜的克鲁森时,忽然从被冰封住的海浪那里传出巨大的“吱吱”的声响。大家向巨大的冰原望去,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在拼命地踩踏着这片旷阔的冰原似的,整个冰原摇摇欲坠,一道又一道狭长的裂口在冰原表面崩裂,可以看见薄薄的冰层下面不断涌动的海水。 “海水已经快封不住了!”奥兰多着急地大喊,“这些表面的冰块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海水马上就会涌出来的。” “现在再造一艘船也来不及了!”禾气恼地又跺了跺脚,狠狠地剜了克鲁森一眼,“你到底是怎么看守的?!” “我……”克鲁森有口难言,急得满头大汗,终于忍不住说,“一起火的时候我就查看过了,根本没有放火的痕迹。” “难不成这火是自己燃烧起来的!”禾嘲讽地说。 “那,那当然,”克鲁森结结巴巴地辩解说,“当然是有可能的。” “不要再吵了!”酋长突然放大了嗓门说,部落里弥漫着一股惊惶的情绪,那冰原开裂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酋长这样说着,感到一种没由来的伤感,她忽然不再言语,转身向山坡走去,将一群惊讶的人丢在身后。 酋长慢慢地走上山坡。冷冷的夜风中传来沙沙的声音,暗淡的夜空下,祝融化作的蟠桃树正在微微颤抖。 “祝融呀,祝融。”酋长满怀心事地走上前去,在蟠桃树下站定,叹息了一声。 那蟠桃树有感觉似的也发出一串沙沙的声响,好像在回应着她。 “共工已经复活了,你知道吗?”酋长沉闷地说,终于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蟠桃树那粗糙的树干,蟠桃树的抖动更加强烈了。“我心里的不安,你都知道吗?”酋长低声说着,如泣如诉,一股难言的悲哀,涌上心头。 “已经过了这么久,”酋长难过地说,“你获得了永恒的生命,我也在神力护佑下保持青春地活了几百亿年,”说着她的双肩耸动起来,“可是……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们都还不能沟通呢?”酋长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听懂我的话。”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脖子上那被细心打磨过的光滑的桃核项链上,紧紧地攥住了它。 “现在,我……”酋长顿了一下,才费力地从唇间挤出一句话,“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蟠桃树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好像在仔细地聆听。 “海浪不久就会淹没炎黄部落,”酋长向远处凝视了一眼,气息变得平稳了些,“我们不得不走了……我们就要到不周山去。”她刚说到这里,那蟠桃树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酋长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虽然机会很渺茫,可我们还是要去阻止共工。”她的眼圈突然红了,手指轻轻滑过蟠桃树那翠绿的树叶。“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能不能再见到你……” 她的泪终于流了出来。那蟠桃树也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树叶纷纷落下。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4节、我这是在保护你! “如果就因为这样,”酋长突然止住了眼泪,平静下来,“是你吗?是你放火烧了那些战船吗?”她这样问着,感到莫大的痛苦。“你这是在暗示我吗?你不想我们离开吗?”她发出一连串揪心的疑问,泪水再度润湿了眼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蟠桃树抖动的枝干表面,突然惊讶地发现从那凸凹不平的树皮上正汩汩地流出透明的液体来。 “祝融!”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心痛地呼唤道。 风吹过她的长发,蟠桃树的枝叶轻轻拂动着她的脸庞,仿佛在为她拭去泪水。蟠桃树的抖动越来越强烈,一阵响亮的“劈啪”声,蟠桃树突然从树干中间爆裂,整棵大树猛地倾倒在地。 酋长吃了一惊,连连退后了几步,放眼望去,泪水再度如溪流般喷涌而出。那横卧在地上的蟠桃树干,炸开的模样,不就是一艘战船的毛坯雏形吗? 酋长凝目端详了一会儿,拭去脸上的泪水,渐渐浮现出坚毅的表情。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酋长回到山下,禾和克鲁森仍在僵持不休。突然从那冰原中发出一阵巨大的裂响,被封在冰下的海水终于冲破了一个裂口,一股强劲的海水喷射出来,溅了他们一身一脸。 “渔,”酋长急促地说,“你能再使用一次‘汇流冰封’术吗?” 渔面有难色地摇了摇头,对她的母亲说道:“上次冰封,已经耗去了我所有的能量,在短时间内,我无法将这么大一片海水重新冰封一次。”她忧虑地看着那道喷泉一样的裂口,在冰原深处逐渐上升起轰轰的响声。“我们最好马上后退,”她警告说,“海水马上就要喷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在冰原下横冲直撞的海水又将表面的冰层撕开了一道裂口,更多的海水喷涌出来。冰原底沉闷的海水搅动着,好像突然苏醒了,源源不断地从裂口处拥挤着向外喷出。 时间紧急,克鲁森顾不得和禾争辩,连忙和安东尼等人抬着保存下来的两艘战船向后撤退。冰原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层终于炸裂开来,无数的海水从千万道裂缝中肆虐而出,很快就扑到地上,对他们紧追不舍。 众人抬着战船飞快地奔跑,身后就是数百米高的咆哮的巨浪。海水掠过一片又一片平原,将它们全部吞没。尽管已经拼尽全力地奔跑,但巨浪的速度明显超过了他们,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它就快追上来了!”奥兰多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回头,慌张地说。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梨裳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没有了。”奥兰多无可奈何地说,他的话音刚落,那席卷而来的巨浪就像看准了他们一样,在空中高昂起头,很快重重地下落,眼看就要将他们猛罩在地上。 奥兰多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待汹涌而来的潮水扑打上自己的脸颊,淹没掉自己的全身。他仰着脸在那里等待了一会儿,海浪咆哮的声音依旧,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睁开眼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股海浪昂着头,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露出狰狞的脸孔,做出要向他们扑来的姿势,可就是怎么也落不下来。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海浪的脖子死死地掐住,让它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尊敬的天神女娲!”酋长突然双膝一并,跪倒在了地上,炎黄部落的人跟着纷纷跪倒,“尊敬的天神女娲,非常感谢您的护佑!”酋长高声收到,嘴唇微微颤抖,“我们一定会抵达不周山,成功阻止共工的!” 他们祈祷了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那股巨大的海浪仍然半悬在空中,对着这群立在它身下的人暴怒地狂吼。 “我们得赶紧建造一艘新的船出来,”克鲁森放下手里抬着的战船说,“这样就可以出发了。” “不用了,”酋长伸手向山上一指,声音有些变调,“那里有一只船坯已经造好了,只要略做修整就行。” “哪有这么快!”燧疑惑地嘟哝着朝酋长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突然瞪大了眼睛,“那株蟠桃树……” “没错,”酋长沉重地点了点头,“他送了我们一艘桃木船。”   大家重新振作起精神,奔上山去。燧姐妹一看见那艘桃木船坯,眼睛里就有泪光闪动,酋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抽了抽鼻子。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且越下越大,泼洒在地面,那涌动的海浪更加高涨了。在一片雷光电闪之中,不周山阴沉地矗立在东方,不时闪耀出诡异的光。 他们不敢拖延,怀着肃穆的心情小心地修整着蟠桃树变成的桃木船坯,炎黄部落的人们眼中含着泪花,连裴斐佛夫都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桃木战船很快就修造好了,在黑暗中熠熠闪光。人们沉默地抬着它走下山去,雨水淋湿了他们的身体,混着他们的眼泪,一直流淌到山坡下。 三艘战船并排放在平地上,安东尼率先跳上了桃木战舰。理查、凯奇、梨裳、克拉莉等人也依次爬上船去,裴斐佛夫激动地举着奥兰多跳上战船,完全忘记了自己被烧红的屁股。克鲁森站在船边,有些留恋地看着燧。然而当他一接触到燧的眼光,两人便像躲避什么似的各自别开眼睛。克鲁森张了张嘴,正想和燧告别的时候,燧却挺起胸膛,走上前来。 “你要干什么?”克鲁森看了看燧的架势,向后退了一步。 “上船啊,”燧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特别地看了克鲁森一眼,“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酋长和燧其他几个姐妹这时也走了上来,同声说道:“我们也要去!” “这怎么行?”克鲁森控制不住,脱口而出,“你们不能去!”说着,侧身拦在了燧的面前。 雨下得更大了,厚厚的雨幕密密地织在克鲁森和燧之间,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为什么不行?”燧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愠怒,“我为什么不可以去?” “你们不要去了,”克鲁森的语气缓和了一点,“我们去就可以了,”他顿了顿,才说,“我们一定会打败共工凯旋而归的。”他骄傲地说着,像要加强燧对自己的信心,又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们是炎黄部落的后人,”燧并不买他的账,“打败共工的祝融是我们的父亲,去不周山阻止共工是我们的责任。” 克鲁森隐隐听见安东尼在船上催他上船的声音,于是变得有些急躁起来:“你不要任性了!”他想尽快打消燧的这个念头,“你们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我必须要参加战斗,”燧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你没有权利阻拦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面对燧的固执,克鲁森有些气急败坏,冲动地说,“一旦离开这个地方,你们的神力就会减弱,未必能对付不周山的危险!”他的口气重重的,腔调里满是责备。 燧突然沉默下去,半晌,才咬着嘴唇说:“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这是在保护你!”克鲁森不耐烦地吼了出来,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耐烦。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5节、把整个海面都染红了 燧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奴隶有什么资格管主人的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你!”克鲁森只觉得气血只往脑门上冲,怒火再次上升。燧怎么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呢? 浓密的雨雾变得更为稠密,两个人在僵持之中,安东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船边来,轻轻拍了拍克鲁森的肩膀,凑在他的耳边说:“让她们和我们一起去,在去不周山打败共工的路上,我们也许需要她们的帮助。” 克鲁森僵硬着身体站在那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不情愿地让开了道路。酋长和几个女儿似乎察觉到燧和克鲁森之间敏感的氛围,全都默默地走过克鲁森身边,走上船去。 船下,就剩下克鲁森和燧面对面地站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一动。 终于,克鲁森被这气氛压抑得难受了,犹豫着向燧伸出手去,想要扶她上船。燧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隔着这么厚的雨幕,克鲁森仍然可以感觉到那愤怒的目光。燧一跺脚,一扭身,向另一条战船跑去。 克鲁森愣愣地伸着那只悬空的手,看着燧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喊,最后却没喊出来,终于闷着脑袋跳上了船。 所有人都登上了船,三艘宏伟的战舰整装待发。克鲁森走到船头,极力驱散心中的不快,缓缓举起了右臂。 一阵强烈的风从平地升起,鼓起了余下的那两艘战舰的风帆。克鲁森朝那边远远地看了一眼,燧正背对着他站在船舷边。 奥兰多也不甘示弱,看到克鲁森用风来驱动战船,自己也控制海水来推动船只的移动,另外两艘战舰逐渐升高到和桃木战舰平齐的高度。两个人相互欣赏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使劲,三艘战船的船身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同时箭一般地向前飞驰而去,在空中滑落了一阵,就稳稳地落在了起伏的浪尖上,向着不周山的方向开去。 这时的世界,已经完全为恣意横流的汪洋所吞没了。举目四望,除了高高兀立在海面擎天柱一般的不周山,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汹涌的海水,在狂怒地咆哮着。他们行驶了一阵,如瀑布般倾泻的大雨渐渐稀疏,到最后终于完全停歇。天空露出了一抹晴色,东面的天空却仍为惨淡的白雾所笼罩,不周山在白雾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安东尼等七人所乘坐的桃木战船乘风破浪,行驶在最前面,将另外两艘战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在桃木战舰的前面,不周山那阴沉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同时船下海水的震荡,也变得愈加不安起来。 克鲁森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搜寻不到燧的身影,若有所失地回过身来,心中感到了淡淡的惆怅,忽然有些后悔。他扶住船舷,低下头去,不期然却看见深蓝色的海面上微微泛起了红光。 他有些疑惑地观望了一阵,然而桃木战船越往前走,那海水中的红色就越深,最后海水原来的颜色完全褪去,水面暗红一片,闪动着粼粼的幽光。 克鲁森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喊道:“奥兰多,你快过来看看!” 正在用水推动船行动的奥兰多向克鲁森看了一眼,慢慢地朝船舷边走来,一边还拖着腔调说:“如果你是因为看不见某人而急得大叫的话——”他走到船边,声音戛然而止,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不住地点着头向船下观望。 “这海水怎么是红色的?”克鲁森顾不上和奥兰多斗嘴,急切地问。 奥兰多疑惑地摇了摇脑袋,极力在脑海里搜索:“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海水……” 裴斐佛夫也跟着奥兰多来到了船边,一看见红光闪闪的海面,就有些惊骇地向后跳了一步,大声叫了起来。它那可怕的叫声很快将所有人都吸引到了船边。 “这是什么?”安东尼皱着眉头问。 “也许是海里的生物,”奥兰多想了半天,才不大有把握地推测说,“可能海里的生物本来就是红色的,结果把整个海面都染红了。” 梨裳也蹙着眉头向下面的海水凝视。 “想要知道答案很好办,”克拉莉走上前来,“不怀好意”地说,“让裴斐佛夫跳下去看看不就得了!” 裴斐佛夫听到了克拉莉的话,嘴巴里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并冲克拉莉龇着牙。 克拉莉看见裴斐佛夫那笨拙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不服气是不是?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些迷雾尝尝,再给我们跳段舞蹈呀?” 听到这里,裴斐佛夫吓得连忙要往船舱里跑。 “裴斐佛夫!”奥兰多大喝一声止住了它,神情严肃地说:“你过来!” 裴斐佛夫听见主人的命令,慢慢地转过脸去,看了奥兰多一眼,又转过头来,心有余悸地盯住克拉莉。 “快点过来!”奥兰多的语气里有了一点不耐烦。 裴斐佛夫迫不得已,只好一步一步挪到奥兰多身边去。 “跳下去看看!”奥兰多指着船外的红海说。 克拉莉轻笑出声,裴斐佛夫生气地回过头来瞪了克拉莉一眼,克拉莉却朝它扮了个鬼脸。 “快点跳啊!”奥兰多催促道。 裴斐佛夫“呜”的仰天长叫了一声,极不情愿地翻身越过船舷,跳下大海。裴斐佛夫的脚刚一接触到那深红的海水,它就痛苦地大声嚎叫出来,“呼”的一下重新攀上了船舷,两只前爪死死地扒住船边,畏惧地看了看海面,说什么也不肯再下去。 奥兰多将裴斐佛夫触到海水的右脚抬了起来,看见在裴斐佛夫的脚掌上泛起了殷红的一块,不断有血从伤口处渗透出来。这下克拉莉也不笑了。梨裳赶紧俯身上前,仔细为裴斐佛夫疗伤,当梨裳的手指触到裴斐佛夫的伤口时,裴斐佛夫痛得抽搐了一下。 梨裳还没来得及为裴斐佛夫疗伤,就迅速转过头来,一脸惊愕的表情,说道:“裴斐佛夫是被烧伤的。” “烧伤?”克鲁森瞪大了眼睛,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海里怎么可能被烧伤呢?” 安东尼凝视着裴斐佛夫的脚掌,眉毛纠结得更深了。 他们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后面的两艘战船加快速度跟了上来,也驶入这片红海中。克鲁森不禁偷眼望向燧所乘坐的那艘船,燧还是以那种姿势背对着他。他正在沮丧的时候,突然发现燧乘坐的战船底部开始冒出浓烟,很快就闪出火焰,“嘶嘶”地舔着船底。 “燧!”克鲁森急得大叫起来。 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燧!”克鲁森提高了嗓门,急得跳脚,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燧还是站在那里理也不理。 燧那艘船上的人被克鲁森那异样的叫声吸引了注意,终于转过头来,向下一看,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爬上船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他们不由大惊失色,慌作一团。 桃木战舰上,酋长和几个女儿见状也焦急地挤到船边,向燧大喊。燧乘坐的那艘船上的火焰越烧越旺,浓重的烟柱直冲上天空。他们只看见燧在船边朝他们挥了挥手,浓烟掩盖住甲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6节、我们感觉情势不妙 只有蟠桃树造成的船可以在这样的大海中安然无恙地航行。 “燧!”克鲁森激烈地喊道,心如撕扯般疼痛,他翻身就要越过船舷,恨不能跳到那艘船上去把燧拉回来。 安东尼一把揪住了他,严肃地对他摇了摇头说:“你跳不过去的。” “那怎么办?”克鲁森禁不住急得向安东尼大吼,“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烧死!” “我想起来了!”一直站在一边沉思的奥兰多突然大声惊叫,“父亲告诉过我,这是火海,这是火海!”他连声说道,脸上充满了恐怖,“虽然看不见火焰,但这种水里的火却可以烧毁一切东西!” 燧乘坐的那艘船这时完全被火海包围了。船上已经有人因为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烟雾而忍耐不住,跳下大海,结果一瞬间就被海水中的火焰烧灼烫伤,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时间,那艘船上哭的哭,喊的喊,一片混乱。 不明就里的另一只战船赶过去想要搭救,结果自己也燃烧起来,火焰残酷地吞噬着船体,从燃烧的船只上发出的火光和浓烟,遮盖了半边天空。 桃木船上的人看着距离他们很远的被烈焰焚烧的两艘战舰,焦急万分。克鲁森更是忧心如焚。 “掉进火海里的人,只有被活活烧死。”奥兰多心神不定地说,因为目睹海面的惨景,脸色变得苍白不已。 他略一沉思,便扑上船舷,眉头紧皱,口中念念有词,他颈上的项链里闪出七彩的光芒。裴斐佛夫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奥兰多面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一声尖喊,猛然大吸一口气,就见在遥远的天际,一股正常的海浪被奥兰多发出的力量牵引着直向这边燃烧的战船奔涌而来。 只有用那些海水来给现在的火海降温了。 与此同时,克鲁森也跃上半空,双手合在胸前,猛地向外一推,一股黑色的飓风从他的掌间迸生,带着极大的力量,向那两艘战船扑去。那两艘战船受到这猛力的一击,踉跄了一下,船头转向了船尾。克鲁森在两手间加大了力度,那股飓风更加猛烈了,在强风推进下,两艘船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它们来时的方向驶去,去迎接那股海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奥兰多牵引的海水还在遥远的海面奔涌,克鲁森激出的飓风也只能勉强地将两艘船吹动,要在它们完全燃尽之前把它们推出火海,几乎是不可能的。 克鲁森的心底搅动着深沉的不安,他的眼睛告诉他一切都是不可挽救的,绝望的情绪深深地笼罩住了他;同时他又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双手上加力,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两艘船再推远一点,尽管很可能于事无补。 越来越多的人从两艘船上掉入水中,被灼热的火海烧得哇哇直叫,哭声震天。天空都被大火冒出的浓烟染黑了,在强劲的风势下,一朵白色的浓云快速朝这边飘移。就在战船上的火焰燃烧得最旺盛的时候,也是在众人感到最绝望的时候,从那朵白色的浓云上忽然跳下一只浑身发出五色光彩的黄褐色的巨大公牛来。那头牛从浓云中钻出,“扑通”一声就跳入火海之中,溅起巨大的浪花。它略一调整方向,就奋力向两艘燃烧的战船游去。 这时原本紧张注视着海面的酋长突然松了一口气,对着天空说道:“你们这两个不听话的家伙,到底还是来了。” 从天而降的神牛迅速向燃烧的战船接近,火海涌起的波涛不断拍打着它的背脊,将它那结实光滑的皮肤烫得通红,但它好像察觉不到似的,只是全力向前游去,很快就来到了冒着火焰的战船边,将掉落在水里的人一一驮在自己的背上。 就在神牛救起落入火海的炎黄部落的战士的时候,天上那朵浓云倏然消散,一位衣袂飘飘、身着黄衫的清丽女子从天空中飘然而下,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轻轻地落在了桃木船上。 “看来我们来的时间刚好,”她这么说着,款款走上前来,朝酋长施了个礼,“不知妈妈和姐姐们近来可好?” “你是织?”梨裳突然想了起来,大声问道,“你就是酋长说过的那个已经嫁人了的七女儿?” 那女子微微颔首,表示默认,眼睛仍不住地打量着酋长,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酋长并不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在情况紧急,你们来了就好。” 听见酋长的话,织好像得到什么允诺似的,放下心来。说话之间,那头神牛已经托着第一批落水的战士,向桃木船游来,将海水搅动得哗哗作响。克鲁森紧紧地扒住船舷,帮助牛背上的战士登上桃木船,在那群人里却并没有见到燧的身影。 克鲁森焦急地看着神牛再度向燃烧的战船冲去,这时的桃木船上已经挤满了人,桃木船身微微颤动了一下,忽然比原来放大了两倍,甲板上顿时宽敞起来。 神牛很快载着剩下的人游了回来,它的脊背靠住船舷,额头上冒出巨大的汗珠,大口地喘着气。克鲁森眼巴巴地立在船边,燧最后一个走上船来,看见克鲁森,她不由一阵激动,向克鲁森那边紧走了两步,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躲过了克鲁森想要搀扶她的手。 克鲁森看见燧,显得分外冲动,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你看!我叫你不要来的,差点就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燧突然生气起来,“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还逞强!”克鲁森着急地责备说,“出了部落,天神女娲就不能再保佑你们,这次如果不是有神牛出现……” 燧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是好是坏与你无关!”抛下这句话,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她扭头就走,跑到酋长身边去了。 克鲁森的心情霎时低落下来,“唉”地叹息了一声。就在这时,那头神牛周身发出一道金光,忽然变作了一个小伙子,爬上船来。 众人一时都把视线投射在那个小伙子身上。只见他头戴草帽,身披斗篷,腰间还插着一支短笛。他的脸微微发红,头上冒着白气,英挺地站在那里,看起来颇为俊朗。 “这位就是妹夫啊!”燧扫了他一眼,眼睛看着织女,探询地问。 那个男子听见她的话,急忙躬下身来,恭敬地作了一个揖:“鄙人正是牛郎。” “多谢救命之恩。”燧半笑着盯着他,一脸好奇的表情。 “哪里哪里,”牛郎谦逊地说,“只是举手之劳。” “发生大地震的时候,”这时织慢声细语地说,“我们感觉情势不妙,看见二十八星宿重新升天,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应该是‘牛不停蹄’才对。”燧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船上的气氛缓和下来。这时长风鼓动着船帆,桃木船像箭一般飞驰,很快就驶出了沸腾的火海,来到一片凝蓝的海域。不周山那阴沉的黑影显得更近了,有潮湿的雾气从海面上飘荡过来。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7节、死样的静寂 四周骤然安静,海面上什么也没有,桃木船的行驶速度突然减缓下来,慢慢地向前移动。在船头的正下方,原本凝蓝的海水渐渐变作了墨绿。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黏稠味道,似臭而又非臭,似酸而又非酸,似腐而又非腐。海底不断有巨大的气泡摇摇晃晃地飘荡着浮上水面,“啪”的一声破裂,喷涌出一股浓烈的腥味,将原本难闻的空气搅动得更加令人恶心。 “这是什么呀!”奥兰多抽着鼻子,皱着眉头说,“简直比克拉莉的迷雾味道还要难闻。”裴斐佛夫怏怏地趴在他的身边,不时抽搐一下身体。 “你什么时候偷闻过我的迷雾了!”克拉莉不甘示弱地说,用手掩住鼻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有裴斐佛夫享受过这种待遇。” 裴斐佛夫听见她的话,又忍不住抬起头来,嘴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低沉的怒吼,但很快就没了精神,无力地低下头去。 闻到这股气味,众人都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昏昏沉沉。克鲁森见状伸出手臂,想要唤来一阵大风,驱散这股难闻的味道。一股狂风,自西方呼啸而来,掠过凝蓝的海面,掀起阵阵波涛,可就在它刚一接触这片墨绿海域的时候,就偃息下来。克鲁森不甘心地再度抬手,却依旧如此。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凝蓝海域与墨绿海域分开,大风一吹到这里,便被挡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那股黏稠的味道更强烈了,好像一股灼热的浓浆在不停地搅动。克鲁森朝远方瞪大了眼睛,那股风就是进不来,他有些气急败坏,抬起手来,忍不住要再试一次。 “让我来吧!”林从后面走过来轻声说,她走到甲板中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将全身的气凝聚起来,沉入丹田,再慢慢吐出。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从林的每一根发丝渗透出来,不断地扩散,在空气中游动,将那股黏稠腥臭的味道压住。这阵清香逐渐强烈起来,从每一个人的头顶掠过,闻到它的人顿时神清目明,再也不感到晕眩。这时从桃木船身也发出一股桃花特有的浓香,不断地向上飞升,和林头发上所发出的清香合并在一起,成为一种独特的馥郁的香气,将整艘桃木船紧紧地裹住,那股难闻的味道一丝也没有了。 众人终于吐出一口气来。 “我就知道林一定可以控制这些臭气的!”燧说,“那些树木是净化空气最好的东西了!“ 在他们畅快呼吸的时候,海面忽然飘过一阵薄雾,迅速粘上了桃木船身。这股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不久就将桃木船包围了。放眼望去,船外只有浓雾,什么也看不见,就连船下墨绿的海水也被浓雾遮蔽了,整艘桃木船就好像在云端航行一般。 浓重的雾气袭上船来,很快就弥漫上每一寸船板,占据了每一点空间,就是紧挨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也看不清彼此。所有人都被沉浸在浓雾里,眼前白茫茫一片,简直感觉自己也要融化氤氲开去,成为浓雾的一部分。 静,四下是全然的静,然而仍有什么在不动声色地移动着。“嗖”的一下,一道银光一闪,穿透浓雾,直向桃木船而来,“啪”的一声击在船上。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突然一阵震天的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地动山摇,就见有无数的箭雨,从空中洒落,穿过浓重的雾障,拖着长长的箭尾,直向船上的人袭来。 大家连忙挥动武器,不停地击落从各个方向上飞来的银箭,耳朵里只听得嘶喊声一片,却什么也看不见。凝滞的雾气里,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耳朵,在嘈杂的喧哗声中,仔细地分辨哪个是向自己袭来的暗箭,然后急速地伸手或抬腿,将箭打掉或躲过。 桃木船上乒乒乓乓响声一片,不时传来有人中箭的闷哼声或尖叫声。那阵雾气更为浓重了,将躲在雾障后面的阴险的放箭者遮了个严严实实,密密麻麻的箭雨有增无减。 克鲁森忽地伏下身子,躲过了贴着他头顶飞来的一支暗箭,他带着怒气伸出右手,掌上的火焰戒指变成了一个灼亮的光点,猛地挥手,迸发出火焰,笼罩了他的身体。“啪哒”两声,又有两只暗箭掉下船板。他一面不停地左右挥动着手中的火焰,挡掉呼啸而来的箭雨,一面慢慢朝燧所在的方向移动,希望可以找到燧。远处传来奥兰多尖细的叫声,裴斐佛夫喘着粗气愤怒地咆哮起来。 浓重的雾气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克鲁森努力挥掉同时向他的眼睛、咽喉、心脏、腰背、大腿飞来的五支利箭,忽然有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克鲁森回过头来,隔着厚厚的幕帷,他实在看不清来人是谁,听见克拉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说:“克鲁森,快借我一点风力!” 克鲁森二话不说,赶紧握住了克拉莉的手,右脚一跳,一支箭闪着银光,贴着船板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飞了过去。 克鲁森还没有站稳,克拉莉就猛地转身,雾中又一道银光闪过,克鲁森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喷出火苗的右手本能地往脸前一挡,“砰”的一声,一个银色的箭尖在快要擦上他鼻尖的那一刻被烈火毫不客气地阻断下去。 “快点呀!”克拉莉一边跳起身来,一边急切地催促说,可以听见她的一对轻灵钩在空中舞出呼呼的风声。 “那也要我有机会才行啊!”克鲁森叫道,斜着身子把肚子往前一挺,腰一缩,两只箭贴着他的后背飞过。 克拉莉忍不住“哎呀”叫了一声。 克鲁森这才有一个空隙,攥足了力气,通过左手,将自身的能量传送给克拉莉,同时右手还在不停地挥动着。他紧紧握着克拉莉的手,左跳一下,右跳一下,艰难地把能量传给她。 克拉莉在克鲁森身旁喘息着,忽然长出一口气,他们身边的雾气被搅动了,一阵微风努力突破浓雾的阻隔向远处游动。风力渐渐加大,在箭雨飞来的方向穿出一个流动的风洞来,气流涌动着向前奔去,就在这个时候,克拉莉迈出轻盈的脚步,一阵白色的烟雾被风裹挟着,向风洞外流去。 这是克拉莉最拿手的武器——迷雾! 在克拉莉舞蹈的带动下,这些迷雾越来越浓,掺杂在刚才的白雾中,被克鲁森吹遍了不周山。 过了好一会儿,那浓密的箭雨终于稀疏下去,船板上“噼噼啪啪”的声音也渐渐低微。最后,终于安静下来,一支箭也没有了,雾气后是昏沉沉的一片,死样的静寂。 那些在山上射箭的人,想必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在雾中停住的桃木船这时船身震荡了一会儿,重新开动起来,缓缓地在浓雾中行驶,速度渐行渐快。浓雾渐渐散去,又露出澄澈的天空来。 克拉莉这才松开了握住克鲁森的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的脸在雾气中显现出来。“刚才真是高难度动作!”她疲惫地说,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8节、巨大黑色怪兽 浓雾一开始消散,克鲁森的眼睛就止不住地寻找燧的身影。当他看清楚燧毫发无伤时,才终于放下心来。 浓雾完全消散,有一些人倒在船板上呻吟,梨裳赶紧飞身过去给他们疗伤。克鲁森环视四周,突然看见裴斐佛夫紧紧抱着奥兰多缩在角落里,它的背上还插着长短不一的十几支利箭,正痛得发出嗷嗷的鸣叫。梨裳也发现了,连忙跑了过去。 “哟,这是哪里来的一只刺猬!”克拉莉恢复了精神,打趣地说。 裴斐佛夫这时连向她龇牙的力气也没有了,梨裳猛地从它背上拔下一支箭来,它痛得直咧嘴。奥兰多跪在一旁关切地嘘寒问暖,不时帮它擦掉因为疼痛从额上淌下的豆大的汗珠。 海面暂时恢复了平静,桃木船稳稳地向前开去,不久墨绿的海水就变成了幽黑,他们犹如行驶在墨汁里一样。众人都抓紧这难得的片刻恢复精力,暂作休整,只有梨裳从船前跑到船后,又从船后跑到船前,忙个不停,为中箭的人疗伤。 克鲁森偷偷看了燧一眼,燧正在闭目养神,衣袖上被利箭穿出了两个洞。克鲁森犹疑着想要开口和她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好。他正在困顿的时候,平静的海面突然发出“哗哗”的巨响,像喷泉一样溅起巨大的水花,无数的浪花在海面绽放。在那些浪花中间,如风影一般,跳出许多披头散发的人。共工部落的人嘴里发出尖利的啸声,挥舞着刀剑,脚踏着浪花向桃木船冲来。 “呵呵,终于现身了,”克拉莉一下来了精神,轻笑着站起身,“我还以为你们只会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放暗箭呢!”说这话时,她的一对轻灵钩已经如两只燕子一般轻盈地飞了出去,死死地卡住一个敌人的喉咙,将他带倒,拖了一阵,那人就嚎叫着沉入海中。 克鲁森一骨碌从船板上爬起来,烈火像闪电一般从手中飞出,打着旋向那迎面扑来的人攻去。只听“劈啪”一阵,那些人还没有触到烈火,头发就已经被烈火跳动的火焰引燃了。他们躲闪不及,烈火直直地打上脸去,将他们击落在水里。 越来越多的人乘着浪花从大海深处升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密密匝匝地将桃木船包围住。他们手中的利器闪闪发光,海面的波涛不停地涌动,他们大喊着从高高的浪尖上奔下,向船边冲来。 错杂的锐响划破长空,桃木船边发出耀眼的闪光。安东尼手持日月神剑,灵巧地在空中挥动,波动的剑气震得周围的空气不住地发颤,剑光快得如影子一样,根本看不清。一个敌人手握长戟,扑上来接了不到三招,便被日月神剑发出的强大力道震得握不住武器,脱手而出,安东尼剑尖轻轻一挑,他闷哼了一声就掉入水中。 一个敌人趁乱爬上船弦,悄悄绕到理查身后,挥起大刀正要朝他的脖子上砍去。理查身形一转,“倏”的一下不见了。那人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理查的身影,背上突然遭到猛力的一击,他还来不及叫一声,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喷了出来。他转过头来,下意识地将大刀向理查的胸前砍去,却被理查拍掉了。跟着他的胸前又挨了重重的一掌,他自己都可以听见身体里的骨头在“咔啦”作响,犹如石块一样碎开。理查不再理他,转过身又去对付别的敌人,任凭他仰着脖子慢慢地倒下,“嘭”的一声掉进水里,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噢,理查,你真是太棒了!”克拉莉忙里偷闲地向理查致了个敬,手里的轻灵钩却毫不放松地勾在一个人的胸前,那人“哇哇”乱叫,两手在胸前乱抓,却怎么也解不开。 裴斐佛夫扛着一根大棒,在船边来回地走,照着那些企图爬上船来的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抡,不少人惨叫着跌入水中。裴斐佛夫兴奋地手舞足蹈,“哦哦”地叫了起来,将那根大棒舞得虎虎生风,又有不少脑袋缩了下去。奥兰多拿着一根小棒跟在裴斐佛夫身后,看见有被裴斐佛夫遗漏的敌人就举起小棒毫不留情地狠狠敲下去,还不时对那些已经被裴斐佛夫抡得头昏脑涨的敌人进行偷袭。 酋长和燧姐妹们虽然没有了以往那样强大的功力,却也战斗得异常英勇。燧将手里的鞭子甩得呼呼作响,鞭子所过之处,惨叫声、落水声四起。她一边甩动鞭子,一边不满地朝正向自己移动过来的克鲁森说:“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克鲁森“嘿嘿”笑着并不作答,伸手就帮她解决了一个猛冲过来的敌人。燧开始恼火起来,将一个敌人扫到一旁,手一扬,鞭子就向克鲁森的身上击去。克鲁森灵敏地一闪身,躲过燧的鞭子,滚落到一旁。一个敌人趁此机会扑到了燧的身后,正要一剑刺入她的后背,燧的鞭子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早有预知似的抽到了他的脸上,将他打得皮开肉绽。他还来不及甩掉脸上的鞭子,脚下突然一阵灼烫,忍不住惊跳起来,抱着脚跳入海中。 “讨厌!”燧气冲冲地对刚才偷放火焰的克鲁森说,“多管闲事!”她将鞭子挥得更狠,接二连三地将心头的怒气全都发泄在自动送上门来的敌人身上。 梨裳安静站在一旁的角落里,默默地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看见克鲁森和燧纠缠的那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她背后。一个披着长发的共工部落的人,不知何时溜到了船上,手里举着两个大锤,嘴里喘着粗气,向梨裳扑去。 就在他的大锤快要落到梨裳头上的时候,梨裳一闪身轻轻躲开了。但是那个“大锤”显然看出来梨裳是队伍中最弱的一个,他开始对梨裳穷追不舍,当他举起大锤准备砸下去的时候,突然身体开始不自在了,两只手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开始向自己身体拍打。两只脚也不听指挥,向船舷走去,最后莫名其妙地自己跳下了船。 梨裳回过头,看到凯奇正为自己刚才杰出的战斗而欣喜地微笑着……   就在他们战斗得如火如荼,将共工部落的人打得落花流水时,从不远处的不周山上突然传出震天的轰响,乌黑的海水翻起了细浪,天和地都仿佛要摇动起来。酋长抬头向不周山望去,只见整个不周山都在不停地颤抖,水和风一齐向天空冲去,高耸入云端的山顶上有亮光闪过,巨大的气流凝聚在山顶周围飞旋。 “不好!”酋长凝目远视,突然大叫一声,“共工可能要破天了!” 众人听见酋长的话,不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将武器抡得呼呼作响,共工部落的人纷纷落水。桃木船重新启动,又快又稳地向前飞驰,将企图阻挡他们的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一股森然的凉意。不周山上怪石林立,到处是悬崖峭壁,若有若无的云雾围绕着山体,不断有水珠从岩石缝隙中渗漏出来,闪着白光。不周山就像是一个站在海水中的巨大黑色怪兽,刮出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不住地朝他们狞笑。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29节、一个硕大的龙头突现眼前 桃木船在接近不周山的时候,先快速地绕着它转了一圈,终于选定一块从山体延伸出来的平地,作为他们的着陆点,轻轻地靠岸。 坐了许久的船的裴斐佛夫,兴奋地“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在众人前面,就朝岸上跳去。它左脚刚一接触到岸边,就“哇”的一声大叫起来,猛地弹回船上,抱着脚哀号不已。 梨裳见状忙奔上前去,将裴斐佛夫缩紧的脚掌拉出来一看,皱紧了眉头。她抬起头来对众人说:“是割伤……” 有梨裳在,奥兰多倒不太担心裴斐佛夫的伤,他在一边对他这个莽撞的宠物无奈地说:“你说你,刚刚治好了脚伤的烫伤,现在有被割伤,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省点心呀?” 裴斐佛夫早已痛得受不了了,拼命拽梨裳的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一面用空着的那只手不停地指着自己受伤的脚,让她赶快治疗。 “怎么会呢?”克鲁森疑惑地走到船边,船外是平坦的土地,并没有尖利的石头。他试探性地伸出右脚,轻轻放到岸上,一股尖锐的痛楚突然从脚心传来,他也抱着脚跳了起来。 “简直像刀割一样!”克鲁森龇牙咧嘴地说,低头察看,只见脚掌上出现了一条整整齐齐的划痕,殷红的血从中汩汩而出。 梨裳不得不突破裴斐佛夫的暴力威胁,又跑过来为克鲁森疗伤。 “难道这是……刀山”酋长喃喃地说,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似的。 “很有可能,”梨裳头也不回地说,正在为克鲁森止血,“两个人都是割伤。”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凝视着船外松软的土地,怎么也无法想像踩上去竟会如刀尖般锋利,可是裴斐佛夫的哀号和克鲁森的尝试证明了这一切。 从天空上传来的轰隆声更响了,不周山顶密布着浓云,情况十分紧急,不容他们有片刻的懈怠,他们急欲冲上山去,然而又无法踏上不周山一步。 “现在该怎么办?”克鲁森的眉毛打了一个结,脚刚一愈合就着急地跳了起来,“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呀!” 安东尼沉吟着看向天空,一向足智多谋的他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一个悦耳的女声打破了沉默,原来是织:“我有一个方法倒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众人一时将目光全都集聚在她的身上。 织莞尔一笑,从袖子里轻轻托出一小团白色的棉花样的东西来,那东西软软的,不停地蠕动,静静地飘浮在空气中。 “这是云?”克拉莉推测地说,“我看见当初你就是从一大片这样的东西上跳下来的。” “是云锦,”织纠正她道,嘴角挂着笑意,“是我亲手织的,可以和云一样在天上飞。” “可就这么一小块管什么用啊!”克鲁森瞪大了眼睛说。 “别急啊!”织笑得更深了。她转动纤纤玉手绕那飘浮的云锦划了一圈,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再伸出食指往云锦中心一点。那云锦就像被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越胀越大,很快就飞上半空,盖住了整艘桃木船。 “没想到你离开了我们这么久,”燧睁大双眼盯着那缓缓升起的云锦说,“功力没有减退,反而大有进步。” “那我们还等什么!”克鲁森一扫先前的愁闷,率先跃上了云锦,把手一挥,“赶紧出发吧!” 众人纷纷登上云锦,等他们全部站好,云锦就开始托住他们沿着不周山的悬崖峭壁向上飞升。他们越升越高,薄薄的雾气正在散去,不周山的每一块石头上都散发出浸入骨髓的寒气。 裴斐佛夫忽然不安地发出低吼,还举着双手,不停地跳动。 “别叫了,”克拉莉头也不回地说,仍旧凝视着那险峻的山崖,时刻提防可能突然从山岩后面窜出来袭击的敌人。 那吼叫声却更加低沉,持续不绝,还夹带着一股冷风。 “你能不能安静点!”克拉莉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正要斥责裴斐佛夫,却见阴影中放射出两点白光,“呼”的一声,一个硕大的龙头突现眼前。 “青龙!” 众人皆震惊地叫道。 克拉莉灵巧地向后倒去,在空中翻腾一周,躲过了悄然来犯的龙头,微微地喘着气落在云锦上。伏在一旁的裴斐佛夫先是做了一个被冤枉的手势,接着便捂住嘴巴吃吃地笑了起来。 克拉莉还来不及发话,青龙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呜”地长叫一声,露出寒光照人的利齿,黑洞洞的鼻孔里喷出两股冷风,几乎能将人掀倒。 大家连忙伏下身,紧紧地抓住云锦,以防被强风掀下去。在狂风中,他们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青龙那长长的身子正连续不断地从一个被岩石遮掩的山洞里钻出,犹如一股奔腾不息的浑浊水柱,周身闪耀着青色的磷光,裹挟着阵阵寒凉的阴风。青龙猛地摆头,嘶叫一声,再度朝他们直冲过来。 众人纷纷避开,青龙一头撞上了云锦,云锦“刺啦”一声顷刻间裂成两半,青龙穿过云锦飞腾而去。大家重聚在两片云锦之上,惊魂未定,这时青龙那巨大的身躯已经完全从山洞里游了出来,龙尾像刷子一样,布满坚硬突出的尖刺,如炮弹般强劲地向他们扫来。 “起——”克鲁森倒吸了一口气,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直冒。他两手紧紧抓住云锦的一端,就在龙尾快要扫上云锦的时候,猛力一提。那块云锦像被拽了一下似的往上一蹿,惊跳有半尺多高,龙尾扫了个空,拍打在石壁上,将一块兀立的岩石击了个粉碎,石子哗啦哗啦地滚落下山。 青龙好像被激怒了似的仰天长嗥一声,尾巴刚收回去,龙头已经绕不周山游动了一周,袭到他们面前。克拉莉急忙抛出轻灵钩,紧紧钩住青龙的身体,用力一扯,两个鳞片闪着幽光掉落下来,滚进云锦的缝隙里。青龙狂怒地摆动身体,掀起巨大的气流,将两片云锦震荡得上下颠簸,紧拽住轻灵钩的克拉莉差点要被它带倒,最后终于坚持不住,放开了手。 青龙嘶叫着游远了一些,鼻子里喘出粗气,双目露出凶光,狠狠地盯着他们。两片云锦上的人定住心神,平静下来,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双方在沉默中对峙。 空气都要被冻僵了,云锦微微地颤动,青龙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突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黑色的龙爪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就要向众人的头上抓去。克鲁森跳了起来,对准它的鼻子就是一拳,他的指缝间喷射出四道赤焰,流星一般扑上青龙的脸孔。青龙因为迎面扑来的灼热气焰偏过头去,龙爪稍微放松,安东尼紧跟着跃身而起,将日月神剑举在头顶用力一刺,深深地插入了青龙的腹部。青龙浑身猛地一震,大吼出声,响天动地,几乎要将众人的耳朵震聋。青龙由于剧痛浑身抽搐,在空中翻滚个不停,尾巴不住地甩动,发出“劈啪”的巨响。安东尼双手紧紧握住剑柄,还悬吊在青龙的身下。青龙腹部受伤处不断淌下大滴大滴白色的黏稠液体,顺着日月神剑流到安东尼身上,沾了他一头一脸。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0节、将整条烈火戳进青龙 青龙摇摆着围绕不周山快速旋转,不时地撞击在不周山上,将不周山撞得震颤起来,不断有石块从岩壁上碎裂,如雨般的石屑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安东尼悬吊在青龙的腹部下面,因为青龙的盘旋撞击不时被甩在山壁上,皮肤马上就被划出一道道血红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克鲁森焦急地在云锦上跳过来跳过去,想要抓住安东尼把他拽下来,却因为青龙身体晃动太过剧烈,总是无法成功。 “别管我!”安东尼在空中大喊道,“快想办法击倒它!” 理查听见他的话,趁青龙狂怒的时候突然跃起,扑身向前,集中全身的力量,从指尖放出了一道紫色闪电。 这道闪电带着激烈的电光,划破搅动着的不安空气,带着“嘶嘶”的声音,直向青龙的额头飞去。青龙那巨大的眼珠一转,看见了迎头劈过来的闪电,猛地一扭脖子,那道闪电射在了它的背上,在它青色的鳞片上灼出了一个硕大的冒着青烟的黑洞。青龙痛得一头向不周山撞去,巨大的力量将不周山的表面撞出了一道裂纹,强大的冲击波辐射开去,他们乘坐的云锦就像是在巨浪上颠簸。 就在这个时候,克鲁森“腾”的跳了起来,抓住安东尼的双脚,使劲一拉,终于将安东尼拽了下来,两个人重重地跌在云锦上,大口地喘息着。 那条青龙紧紧地贴住山壁,锐利的龙爪嵌进山石里,好像因为受到重创而不能动弹,奄奄一息的样子,两个鼻孔里不断喷出寒气。 “滚回老家去吧!”克鲁森又跳了起来,甩动手臂,两道火焰同时向青龙狠狠地刺去。青龙还来不及闪避,火焰就穿过那布满鳞片的厚厚的甲壳插入了它的脖子。 青龙低吼一声,失去了继续支撑下去的力气,盘绕住不周山的长长身躯顿时松懈,龙爪再也抓不住山石,它就像一根绳子一样,软软地一路碰撞着跌下山去,“嘭”的一声落入海中。 奥兰多欢呼了一声跑到克鲁森身边,刚才紧张凝滞的气氛即刻消散。安东尼这才慢慢地从云锦上爬起来,摸摸头上身上的白色黏液,梨裳赶上去为他疗伤,发现安东尼身上凡是那白色黏液流淌过的皮肤,都被严重地冻伤了。 织从袖子里又取出一小团云锦,朝它吹了一口气,它就开始慢慢地膨胀。织挥挥手,两片被撕裂的云锦飞到了一起,织将新生的小云锦放在两片云锦的裂口处,将两块云锦重新粘合起来。 克拉莉“呼”地吐出一口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放松下来。她瞥了一眼裴斐佛夫,抱怨说:“你和青龙的叫声怎么那么像,害得我把它的叫声当作了你的!”裴斐佛夫捧着肚子笑倒在云锦上,克拉莉又加了一句:“你们是不是亲戚呀?”这下可把裴斐佛夫给惹火了,如果不是奥兰多拼命地拉住它,克拉莉也许就要被踢到云锦下面去。 他们正在说闹之间,海底突然发出沉闷的巨响,海面掀起滔天的巨浪,水花不断地向上飞去,喷溅在石壁上,下雨般落了他们一身。奥兰多扒住云锦边缘向下望去,脸色苍白地转过头来,大叫一声:“不好!”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唰”的一声似有强风吹过,云锦立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寒冷的气息侵袭而来。他们本能地仰头向上看去,一条青色大龙已然盘旋天空中,飞升上来的速度快得使他们这次连影子也没看见。 “它,它复活了……”奥兰多结结巴巴地说。 “它根本就没有死。”梨裳忧虑地说了一句,仔细端详,发现青龙腹部和背部的伤口都已消失无踪,不由叹道,“它的瞬间治疗术比我还要快。” “难道我们刚才白折腾了一场?”克鲁森张大了嘴巴,不相信地看着面前那条生气勃勃、好像新生了一般的青龙。 的确,那条青龙好像根本没受过伤一样,周身磷光闪烁,尖爪锋利如刀,尾巴不停地左右摇摆,将周围的空气搅得波动起来。青龙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们,显得出奇的平静,但那平静下显然蕴藏着危机。 克鲁森不服气地再次跳了起来,集中精神,凝聚出更大更长的一道烈火,劈头向青龙砍去。青龙一动不动地停在空中,微微张开了嘴巴,当烈火就要碰上它的额头的时候,它只是把头略微一摆,克鲁森的攻击就落了空,他旋即转身又是一击,青龙张大了嘴巴,从嘴里喷出一股森森的寒气,全都扑在他身上。克鲁森顿时感到彻骨的寒冷,指关节“咯咯”作响,几乎握不住剑柄。青龙向他冲了过来,他没有动,青龙逼近他的身前,再次张大了嘴巴,他还是没有动。燧忍不住尖叫起来,安东尼抽出了日月神剑。在青龙庞大的身躯面前,克鲁森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像被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青龙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看样子就要把他一口吞下。 克鲁森像个冰雕一样站在那里,青龙那尖利的牙齿已经触上他的手臂,在他手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这时克鲁森好像突然复活了似的,握剑的右手猛地向前一送,将整条烈火戳进青龙的喉咙,旋即以极为灵敏的身手跳开。 青龙紧紧地闭上嘴巴,痛苦地摇头摆尾起来,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它不住地在空中翻滚,打着转儿,差点又要撞到不周山上去。 “干得好!”安东尼向克鲁森伸了伸大拇指,日月神剑一闪,纵身跳了起来,向青龙冲去。 “不要——”梨裳突然大喊起来。 但是已经迟了,安东尼的日月神剑正好刺入青龙的额头中间,青龙一阵剧痛,甩脱了安东尼和他的日月神剑,开始在山上山下不住地翻腾。 “你刚才说什么?”安东尼轻轻地落回云锦,疑惑地问梨裳。 梨裳担心地朝下望了一眼,忽然说:“它很快就会回来的。”她的话音还没有落,“呼”的一响,这次更快,他们还来不及反应,青龙重又盘踞在天空,身上的伤痕一点也没有了。 “它又恢复了!”克鲁森恼恨地再次张大嘴巴。 “比这更糟,”梨裳忧虑地说,“你们没有发现吗?青龙每受一次伤以后,就会变得力量更强,身体也更长了。” 青龙好像听懂了梨裳的话,呼啸着向云锦直冲过来,嘴里突然喷出一股烈焰,如果不是克鲁森及时扇出一阵大风,将火焰吹开,所有人瞬时就会被淹没在火光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克鲁森一面抵挡着青龙,一面气喘吁吁地问。 “不要再攻击它了,”梨裳一边退后一边说,“它好像能够吸取我们攻击它的力量,再反过来用到我们身上。”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1节、快引诱它 青龙突然退了回去,龙头高高地仰起,斜睨了他们一眼,龙身一抖,忽然从他背上的鳞片中发出一道强烈的紫色闪电。 “我的闪电!”理查差点跳了起来。 那道闪电像剑一般锐利地向他们劈来,云锦再次裂成了两半。 “怎么会这样?”克鲁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能再攻击青龙增加它的力量,他只得抓住云锦不断地闪避青龙的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一时间,两片云锦在半空中四处逃散,那条青龙傲然地跃动其中。 “这真是很高明的手段,”梨裳低语说,脑子在急速地转动,“受到的攻击越强大,身上的伤口越厉害,它的功力就会增长得更快……” “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克鲁森躲过了青龙的又一次攻击,在间隙时嚷道,“我可不想老是逃跑,而且这样的话,我们永远也到不了山顶。” 青龙再次游动起来,不断地从他们头上擦过,好像在逗弄两只小兔。 “有了!”梨裳眼睛一亮,大叫出声,“快引诱它,引诱它攻击自己!它这么强,我们谁也打不过它!” 安东尼听见她的话,趁青龙再次袭来的时候,双脚猛地一跃,跳上半空,双手紧紧抓住青龙身上的鳞片,迅速翻身骑到了它的背上。青龙长叫一声,疯狂地摆动它的身体,想要把安东尼甩下去,安东尼死死抓住它的背鳍,怎么也不松手。等青龙甩累了,稍有停息的时候,他就快速朝龙的尾部爬去,终于揪住了青龙的尾巴。青龙再次惊动起来,不断地回过头来向尾巴上的安东尼咬去,鼻子里喷出一股股寒气。 安东尼紧紧地揪住青龙的尾巴,手臂被青龙尾部尖利的刺划得鲜血淋漓。青龙终于被惹火了,它的尾巴一扬,安东尼被甩上了半空,手里还拽着龙尾。这时青龙忽然张大嘴巴,口里喷出一股异常强烈的火焰,直向安东尼喷去。 安东尼用尽全身力气将龙尾猛地提起,同时松开了手,垂直地向下坠落,克鲁森眼疾手快地飞到半空接住了他。 从青龙嘴里发出的巨大火焰全都喷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它异常痛苦地扭曲身体,甩动尾巴。那尾巴被火焰炙烤得焦黑,裂开了巨大的伤口,不断有乳白色的液体从中泌出,那焦黑的颜色却一径从青龙的尾巴延伸到了它的脊背上。当黑色蔓延到它的头部时,它愤然仰天长鸣了一声,身体“轰”的散裂开来,变成大大小小的碎块落入海中。 梨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在那散落的大小碎块中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酋长急步上前,呼唤一声,伸出了手,一个小小的黑色爪子从那降雨般的石块中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鳌的爪子。” 酋长欣喜地说,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藏进怀里,“我们已经取回了一只。” 织重新把裂开的云锦粘合起来,他们继续向上飞升,海面上静静停泊的桃木船已经变得像一个指甲盖般大小了。他们向上飞行了没多久,就有手掌大小的火球如雨点般坠落下来,有一两个火球撞在了云锦上,霎时就将云锦烧灼出两个窟窿。 “接下来要出场的,”克鲁森从齿缝里说,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就是朱雀吗?” 一阵长长的嘶鸣回答了他的话,山石开始摇动,不断有细碎的石块随着火球一起滚落,空气中充满了焦煳的味道。 “那就让你来尝尝我的厉害!”克鲁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说话间,一道红影一闪,朱雀扑扇着翅膀掠过他们的头顶,盘旋着落在了一块突起的山崖上,两只健壮的钩爪紧紧地抓住岩石。只见它浑身通红,羽毛上发出融合着七彩的金光,每根羽毛的末梢都有火花在跳动。它的头顶像有一簇火炬在熊熊地燃烧,两只漆黑的大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们,只要它一张开那银光闪动的如金属般坚硬的如钩长喙,就有一串串火珠滚落出来。 “让你尝尝我的赤焰拳!”克鲁森摩挲着手掌,正要出招,眼前鞭影一闪,燧先出手了。 燧的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一响,骤然伸长了许多倍,鞭梢像钉子一样直向朱雀身上打去。朱雀双脚猛力一蹬,扑扇着飞离了那块岩石,燧的鞭子空打在岩石上,硕大的岩石顿时碎裂成石块滚下山去。 “看你抢的!”克鲁森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什么也没打着吧!” 燧恼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时飞翔的朱雀已经掉过身来,微微张开嘴巴,一股炽烈的火焰就从它的口中冲出,向燧袭来。克鲁森见状不妙,赶紧挺身向前,将燧推倒在一旁,灼热的气流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在山岩上钻出了一个窟窿。 “干吗妨碍我!”燧不高兴地推开克鲁森,倔强地从云锦上爬起来,正要再度展开进攻,克鲁森这次却不容她再抢了。 克鲁森飞上了半空,飘浮着与朱雀对峙。他的左手在胸前划了半圈,右手大幅度地一捋,双掌向外猛推,在他的怀中,“忽”的腾起了一股旋转的烈火,烈火的中心有一个漩涡,犹如龙卷风一般。 这股龙卷风一样的烈火从克鲁森怀中升起,拖着长长的焰尾,一路呼啸着向朱雀扑去。 朱雀看见这股烈焰,仰头鸣叫了一声,忽然迎着烈火飞了过来。两者很快在空中相遇,烈火嘶叫着向前飞去,朱雀仍然沉稳地向克鲁森飞来,两者在瞬间交错后随即分开,没有任何变化的,仍保持各自的形态在空中飞舞。 “怎么会……这样?”克鲁森吃惊地望着远去的烈火,它好像对朱雀不起任何作用,只是穿过了它的身体,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惊疑之间,朱雀已经飞身扑到了克鲁森的眼前,它那锐利的钩状长喙,就要啄上克鲁森的胸膛。 克鲁森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朱雀啄穿胸口,燧的鞭子忽然同蛇一样落在朱雀的身前,卷曲着缠住它的嘴巴,紧紧地拉住了它。克鲁森反应过来,赶紧一低头,从朱雀脚边滚落出去。朱雀不停地甩动脑袋,企图挣脱燧的鞭子,燧紧咬嘴唇,就是不松手。只听“啪”的一声,燧的神鞭硬生生的被扯断,分成了两截。 朱雀甩脱绑在嘴上的鞭子,低头向燧俯冲过来。燧丢掉手里的半截鞭子,闪身跳开了,朱雀扑了个空,直朝山壁冲去。它扑上山壁,两脚在岩石上狠狠一蹬,马上返回身来,再度尖叫着向燧袭来。 燧舞动衣袖,空中顿时飞起了漫天的木针,燧的手指一抖,那些针全都锁定了目标,径直朝朱雀飞去。朱雀口中喷出一团烈火,一些木针在“辍钡厝忌眨然后有更多的木针射入了朱雀身上,钻到它的羽翼下面,插入了它的皮肤。朱雀痛得叫了出来,周身的火焰燃烧得更为艳丽。克鲁森趁机又劈出一掌,一股烈焰从他的掌心穿出,直向朱雀的腹部攻去。 朱雀只顾嘶叫着甩掉身上的木针,一点也顾不得迎面飞来的火焰,但是这一次,火焰仍旧穿过它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一样。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2节、周身燃烧的火光 克鲁森这次彻底傻了。 “别费事了,”燧嘲讽地说,“大概你们都是用火的,你根本伤不了它。” 克鲁森不服气地再次推掌出去,这次丢出两个火球,但明亮的火球穿过朱雀的头部,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克鲁森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摊开的两手。 “我来用水试试,”渔说着走上前来,从手上取下一个指环,她将指环举在嘴边,轻轻朝里面吹了一口气,一股奔腾的水流就从指环的另一面喷涌而出,直向朱雀射去。朱雀躲了一下,没有完全躲开,大水打在它的身上,浸湿了它的羽毛,它身上的火焰黯淡下来。但随着它震动羽翼,抖掉水珠,火焰重又熊熊燃烧起来。 奥兰多也爬上了裴斐佛夫的肩膀:“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他一边喊着,一边把强大的水流推向朱雀。 “风——”克鲁森不甘心地用左脚支撑住身体,右脚脚尖贴住地面用力地划动半圈,双手抱拳在胸前,接着左脚猛地一蹬,腾入空中,同时右腿向前横劈出去。就见一股阴风从他的脚下旋出,在空中翻滚着咆哮着向抖动翅膀的朱雀飞去。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在风沙构成的帷幕之中,只看见火红的一块,犹如暗夜中的烛光般在不停地摇动。 克鲁森将腿收了回来,轻轻降落在云锦上,屏息凝神观望。一片昏黑之中,那火红的一块逐渐凝缩成火红的一点,一道亮光一闪,一阵尖利的叫声穿破了重重风障,朱雀闪动着巨大的翅膀,不断有火星从它的羽下弹出,箭一般地向克鲁森冲来。 克鲁森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准备迎击,却突然有些惶惑,不知道自己应该采用哪种招式好。令人沮丧的是,无论是赤焰拳还是旋风腿,都无法挫败朱雀,它好像完全对它们没有反应一样。犹疑之间,朱雀已经袭到眼前,漆黑的眼珠里闪过一道骇人的光,刀锋一样的钩爪伸了出来,在每一个脚趾尖都有寒光闪动。克鲁森大叫一声往后仰倒,正要躲过朱雀那致命钩爪的攻击,朱雀的眼睛里掠过一阵狡猾的眼神,它忽然一偏头,向站在克鲁森不远处的燧袭去。 燧本能地伸出手来要进行抵挡,克鲁森已经反射般地跳了过去,将燧推倒在云锦上,自己奋身拦在了燧的前面。 朱雀以极快的速度冲来,再没有躲闪的余地,在朱雀的尖爪就要踏上他胸膛的那一刻,克鲁森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准备等待那马上就要到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是没有。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朱雀刺耳的尖叫。克鲁森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朱雀在穿过自己的身体。 朱雀穿过克鲁森的身体,就像穿透了一阵风。它的两只尖爪一下就陷进了克鲁森的胸膛,接着是翅膀。克鲁森怔怔地看着朱雀,好像是在看一具幻影。最后,朱雀那拖着长长火光的尾翼也从克鲁森的胸口横穿而过,它叫啸着升上天空。 克鲁森完全回不过神来。   就在克鲁森愣神的当儿,燧再次跳了起来,挥动衣袖,一小团黄风从她的袖口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朱雀。 朱雀察觉到身后异样的风动,转过身来,千万根木针正好扎入它的前胸。两根木针越过燃烧的火焰,深深地插进了它的眼睛。朱雀仰头嘶叫一声,从眼角流出血来,那血滴落在空中,很快就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 朱雀狂怒地再次向燧飞来,燧气定神闲地站立在云锦一端,一动不动,这更激怒了朱雀。克鲁森再次扑向燧,想要把她拉开,燧却一把推开了他。 “别瞎折腾了,”燧看着克鲁森似笑非笑地说,“你在朱雀面前就像个隐形人一样。” 克鲁森气结,正要反驳时,一股强劲的风袭上面来,朱雀带着熊熊的火光已经俯冲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它扬起了尖钩一样的长喙,就要戳到燧的眼睛里去。 燧沉着地一偏头,刚闪过长喙,朱雀那一对尖刀般的钩爪已经扑到了她的身上。朱雀扇动长长的羽翼,炽热的烈焰从它的胁下生出,在燧的周围燃烧。朱雀那巨大的身躯倾压在燧的身上,远远看去,燧就像被一团火光包围了。 克鲁森大叫一声跳起身来,但无论他怎样对朱雀拳打脚踢,朱雀都毫无反应。燧的脸颊被烧得通红,嘴角流出细细的血丝,可她却突然微笑起来。 没错,就在安东尼、理查、克拉莉等人慌忙上前准备攻击朱雀救出燧的时候,燧突然微笑起来。猝不及防的,朱雀突然放开了燧,跌跌撞撞地向空中滚落,嘴里不断发出尖厉的嚎叫。 众人这才看清,在朱雀的胸前,已然被凿出了两个巨大的窟窿,从那窟窿里不住地淌出浓黑的血来。朱雀在空中痛苦地翻滚了一阵,周身燃烧的火光慢慢黯淡下去,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在空气里融化了一样,朱雀的整个身体在不断地萎缩、扭曲,哀叫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那火光完全熄灭了,朱雀的身影消散了,空气中一片寂静,一只小小的黑色足爪粘着一根带火光的朱雀羽毛,越过微暗的天色,飞到了酋长的手上。 燧这才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克鲁森惊奇地看着她,就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燧摊开紧握的两手,两个青色的鳞片躺在她的手心里,上面还染有朱雀的血污。“青龙的鳞片,”燧简洁地说,“我在云锦里捡到的。” “青龙属冰寒,朱雀属炎热,”梨裳似有所悟,“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当我被这个家伙推倒,”燧说着斜睨了克鲁森一眼,“手指触到云锦缝隙里青龙掉下的两个鳞片时,我就决定试一试。” “可这也太冒险了!”克鲁森咧着嘴说,“万一不成功,你很可能丧命在朱雀的爪下!” “那也比当个隐身人好!”燧满不在乎地一扭头,头发甩在了克鲁森的脸上。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3节、深渊般的黑暗 云锦又托着他们继续上升,下面的海面变成黑色的一块,桃木船凝成了若有若无的一个小点。他们越升越高,从每一块山石、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冷冷的寒气,让人觉得四肢麻木僵硬,几乎不能动弹。从他们头顶的山上闪出微微的白光,他们越往上升,那白光便越炽亮。隐隐的,有低沉的怒吼声传来,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山石震动了一下。 安东尼跳到云锦的最前端,手放在腰间,紧紧按住日月神剑的剑柄,做出防卫的姿势。克拉莉站到他的右手边,一双轻灵钩捏在手里,蓄势待发。他们贴住黑色的山崖无声地向上飞升,不断有冰冷的水珠从石壁上渗透出来,滴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山上,那怒吼声更强烈了。 安东尼和克拉莉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上方,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红的烈焰突然横空贯出,像一把利斧猛地盖头劈向安东尼和克拉莉。他们察觉到身后异样的风声,闪身跳开,那道烈焰向前窜出,“轰”的一声击在了山崖上,大块的石头从他们身边落下,周围的空气被搅得震荡不安。 他们惊讶地回过头去,克鲁森就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难道朱雀又复活了?”克拉莉紧张地看了看下面,底下是深渊般的黑暗,死样的静寂,并没有闪亮的红点升腾上来。 安东尼正要发问,突然从克鲁森的两肋处又飞出了两道火光,就像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分别砍向安东尼和克拉莉。 克拉莉连忙俯身,克鲁森发出的火焰从她的头顶擦过,她诧异地大叫起来:“克鲁森,你怎么了?!” 克鲁森并不答话,又连续地向他们发出了一串火球。 理查见状飞身上前,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克鲁森。克鲁森没命地挣扎,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了理查的身上,力气大得惊人。 “克鲁森?”安东尼和克拉莉小心翼翼地走进克鲁森,疑惑不解地探问,而回答他们的只有烈火。 克鲁森像疯了一样的狂叫,两腿在云锦上胡乱踢着,两手狠狠地扳动理查的手臂,理查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克鲁森!”燧在旁边不住地叫他,他也好像完全听不见。 克鲁森突然挣脱了理查的手臂,向前冲去,烈火在他的周身燃烧,躲避不及的人被他发出的火焰灼伤,滚滚的浓烟从云锦上冒出。只见一道白光一闪,一条丈余宽的白布劈开浓烟,飞到克鲁森的头上,“哗”的一下展开,把克鲁森紧紧地罩在里面。克鲁森在白布内不停地扭动,越扭动白布对他的束缚就越紧,到最后,他就快喘不过气来,终于不动了。 酋长这才收住手里的白布,走上前来。 众人一时沉默,惊讶地看着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克鲁森,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燧打破沉默,又伤心又忧虑,“克鲁森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梨裳冲过去,却被安东尼拉到一边。安东尼说:“现在的克鲁森好像突然不是自己了,你要小心点。凯奇,请用你的巴球希卡虫,看看他怎么了?” 凯奇走近战友的身边,蹲下身来,克鲁森正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陌生得令凯奇感到害怕。凯奇低下头,闭目凝神了一会儿,就见一只巴球希卡虫从他的耳朵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克鲁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始挣扎,但酋长的白布牢牢固定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从逃逸。凯奇从耳朵里揪出那条虫子,巴球希卡虫在他的指间不停地扭动,微微勾起了身子。克鲁森抗拒地扭过头去,凯奇还是按住他的脑袋,把那条巴球希卡虫放进了他的耳朵。 巴球希卡虫一进入克鲁森的体内,凯奇就盘腿坐下来,将两手交握放在腹部,微微闭上眼睛,好像在打坐一样。大家全都屏住呼吸看着他。凯奇的神色起初很平静,很快,在他脸上掠过一阵古怪的神情,他的嘴角微微开合,不断翕动,眼珠在眼皮下面快速地转动,显得疑惑不解。他皱紧了眉头,正要做更深一步的探索,忽然哽了一下,胸前好像被插入了一柄长矛似的,抑制不住地大口喘息起来。凯奇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淌下,他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克鲁森的思维是一片空白。” 这句话好像被丢进了一阵狂风中,猛地刮入每一个人的心里。静默,比刚才的沉默更为静默。他们听到凯奇所说的话,比刚才看到克鲁森突然发狂还要惊讶,就连凯奇自己也不能相信。 “克鲁森体内好像有奇怪的东西,”凯奇这才补充说,“我进入他的身体后觉得很难受。” 梨裳闻声快步走到克鲁森身边,按住他,用手指探寻他的脉息,她的长发再次飘动起来。没过一会儿,梨裳就回过头来,满脸惊恐的表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燧急切地催问道。 “我感觉到了,”梨裳因为震惊,说话都变得不完整,“暗黑力量……” 这下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安东尼都张大了嘴巴。 酋长突然长叹一声,说:“克鲁森失去控制,不能再继续前进了,我们先把克鲁森送回桃木船吧!” 云锦在不断地下降,每个人的心也在快速下沉。他们脱离了那闪着寒光的岩石、头顶上不时涌动的低吼,默默地向下沉落。脚下,黑色的海洋越来越近,海面的波涛逐渐清晰。不周山山脚下的桃木船,还像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云锦悬落在船边,众人一一跳下船去,凯奇和理查将克鲁森抬到船里,轻轻地搁在甲板上。这时的克鲁森好像被施过定身术一样,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睁着眼睛,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外界的一切仿佛和他完全隔离开来。 “如果我猜测得不错,”酋长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克鲁森的意识早就被共工侵入了。” “克鲁森一直和我们战斗在一起,这怎么可能呢?”克拉莉忍不住发问,怎么也想不通。 “你们还记得我们从炎黄部落出发时,那莫名其妙的大火吗?”酋长一脸沉郁,目光有些黯淡,“不明原因的起火……好像战船是自己燃烧起来一样,我们不得不重新建造……那个时候,克鲁森就被无意识地控制了。” “难道说,那些火真的是克鲁森放的?”梨裳半信半疑地说,回忆着当日的情景。 酋长点点头:“在我们这些人里面,只有克鲁森有这个能力。在天神女娲护佑的领土之下,邪恶势力是无法直接出来作乱的,他们只能利用其他人的力量。” 众人的视线渐渐都集中在酋长的脸上。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4节、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酋长接下去说道:“当初我以为是祝融不愿意我们离开,所以借用神力放火烧掉战船,”她说这话的时候,桃木船猛烈地震动了一下,“但是当我看见蟠桃树在我面前炸裂开,成为一艘战船的时候,我无法继续怀疑下去。” “不久,我看到克鲁森为了营救火海里燃烧的战船放出黑色的飓风,”酋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提到火海的时候,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我突然想起当天地失去平衡、海水开始倒灌时,克鲁森也曾经发出过类似的黑色旋风。不知怎的,我心里总为此而感觉到不安。” “黑色……”梨裳喃喃地说,极力在脑海中搜索。 “就在刚才,克鲁森迎击朱雀时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的猜测。”酋长的目光落在克鲁森身上,“克鲁森和朱雀互相都不能对对方产生影响,这也许并不仅仅由于他们都是属火的缘故。”她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我想,那很可能还因为他们同样被共工所控制。”她叹了口气,“只是我没有想到,克鲁森这么快就失去自己的意识了。” “牙印!”梨裳突然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那天在炎黄部落,我们打败共工部落的人时,我在克鲁森的手臂上发现了两道毒蛇留下的牙印,克鲁森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被咬伤的!” “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酋长的语气变得激动,“共工部落的人偷偷在克鲁森身上做了手脚。”她仰头看了一眼不周山,不周山的山顶被浓厚的阴云所遮蔽。“共工部落的图腾就是毒蛇……看来那时他们就已经在选择可以利用的力量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燧看着克鲁森,焦急万分,“我们要怎样才能救克鲁森?” 酋长沉思地说:“现在只有先用法术把克鲁森固定住。” “据我所知,使被暗黑力量所控制的人解脱出来很难。”梨裳缓缓地摇了摇头,心情非常沉重。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酋长沉吟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游离,她咬了下嘴唇,终于说了出来,“我听说过一个古老的方法,只有用正义纯净的血才能洗去被蒙蔽心灵中的黑暗,但那也意味着,”她的嘴唇颤抖起来,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 她的话音刚落,天空突然一下黑了起来,从不周山的山顶传出轰隆隆的巨响,一道巨大的霹雳划破天空。 “共工就要展开行动了!”酋长像被从梦中惊醒一样抬起头,在闪电的强光照耀下,她的脸如纸一般白。 “你们快上山去!”燧果断地说,“我留在这里看守克鲁森,不能让共工得逞。” 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众人压抑下沉重的心情,重新振作起来,纷纷跳上云锦。云锦开始快速地上升,梨裳站在云锦边缘,对着越变越小的桃木船和立在船边的燧不住地挥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散在风中:“好好看着克鲁森……等我们回来……一起想办法……” 海面重新变成沉黑的一块,他们再度接近那冰冷的岩石,刺目的寒光和低沉的怒吼。安东尼警惕地执剑站在最前面,克拉莉和理查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云锦在快速地上升,他们距离那不安的躁动也越来越近,有一度,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飘动起来。风从他们的耳边掠过,一阵浓烈的腥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这是什么呀!”克拉莉不由捂住了鼻子,小声嘟哝。就在这时,他们头顶刮起一阵狂风,“嗷——”的一声长啸,一个白色的身影奔下山来。 “白虎!”奥兰多手指前方,有些胆怯地说,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他畏惧地挪动脚步,紧紧贴住裴斐佛夫那巨大的身躯,裴斐佛夫这时沉静得像一块石头。 “这家伙长得挺漂亮,”克拉莉皱着眉说,语气里有一丝遗憾,“怎么味道那么难闻呀!” 白虎从不周山上奔跑下来,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烦躁地在他们面前踱过来踱过去,两只绿莹莹的眼睛里发出锐利的光芒,仿佛两把长剑,要刺穿人们的心腑。 安东尼一动不动地立在云锦的一端,凝视着白虎,白虎也回望向他,好像在审视一个猎物。两者间的空气凝成了一根紧张的琴弦,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嗷——”白虎先声夺人地仰天长啸,钢鞭一样的尾巴甩得“劈啪”作响,原本凝滞的空气立即开始高速旋转,裹挟着强烈的腥臭味向他们扑来。 克拉莉赶紧侧过身子,一边做呕吐状,一边对奥兰多说:“我真羡慕你,还可以用腮呼吸……”她这么说着,手上的轻灵钩却倏地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直向白虎的眼睛勾去。 趁着这个机会,安东尼猛然跳起身,剑尖轻轻在云锦上一点,便纵身向白虎的腹部飞去。 白虎盯住像流星一样划过的轻灵钩,就在它们快要接近自己鼻尖的时候,抬起右掌,重重地一拍,“噗”的一声,就像拍苍蝇一样把克拉莉的轻灵钩打下去了。这时安东尼已经飞到了白虎的肚子下面,正要挥动日月神剑刺入白虎的腹部,白虎顺势一滚,安东尼的剑刺了个空,擦着白虎的皮穿了出去。 因为白虎这一滚,安东尼的身体正好送到了白虎的爪下,白虎的爪尖伸出五个利趾,像五把尖刀,顺着安东尼的后背拉了下来,安东尼的背上顿时出现了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白虎很快掉过头来,张大嘴巴就要往安东尼的腿上咬去。安东尼忍住剧痛,反手将日月神剑贴住自己的身侧往下狠命一刺,深深地插进了白虎鲜红的舌头。从白虎口腔里散发出来的异常强烈的腥臭几乎要将安东尼熏昏过去。白虎被刺伤了舌头,狂暴地大叫,尖利的牙齿咬进了安东尼的皮肉,安东尼痛得抽搐起来。 眼看安东尼就要落入白虎的口中,理查腾空跃起,闪电般地绕到白虎的身后,右手高高一扬,手心里瞬时出现了一道跳动着火花的紫色闪电,他紧紧握住这束闪电,向白虎的脑袋刺去。 同时,巢已经挥动手臂,略一旋身,千万条银丝从她的指间飞出,密密匝匝地围绕在安东尼身上。她抓住这些银丝奋力一拖,将安东尼拽出虎口,白虎“嘭”地合上大口,什么也没有咬到。它恼怒地向前一扑,追赶着安东尼,理查的闪电这时落了下来,还没劈着,那异常的风动却被白虎发现了。白虎马上调转身来,嘴巴里淌着血液,向理查扑去。 理查连连后退了几步,胸膛大幅度地起伏,不住地喘气,紫色的闪电在他手中“嗞嗞”作响。白虎从鼻子里喘出粗气,瞪大了眼睛,逼上前来。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5节、然后惹火它 理查握住那道闪电,看着白虎,忽然挥动闪电向白虎的左侧袭去。白虎让开身子,抬起左爪要挡,理查的手臂一转,闪电又向白虎的右侧袭去。白虎将右爪也提了起来,狠狠地击出,理查低头轻巧地躲过,这时白虎几乎是两脚直立,整个胸膛几乎都暴露在他的面前。理查转手就向白虎的心脏刺去,但白虎发现了他的企图,整个身体猛压下来,两只前爪往理查的头上扣去。 理查纵身一扑,双脚反踢在白虎的脸上,趁势一蹬,踩着白虎的脸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了虎背上,倒骑着白虎,同时将手中的闪电向白虎扎去。白虎一惊,猛地一沉身子,要将理查掀下去,一根虎尾也抡得“呼呼”作响,要抽在理查的身上。 理查急忙从白虎身上滚落,白虎转头凶猛地咬了过来,理查本能地伸手一挡,将那道闪电架在了白虎张开的大口上。白虎口里发出一阵咆哮,同时喷出难闻的气味,白虎将全身的力量逼压在理查握住的闪电上,尖利的右爪就往理查胸口抓去。理查的手臂支撑不住白虎压下来的重量,颤抖起来,骨关节“咯咯”作响。他紧紧握住那道闪电,右边一阵冷风,白虎的利爪就要袭上身来,他忽然呐喊一声,那道闪电被他捏碎,断成了两截。一截从白虎的上颌刺进了它的脑袋,一截穿过它的下巴刺入了它的左脚。白虎痛得大吼一声,右爪无力地瘫软下来,理查趁机跳开,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落回到云锦上。 白虎疼痛得在地上打滚,周身散发出微微的白光。它挣扎着咬掉左脚上的闪电,忽然直起身子,怒视前方,浑身的毛像钢针一样树立起来。 克拉莉正要冲过去发动下一轮攻击,白虎忽然长吸一口气,缩紧了身子,只听见“嘭”的一声,白虎身上忽然放射出千万道异常炽热灼亮的光。那光好像是十个太阳聚在一起所发出的,每一丝都含有巨大的能量,投射在人的皮肤上,就像有千百根细细的针扎在一起,尖锐的痛楚几乎要立时将人撕裂。这一片的天空被照耀得异常明亮,每一个人都被迫闭上眼睛,只听到白虎在那白光里不停地嗥叫。 就在所有人都快无法支撑下去的时候,安东尼费力地抽出日月神剑,强忍住周身传来的剧烈痛楚,艰难地抬起身,朝那发射白光的中心处狠命地掷去。又是一声大吼,所有的白光都颤动起来,那针扎般的感觉开始褪去,白光的亮度渐渐减弱,最后终于消熄。白虎扭曲着伏下身体,背上插着日月神剑,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 奥兰多有气无力地贴在云锦边沿,每呼吸一下,全身就会感到一阵剧痛。他无意识地朝下看去,黑沉沉的海面闪动了一下微光。他忽然一个激灵,翻身爬了起来,说:“快!想办法惹怒白虎,再让它放光!” “你是不是被刚才的‘日光浴’照糊涂了!”克拉莉软绵绵地说,正努力从云锦上爬起来。 “我不是在开玩笑!”奥兰多严肃地说,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不周山顶,“如果利用我的水,和渔姐姐的冰冻术,我们就能战胜这只老虎!” “好吧,”安东尼看了不远处的白虎一眼,梨裳正赶过来替他疗伤,“但是,你是怎样计划的?你要我怎样做?” “先拖住它一会儿,”奥兰多向下看看,挺直了身子,“然后惹火它,就像刚才那样,让它向我们放光。” “那就这样。”梨裳刚使安东尼的伤口愈合,安东尼就像一阵风一样向白虎奔去。 “裴斐佛夫,把我举起来!”安东尼一离开云锦,奥兰多就命令道。裴斐佛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刚一抬起胳膊,便痛得大叫。它哭丧着脸,双手不住颤抖,将奥兰多慢慢地放到自己肩膀上。梨裳看见它那痛苦的表情,马上跑过来,安慰说:“我立即帮你治好。” 这时安东尼已经纵身窜出老远,理查也追赶上去。白虎见状站起身来,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安东尼和理查慢慢绕着白虎挪动脚步,白虎也不断地扭头对着他们。 奥兰多站在裴斐佛夫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定下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猛地把气向上一提,深沉的海面开始泛起微波。 安东尼和理查之间开始拉开距离,白虎一会儿盯住安东尼,一会儿看向理查,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先解决哪个目标才好。就在它犹疑的一刹那,安东尼飞身上前,一脚蹬上虎背,伸手握住了插在虎背上日月神剑的剑柄。 白虎“嗷”的叫了一声,猛地抖动身体,安东尼站立不稳,摔了下去。这时理查出手了,他伸出一脚绊住白虎的前爪,右手一记紫色的闪电向白虎的天灵盖上击去。 奥兰多轻轻地吐出胸中的气息,又提了一次气,如此吞吐几次。汗水慢慢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了出来。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起!”眼睛突然睁开。 下面的海水传出潮涌的喧响,梨裳探头向下看去,不由张大了嘴巴。只见从黑沉沉的海面上逐渐升起一道十米宽的水幕,无数的水流向上涌动,又哗哗地落下,发出巨大的响声。 白虎忽然一仰头,半立起来,身子一侧,两只前爪就搭上了理查的肩膀。理查一惊,想要退开,白虎的爪子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嵌进了他的皮肉。理查想也没想,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拳向白虎的下颌击去。安东尼再次攀上白虎的脊背,伸手捉住了剑柄。 海面上升起的水幕贴着陡峭的崖壁不断地上升,渐渐朝云锦所在的地方接近,黑色的海水不断地翻腾。奥兰多突然一拍脑门,吐了下舌头,扭头就问:“织姐姐,能把你的白色染料借我用用吗?” “当然没问题,”织温和地说,“你把手伸出来。” 奥兰多闻言伸出手去,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点了一点,奥兰多的手里瞬时就出现了一小滴乳白色的液体。奥兰多小心翼翼地把那滴液体捧在手里,这时水幕已经升到云锦下面停住了。奥兰多把染料点在水幕的顶端,整道水幕很快就变成了白色,泛出透明的光来。 白虎松开了抓住理查的爪子,将理查猛然推开。同时翘起尾部,尾巴像棍子一样打在安东尼身上。安东尼一面躲避白虎的袭击,一面抽出了日月神剑,白虎再次痛得大叫起来,把安东尼甩了出去,大股的鲜血从它的背上喷出。 白虎愤怒地转身扑向安东尼,安东尼向奥兰多这边看了一眼,奥兰多对他做了个手势,安东尼点点头,闪身躲开了白虎的袭击,跳开了一点。白虎暴怒地紧跟上来,右前爪向安东尼的头上拍去。安东尼稳住身子,向后仰倒,白虎的右爪贴着他的面颊划过,左爪又扇了上来。这时安东尼把手一扬,日月神剑在空中旋转着向理查飞去。理查心领神会,起身接住日月神剑,同时把自己的佩剑扔给了安东尼。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6节、差点害死我! 理查的剑其实就是他平日间的装饰品,在战斗时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却没有想到这次,却帮了安东尼的忙。 此时白虎正一心对安东尼左右开弓,脊背完全暴露在理查面前。理查抓住日月神剑转手一击,日月神剑又快又狠地插进了白虎的后背。 白虎“嗷”地大叫出声,身体不住地抖动。 “快回来!”奥兰多大声叫道。理查赶紧将剑从白虎身上拔出,和安东尼一起返身回到云锦。 奥兰多运足气,双手向上一抬,大喊道:“起——”好像有一个巨人伸出大手揪住水幕用力往上拽一样,水幕立即向上生长出十余米,液体在水幕中哗哗地流动,好像瀑布一般。 奥兰多从裴斐佛夫的肩膀上跳下来,扯动云锦,云锦飘浮着转到了水幕后面。 白虎再次发怒,身子紧紧缩了起来,脊背高高耸起。“嘭”的一声,千万道锐利的白光又一次从它的身上发出,天空霎时被照得异常明亮。 奥兰多大声地喊着:“渔姐姐!” 与此同时,渔举起右手喊了起来:“汇——流——冰——封——” 原本翻腾的水幕在一刹那间凝冻成厚厚的冰块,白虎身上发出的白光投射到冰块上面,立即被反射回去,全部落在了白虎自己身上。 那炽亮的白光将冰块后面的云锦也照得一片雪亮。众人只听见白虎发出连连惨叫,它的吼声由强变弱,渐渐息止,最后投射在冰块后面的那些白光也消失了。他们这才转动云锦回到冰块前面,白虎已经不见踪影,空中残留着一条白色的尾巴,一个小小的黑色足爪在轻轻飘浮。 渔跃上半空,将那白色尾巴和黑色足爪都捡在手里,交给了酋长。 他们乘坐的云锦再度开始上升。“现在只剩下玄武了。”酋长慢慢地说,他们就要接近不周山山顶。 越往上升,山上越安静,安静到令人觉得压抑,觉得窒息,说不出话来。周围昏沉沉,连最微小的响动都没有,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睡着了。奥兰多站在云锦上看着飞速掠过的黑暗潮湿的石壁,渐渐感到了一丝朦胧的睡意。就在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黑暗深处突然闪过两点红光,他打了一个激灵,还来不及反应,一个黑色的影子就窜了出来,无声无息快速向他游来。 他“呀”的叫了一声,连忙跳开,一条粗壮的蟒蛇浑身冰冷地从他的耳边掠过,坚硬的尾巴“啪”的一声甩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痛,同时又感到彻骨的冰凉。 那条蛇梦游一般穿过奥兰多的身体,滑动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住,回转身来,一对闪着幽光的血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们。虽然这里的温度并不低,可在每个人的心里都起了一阵寒意。 对峙之间,奥兰多悄悄扯了扯克拉莉的衣角,低声说:“这一关我们是不是要过得技巧一点?” “什么?”克拉莉俯身探寻地看向他,研究着他脸上的表情。 “刚才的每一关都过于暴力了,”奥兰多一本正经地说,“老这么硬闯下去,会耗费我们太多功力的。我们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到了山顶,恐怕也没有力气再阻止共工。” “那你的意思是?”克拉莉的眉毛微微一扬。 “我的意思是,”奥兰多咬着舌头说,“我们不如采用比较节省力气的办法,比如……” “比如?” “比如你放出一点迷雾给它尝尝,”奥兰多说着朝那大蛇努了努嘴,嘴角泛出一丝调皮的微笑,“让它昏睡过去就可以了……然后我们趁着它睡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山顶上去,不是很好吗?” “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不错,”克拉莉直起身子。 安东尼听见他们的对话,回过身来,对克拉莉说:“试试。” 这时蟒蛇已经开始向他们游过来,嘴里嘶嘶地叫着,喷出一股毒气。克拉莉没有犹豫,马上舞动两手,在胸前抱成一个球状,沉着地向前推去。就见一阵金色的浓雾从她的两掌间弥漫出来,轻盈地向前飘去,扑在了蟒蛇的头上,很快就裹住了它的身体。 那蟒蛇直着头愣了一会儿,嘴里仍在不断吐气,可过了没过久,它眼睛里的红光就开始闪烁,眼皮直往下掉,身体也瘫软下去。最后,终于弯曲了身体,盘成一团,睡着了。 “耶!”奥兰多欢呼一声,好像是他把蟒蛇催眠了一样,又很快捂住嘴巴,生怕把蟒蛇吵醒。“这样我们就可以上去了,”奥兰多轻轻地但又是兴奋地说。他探身看向不远处的蟒蛇,蟒蛇一动不动地睡在那里,几乎要和黑暗融成一体。云锦托着他们慢慢上升,很快就接近了蟒蛇,奥兰多站在云锦边,就在他快要越过蟒蛇的时候,那条蟒蛇突然醒了过来,张口就向奥兰多咬去。 奥兰多大叫一声,吓得跌倒在云锦上,蟒蛇那巨大的头颅已经逼近到他的面前,那带着恶臭的毒雾已经喷到了他的脸上,他只看见蟒蛇张开黑洞洞的大口,露出四枚白森森的牙齿,血红的信子从里面弹了出来…… 一阵悠扬的笛声划过沉闷的空气流了过来,将僵冷的气氛变得柔软温暖。那音乐时而缭绕,时而清幽,犹如山泉汩汩地从山间流淌。在清脆的笛声中,那已贴到奥兰多脸上的蟒蛇忽然退后了,张开的血盆大口悄然合上,眼睛里的红光慢慢隐没,眼皮耷拉起来,不一会儿,它就缩了回去,重新盘成一团,一点声音也不出了。 牛郎这才将短笛从唇边拿下,嘴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奥兰多拍拍屁股从云锦上爬了起来,埋怨地说道:“克拉莉,你这洒的是什么迷雾,它这么快就醒了,差点害死我!”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克拉莉不满道,“我用的已经是平时十倍的量了。” “要不是牛郎……”奥兰多这样说着,眼睛转向了牛郎,好奇地注视着他手里的笛子,“你这个也能催眠吗?” “差不多吧,”牛郎笑着说,“平时我只用它来演奏音乐。” 说话间他们的云锦已经越过蟒蛇,飞向不周山顶,山体变得越来越狭窄,半路上一只巨大的乌龟突兀地挡在他们面前。 “玄武是由一条蛇和一只龟组成的,”梨裳恍然想了起来,“看来我们要先通过这只乌龟才能到达山顶。” 这只乌龟没有被克拉莉和牛郎催眠,就已经在沉睡了。它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好像已沉睡了几千万年。龟壳上布满错杂的花纹,还长有暗绿的青苔。它就那样横在那里,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现在该怎么办?”克拉莉一甩头发,叉着腰说,“难道要我们叫醒它,对它说:‘请让开。’” 奥兰多好奇地伸出手去敲了敲龟壳,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气里,乌龟纹丝不动。就在这时,奥兰多只觉得手下一凉,他低下头,看见刚才沉睡的蟒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到了云锦下面,正直起头来冷冷地盯着他。 奥兰多像个石像一样凝固住了。 空气微微地震动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流在空中弥漫,不周山的山体在强烈地震荡,山上的岩石几乎要融化。 “难道是共工?”梨裳震惊地脱口而出,“他已经开始摘取天上的碎片了吗?”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7节、多么熟悉的气息 “这力量强大得超乎想像,”酋长惊讶地说,心里一沉,“不会是……” 在那凝固的空间里,奥兰多好像在做梦一般,除了从蟒蛇眼睛里射出的两道冷光以外,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那条蟒蛇突然游动起来,牙齿闪烁出寒光,眼看就要缠绕到他的身上。 奥兰多的心紧抽起来,然而还是挪不开脚步。就在蟒蛇的尖牙快要贴上他皮肤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冲过来,那条蟒蛇好像被人揪住狠狠地一扯,颓然地沉落下去。 是克鲁森! 他高大的身影屹立在不周山的山崖之上,风呼啸着从他身边吹过,他浑身是血,手里攥着那条蛇的尾巴。 “克鲁森!”大家看见克鲁森,都惊叫起来。 “克鲁森,燧呢?”酋长一看见克鲁森,就尖声说,声音有些颤抖,“燧在哪里?” 克鲁森摇了摇头,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衣服上,和那鲜红的血渍融为一体。 酋长倒抽了一口凉气,向后连退了几步,感到一阵晕眩:“燧!……” 大家突然明白过来,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痛。就在这时,从山顶上传来巨大的轰响声,天空就像要裂开了一样。几个黑影站立在山顶边缘,对着苍茫的天空展开两手,好像要乘风飞去。 “不好!”安东尼大声说,“共工和黑暗使者正在摘取碎片!” 这时克鲁森手里的蟒蛇从打击中苏醒过来,忽然直起身子,张开大口就要向克鲁森咬去。奥兰多的惊呼还没有出口,克鲁森已经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巨蛇用力甩在山岩上。蛇头撞上坚硬的岩石,霎时就将岩石击了个粉碎。那条蛇被真正惹火了,蛇头一下膨大了两倍,“嘶嘶”地吐着信子,像一枚炮弹一样向克鲁森的胸口袭去。 蟒蛇的攻击速度是如此之快,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在蟒蛇就要撞上克鲁森胸口的时候,克鲁森闪电般地抬手,死死地掐住了它的七寸。蟒蛇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毒牙里喷出浓绿的黏液,身体像充了气一样不断鼓胀,周身闪出阴冷的磷光。克鲁森紧紧地掐着蟒蛇的七寸,仿佛要把内心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全部倾泻在手上。蟒蛇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喘不过气来,身子瘫软下去。克鲁森松开卡住它七寸的手,揪住它的尾巴,就势猛力将蟒蛇甩在那头沉睡乌龟的背上。 蟒蛇的毒牙深深地嵌进了乌龟那布满花纹的背壳上,乌龟笃然睁开眼睛,一对瞳仁又大又黑,它伸了伸脖子,四肢费力地扒动一下就蹬直了。乌龟的背壳在一瞬间裂成了八块,最后一只黑色的鳌足就乘着一瓣破碎的龟壳,径直飞到了酋长手中。 克鲁森率先登上了不周山顶。山上狂风呼啸,吹得云锦犹如在浪尖上飘荡,几乎每个人都站不住脚。 山顶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在山顶中心,立着一个鼓状的石块,石鼓的表面鲜艳地刻着一条毒蛇。 克鲁森疑惑地看向四周,忽然天空中传出一阵邪恶的笑声。不周山猛烈地摇动了一下,“轰”的一响,一道白光闪过,天空骤然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色的旋风从中呼啸而出,不断有石块从黑洞中掉落下来。 共工大笑着从天空降落到不周山山顶,手里握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两个黑衣人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不清楚面目。 “共工已经得到了碎片,”安东尼冲克鲁森大喊道,“快想办法把碎片拿回来,我们来阻挡暗黑使者!”说话间,云锦已经向那两个黑衣人飘去。 克鲁森点点头,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站在对面的共工身上。共工披散着头发,袒露着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短裙,两条细黑的蛇像手镯一样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还不断地吐出红色的信子。 克鲁森默默地注视着共工,暗中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手上。他忽然脚尖点地,快速旋转起来,右掌向前一劈,左拳顺势推了出去:“赤——焰——拳——”他高喊道,从他的拳头上顿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巨大力量,一股火的熔流喷发出灼热的气焰,贴着地面向共工扑去,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渠。 酋长看见这一幕,不由潸然泪下:“多么熟悉的气息……在克鲁森的招式里可以感觉到燧的力量。” 共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胸膛却像融化了一般,闪现出水纹的波动,旋即形成了两个小小的漩涡。克鲁森发出的烈焰一来到共工身前,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共工胸前的两个漩涡快速转动,将炽热的烈焰全部都吸收了进去。 “哈哈哈哈……”共工得意地看着克鲁森,仰天大笑起来。 共工大笑的时候,克鲁森已经飞身窜到他的面前,伸出右掌朝他的脖子劈了下去,手上带着燃烧的火光。共工收住笑,一侧身子,让过这一掌,同时右手形成鹰爪状,凶狠地朝克鲁森的腹部掏去。克鲁森急忙跳开,共工已经逼到了眼前。克鲁森把身子一顿,稳住两脚,上身略向后仰,伸手挡住这一掌。 克鲁森的手臂和共工的手掌在空中相击,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克鲁森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像快要断掉了一般疼痛,共工看见克鲁森的表情,“嘿嘿”地狞笑了起来。 克鲁森的左拳出其不意地向共工的下巴顶去,共工连忙抬手拦截,克鲁森的拳头在半路上却突然一转,猛地击入了共工胸前的漩涡之中。克鲁森只觉得有千万股水流如刀般在他的拳头表面刮动,刺骨的疼痛从指间一直传到心脏。他大喝一声,从手心里发出一股热力,销蚀了漩涡的切割。共工终于放开克鲁森,胸口微微起伏。 克鲁森跳出几步,纵身跃上半空,双脚一个旋踢,搅起一阵旋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狂暴的风拔地而起,旋转着越过空中,直向共工飞去。共工轻轻一跳,躲开了它,那股旋风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返身又追了回来。共工大吸了一口气,他胸前的漩涡中顿时冒出了两股大水,迎着旋风喷去。大水喷在旋风上,溅起漫天的水花,风势却丝毫不减。 在风和水对峙的时候,克鲁森躬下身子,以倒拔杨柳之势奋身一转,一股炙热的烈焰从他的怀中爆发,旋转着钻入那阵旋风之中,通过旋风中间的风眼,击在共工发出的大水上。共工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就见那股风中的火激烈地穿透喷涌的洪水,从漩涡中心钻了进去,深深地插入共工的胸口。 共工惊诧地向后退了几大步,不住地喘息,脸色有些苍白。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8节、燃烧的鲜血 克鲁森乘胜追击,一个鹞子翻身,一道闪电般的烈焰从他的额上飞出,如匕首一样击在共工胸前。 共工的身子晃了一晃,突然站直了。共工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克鲁森,克鲁森摆出迎战的架势。共工的腋下忽然喷出两股大水,水柱冲上天空,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奔涌着向克鲁森击来。 克鲁森毫不示弱地把两个拳头在胸前旋绕,打出了一串连环拳,一个个硕大的火球夹着呼呼的风声迎头向两股洪水涌去。 火球和洪水在空中相遇,发出耀眼的火光和水光。共工怒吼一声,那两道水柱霎时冰冻,迅速将那串火球凝结在坚冰之中,同时由大水凝成的冰柱还在不断向前生长,转眼就窜到了克鲁森的胸前,变作两把锐利的冰刀,向克鲁森身上割去。 克鲁森始料不及,被共工的冰刀在两肋下划出两道深深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 “凝冰术!”奥兰多讶异地喊道,“邪术中可以致命的一种。” 酋长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一包东西抛向克鲁森:“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克鲁森,用它们试试看!” 克鲁森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朱雀的羽毛、白虎的尾巴、龟壳的碎片,还有四只黑色的鳌足。他颤抖着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燧给他的两个青龙鳞片。 转瞬之间,共工的冰刀又袭上前来,克鲁森就地一滚,冰刀贴着他的脸颊刮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刮痕。克鲁森摸出朱雀羽毛来,鼓动一阵强风,对准羽毛一吹,朱雀羽毛像飞镖一样射向共工冰刀的一支。羽毛一接触到冰刀的表面,冰刀就在顷刻间粉碎,共工的左手痛得抽搐了一下。但另一支冰刀马上又逼了过来,在克鲁森的头顶呼呼作响,克鲁森轻身跃起,抽出白虎尾巴对准冰刀狠命一击,这支冰刀也裂成了两半,共工的右手抖动起来。 就听“哗啦”一声,在两道冰柱表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纹,那裂纹越来越深,最后整道冰柱终于崩裂开来,化成了碎片,纷纷落地。共工垂下两手,手臂上流下殷红的血。 克鲁森抓起两个青龙鳞片就扑身向前,从左右两路向共工袭去。共工的凝冰术被破,损了元气,此时只是闪避,并不迎击。克鲁森挥动两个鳞片不断地向共工砍去,却总是无法给他致命的一击。克鲁森有些心急,加快了攻势,冷不防共工手腕上一左一右缠绕的两条黑蛇张口咬住了鳞片,两股黑色的汁液流到克鲁森的手上,克鲁森的手腕顿时一麻,不自觉松开了手。共工这时趁势飞起一脚,踢在了克鲁森的肚子上,克鲁森感到一阵剧痛,向后跌倒。 共工站稳了脚,平顺了气息,又开始狞笑起来。克鲁森眼前有些模糊,头晕目眩,抬手一看,手掌已经泛起了黑色。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共工正向他逼近。克鲁森抓起龟壳,用尽最后的力气,甩手向共工掷去。共工扬扬手臂,喷出一股激流,轻松地打掉它,大笑起来:“小子,你真的以为这些东西能够打败我吗?” 他狂笑了一阵,天空愈加昏暗,空中的那个黑洞越来越大了,大量的石块泥沙从中坠落。 克鲁森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却感觉周身越来越软弱无力,难以控制。共工的笑声飘荡在空气中是那么的刺耳,可是一下子又被拉远了,好像隔了一层。共工停止大笑,威严地站在克鲁森前面,将两手高高举起来,像两座山一样向克鲁森的头顶压去。一时间山呼海啸,他掌间喷涌出巨大的浊流,汹涌而来的洪水瞬时就将克鲁森吞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他,把他卷裹着向后推去。 克鲁森不由自主地被洪水卷走,顺着水流一直漂到了山顶的边缘,眼看就要被推下山去。他本能地伸手抓住山边的岩石,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他摇摆地吊在悬崖边,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冰冷的洪水浸湿了他的全身,克鲁森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怀里灼热起来,几乎要将他烫伤。一个东西闪亮着从他的衣服里飞了出来,他惊奇地看着它,是五彩石。被洪水浸湿的五彩石焕发出异常炫目的光华,在空中不断地旋转。克鲁森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五彩石“倏”的一下飞进了他的身体。 “克鲁森,”大水冲击之中,克鲁森听见自己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是祝融。” 他忽然觉得内心无比安宁,连洪水猛烈的冲击都忘记了。 “这块五彩石是我战胜共工以后,特意留下的。”祝融在他心里说,声音温暖而明亮,“我设下咒语,一旦五彩石被共工发出的洪水淋湿,它就会自动启动。”他顿了顿才说,“现在我需要借助你的身体,让我们一起来对付共工吧。” 克鲁森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身体恢复了活力。他紧紧抓住岩石,双脚在崖壁上一蹬,重新跳上了不周山山顶。 共工像是早有防备似的守在崖边,克鲁森一跳上来,他就猛然出击。克鲁森猝不及防,被共工一拳击中了胸口,大量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了共工一头一脸。 克鲁森踉跄着退后两步,在洪水的冲击下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共工得意地大笑起来,但他笑了没多久,脸上的表情就转为惊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克鲁森喷洒在共工身上的鲜血开始熊熊地燃烧!燃烧的鲜血像玫瑰一样绽放在共工身上,四处蔓延,共工的脸孔扭曲着,身体很快就被一片火海所包围。 克鲁森凝聚全身的力量,双手抱拳在胸前,“轰”的向前一推,一个巨大的火球放射着耀眼的光芒向共工飞去。共工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火球击中,霎时淹没在火光之中。 “快!抛出鳌的四足钉住共工的身体,把他打入地下!”祝融在克鲁森的心里催促说,“异型碎片在共工重新升起不周山后,就已经藏在了他的身体里,只有用火才能融化他的身体,得到碎片!” 听到这里,克鲁森拿出鳌的四个黑色的足爪,将它们掷入火球。只听见共工惨叫了一声,一个亮晶晶的碎片忽然从火球中飘出,落到了克鲁森的脚边。 克鲁森捡起碎片,飞身一脚,鼓起飓风,将火球吹下山去。火球沿着山崖向下滚落,不断溅射出火星,“嘭”的一声落入海中,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海水都被火球映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火球才载着共工渐渐沉入海底,地壳又开始震荡起来,慢慢向大地震前的位置移动。 安东尼站在云锦上,向远处的克鲁森喊道:“碎片已经取出,现在天空失去了碎片的力量,开始无法修补了!”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39节、船上躺着美丽的燧 克鲁森站起身来,天空中的黑洞果然在一点点地扩大,狂风不断从洞中吹出,情势十分危急。 酋长想了想,含泪从脖子上取下由一百零八颗桃核制成的项链,爱抚了一会儿,就毅然向黑洞中扔去,酋长眼角滴落的眼泪随着桃核项链一起飞上天空。它们一挨上黑洞,桃核就立即发芽,生出长长的根须,很快就占满了黑洞。狂风渐渐偃息,石块也不再掉落。用酋长泪水灌溉出的桃木牢牢地生长在黑洞上,根须凝固住每一块五彩石,将黑洞填满。 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的颜色,众人乘着云锦飘下山来。桃木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上躺着美丽的燧,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克鲁森哽咽地扑了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众人沉默着登上桃木船,汪洋大海仍然没有消退。桃木船载着他们向前行驶了一会儿,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退去,狠狠地撞在不周山上。顿时地动山摇,不周山在轰隆声中慢慢坍塌,终于沉入海底。地面震荡了一下,海水开始向四面涌流。 桃木船这才扬帆起航,克鲁森怀揣着碎片,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忽然那里映出一朵红霞,就像一片成熟的桃园,又像是燧那飘动的衣袂。她本想立刻就和克鲁森动手,但一转念间,怕克鲁森诡计多端,于是上前,挥鞭往克鲁森头顶击落。这软鞭展开来有一丈一尺长,绕过身后,鞭头弯转,金球径自击向他后心。克鲁森上身一弯,伏在地上,只道依着软鞭这一掠之势,鞭子必在背脊上掠过。猛听得风声有异,知道不妙,左手反挥,当的一声,与金球相撞,已将燧的软鞭反荡了开去。原来她软鞭掠过克鲁森背心,跟着手腕一沉,金球忽地转向,打向他右肩。她眼见克鲁森伏在地上,只道这一下定已打中他的要害,要叫他立时半身麻软。哪知他听风出招,竟似背后生了眼睛,鞭子和手掌相交只震得她手臂微微酸麻。克鲁森抬起头来,嘻嘻一笑,心中却惊异这女郎的武功好生了得,她软鞭打穴,过背回肩,着着大出于自己意料之外,适才反手这一掌,料定她是击向自己巨骨穴,这才得以将她鞭梢荡开,若是她技艺略差,打穴稍有不准,这一掌自是打不中她鞭梢,那么自己背上便会重重吃了一下,虽然不中穴道,一下剧痛势必难免。燧但见他神色自若,实不知他心中已是大为吃惊,不由得微感气馁。 克鲁森的额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看样子这一次燧使用了全部的力量,摆出一定要战胜他的架势。克鲁森不禁为自己昨天无心的几句话惹恼了燧,而感到有些后悔。于是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歉意。燧见他痴痴望着自己,似乎已经害怕了,心中正自喜欢,哪知道克鲁森竟然趁她毫无防备会突然出手,两人相距不远,一招大三拍来得猛恶,银丝鞭又长又软,本已不易抵挡,燧心念一闪:“他不会伤我!”便加紧进攻,长鞭甩出,急追上去,当的一声,对克鲁森的招数竟是不封不架。 原来克鲁森知她武功决不在己之下,只要一动上手,便非片时可决,他掌锋离她头顶不及数寸,凝臂停住,喝道:“这为什么?”燧道:“你管不着!”身形蓦地向后纵开丈余,银鞭回甩,叫道:“看招吧!”克鲁森举掌一挡,就缓得一缓,燧的银丝软鞭一展开,招招杀着,竟是不容他有丝毫缓手之机,只得全神贯注,见招拆招。 草原上,只见软鞭化成一个银光大圈,克鲁森的拳挥成一个小圈,两个圈盘旋冲击,腾挪闪跃,偶然发出几下掌鞭撞击之声。斗到分际,燧软鞭横甩,将石块击落地下,克鲁森心念一动:“她要甩动碎石。”可是虽知她的用意,一时却无应付之策,只有展开自己拳法中精妙之招,着着进攻。燧叫道:“好拳法!”鞭身横过,架开了一拳,鞭头已卷住了地下的一块石头,向他掷去。克鲁森见她长鞭卷起石头掷来,不敢用力去砸,只怕火星溅开,伤了头脸,于是跃开闪避,这一闪一避,便不能再向前进击。 燧缓出手来,将地下的石头随卷随掷,一块甫出,二块继至,一时之间,闪过一道道流星。克鲁森见石块不断掷来,又多又快,只得展开轻功,四下游走。斗了一会,空中飞舞的石块渐少,掉在地下的也渐次四散。燧笑道:“克鲁森,今日难得有兴,咱们便分个强弱如何?”说着软鞭挥动,甫点克鲁森前胸,随即转而打向右胁。克鲁森挥掌架开了前一招,第二招来得怪异,急忙在地下一个打滚,这才避开。燧笑道:“不用忙,我不会伤你。”这句话触动了克鲁森的傲气,心想:“难道我便真的输于你了?”催动拳法,步步进逼。然而燧究是女子,招数虽精,膂力却远不及克鲁森,给他一夺之下,手臂发麻,当即手腕外抖,软鞭松开了拳头,鞭梢兜转,顺势便点他膝弯。克鲁森闪身避过,还了一拳。两人又拆数招,都是每一近身便遇凶险。克鲁森刷的一拳,翻腕急砸,燧身子急仰,只觉冷森森的拳锋掠面而过,相距不过数寸,不禁吓了一跳,察觉他下手已毫不容情,说道:“克鲁森,你真生气了么?”软鞭轻抖,向后跃开。 克鲁森不答。燧笑道:“你不睬我,好大的架子!”突然软鞭甩出,勾他足踝。这一鞭来得无声无息,克鲁森猝不及防,跃起已自不及,忙伸拳在地下一拄,欲待挡开她的软鞭,不料那软鞭一卷之后随即向旁急带,卸开了克鲁森手上的抓力,轻轻巧巧便将单拳卷了过去。这一下夺拳,招数狡猾,劲力巧妙,克鲁森暗叫不好,当下不守反攻,纵身前扑,直欺进身,伸掌抓她喉头。这一招“鹰爪钩手”招数极是狠辣,燧只觉得一股热气凑近,敌人手指竟已伸到了自己喉头,此时软鞭已在外缘,若要回转挡架,哪里还来得及?只得将手一松,身子后仰,克鲁森一抓得手,第二招“进步连环”,跟着迫击。燧反手一指,燧但觉对方越打越狠,全不是比武较量的模样,心下也是越来越惊,暗想:“他怎地忽然如此凶狠?”却不知克鲁森已动了真怒。 燧不依不饶地向克鲁森发起攻击,有一阵子克鲁森似乎只是在抵挡,而无力还击,连在一旁观战的奥兰多都看得都有些着急。燧有些得意,正要乘胜追击,克鲁森突然向后连退了几步站住,大口喘息起来。 一阵风从他的指尖穿过,鼓起了风帆,他们所在的桃木船慢慢地、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半空,不久,就与那半悬的巨浪浪尖齐平了。不断有澎湃的浪潮击打在船舷上,海水涌滚过甲板,拍打在人们的脚上,一阵冰凉。 +:世仇尸王 -:玄谜部落 第40节、星夜之光 雨点夹杂着巨浪向小船冲击而来,与巨浪搏斗片刻,理查全身脱力,委顿在舱板之上。克拉莉急忙点燃了油灯,见他脸如金纸,呼吸细微,心中大急,忙从怀中掏出手帕,给他抹去满头满脸的大汗。安东尼笑道:“他是旱路上长大的。”理查一直怪克拉莉,现在见她泪光莹莹、满脸忧急之状,确是发乎至情,不由得心中感激,叹了一口长气,想要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忽见眼前一黑,迷迷糊糊——只听见克拉莉大叫:“不要,我害怕,你不要死。”安东尼却哈哈大笑。突然之间,理查身子一侧,滚了几个转身,却听见安东尼、克拉莉同时大叫,呼喝声中又夹着疾风呼啸,波浪轰击之声,似乎千百个巨浪同时袭到。 理查只感全身一凉,口中鼻中全是盐水,他本来昏昏沉沉,给冷水一冲,登时便清醒了,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船沉了?”他不识水性,当即挣扎着站起。脚底下舱板斗然间向左侧去,船中的海水又向外倒泻,但听得狂风呼啸,身周尽是海水。他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猛听得安东尼喝道:“理查,快到后梢去掌住了舵!”这一喝声如雷霆,虽在狂风巨浪之中,仍然充满着说不出的威严。理查不假思索,纵到后梢,只见黑影一晃,一名水手被巨浪冲出了船外,远远飞出数丈,迅即沉没入波涛之中。 理查还没走到舵边,又是一个浪头扑将上来,这巨浪犹似一堵结实的水墙,砰的一声大响,只打得船木横飞,这当口,理查在密林中练习的爬树方法见了奇效,双脚牢牢地站在船面,竟如用铁钉钉住一般,纹丝不动,待巨浪过去,一个箭步便窜到舵边,伸手稳稳掌住。但听喀喇喇、喀喇喇几声猛响,却是安东尼横过日月宝剑,将主桅和前桅先后砍断。两条桅杆带着白帆,跌入海中。但风势实在太大,这时虽只后帆吃风,那船还是歪斜倾侧,在海面上狂舞乱跳,安东尼竭力想收下后帆,纵然他神通广大,遇上了这天地间风浪之威,却也束手无策,那后桅向左横斜,帆边已碰到水面。眼见稍有犹豫,座船便要翻转,只得提起宝剑,将后桅也打断了。三桅齐断,这船在惊涛骇浪中成了无主游魂,只有随风飘荡。 理查大叫:“克拉莉,你在哪里?”他连叫数声,听不到答应,叫到后来,喊声中竟带着哭音。突然间一只手攀上他的膝头,跟着一个大浪没过了他的头顶,在海水之中,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腰。待那浪头掠过舱面,他怀中那人伸手搂住了他的头颈,柔声道:“理查,你刚才是在喊我吗?”正是克拉莉的声音。理查大喜,右手把住了舵,伸左手紧紧反抱着她,说道:“谢天谢地!”在这每一刻都可给巨浪狂涛吞没的生死边缘,他忽地发觉,自己对克拉莉的关怀,竟胜于念及自己的安危。 周围漆黑一团,船身格格格的响个不停,随时都能碎裂,心中却感到说不出的甜蜜喜乐。这场狂风暴雨说来就来,事先竟无丝毫朕兆,原来是海底突然地震,带同海啸,气流激荡,便惹起了一场大风暴。若非安东尼和理查均是身负罕见本领,怎能抵挡得住?幸好那船造得分外坚固,虽然船上的舱盖、甲板均被打得破碎不堪,船身却仍无恙。头顶乌云满天,大雨如注,四下里波涛山立,分辨不出东西南北,其实便算分得出方向,桅樯尽折,船只也已无法驾驶。理查站起身来,将舵交给了他,携住克拉莉的手,刚要举步,蓦地里一个巨浪飞到,将他两人冲出船舷之外。这个浪头来得极其突兀,两人全然的猝不及防。理查待得惊觉,已是身子凌空,这一落下去,脚底便是万丈洪涛,百忙中左手一勾,抓住了克拉莉的手腕,他左手刚抓住克拉莉的手腕,右臂已被一根绳套住,只觉身子忽地向后飞跃,冲浪冒水,倒退回来。原来安东尼及时发觉,拾起脚下的一根帆索,卷了他二人回船。砰砰两声,两人摔在甲板之上。 理查扶着克拉莉走进舱中,船身仍是如上高山,片刻间似泻深谷,但几人经过适才的危难,对这一切全已置之度外。面对狂风骇浪,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只有听天由命,任凭风浪随意摆布。这场大海啸直发作了三个多时辰方始渐渐止歇。天上乌云慢慢散开,露出星夜之光。 (全文完) ━━━━━━━━━━━━━━━━━━━━━━━━━━━━━━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