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 【以自传的形式探索夫妻性爱生活：《让爱缠绵》】 小说主要记述了主人公“我”——尚小晴的学习、恋爱、婚姻、事业诸方面充满激情的生活。在主题方面特别强调，夫妻和情侣和谐的激越的性生活对两人的情感维系、人生走向都有积极有益的作用。小说为了主题的需要，用了较大篇幅描写性爱，态度严肃，笔法慎重而优美，和小说激情缠绵的主题相得益彰。 《让爱缠绵》内容提要 　小晴和劲雄是两个相同命运的男女青年。两小无猜和相依为命的感情使他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自从他们有了第一次性经历以后，小晴便认为性爱是一本神秘的浪漫的需用一生的时间来潜心研究的无字天书。她认为性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建立在爱情之上的性爱蕴涵着至高无上的美，她认为她爱劲雄首先应该在性生活中让她享受到那种美的至高无上。 　　无论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要他们在一起，他们都会不断地用身体用心灵来潜心 研究那本无字的书，探究深藏在其中的奥秘，这种探索也最大限度地激发了他们在各方面深藏的潜能。 　　小晴对生活、对爱情、对欲望的激情每时每刻都在激励着劲雄，使他在历经磨难之后，最终成为一个成功的地产商，小晴自己也在遭受多次打击和不公平的待遇之后成为一名出色的作家。 　　作品从人性的本质出发，探讨人的潜能。在主题方面特别强调，夫妻或者情侣间和谐激越的性生活对两个人的情感维系，人生走向都有着积极有意的作用。为了主题的需要，书中用了较大篇幅描写性爱，但与很多涉性文学所不同的是，本书的主题是以一个女人的第一次性经历开始的，以下的每一次描写都是男女主人公性生活的一次进步，都是他们心中那本无字的书中的一个精彩的画面。书中还用了大量两性相悦的激情文字，铺陈事业及家庭成功的原动力，以自转的形式来探讨夫妻间的性爱对生活、工作产生的巨大原动力，认为美满幸福的性爱可以最大限度地挖掘一个人的潜能，造就和美幸福的生活，为充满激情的人生作了一个新的注解。 　　这种描写，在当今世事杂陈、情感困惑与漂移的生活中，可以说是一种新的开拓，使我们再一次审视爱情的永恒魅力。 1．青梅竹马 　　有这样一个女人，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生活在她身边的一个男人爱上了。那时候，那个男人是个八岁的男孩。他默默地爱着她，呵护着她，和她一起长大。在她的心里，他是她的哥哥，可在他的心里，她却是他未长大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但是无论他把她看成什么那都是他的心理活动，他把他的内心世界封存得很严密，表面上，他们就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我就是这个女人，这个故事的女主人公，我的名字叫小晴。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异性是我的父亲，他在我稚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他很自豪很欣慰他做了父亲。我看到的第二个异性就是他——劲雄。这个八岁的男孩瞪着一双惊奇的眼睛打量着我。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生理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映，我当时还没有分辨能力。但是我身体里有一种特异功能在我长大以后告诉我，他在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他的身体里的确产生了某种反映，他或许在想：她是个女孩，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呢？她会爱上我吗？可能就在这个时候，我多情地看了他一眼，在我们的目光相遇的一瞬间，他便固执地爱上了我，他暗下决心，不管我爱不爱他，不管我将来能否嫁给他，他都会义无返顾地爱着我，等着我长大。 　　从此，在我们那个和谐的充满生机的开满了五颜六色鲜花的小院子里，年复一年地出现了无数个动人的美丽画面。在我会通过笑容来表现喜悦的时候，他常常趴在我的小床边，拿着玩具逗我笑，我无声微笑时他会喜在眉间，我放生大笑时他会跟着神采飞扬，我的每一个进步都没能逃开他的眼睛。我蹒跚学步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不厌其烦地教我学走路，如果哪一次我摔了一跤，他会非常心痛，非常自责，他会抱起我，拿起我的小手在她的胸口上打几下，以此来惩罚他的不小心。在这个阶段里，他经常抱着我坐在花池边耐心地看花儿开放，或者站在墙角看蜘蛛结网。我对他的感情超越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我的妈妈。在我任性哭闹谁也哄不好的时候，妈妈总会高声说：劲雄，快过来一下，小晴又发脾气了。听到妈妈的叫声，他会尽快出现在我的面前。说也奇怪，只要他一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的双手做着形状在我的眼前一晃，我所有的脾气都烟消云散了，我的脸上会立刻出现灿烂的笑容。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他经常代替我的父母接送我。在小朋友面前，我常常趾高气扬，我的骄傲来自于我有一个哥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时候，他在我的心中是高大的是神圣的是无所不能的。每天从幼儿园回来，我都像例行公事一样向他汇报我积攒了一天的故事和心情。说起高兴的或者有趣的事时，我常常是边说边笑得前仰后合，他也会跟着我一起开怀大笑，有时候还抱起我激动地转几圈。当我在幼儿园受了委屈的时候，我会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边哭边向他诉说我的不幸。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掏出他心爱的手绢小心地为我擦去泪水，抱起我耐心地说：这不算什么大事，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这个事一点都不重要。然后他会提议说：不要伤心了，我们俩捉迷藏好不好？或者抓蛐蛐？于是院子里就出现了我们两个人嬉笑忙碌的场面。 　　后来，我妈妈因为工作的原因无法照顾我，便委托干妈——劲雄的母亲照顾我。干妈的性格非常好，也非常爱我，我抓住了她慈爱的特点，经常赖着不上幼儿园。再后来妈妈上夜班时，我索性就不回家了，晚上和干妈睡在一个床上。我上了小学以后，开始注意到了性别，我常常留意班级里比较优秀的男生。那时劲雄在我的心中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他就是我的哥哥，在我的意识里把他当成中性来看，我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秘密对他都是公开的，男同学给我的纸条我会神神秘秘地拿给他看，然后和他拉勾说：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他会发誓：一百年都不变。我喜欢上了哪个男生我也偷偷告诉他，向他介绍那个男生如何优秀。说那些话时，我没有任何脸红的意思。现在想想，我真的不敢想象当我把我喜欢的男生的名字说给他听时，他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会升腾出怎样的滋味。我十三岁那年，灾难突然间无情地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无依无靠使我完全走进了干妈和劲雄的生活，我们彻底变成了一家人。 　　那年是我一生中最不幸的一年。那年的三月份，我的父亲因心脏病突然发作，在一个晚上去世了。三个月后，我母亲因忧患成疾，仍下我跟着父亲一起走了。母亲在临终前把我委托给了干妈。从此，干妈和劲雄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母亲去世后，我整个人像傻了似的，整天什么事都做不了，脑子里装满了父母的影子。那段时间，劲雄没去上班，他请了假和干妈一起在家陪着我，安慰我、开导我。那段时间我感觉他即像一个哥哥又像一个父亲，这种感觉似乎给我带来了一种安全感，使我常常哭着哭着便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我对劲雄保留心事是从我十六岁时开始的。记得那是夏天的一天傍晚，那天是我母亲去世三周年纪念日。我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裙坐在花池边上，两眼呆呆地看着满池花草，脑子里痴痴地思念着我的父母。劲雄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安慰着我，干妈在厨房里喊：劲雄，想办法让小晴吃点东西吧。伤感中我感到干妈的声音里仿佛搀杂着泪水。也许是她那带着担忧凄婉的喊声唤醒了我的知觉，我急忙站了起来。当我一转身的时候，我发现劲雄正在惊讶地看着我的裙子，我侧身一看，我的白裙子上红了一块。隐隐约约我知道自己这是长大了，已经成熟了，这种红色是来自月经。我不敢再看劲雄，我的脸顿时红了，我低着头，胸口像揣只小兔子一样。劲雄什么都没说急忙回到了屋里，干妈出来了。她告诉我说不要怕，这很正常，每个女人到了这个年龄都会开始来月经的。这种生理上的变化使我在突然间似乎成熟了许多，我开始注意到了自己的隐私。因为我这个女孩家特有的秘密是被劲雄第一个发现的，有好长一段时间，在他的面前我经常会心慌意乱，再也不敢和他谈及我喜欢的男生和喜欢我的男生。但是在我的心里，他还一直是我最知心的朋友，还是我的哥哥，没有任何杂质的哥哥。我们这种兄妹关系发生微妙变化应该从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说起。 2．考上了大学 　　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烈日像火一样烘烤着大地，在任何一个角落都显示着它的威力。天空中似乎布满了无数个由炭火组成的细微颗粒。空气在沸腾，仿佛只需一根燃烧的火柴，整个宇宙就会在顷刻之间爆炸。我小心翼翼地握着录取通知书，像握着我的命运一样，飞快地穿行在被太阳晒得快要发焦的大街小巷之中，拼命地往家里跑。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快速地往下流，在我的脸上形成了无数条小溪，我的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滴落到眼里的汗水使我的视线模糊不清，这使我产生了一种虚幻的、不真实的感觉。我顾不上擦拭，又一次急忙 打开手里紧握着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和那鲜红的印章。当我又一次被眼前的事实证明了我不是在做梦时，我的两条腿先于思维迅速抬起，继续飞快地往家里跑。 　　大学，是我们这一代人梦寐以求的人生驿站。它就像一座辉煌的宫殿在我前方的一个很高很远处不停地向我招手。记得我妈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指示着它的方向，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要我发誓，一定要迈进那座宫殿的大门。我发誓后，妈妈永久地闭上了眼睛。从此之后，我不敢有半点懈怠，每日里争分夺秒，为了这张走进大学校门的通行证，十年寒窗，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呼唤着它的到来。它是我人生路上的第一个丰收硕果，也是我妈妈的一个遗愿。有了它，我人生历程中似乎陡然间树起了一块又高又大的丰碑。那座宫殿大门的钥匙此时已经握在了我的手里，我终于如愿以偿了。按理说，我应该高兴，但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若狂。二十几天里，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心急如焚地想早一天得到它，并不完全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妈妈的遗愿，更重要的是为了圆上干妈的一个心愿。 　　我用力地推开大门，由于惯性的作用，几乎摔倒。我刚要大声喊，把这个喜讯告诉干妈，又控制住了，悄无声息地把大门关好。院子里花池中的花儿已不像清晨时那样争奇斗艳，充满勃勃生机了。花叶上、花瓣上所有的露珠都被阳光吸收得无影无踪，所有的花好像都很疲惫，无可奈何地接受着太阳紫外线的辐射，一个个默默无语地低着头，承受着这无声的煎熬。天空中依然闪烁着一道道白得发亮的光，太阳对这些伤痕累累的花儿，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和同情。看着这些姹紫嫣红的花儿，我黯然泪下。虽然花草树木的春华秋实、一年四季的演变和人一样，都是一次生命的历程。但是，同一株植物，冬天枯萎，春天又会发芽，可以年复一年，反反复复地开花结果。与之相比，人的生命就没那么幸运了，任何人的生老病死，只能经历一次，无一例外。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干妈正躺在床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阳光被玻璃分割得支离破碎，撒落在和它一样痛苦的干妈的脸上和身上，使她显得更加憔悴。我静静地做在床边，泪水伴随着汗水一起扑簌而下。干妈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熟睡了。病魔像猛兽一样，正在无情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掠夺她的生命。她整个人被折磨成了灰色，皮肤下的水分和脂肪也基本耗尽，用手一捏，变形成一道高高的墙，久久不愿意落下。生命的年轮在她的体内还没有完成应有的密度，她已经苟延残喘，生命垂危了。我好像看到了屋子的角落里布满了狰狞的面孔，它们瞪着怪怪的眼睛，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我愤怒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那些怪物突然间化做一团团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知道，在健康人的面前，这些东西是无法显示它们的淫威的，它们专门欺负那些体弱多病的人，像干妈。 3．干妈的心愿 　　正在我伤心不已之时，干妈醒来了。她努力地笑了笑，用微弱的声音安慰我：“小晴，不要哭。都怪干妈心急，天天让你往学校跑，今天又白跑一趟吧？” 　　“干妈，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市里的财经学院。”我一边说一边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犹如递给了她延续生命的希望。 　　“哎呀，这是真的，还盖着大红印章呢！小晴，有了它，你就可以上大学了？” 　　“是的，干妈，有了它，我就可以走进大学的校门，就是个大学生了。” 　　“老天保佑，我苦命的孩子。我的小晴，考上大学了。”干妈双手合掌做出一个拜佛的动作：“谢天谢地呀！” 　　干妈的雀跃神情，像一个五味瓶撒在我心上一样，我紧索眉头控制着外溢的泪水，装作拢拢头发，以此来掩饰我内心的痛苦。透过指缝我看到干妈的脸上、眼睛里洋溢着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惊喜和欣慰，这更加剧了我的痛苦。她精神振奋，双手撑着虚弱的身体努力着想坐起来。我急忙安扶她： 　　“干妈，您还是躺下休息吧，这样您会累的，会受不了的。” 　　“不，小晴，干妈高兴，我要坐起来，好好看看我们小晴。孩子，你考上了大学，干妈终于完成了一个心愿。我到了那边，见到你的父母，也有个交代了。我会告诉他们，咱们的小晴啊，不辜负你们的重望，她呀，实现了你们的理想，考上大学了，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人也长高了，是个大姑娘了，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你妈妈临终前，把你交给我，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上大学，有出息。一会儿，你劲雄哥回来，让他做几个好菜，咱们一家三口庆祝一下。”干妈的双眸里闪动着激动的泪水。 　　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干妈：“干妈，记得您说过，您有两个最大的心愿，那另一个是什么？” 　　干妈叹了口气：“小晴啊，干妈是有两个最大的心愿。一个是你能顺利考上大学。现在这不考上了吗。你上了大学，进了大城市读书，将来会有很好的工作。你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将来的生活一定会很好的。你这里我就放心了。我的另一个心愿呢，就是你劲雄哥的婚事。他今年都二十七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就是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别人给他介绍那么多，他怎么一个也看不中呢？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呢？等会儿他回来，找个时间你跟他聊聊，探探他的心思。在我闭眼之前，能看到他有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我也就放心了，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没什么太大的牵挂了。” 　　说起劲雄哥的婚事，干妈的双眼立时充满了忧愁。我拉着干妈的手，安慰她说：“干妈，咱们不说这些了，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一定能看到劲雄哥结婚的。” 　　“小晴啊，干妈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病长在我身上，我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你不要安慰我了，也不要伤心，总是哭哇，对身体不好。人的生老病死，是老天爷定的，谁也更改不了。到了那边，也没什么不好。在那边，和你干爹、你爸你妈在一起，也挺好。我真的很想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常常梦见他们。” 　　干妈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刺在我的心上。我再也不忍心听不下去了，我抱住干妈，又一次泪如泉涌。此刻，我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上大学，是我从上小学一年级起一个最大的愿望，是我学习、奋斗的动力，现在终于金榜题名，这本是人生中的一大喜事，但是我无法为自己的前途命运而真正地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眼看着干妈一天一天地消瘦，整个身躯只剩下一把骨头和包围着骨头的日渐枯干的灰色皮肤，我预感到干妈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没有多久了。她现在完全是受一种精神的支配，她的躯体已经失去了活力，她整个人就像快要燃尽的蜡烛，正在用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来驱赶黑暗。我无法面对，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十三岁那年，我的父母相继去世。当时我悲痛欲绝，痛彻心肺，万念俱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干妈把我接到家里，安慰我、开导我，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用她的慈爱温暖着、舔舐着我那颗冰冷的、伤痕累累的心，鼓励我走出悲痛，每天晚上陪伴我到深夜。她用一个完全的母爱爱着我，使我这个失去母亲的孤儿又重新获得了一份母爱。如今她就要离开我们，永远地离开，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我们只能在梦中相见。想到这些，我的心都快碎了，我痛恨那该死的病魔，我痛恨那个叫做胃癌的名词，我更痛恨这不公平的命运。我无法为自己的升学而兴奋，无法为自己的前途而快活。 　　晚上，我和劲雄坐在院子里的花池边上。抬头仰望，茫茫苍穹中群星闪烁，一弯皓月，时而亮如明镜，时而害羞似地穿行在薄纱般的云层之中，我仿佛看到了它那颗善良的心。花池里的花儿早已因为这温和的月光疗好了白天的伤痛，互相之间正在窃窃私语，贪婪地吮吸着甘露。看着这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满池花草，我又一次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干妈，顿时心情沉重，脸色也随之黯淡下来。我抬起头向月亮送去我的企求，然而，月亮却一直躲在云层里，我的心情沉到了谷底。我想，莫非干妈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连这善良的月亮都不肯施舍一点怜爱的光。 　　劲雄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我，他真诚地说：“小晴，高兴点儿。祝贺你考上了大学。我和妈都为你高兴，都因为你而骄傲。” 　　“谢谢你，劲雄哥，我的成绩，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如果没有你和干妈这些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就没有我的今天。只是干妈——” 　　劲雄连忙打断我的话：“小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不谈妈的病情，好吗？” 　　“不。劲雄哥，今天我一定要把干妈的心事都说给你听，咱们不能让干妈带着遗憾走。今天下午干妈对我说，我考上了大学，她只完成了一个心愿，她还有另一个心愿。” 　　“我知道，我知道妈的另一个心愿是什么。”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完成她这个心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小晴，你就别问了。我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呢？你心里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别人给你介绍那么多对象，一个你也看不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能是我心太高，总想着一些实现不了的事。我爱上了我不该爱的人。我爱的人，人家不爱我，让我随便找一个人结婚，我又不甘心，也许这就是命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劲雄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但我又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里面究竟包涵着一些什么。于是我又反驳他说： 　　“什么叫命呀？什么叫实现不了？她是怎么拒绝你的？” 　　“她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呢。” 　　“原来是单相思呀。那你快去告诉她吧，跟她说，你爱她，而且非常地爱。你不去向人家表白，你怎么知道人家什么态度呢？怎么知道实现不了呢？” 　　“我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她。我太了解她了，她的心气非常高，在这个问题上，她不可能选择我，原来不可能，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跟她说了，还很可能会破坏了我们之间原有的感情，反而不好。” 　　“哎呀，我说劲雄哥，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心里这么爱一个人，连向她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你到底爱上谁了，你不敢说，我去帮你说。” 　　劲雄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温和地说：“傻丫头，时间不早了，回屋休息吧。”我还在刨根问底：“是不是玲姐？她真是很漂亮。再不就是小枫姐？” 　　劲雄拉起我：“快去睡觉吧。我爱上的人，你根本就想不到，你更没办法叫她嫂子。” 4．善意的谎言 　　就在我开学的前十天，干妈突然病情加重。医生告诉我们，病人现在已是病危阶段，只能有几天的生命了。我和劲雄流着眼泪准备干妈的后事。干妈在昏迷之中，口里还一直念叨着劲雄的婚事。这使我们心痛欲裂，一时间急得手足无措。我把劲雄叫到病房外面，焦急地说：“我守在这，你快去找吧。” 　　“都这个时候了，我去找谁呀。”劲雄一脸的无奈。 　　“要不然，找个人演一场戏也好。” 　　“小晴啊，这可能吗？就算找来一个人，告诉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妈能相信吗？” 　　“那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干妈带着遗憾和牵挂离开人世？” 　　我和劲雄都陷入了两难之中。正当我们愁眉不展之时，我忽然眼前一亮，心想：干妈最喜欢我，我都十九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演这场戏应该没问题，而且干妈对我这个儿媳妇还一定会称心如意的。 　　我迫不急待地拉住劲雄的手：“劲雄哥，你看我怎么样？我扮演你的女朋友怎么样？” 　　“什么？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在干妈的面前，我做你的临时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我们只是演一场戏，安慰一下老人家，以后你还是我的哥哥，我决不会影响你。” 　　“看你说的，我怕什么影响，只是怕委屈了你。” 　　“好，说定了。呆会儿，咱们俩就去向干妈说——我们早就两情相悦，只是怕影响我的学习，一直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没有公开。”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当我们回到病房时，干妈刚好清醒。她用慈爱的、微弱的语调说：“孩子，让你们受累了。看看，这两个孩子都瘦了。唉，都是为了我呀。” 　　一想到我们正在编织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来欺骗这位即将离开人世的老妈妈，我心如刀割一般，泪水不听话地汩汩而下，仿佛我们正在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哭了，好孩子，看这双眼睛，都哭成什么样了。”干妈安慰着我。她那温暖的语调流入我的心田，使我更加不安。 　　我鼓起了勇气：“干妈，有件事我要告诉您，是关于我和劲雄哥的事。您就不要再逼他了，其实，他一直在等我，我们都商量好了，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什么，这是真的吗？小晴，你再说一遍。” 　　我又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干妈顿时惊喜起来。只见她精神振奋，喜形于色，声调也提高了许多：“这是真的吗？小晴，告诉干妈，你是从心里喜欢你的劲雄哥吗？” 　　我点点头：“干妈，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呢？” 　　干妈一边微笑着一边点着头说：“是真的，小晴从不说谎。瞧这两个孩子，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瞒着我这个老太太，害得我瞎操心。我明白了，怪不得劲雄一直不处对象呢，原来是这样。” 　　“妈，这件事没有公开，主要原因是怕影响小晴的学习。”劲雄在一边帮我圆场。 　　“这我明白。这真是两全其美的事，我做梦都没想到……”干妈还在自言自语。 　　由于情绪的过分激动，干妈又一次昏迷过去。但是昏迷中，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温馨的、满足的笑容。 　　第二天，干妈忽然来了精神，说要吃饺子，还非要我和劲雄一起回家包。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包好、煮好，把饺子端到了干妈的眼前。干妈坐了起来，笑眯眯地端详着我和劲雄，还有冒着热气的饺子，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欣慰、满足和关切。 　　“是你们两个一起包的吧？”干妈问。 　　“是的。我和的面，劲雄哥拌的馅儿，我们俩一起包的、一起煮的。”我抢着回答。 　　干妈好像饿了很久很久似的，大口地吃了起来，还一边吃一边说：“这面和得正好，这馅儿也拌得鲜美，看这饺子包的，又小又好看，吃起来太可口了。” 　　干妈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饺子，能量使她脸上出现了舒心的笑容，整个人都振作起来了，仿佛大病初愈似的，话也多了起来。她一只手拉起劲雄的手，一只手拉起我的手，把我们俩的手放在一起，微笑着说： 　　“小晴、劲雄，妈这一辈子最喜欢吃的就是饺子。今天我吃上了我的儿子、媳妇亲手为我包的饺子，我觉得比任何时候吃得都香。看着你们俩好，妈高兴啊！现在妈什么遗憾都没了。小晴，到了大学，要好好学习，你上学的被褥和新衣服，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准能考上，都放在左边的衣柜里。劲雄，小晴还小，比你整整小八岁，你要好好照顾她。我走了以后，就没人给她做新衣服了，你要随时给她买些时兴的衣服，咱不能让大学里的同学看不起。你自己也要争气，在单位里好好工作，小晴是个大学生，你要多想想，你怎样做才能配上她……” 　　后来劲雄被医生叫去了，干妈拉起我的手，双眸满含嘱托，非常郑重地说：“小晴，你劲雄哥命苦哇，他十六岁时，你干爹就去世了，我又没工作，为了这个家，他进了工厂。从此，这个家的重担就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现在我又要走了，他身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好好待他，用心去爱他。” 　　我一边哭，一边频频点头。后来，她又一次把我和劲雄一起叫到床边，她说：“看来，我是等不到你们结婚那一天，我感觉到我就要走了。在我临走前，我只想听听你们俩一起叫我一声妈。” 　　我和劲雄一起扑到她的怀里，一边哭一边一起叫了很多声妈。 　　就在那天夜里，干妈去世了。当时，我和劲雄都在她身边，她一只手拉着我的手，一只手拉着劲雄的手，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平静、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1.准备行装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这个日子是我人生路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这一天是我大学生活的起点，这一天也是我多少年前就望眼欲穿的一天。 　　我从衣柜里拿出了干妈为我准备的行装。被褥都是里外三新。大红色的被面和褥面，可能是代表一种喜气，干妈把上大学看得非常神圣。整整齐齐的两包衣服，大包里放着干妈亲手为我织的毛衣毛裤、换洗的内衣内裤、还有一些其它用品；小包里放着两套衣服，都是 新做的，我从未见过。一套是红色上衣，黑色裤子，非常别致。另一套是套裙，上衣是用乳白色条绒料做的，短款、收腰、起肩、小圆领、领口上绣了两朵像铜钱一样大小、淡绿色的小花，裙子是用较厚的深蓝色的和深绿色的平纹料子做的，形成喇叭状，类似太阳裙，蓝色料和绿色料都是长三角形的，均匀地搭配在一起，恰到好处，非常和谐。 　　看着干妈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切，一股热流瞬间涌遍了我的全身，心里一阵阵酸楚，泪水充斥着我的双眼，我站到了干妈的遗像前。她依然俊秀的面庞正在向我微笑，一双笑眼里依然带着那么多慈爱、那么多关心，我仿佛又听见了她那熟悉的嘱托声。这张亲切的面庞，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从我懂事起，我的衣服都是由干妈设计、由干妈给我做的。她那双勤劳的手，能做出很多花样。我的童年时代，是那个少男少女都穿着灰色、蓝色的年代。但我是个例外，我的幸运是因为我有干妈，她总能把平淡的布料变成神奇的衣服，而且每件衣服上都会有几个亮点，穿到身上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我跪了下来，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在我的脸上飞速驰骋，心里的悲痛、郁闷、思念和感激都伴随着泪水一起流了出来。我抽泣着说：“干妈，我要走了，穿着您亲手给我做的衣服，去上大学了。干妈，我想您，太想您了……” 　　劲雄扶起我：“小晴，咱不哭了，眼睛都肿了，再哭，就没法上学了。”我趴在他的肩上，好久好久，泪水一直在流。劲雄抱着我，他的泪水滴落到我的头上。他宽阔的胸膛、坚实的臂膀、温暖的大手和辛酸的泪水使我陡然间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牵扯着我久久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 　　我穿上了那件白衣服和那条蓝绿相间的裙子，把脸洗干净，梳了两根小辫子，又找来一个白色发夹，戴在头上，以此来纪念我那刚刚过世的干妈 2．新环境新面孔 　　大学的校园——我梦寐以求的宫殿，我梦想中的伊甸园，它就在我的眼前。滨海财经学院——这五个大字，闪烁着迷人的金光，宛如一个慈祥的老母亲，正张开双臂拥抱她归来的儿女。走进校园，更让我赏心悦目。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宏伟、壮观，还要美丽。校园的围墙边、街道两旁，松树青翠欲滴、梧桐树根深叶茂、芙蓉树绚丽多姿、丁香树余香未尽。广场的中央、各座教学楼前，都有个巨型花坛，像个小花园。里面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万紫千红，美不胜收。有的花团锦簇，有的婀娜多姿，有的洁白如雪，有的姹紫嫣红，有的淡雅清 秀，有的国色天香。这里，百花齐放，芳香四溢。一座座教学楼造型别致，宏伟壮观，整个校园掩映在花红柳绿、鸟语花香的之中。师生们朝气蓬勃，似乎这里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它会让走进它的每一粒种子都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国家的栋梁，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美好的前途。 　　我和劲雄都被这美景佳境迷住了，暂时忘却了悲伤。劲雄兴奋地左顾右盼，他说“：小晴，这里真美，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简直是一种享受。” 　　“是呀，我也这么认为。从现在起，我就要在这里生活四年。劲雄哥，你今天不走好吗？等会儿安排完毕，咱俩一起好好逛逛这个校园。” 　　“我还是回去吧。你在这念书，我还有机会来。这再好，我也只能是个客人，还是回去工作吧。”劲雄低下了头，脸上的兴奋瞬间转变为失望、忧伤和无奈。 　　我急忙安慰他说：“劲雄哥，其实你很聪明，如果不是家庭的原因，你也一定能上大学。我念高中时，你不是总看我的课本吗，等周末回家时，我把大学的课本带回去，我教你。” 　　“那样的话，我也能成为一个大学生了！”劲雄自嘲起来，我们俩都笑了。但我心里却留下了一个阴暗的角落。我非常理解劲雄此时此刻的心情，关于校园的话题再没多说一句。 　　在高年级的几个大姐姐的带领之下，我们报道、登记，最后来到宿舍。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屋里很明亮，也很干净，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下八张床，每张床都有床头柜。靠近窗户，对放着两张桌子，桌子旁边有几把椅子。我的床位是一进门右边的上铺。我下面的床位已经铺好了，床边坐着一位几乎和我一样高，年纪也差不多的姑娘，同样也梳着两根小辫子。她的衣着非常朴素，一张清秀的脸上挂着淡雅的微笑，浓浓的、弯弯的眉毛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深不见底，挺拔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往上翘着，整张脸五官搭配得十分和谐，秀气迷人。见我们进来，她急忙站了起来，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瓜子脸上显现出淡淡的酒窝。她腼腆地说： 　　“我叫于秀辉，是从鹰嘴山来的，这是我的床位。”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我下面的床位。 　　“我叫尚小晴，是从麻县来的，离这不远，只要半小时的火车，我在你的上铺。这是我哥哥，他是来送我的。”我向她介绍自己和劲雄。 　　她友好地向劲雄点了点头，劲雄微笑着说：“你来得很早哇。” 　　“我昨天就来了，在旅店住了一夜，今天一早就到学校来了。” 　　“为什么来得那么早？”我不解地问。 　　“怕天下雨，天一下雨，我们那就不通车了。” 　　“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劲雄脱掉鞋子，给我铺床，我和秀辉一起帮助他。我的被褥和蚊帐都比秀辉的要好得多，她好像很羡慕，也好像有些失落。她比我能干，总是在劲雄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倒好处地给予帮助。我很欣赏她的能干，但我更欣赏她的美貌。她的一张脸实在太吸引我，使我的双眸无法离开，透过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大眼睛，我仿佛看到了山里那清澈的山泉。 　　我和秀辉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对好朋友，到了晚上，我们俩已经很熟悉了，一起去火车站送劲雄回家。在站台上，劲雄像个长辈似的，反反复复叮嘱我和秀辉互相照应，互相帮助，遇到困难要及时给他打电话。 　　火车呼啸着驶进站台，我的心情也随之阴沉酸楚起来，分别的愁绪顿时袭上心头。劲雄上了火车，仿佛也带走了我所有的兴奋和依赖。就在他向我招手那一瞬间，我的泪水悄然而下。他好像看到我在流泪，拼命地摆手。火车开动了，一点儿一点儿的，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的泪水一直在流。 　　秀辉拉着我的手：“小晴，不要伤心了，你要比我强多了，每周可以回家一趟，我就不行了，只有放长假才能回去。” 　　“不，秀辉，你不懂，我不是因为这个哭。我们这个家原有三口人，就在几天前，我干妈去世了，今天我又离开家，到学校来了，现在家里只剩下劲雄哥一个人。他回到家里，孤零零一个人，每天面对着干妈的遗像，你想，他的心里会有多难过呀。” 　　“干妈？你家里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在我十三岁时，我的父母相继去世了。我妈妈在临终前，把我委托给我的干妈。干妈是我家的邻居，自从我记事起，我的生活中就有了干妈。干妈没有工作，我小的时候，很少上幼儿园，妈妈上班的时候，就由干妈来带我，她对我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劲雄哥是干妈的儿子，我们俩的关系特别好，甚至比一般的亲兄妹还要好。半年前，干妈检查出得了胃癌，几天前去世了。” 　　听了我的叙述，秀辉陪着我一起流泪，她说：“在宿舍时，看你穿得那么漂亮，还有那么好的哥哥，我好羡慕你。来到这个学校，我本以为我是最不幸的，出生在小山沟，父母都是农民，家里实在是太穷太穷了。谁知你比我还苦，我不管怎么样，还有父母弟妹，你那么小就没有父母了，听了真叫人受不了。”秀她一边说一边又拉着我的手安慰我：“小晴，不哭了，好吗？回学校吧。什么事情都要想开些，现在你不是上了大学了吗，你的磨难都过去了，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新的环境，新的面孔，新的气氛，很快就冲淡了我的离别愁绪。开学第一周，对于我们新生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们互相介绍自己，认识班里的同学，认识老师，认识班级、食堂、图书馆，习惯大学的课堂，习惯按铃声起床和就寝。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在这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中，我们不断地接受着新鲜的事物，习惯新的规定。上课时，再也用不着那么紧张，教授的授课范围几乎不离书本，也没有中学时的那些难题和怪题。课余时间同学们仨仨俩俩在一起散步、聊天，很少有人在教室里用功。晚自习大多数同学都在练习一些书本以外的业余本领，比如练练毛笔字、钢笔字、画一幅画。我和秀辉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就寝，我们俩成了一对真正的好朋友。 　　我穿着干妈为我做的衣服，在校园里显得别具一格，常常引起同学们的格外关注，尤其是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弄得我很不自然。 　　星期六吃早饭时，我和秀辉刚刚坐下，那双眼睛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小妹妹，你的衣服真漂亮。” 　　在我们的面前站着一位非常有风格的大姐姐。她长得很漂亮，年纪比我大不了我几岁。她的漂亮是高贵的，是天生丽质加上后天修养，是那种非常有气质的美，不像我们扎着两根小辫子。她最大的特点就是一头长发散开，潇洒地披在肩上，走起路来宛如流动的瀑布。 　　她继续说：“我叫叶澜，是三年级的。有好几天了，我一直在注意你这身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是我干妈给我做的。”我机械地回答，心里立刻布满了阴霾。 　　“是做的，那你干妈是做什么的？是服装设计师吧？” 　　我想了想，干妈应该算是设计服装的，就说：“是的。不过，前几天她去世了。”我强忍着泪水。 　　叶澜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我点了点头：“还好。”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尚小晴。” 　　“我叫于秀辉。” 　　“你们俩真美，你们俩在一起，简直是我们校园的一道风景线。”叶澜在夸奖我们。 　　“但是我更喜欢你的长发。”我忙说。 　　“我也很喜欢。”秀辉随声附和。 　　“那好办。把你们的小辫子打开，洗一洗，往后一梳，再用吹风吹一吹，就会变成我这样了。等你们想改变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回家把吹风拿来，只要一会工夫，就能完成。瞧，我说了这么多话，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和秀辉生硬地说着再见。 　　我们目送着叶澜，欣赏着她那跳动在后背的一头长发，我心里在沾沾自喜。我想，既然她那么漂亮的人能说我们俩美，说不定我们真的是很美呢。我更为我的衣服感到荣幸，同时也更感激干妈。 3．相依为命 　　新鲜感还没有结束，开学第一周就要过去了。星期六下午基本没有课，离家近的同学都可以提前回家。我带了几本书匆忙地赶下午的火车。当我路过百货商店的时候，忽然想给劲雄买点礼物。我在商店里转来转去，左挑右选也找不到又经济又中意的东西。有些东西我看好了，但价钱太贵，我没有那么多钱。我能买起的东西我又没看好。正在我左右为难之时，忽然眼前一亮，一件绿色带着暗格的衬衣映入了我的眼帘，而且价钱我也能承受得起。我迫不及待地缴了款，把那件衬衣装到我的包里。服务员说，这种衬衣卖得特别好，进货没几天 ，我包里装的是最后一件了。我庆幸自己的运气。 　　买到了称心如意的礼物，我的心情踏实了许多。坐在火车上，我第一次感到这半小时的行程是那么漫长。想到劲雄，他的音容笑貌立刻浮现在我的眼前。这一周里，他过得怎么样呢？他瘦了吗？他会不会喜欢我买的衬衣？他能来接我吗？对他的思念和牵挂占领了我的全部思维，使我坐立不安。 　　火车终于到站了，我急切地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小晴，小晴”。是他在叫我，是他，我听到了我熟悉的男中音。我的双眼飞快地在人群中搜寻，我看到了。在一个圆形水泥柱的旁边，劲雄正在向我招手。看到这张我熟悉的笑脸，我阴暗心一下子被它照亮了。 　　劲雄接过我的包，温和地端详着我说：“小晴，你好吗？在学校习惯吗？”从他说话的语调中，我仿佛听到了他积攒了一周的对我的牵挂。 　　“一切都好。”我说得很坚定。似乎只有这么说，才能使他释放一些对我的牵挂。 　　我注视着他，他瘦了，也黑了。但还是那么高大、伟岸、魁梧、健壮。他依然是我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劲雄哥哥。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接送。高中的三年里，每天晚自习后，劲雄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从没例外。 　　我从包里拿出那件绿格衬衣，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调皮地笑着说：“劲雄哥，这是我给你买的，喜欢妈？” 　　劲雄接过衬衣，双眼流露出惊喜。他小心地仔细地看着，似乎有些爱不释手。 　　我追问：“到底喜不喜欢？” 　　劲雄猛地抬起头，仿佛刚从幻觉中走出一样，连忙说：“喜欢，当然喜欢。小晴，你真会买东西，我太喜欢了。” 　　“既然喜欢，回家就穿上，好不好？” 　　“好，回家后，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穿上小晴给我买的衬衣。” 　　屋子里依然散发着失去亲人的悲凉气息。为了回避这种悲伤，我们都努力营造一种平常的气氛。劲雄迅速地换上了我给他买的新衬衣，又配上了一条新裤子，装模作样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也有意夸张地说： 　　“呀，原来我的劲雄哥这么漂亮、这么帅。看来有句古话说的非常正确。” 　　“哪句话？”他急忙追问。 　　“人要衣装马要鞍。你穿上这身衣服，和平素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这么严重？既然小晴说好，那我今天就穿着，不脱了。” 　　劲雄崭新的面容，给我带来了一阵兴奋。好像在我的内心深处，早就有一个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形象，此时现身出现，站到了我的面前。我非常惊讶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心中的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劲雄呢？我感到非常羞愧，脸上一阵阵发热，不敢正视他。我怕他看透我的心思，急忙低下头。 　　对于我不正常的举动，劲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像误以为我又在伤心，连忙说：“小晴，饿了吧？看我给你做了一些什么，你爱吃的饼、排骨炖土豆、还有鱼……”他还在继续说。 　　看着锅里摆着的一样样我爱吃的饭菜，我的眼睛湿润了。劲雄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小晴，妈刚走那几天，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说不清有多难受。这些天，我一个人在家，每天面对着妈的遗像，看着她对我微笑，我仿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祝愿，一种希望。妈希望我们能快乐、幸福。我想，她一定不希望我们整天愁眉不展，哭天抹泪。所以我就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像以前一样，让妈看了高兴。小晴，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这样做？” 　　劲雄的话，让我又一次回想起干妈临终前对我们说的话。是的，干妈是希望我们能够快乐、幸福。我用力点了点头，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劲雄。心想，他承受的痛苦和悲伤要比我重多了。我在一个崭新的环境里，新鲜的事物能冲淡很多痛苦，可他却不同，他必须每天滞留在这个留下干妈太多影子的环境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痛苦时，想分散一点都不可能，只能靠时间来一点儿一点儿消化。痛苦对他施加的压力要比我大多了，可他却在为我着想。想到这，我隐藏住泪水，笑了起来： 　　“好，你说的对，干妈是希望我们生活得幸福。现在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4．有滋有味的大学生活 　　晚饭后，我们又坐在院子里的花池边上。我给他讲校园里的故事，讲秀辉，讲叶澜。劲雄一直微笑着注视着我，用心地听着。 　　我讲完了学校的故事，看一眼这满池的花草，它们依然生存开放着。可养花的女主人却不在了，她再也看不到她亲手种下的花草是如何的枝繁叶茂。我的心里迅速蒙上了一层阴云。为了不破坏气氛，我的大脑在极力地搜索着话题。不知是哪一根神经提示了我，我连想 都没想，脱口而出，问了劲雄一句话： 　　“劲雄哥，你不是说过，你爱上一个人吗？还没敢向人家开口哇？” 　　“没敢。”劲雄怪怪地看着我。 　　“还没敢说，难道她是王母娘娘的女儿？她很漂亮吗？” 　　“她不是王母娘娘的女儿，我也不知道在别人眼里，她算不算十分漂亮。但是我就是喜欢她，一见到他，我的心情就会豁然开朗，什么愁事都没了，就如同满天乌云突然间晴空万里的给人带来的感觉一样。” 　　“够浪漫的。她到底是谁？今天你必须告诉我。” 　　“还真的就是不能告诉你，如果是别人问我，也许我还可以透漏一点。” 　　“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不行，你必须告诉我。”我站起来掐他的腋窝，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抓住我的两只手，拉住我重新坐下说：“说说你自己吧，听说你们大学生谈恋爱非常普遍，是这样吧？” 　　“我们现在刚入学，互相之间还都不太熟悉，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不过，高年级有。在食堂吃饭时表现得特别明显，一般情况下，谈恋爱的两个人，都会在一起吃饭。” 　　“在这方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还小呢，现在呀，还是好好学习吧。” 　　“那以后呢？以后总会要处个男朋友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以后的事，我还没想过，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处什么男朋友。” 　　“你总不会一辈子不处吧，你心中总会有个对异性的衡量标准吧？” 　　“这个吗，我将来的男朋友哇，他能像你一样对我好，我就满足了。”我一边看着天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当我感觉到我的话说得不太妥当时，已经把话说完了。 　　“你能这么看得起你的劲雄哥？”劲雄表现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同时他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希望的光芒。 　　“那当然。在我们这个街上，哪一个人不说你好，我敢保证，你爱上的那个姑娘，如果你大胆地追求她，她一定会喜欢你。” 　　“可是我的胆量太小，我不敢去追求她。”劲雄故意逗我。 　　“你是个大男人，难道还等着人家姑娘上门来找你？” 　　“看来，也只能那样了，等着她先向我开口吧。” 　　“那你就等吧，等到你变成了老头，人家已成了别人的新娘，你该后悔了。” 　　“为了爱情，等到头发白了也值得。”我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晚上，我们聊了很长时间，积累了一周的话，说也说不完。满天的星斗已经很亮很亮了，我们还是余兴未尽。我把我在大学校园的所见所闻，所有的我对新鲜事物的感受，都详详细细地讲给他听。他一直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的还插上几句话。我们两个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挚友，一直到万家灯火都进入了梦乡，四周除了蟋蟀低鸣、花儿的绽放声之外，一切都熟睡了，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是夜里的什么时候，朦胧中我仿佛听到我房间的门在动。可当我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时，我又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我却听到了劲雄在他房间里走动的脚步声。由于很困，我什么都没想，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很早，劲雄就在敲我的房间门，他说：“小晴，醒了没有，我有话对你说。”可是，当我起身来到他跟前时，他又说没什么事了。后来他又告诉我说，因为他心中有事，昨夜一宿没睡。我问他究竟是什么事，他说：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还是埋在心里吧。 　　当时我很单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星期日晚上，我带着一个装满了肉酱、虾酱、咸鱼、花生米和洗干净的蔬菜的一个大包，返回学校。这个包是临上车时劲雄交给我的。坐在火车上，我打开一看，很惊讶，这么多东西，他是什么时候做的？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校时，吃食堂的饭菜很需要这些东西？我非常感动，泪水几乎要滴落下来。当时我只想到劲雄的心实在太细了，他的这些心思我竟然毫无察觉。感动之中突然有一种东西袭击着我，使我的心里有些内疚、有些过意不去。但我到底为什么内疚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秀辉到火车站来接我，她很高兴我带回这么多食品，也很羡慕我有劲雄这样的哥哥。在这一周里我和秀辉一起享用劲雄为我们准备的特殊副食品。对于一个从山沟里走出的孩子来说，一分钱都要掰成两份花，能得到这意外的补贴，当然是喜出望外。但同时秀辉也常常很难为情，她认为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我的。我总是劝她只管慢慢享有，什么都不必想，既然我们有缘成为同学和好朋友，我们就应该在一起分享美味。 　　在以后的日子里，经常是上周带来的还没吃完，下周新的又带来了，劲雄尽可能地更换着花样，只要不经过加热就能吃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为我们准备。我就这样开始了有滋有味的大学生活。 1．悄然成熟 　　两个月后，我们像高年级的同学一样，对大学生活都了如指掌了。这时候，在高中时的那种被压抑下去的青年人特有的天性日渐恢复。我们改变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作风。同学们学会交际，学会谈心，学会了关心国内外重要新闻。在这两个月中，我们都改变了许多，有时候，我们甚至会逃课，提起考试，很多同学更是高唱六十分万岁，男女同学之间的关系也日渐微妙。我们班里的同学，年龄相差较大。有些从农村来的同学，小时候入学就比较晚，再加上多复习几年，上了大学都二十三四岁了。在农村像他们这个年龄， 最起码身边会带着一个小孩。在大学这个宽松的学习环境里，年纪大的同学率先开始考虑个人问题。我们宿舍有个女同学，在高中复习了三年才考上大学。她深知自己的智商平庸，不想，也没有信心继续深造，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全毕业，毕业前，在大学的校园里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开学不久，她便和我们上届的一个男同学，她的一个老乡交往甚密，后来索性公开化，在我们班里拉开了大学生谈恋的开幕式。有了开头的，同学们的胆量也大了。很多老师对这种现象也很理解。虽然学校有明确的规定——在校大学生不许谈恋爱。但老师们在班会上反复强调的是不要影响学习。我们学校是个男女比例失调的学校，各班的男生都占大部分。我们新入学的这一批女同学，当然就成为了学兄们追求的对象。 　　这种气氛像催化剂一样，加速了我们的成熟。课余时间同学们坐在寝室里，谈论的焦点便是关于爱情的问题和关于这方面的新闻。我和秀辉虽然年纪比较小，但也深受启发，我们俩之间的悄悄话，也感染上了这方面的话题。我们在憧憬未来时，这个方面必然是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把它看得即神秘又神圣，好像只要我们恋爱了，只要我们拥有了爱情，世间的一切美好就会自己来到我们身边，我们就会得到一种永垂不朽的快乐和幸福。 　　人的内在的思想意识一旦发生变化，便会引起外在形象的迫不急待的改变。在我们熟悉了大学，大学也熟悉了我们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希望立刻与高中时代那呆头呆脑的形象一刀两断。我们班里的女同学大部分效仿高年级的女同学，一律随波逐流，长发一夜之间变成了短发，纷纷模仿日本影星山口百惠的运动式头型，但是模仿的效果难随人意。也有几个同学认为运动头型比较男性化。她们说，一般情况是这样的——男同学们已经有的东西，他们就不会再去欣赏。既然男生已经有了短发，我们最好不要再去重复，把我们这个校园全部男性化。这种说法，曾一度引发全班女同胞的热烈讨论。讨论的中心问题是——我们女人是为谁而穿着打扮。多数人认为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而穿着打扮，而不是为了男人，我们怎样打扮自己应该出自于我们个人的爱好，而不是为了讨好男性，或者说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少数几个女同学虽然寡不敌众，但依然各持己见。她们认为，世界上本来就由两性所构成——男性和女性。我们最终的结局是和男人组成一个家庭。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会厮守在一起几十年而不感到厌倦呢？那是因为男女之间具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产生这种吸引力的直接原因是男女两性之间的差异。自古就有窈窕淑女，君子好求的说法，这是人的本性，是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的。不管我们现在的思想是什么，到我们真正成熟的那一天，我们都会努力使自己从内心到外表成为一个完全的女人。既然是这样，我们从现在起，就应该把自己打扮得更女性化一点。 　　有关这方面的讨论一天也没有停止。在讨论中，同学们的思想意识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我和秀辉还是稳坐泰山，安然未动，依然梳着两根小辫子。但我们的内心世界早已被发型之风吹拂着，正在跃跃欲试，变换发型，只是早晚的事。 　　天气渐渐地变冷了，一阵阵寒流冲击着秋高气爽，干妈为我准备的两身新衣服在寒冷中显得既单薄又可怜。劲雄让我买一件新大衣，我本不想破费，已经找出了以前的旧大衣穿在了身上。但是劲雄很执拗，硬是把钱塞到了我的包里，并再三叮嘱我一定买一件好点的，周末回家时，新大衣必须穿在我的身上。 　　在我认识的人中，叶澜的穿着是最有品位的，她也是最会欣赏服装的。我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样，每穿一件衣服都很特别，很出色，在校园里独树一帜，更希望自己的身上能增添一些像她一样潇洒迷人的气质。所以买衣服这件事，非她帮忙莫属。 　　我和叶澜逛了几个商场，看得眼花缭乱，也没选到称心如意的大衣。后来叶澜说她的姑妈是专搞服装设计的，她身上穿的衣服几乎都是出自姑妈之手，即便宜又独特。我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即省了钱，又能穿上时髦的大衣。叶澜把我带到姑妈的服装店，姑妈亲自帮我选布料。叶澜和姑妈同时看中了一种银灰色带着小白点的布料。这种布料及其平常，我根本就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但我看到叶澜和姑妈对它都情有独钟，我也装作十分欣赏。 　　两天后，我的新大衣做好了。望着镜中的自己，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块平凡的布料做出的衣服，配上这出色的款式，穿到身上竟然是如此的超凡脱俗。连叶澜都羡慕不已，姑妈更是连声赞叹： 　　“小姑娘，你穿上这件大衣，像是从海外归来的华侨。如果头型再变化一下，就更好了。” 2．初遇求爱 　　我和秀辉终于没能守住我们班里最后一道从高中带来的淳朴的风景线。在叶澜的帮助下，我们的两根小辫子演变成了披肩长发，脸上也随众略施粉黛，附和着淡淡的口红。 　　经过叶澜的一番精心设计，我们都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原来那种纯真的朴实的天然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长发飘然，风度翩翩。两个天真烂漫，原始自然的乡村小丫头不见了，眼前站着的是亭亭玉立的都市美少女。 　　我和秀辉都感觉我们外在形象变化的跨度有些太大。起初，变化使我们很不自然，走起路来别别扭扭，总感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甚至因此不愿意走出教室和寝室。后来，经过几天的察言观色，我们放弃了胆颤心惊。实际上，我们新入学的每个同学都在发生着变化，就连男同学也越发光彩照人，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星期五晚饭后，秀辉去洗衣服，我带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外国小说，一个人来到教室。我刚刚沉浸在故事之中，我们班的班长高井河笑嘻嘻地坐在了我的对面：“尚小晴，有人委托我一件事，好几天了，我一直没敢向你开口。” 　　我抬起头，他一脸神秘的样子，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快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开口？” 　　“但你必须向我保证，无论我说的这件事是什么，你都不许生气。”高井河还是笑嘻嘻的。 　　“好，我保证，无论你的这张乌鸦嘴说出什么话，我都不生气。” 　　高井河拍了一下胸脯：“好，一言为定。” 　　高井河还在犹豫，我装出生气的样子：“不说，我走了。”我站了起来。 　　高井河慢慢地收起了笑容：“你先坐下。你认不认识我那个表哥——朱自云，我们上届的，就是经常到咱们班来找我的那个男生？” 　　“当然认识，咱们班的同学几乎都认识他。听说他在音乐方面非常出色，会好几种乐器？” 　　“是的，他本想报考音乐学院，是舅舅逼着他来学经济的。” 　　“太可惜了。” 　　“你认为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只是认识他，没讲过话，不过他长得倒是很帅气，听说咱们校园里好几个漂亮的女生都追求过他。” 　　“这倒是真的。不过，追他的那些女生他都不喜欢，他却对咱们班的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为了她，他甚至失眠。” 　　我瞪大眼睛：“咱们班的？谁能有这么大的魅力？”我思索一下又说：“我猜到了，一定是于秀辉，对吧？我想，咱们班里只有秀辉才能让他这样神魂颠倒。”我为我的聪明扬扬自得。 　　高井河又一次神秘地看着我：“你的答案错了，不是于秀辉。” 　　“不是秀辉，那会是谁呢？”我的脸颊在慢慢生温。 　　“想知道答案吗？这个人远在天边，进在我眼前。” 　　“你说什么？难道是我？” 　　“对，就是你。表哥说，他每天到咱们班来，很多时候，都是为了能看上你一眼。” 　　听到这里，我感到一阵紧张慌乱，只觉得心跳在不断加速，仿佛我的整个身躯都布满了陌生的细胞，使我的头昏脑涨在不断升级。高井河又说了一些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想：这怎么可能？朱自云，校园中那个公认的美男子，那个多才多艺的高干子弟，会喜欢上我，而且每天到我们班来，竟然是为了能看上我一眼。 　　一时间，我六神无主。高井河看到我这个样子，急忙安慰我“：尚小晴，没关系，如果你没这个意思，就全当我什么都没说。” 　　正在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劲雄突然出现在我的意识中。忽然间，我有了选择，急忙说：“是这样，我现在还不能考虑这个问题。我家里有个哥哥，今年都二十七了，还没有女朋友。” 　　高井河走了，我呆呆地坐在教室里，手上的书页静止不动，我无法再看下去一个字。心想：有人向我求爱了，看来我真的长大了。而且，向我求爱的人还是大家公认的白马王子，我有些窃喜。但是，我的意识深处立刻又产生了排斥他的细胞，它使我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相处。平日里，看到校园里双双对对的谈情说爱者，我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可当这个问题真的摆在了我的面前时，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劲雄。我有些不理解我自己，为什么我的私生活会和他联系得这么紧。后来，我们生活中的一幕幕镜头在我的脑海里飞速地放映了一遍，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的这种心态可能与我们俩相濡以沫的生活有关。我的生活中没有任何其他人，只有劲雄。我感到我越来越在乎他，他的喜怒哀乐，直接牵动着我的心弦。 　　我找到叶澜，把朱自云向我求爱的事告诉了她。叶澜说：“朱自云这个人，我们很熟悉，中学时，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他的人品、学识、才能和家庭条件都不错，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生，他的综合条件是很难得的，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来回答叶澜。 　　叶澜笑了笑，接着说：“还是我替你说吧。你现在是进退两难，前进一步吧，自己的年纪还小，又怕影响学业，后退一步吧，又怕失去这次机会，失去朱自云这么优秀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我抬起头，偷偷看了叶澜一眼，努力摇摇头说：“你说的不对。我现在不想和朱自云来往，主要原因是因为劲雄哥。他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如果我先处了男朋友，他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听了我的话，叶澜用陌生的眼神奇怪地盯着我：“你说什么？你放弃朱自云是因为你哥哥没有女朋友？” 　　“是的。”我依然不敢直视她。 　　“小晴，这我就不明白了，你处不处男朋友与他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家兄妹三个，我和二哥都有朋友，大哥却没有。他没有遇到他喜欢的女孩儿，他当然就不处了。但我和二哥不能因为他不处朋友，我们也不处，一直等着他吧。如果他到了四十岁，还没遇到可心的人，那我们还要奉陪吗？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这种陈腐的思想呢？因为这个原因，你放弃朱自云，日后你会后悔的。” 　　叶澜说了很多，每一句话我都无法反驳，但我还是非常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意见。 3．纯真表白 　　我穿着新大衣，梳着潇洒的披肩长发，淡淡地化了妆，以崭新的形象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坐在车上，我重复着幻想我和劲雄在车站见面的情景。我想，他一定会非常喜欢我的新大衣、我的披肩长发和我现在经过化妆的这张脸。 　　出了站台，远远地我就看到劲雄还是站在那个圆形水泥柱的旁边。他正在东张西望，我故意不惊动他，从侧面来到他的身边：“喂，看什么呢？” 　　“小晴！”劲雄惊讶地打量着我，“呀，变样了，我差点儿认不出来。” 　　“这件大衣好不好看？是做的，很便宜。”我有意做了一个姿势。 　　“太漂亮了，尤其是穿在你的身上。” 　　“头发呢？我梳散发好不好？” 　　“好，非常好。你现在整个人都变了。我一直盯着出口处，都没认出你。” 　　虽然劲雄一直在说好，但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以前每个周末他见到我时那种兴奋的神情。他好像心事重重，这使我本来兴高采烈的一颗心倍受冷落。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心里仿佛生起了一层薄雾。劲雄侧过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怎么了，小晴，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你现在是不愿意听我说话了。”我堵着气说。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不愿意听你说话呢。你想想，无论什么时候，你说的话，我不都是洗耳恭听吗？” 　　“那好，劲雄哥，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可是同学们都在变样，又不是我一个。” 　　“小晴，你多心了。你现在非常漂亮，也可以说很迷人，我很喜欢。可能是你的变化太突然了，我有些不太习惯吧。” 　　“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心里的薄雾似乎淡薄了一些。 　　“小晴，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担心什么呢？” 　　“怕你生气呗！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心里非常难受。” 　　“真是这样，那可是我的福气呀！” 　　“当然是真的。” 　　“你现在可以放宽心了，我如实告诉你，我非常欣赏你现在的模样。” 　　尽管劲雄嘴里说他不生气，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和平时一样，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他的失望和忧伤。我反复琢磨，一直弄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 　　晚饭后，我照例和他聊天。一周来，积攒了好多好多的话，也有校园里的新鲜事，我都想一一说给他听，但我还是先把话题扯到了他的身上。我郑重其事地问： 　　“劲雄哥，你的个人问题现在有进展吗？” 　　“我的个人问题？”他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你以前不是说过你爱上一个人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劲雄审视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些心跳。他一字一句地说：“小晴，我现在才真正明白，我那是在做白日梦。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这种距离不是我的努力能够拉近的，我这辈子恐怕是没有福气和她走到一起了。” 　　我凝视着他的表情，倾听着他没有展开说明的心声，隐约的有一种感觉，仿佛他的痛苦是我给造成的。我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我的某一根神经灵机一动冒出了一句没经过大脑筛选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吃惊的话。我说： 　　“劲雄哥，你不要伤心了，你的生活中还有我呢，我永远都会和你好，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劲雄疑惑地看着我：“小晴？” 　　我又傻乎乎地说：“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我毫无羞涩的表情使劲雄又恢复了忧伤的神态，他说：“小晴，你还小，太单纯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都是我们小时候经常说的吗。” 　　“我都十九岁了，我已经是大人了。” 　　“你人是长大了，但你的思想太单纯。如果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不会这么说。” 　　“我才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你在我心中永远都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小晴，你把我当亲哥哥一样看吗？” 　　“这还用问吗。” 　　我本以为我的回答能让劲雄非常满意。但是，从他的脸上，我没看到满意的答案。 　　这个周末，我过得很不开心。劲雄的情绪让我有些琢磨不透。他演戏的本领非常笨拙，他越是想演得逼真一些，让我开心，我越能看出他的反常。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反常情绪可能与我有关。 　　返回学校的一周里，我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劲雄那忧伤和失望的神情，还有他躲在自己房间里的一声声叹息，一直萦绕在我的脑际，它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与它分离。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我拿着包刚走出寝室，准备去车站，迎面碰见高进河：“尚小晴，你把这封信交给于秀辉。” 　　我接过信，连看一眼都没有，急忙跑回寝室，把信交给了秀辉，然后匆忙赶往车站。 　　劲雄依旧站在那个圆形水泥柱旁等我。虽然他表现得非常夸张，但我依然看到了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着淡淡的忧伤，这使我紧张了一周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4．剖析情感 　　晚饭后，大伟来了。他和劲雄是同年同月出生的，又一起长大，是一对最好的朋友。大伟结婚比较早，现在孩子都两岁了。我在收拾厨房，只听见大伟悄声说： 　　“劲雄，你就别犹豫了，那姑娘挺好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去见个面吧。” 　　“我现在心里很乱，没那个心情，过一段再说吧。”劲雄有些不耐烦。 　　“过一段再说？你当人家姑娘嫁不出去，必须等着你？走吧，再犯傻，你就老了。” 　　大伟边说边拉着劲雄往外走，我急忙跑了出来，看着他们俩的背影，顿时感到喉咙一阵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劲雄回过头来：“小晴，我把大门在外面锁好，你不要害怕，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俩走了，空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凄凉伤感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我，我感到非常孤单。一种失落、委屈、无助之感席卷着我单薄的躯体，我无法控制自己，泪水夺眶而出。我无力支撑着空虚的身子，只好趴在床上，任泪水肆意流淌。当我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时，我反复告诫自己，我不应该有这种心态，劲雄哥早就该有女朋友了，这是件正常的事，是好事。但是我又无法说服自己，我想，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为什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呢？他也不问问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竟然去和另外一个姑娘见面。想到这一周来因为他的情绪变化我的心灵所受的煎熬，我所有的理智都逃之夭夭了。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开门声。我急忙站了起来，看到劲雄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委屈的泪水又一次流淌下来。 　　劲雄看到我这个样子，非常吃惊：“小晴，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成这样？” 　　“不怎么，我就是想哭，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大声喊了起来。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样？” 　　“我就是想这样，我是个傻瓜，我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我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劲雄敲了很长时间，我也没理他。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我就起了床，给劲雄留了一个字条，放在床上，告诉他我回学校了。 　　在火车上，我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后来我给了自己一个非常清楚的答案：我之所以这么反常，那是因为我太自私了。我没有家、没有亲人，劲雄哥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不希望他处女朋友，不希望他的身边出现另外一个人，我自私的愿望是维系我们这个家的现状。 　　到了学校，我径直去找叶澜。我要把我的自私、我的委屈和这一段时间我的情绪都讲给她听。一见到叶澜，我的委屈顿时袭满心头，泪水不听话地滚滚而下。叶澜忙问： 　　“小晴，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没有。叶澜姐，我觉得，我太自私了。”我哭出了声。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诋毁自己？”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向她叙述了一遍。叶澜听后惊喜地笑了起来，并且还扮了一个鬼脸：“我说小晴啊，让我看，你并不是自私，你是有点儿傻，不过傻得挺可爱。自私两个字，也可以用在你身上，但是，那是对爱情的自私。你呀，爱上你的劲雄哥了，而且已经情入深处。” 　　“你瞎说什么呀，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亲哥哥一样看待。”我的脸颊在升温。 　　“你若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你就不会有这种痛苦了，我的傻妹妹。我有两个哥哥，他们谈朋友时，我会由衷地为他们高兴。我们可是真的一奶同胞，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和你们完全不一样。” 　　“叶澜姐，你分析的不对。”我感觉我好像在狡辩。 　　“我分析的绝对正确。如果不是这样，朱自云那么优秀的男生追求你，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动心？当时你说你现在还不想涉及这方面的事，是因为你的劲雄哥，因为他没有女朋友。人家现在开始谈朋友了，你却受不了了。小晴，依我看，你那个劲雄哥，早就爱上你了，他心目中的那个人就是你。” 　　“绝对不可能。如果他爱我，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因为他自卑。你是个大学生，他是个普通工人，而且，他又比你大那么多，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他认为他配不上你。” 　　叶澜的一席话，仿佛帮我从迷宫里找到了出口，我回忆着劲雄每次到火车站接我时那兴奋的表情、那出神的眸光，我回忆着他的每一句话： 　　“我爱上的人，你没法叫她嫂子”。 　　“她是谁，对别人我可能会透漏一点，对你一点都不能说”。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我这辈子可能没这个福气了”。 　　回忆充满了我的整个思维，通过跳到我眼前的过去的每一个场面、每一句话，我判断叶澜的分析可能是对的。天哪，原来劲雄哥心中的那个人是我，他一直在等我。那么，我爱他吗？我问自己。在思维的瞬间，我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知道，从小到大，和我最贴心的异性只有劲雄，其它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我心里占有一点点空间。正像叶澜说的那样，朱自云那么优秀的男生，我竟然一点儿都不动心。但劲雄却不同，他的喜怒哀乐直接揪着我的心房，他的每一个反常的表情都会让我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此时劲雄已经清晰地站在了我的脑海里。他忧伤的脸庞，他背着我的一声声轻叹，都像鞭子一样抽着我的心。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我的周身一阵痉挛，好像有无数只动物的爪子正在撕裂我的每一根神经，使我痛苦无比。不，他怎么可以和别人好，仍下我不管呢？我在心里呐喊。 　　我无法再想下去，我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我要去阻止他，我不许他这么对待我。 　　我来不及和叶澜说句话，拔腿就往外跑，身后传来叶澜的喊声：“小晴，你怎么了？你上哪去？” 　　我跑到大街上，感觉周围的天空很亮很亮，闪烁着一道道白光。我身边的人像影子一样远远地落在我的身后。我从来都不是长跑运动员，可是此时，我却以百米的速度，一口气跑到邮电局。眼前晃动着的绿色的建筑物缓解着我心中那种被撕裂的痛苦。我气喘虚虚地拿起电话拨号，心情紧缩到一点。电话通了，我的心情舒展了一些。但是过了很长时间，一直没人接，我再度紧张起来，只感到两只手在不停地发抖。就在我高度紧张之时，我身上的某一个神经细胞在告诉我——今天是周日，他在家休息。一想到他在家休息，他还有可能和昨天的那个姑娘见面，我顿时又增加了一阵痉挛。我刚要转身往火车站跑，忽然眼前一亮，我的大脑在冥思苦想之中，终于搜索出另一个电话号码。它是我们家旁边一个商店的。商店周日不休息。我凭着依稀的记忆，摸索着拨号。电话通了，接点话的是孙阿姨，她爽快地答应帮我叫劲雄，我慌乱的一颗心平静了许多。 　　当我一听到劲雄的声音时，泪水立刻蒙住了双眼，我哽咽着说：“劲雄哥，我是小晴。” 　　“小晴，你在哪里？出了什么事？快说。”电话那端，劲雄在吼叫。 　　“我回学校了，没出什么事。”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 　　“小晴，我求你了，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孙阿姨去叫我的时候，我刚出家门，正准备去学校找你。” 　　听着劲雄那焦急牵挂的吼声，我即有一丝歉疚，又增添了一股甜蜜，急忙说：“劲雄哥，对不起，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要你答应我。” 　　“小晴，你快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不想让你处对象，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出现另外一个人。你一定答应我，不要再和她见面。” 　　“小晴，你真的是为了这件事哭？为了这件事不理我？”劲雄沉默了一会，继续说：“你放心吧，你不高兴的事，我一定不去做。我现在就去你们学校，我想马上见到你。” 　　我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兴奋，也感觉到了他的不敢肯定。我想对他说——我爱你，但我开口说出的却是另外一番话。我努力地措着词说：“劲雄哥，你不用到学校来。你回家洗洗头吧，清醒清醒。我觉得你实在太笨，像个大笨牛。你为什么不试着了解我？你为什么就不想一想，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呢？”我越说越委屈，又哽咽了。 　　电话那边，劲雄急忙说：“小晴，我想现在我理解你的心了。一切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向你赔罪。” 　　想到就要和劲雄见面了，我的心里一阵窃喜。但与此同时，一张清秀温柔的笑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是干妈。她正用一双温暖慈爱的眼睛看着我。我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说：“劲雄哥，我们还是等到周末再见面吧。我想，我们曾经欺骗了干妈，我们的开始一定要在家里。我一直有一种感觉，我感觉干妈一刻也没离开我们，她的灵魂都附在了那张遗像上。我们的开始一定要让她看到，让她听到我们的心声，你说好不好？” 　　电话那端，劲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激动地说：“小晴，你真好，你想的太周到了。你知道吗，此刻我正在掐自己的手，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做梦。” 　　“你没有做梦，现在我们俩正在通电话。外面阳光灿烂，晴空万里，这一切都是现实的，不是幻觉，不是梦。” 　　接下来劲雄又像一个长辈一样，叮嘱我回宿舍好好睡一觉，不要胡思乱想，要好好学习…… 　　放下电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一转身，发现叶澜站在我的眼前，我的脸立刻红得烫手。叶澜望着我挂着泪珠的红脸，舒心地笑着说： 　　“这张幸福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水，世界上，只有爱情才能让一个人这样变化无常。小晴，这样做就对了，把话说开了，烦恼就没了，两个人的痛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化为了幸福，这有多好。” 　　我羞涩地低下了头。 　　叶澜接着说：“小晴，我看得出来，你深爱着他。你对他的爱，一半是爱情，一半是依恋，他在你的心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而且已经很久很久了。你们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感情太珍贵了、太浪漫了，我真羡慕。听我妈说，这种感情非常难得，好好珍惜吧，我祝福你。” 　　和叶澜一起走在街上，我感到天空格外蓝，阳光出奇地明媚，匆匆行人的每一张脸看上去都让人感觉舒服。我整个人像被春风包裹着，暖洋洋的。我又感觉自己此刻聪明无比，就像一个愚昧的婴儿，吃了仙人的灵丹妙药，突然间茅塞顿开，灵性活跃。 　　这是我第一次周日上午回寝室的。寝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一个同学静静地躺在床上。秀辉不在。我的大脑里，好像有无数个信息在闪光、在跳跃。它们的不安分，促使我迅速爬上床，开动我的思维，把它们好好整理一下。我放下蚊帐，突然感到眼皮一阵乏困，此时我才想起，昨夜几乎一夜未睡。想到明天还要上课，我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就像劲雄嘱咐我的那样。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睡不着，劲雄的影子一直在我眼前晃动，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在我的思维中跳跃。我索性不睡了，让记忆的长河任意流淌吧。我的眼前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过去生活中的画面。自从我有记忆时起，劲雄就是我的保护神、避风港。无论我遇到任何麻烦，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劲雄，他总能帮我解决得很好。有什么心里话，我第一个要告诉的人也是劲雄，他也总是遵守诺言，我的心里话永远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后来，我长大了，有了女孩子家特有的心事和秘密，但劲雄依然是我最知心的朋友。特别是父母过世后，我们变成了一家人，劲雄心甘情愿地担起了兄长和家长的重任。在高中阶段，每天晚自习都上到九点钟。无论天气多么恶劣，每天晚上，劲雄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三年里，风雨无阻，从未间断。多少个寒冷漆黑的夜晚，我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他用坚实的后背为我遮挡寒风。回到家后，干妈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热乎乎的饭菜。我吃饭的时候，劲雄总是坐在我的对面，欣赏着我的狼吞虎咽。记得有一次他病了，高烧39度，嘴上起了一些大泡，嗓子几乎说不出来话，上不了班躺在床上。但是，晚上九点钟他还是准时站在了校门口。那次，我哭了。上了大学后，每个周末，当我一出验票口，都能立刻与他那热切的期盼的目光相遇。我失去双亲，孤苦伶仃一个人，但我一天也没有失去家庭的温暖和亲人的关爱。叶澜的话彻底让我醒悟。记得干妈刚过世后，我问劲雄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也许他的心太高，总想一些实现不了的事，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说明他早就爱上我了，在很久以前他就在等着我。为了一份不知能否有结果的爱，他正在牺牲着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错过一个又一个选择的机会。我真恨自己为什么像一块朽木，笨得不开窍，怎么就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呢…… 　　我真想插上翅膀，瞬间飞到他的身边，把我心里的话一口气向他说完，把我们之间的爱说个明白。 5．情窦初开 　　正当我沉浸在无垠的遐想之中时，秀辉掀开蚊帐进来了：“小晴，真的是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别人躺在你的床上呢。”我的提前回来，对秀辉来说似乎是个惊喜，她仿佛已经等我很久。 　　秀辉心事重重地躺在我的身边，双眸也装满了心事，满脸严肃地看着我小声说：“小晴，我出了点儿麻烦。你不在，也没个商量的人，昨晚我几乎一宿没睡。” 　　“什么事紧张成这样？” 　　“你看这个。”她递给我一封信。 　　我接过来一看，这个信封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我用眼神向秀辉询问，她说： 　　“你忘了？这不是昨天你送给我的吗。” 　　“是高井河让我送给你的那封信？” 　　“是。你快打开看看吧。”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信件是个人的隐私，我怎么可以随便看呢。但瞬间我又看到了秀辉那焦急的眼神，于是两只手迅速地把信打开，一看，我恍然大悟。 　　信上是这样写的： 　　秀辉同学，你好！ 　　记得刚开学那天，我第一个认识的咱们班里的同学就是你。也许我生长在大城市里，看多了这里女孩子的穿着打扮。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那淳朴的乡土气息立刻感染了我，你那双山泉般的大眼睛深深地吸引着我的灵魂。在后来两个多月的生活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你。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你，从外在到内在。此时，爱情正在折磨着我，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我殷切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一颗心，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交个朋友。 　　急切盼望你的回音！ 　　高井河 　　突如其来的求爱信使秀辉一时间她无法适从。还没等我看完，她就在催促：“小晴，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呢？” 　　我学着叶澜的沉着，不慌不忙地说：“这么大的事，你总会有点自己想法吧。对于高井河这个人，你的印象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秀辉腼腆地说：“对于他这个人，我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我才十九，太小了点吧？” 　　“我也十九哇，和你一样大。” 　　“可你也没谈恋爱呀？” 　　“我现在正在准备，马上进入角色。” 　　“正在准备？准备跟谁进入角色？我知道了，对朱自云动心了吧？” 　　“不，不是他。是劲雄哥。” 　　“什么？劲雄哥，你开玩笑吧？”秀辉的嘴巴张得很大，似乎没听清我的话。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开玩笑呢。下周回家，我就去完成这个任务。其实我们早就彼此深爱着对方，已经到了该挑明的时候了。现在还是先谈你吧，人家高井河还着急呢，等着你的回音呢。行还是不行，也得给人家一个回话吧。我敢打赌，他昨天晚上也一定一宿没睡。” 　　“我这不是找你商量吗，你到是帮我拿个主意呀！”听了我的故事，秀辉好像来了勇气。 　　我的故作成熟掩饰不了我内心的六神无主。为了不让秀辉看出我的幼稚，我巧妙地说：“依我看，这么重大的事，我们还是去找叶澜商量一下吧。” 　　叶澜看完信，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说：“今天，我可是过了一把瘾，一大早，小晴来找我，现在你又来找我，你们俩一起走桃花运。今天真是一个开心的星期天。说说吧，秀辉，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是没主意，才来找你商量，你还笑人家。”秀辉依然腼腆地说。 　　“秀辉，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高兴，决不是笑话你们。有人说，一个妙龄少女，如果身边没有追求者，那么这个女孩是很悲哀的。你看，你们两个小小年纪，今天同时摆脱了悲哀，我能不替你们高兴吗？”叶澜眉飞色舞地说。 　　秀辉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揉搓着，似乎这两只手是她身体的多余部分。 　　叶澜接着说：“秀辉，不要傻站着，你先说说吧，对于高井河这个人，你的印象怎么样？” 　　秀辉依然搓着手，红着脸说：“他是我们班的班长，他的人品和才能都不错，听说家庭条件也很好，是个独生子。” 　　“这么说，你可以接受他了？”叶澜紧紧追问。 　　秀辉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人是不错，但是我才十九岁哇。叶澜姐，你说我这个年纪谈恋爱是不是早了点？”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高井河，只是暂时不想考虑？因为年纪小。” 　　“是这样。”秀辉把揉搓着的两只手放到了胸口，小心又胆怯地说。 　　“但是我告诉你，你以年纪小为理由，说给高井河听，他不会相信，他会认为这是你为拒绝他找的理由。也就是说，你完全拒绝了他。如果你很喜欢高井河，我看你应该再考虑考虑。” 　　秀辉低头不语。 　　叶澜又问：“秀辉，你是不是想继续深造哇？怕谈恋爱影响学习？” 　　“我哪有那个条件，这四年大学，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念下来。” 　　叶澜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应该再好好想一想。” 1．拉开爱的序幕 　　两个男人，搅得我和秀辉的生活失去了往日的安静。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心静如水了。我们私下里的悄悄话很自然地转到了恋爱方面，谈论的核心人物当然是劲雄和高井河。我主意已定，只等周末回家揭开爱情神秘的序幕。秀辉还在犹豫，但是，透过她那平静中带着热情洋溢的神情，我仿佛看到了她那情窦初开的心扉。看得出来，秀辉喜欢高井河，不甘心因为年龄的问题而失去机会。高井河一直在关注着秀辉的举动。每当我和秀辉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意中一抬头，都能和他那期盼的目光相遇。我仿佛看到了他那颗倍受煎熬的心。 　　以往一周时间我们都在谈笑风生中轻松度过，但这一周却迥然不同。白天，太阳静止般高高挂在天空中，晚上长夜漫漫，时钟的两条腿像挂上了重重的石块一样，缓慢地、艰难地移动着脚步。 　　终于盼到了周末，我对着镜子勾画好了自己还有些稚嫩的脸庞，穿上大衣，披着长发，显得容光焕发、青春妩媚。现在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为我心上的人而打扮，那种舒畅、那种亢奋、那种甜滋滋的情怀，使我兴奋不已。 　　火车站门口，那熟悉的身影以不同的感觉映入我的眼帘，我心中顿时像开满了无数朵鲜花一样畅快。在那个圆形水泥柱旁，劲雄穿了一件崭新的蓝毛料大衣，新做的头型，我好像第一次看到他竟然是如此的英俊潇洒、魁梧高大。他那炙热的双眸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我，似乎喷出了无数条火焰。我飞快地跑到了他的身边，迎接着他的火焰。此时，我们俩都心照不宣，互相都感觉到了对方怦怦的心跳声，我避开他的目光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们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把外衣脱掉，大伟像幽灵一样又一次出现。他的到来破坏了我们甜美的气氛，我的心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阴云，心情也随之低落，像下雨前的低气压给人带来的沉闷一样。我不情愿看到大伟那张萎靡不振的脸，更不愿意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逆耳的话，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听大伟说：“劲雄，上周见的那个姑娘，对你挺满意的。她今天给我打了三次电话，约你晚上去看电影。” 　　我一听又是这件事，顿时火冒三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没等劲雄答话，我就冲到了大伟的面前，气呼呼地说：“大伟哥，劲雄哥不喜欢那个姑娘，他心中早就有人了。你去告诉她，让她找其他的人去看电影吧，劲雄是不会去的。” 　　大伟圆睁二目：“小晴，劲雄心中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他都告诉我了。”我没好气地说。 　　大伟很尴尬，他说：“劲雄，你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闹的，我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劲雄支吾着：“大伟，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 　　我无法忍受大伟呆在这里，就连忙说：“大伟哥，还不快去报信，人家还等着呢。” 　　大伟见我下了逐客令，只好告辞。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劲雄，我先恭喜你了，不管怎么说，你总算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大伟走了，屋子里又剩下我们两个人，那股温情和甜美很自然地回到了我们的身边，它使得我们像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一样，一时间手足无措，心神不安。劲雄依然穿着大衣站在地的中间。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笑了起来： 　　“怎么，傻了？快把大衣脱掉吧。”我边说边帮他脱，他好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阻止我说： 　　“小晴，你歇一会吧，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屋子里的温度也随着我们的心情而变得暖洋洋的，使我们仿佛溶化在浓浓春意之中。我们身体里的爱情细胞正在向质的方向发展着，我们的关系、我们爱情的序幕正在徐徐拉开。因为有爱情就会有亲密的动作，有亲密的动作就会有肌肤的接触，两性肌肤的接触会在瞬间激起性的欲望，所以我把我们爱情的开幕式定为我们性爱乐章的启蒙曲，也叫前奏。 　　前奏曲 　　我的激情在一点点升温，我感觉我体内仿佛已经燃起了爱情的烈火，我急切地想听到劲雄说出那三个字——我爱你。可他却一直用那双火热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我，一句话也没有。时间从我们的眼睛里慢慢划过，我的激情已经到了极点，体内的热火燃遍全身每一个细胞，使我无法再控制自己，我气急败坏地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点说呀。” 　　“我说什么？”劲雄温情地歪着头，像对待一个三岁小女孩一样看着我，轻声说。 　　“告诉我你心中的那个人是谁？”我更加生气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他依然温柔地说。 　　“可是我现在要你说。”我提高了声调。 　　他还是那样歪着头，面带深情的微笑，深深地注视着我。他的这个表情，激怒了我，我举起拳头：“说不说，再不说，我就打你。” 　　我用双拳敲打他的前胸，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往前一拉，我顺势扑到他的怀里，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我。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全身，我仿佛是一叶在海上漂泊已久的小舟，终于回到了港湾的怀抱，忘却了所有的恐惧和孤单。我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相互碰撞，激励着我们身体的多处神经。我趴在他的肩头，忽然，一股热乎乎、咸滋滋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脸上，并且流进了我的嘴里。我知道这是他的泪水，我伸出手试图帮他擦拭，他急忙握住我的手说： 　　“不要擦，让它流吧，这是幸福的泪水。为了这一天，我盼了好多年。”他用双手捧住我的脸，仔细地端详着：“小晴，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拿起他的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痛不痛？” 　　“痛。感谢上帝，我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他又一次把我揽入怀中，用力搂着我。我们俩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呼吸在加速。我体会着他身上的男人气息，闻到了他独特的汉香气味，我陶醉在这种气味之中，期盼着他能更进一步。可他却依然如故，这让我颇有些失望。但我能理解他，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太爱我、太珍惜我。其实他比我更想进一步，只是惟恐哪一方面做得失去了分寸，会引起我的反感。他可能还把我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引起了我强烈的食欲。劲雄拿出一瓶珍藏了几年的红葡萄酒，他说：“小晴，陪我喝杯酒吧。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好多年了。此时此刻，我觉得我是全世界第一幸福的男人。” 　　“那我就是第一幸福的女人。”我一边接过酒杯一边说。 　　浪漫的红葡萄酒，伴随着一对幸福的情人，美味佳肴在桌上为我们助兴。劲雄很少动筷，他那满含幸福、激情、和关爱的双眸一刻也没离开我，他关注着我的每一个举动。我沉浸在爱与被爱的幸福之中。 　　“你为什么不吃？”我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爱情把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填饱了，我不想吃，看着你吃，就是我最大的享受。” 　　我站起来绕到他的背后，用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他放下酒杯转过身，把我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又放了下来。我们对望着，四目都在喷射着爱的火花。我搂着他的脖子，翘起脚，仰着头，把双唇递了过去，忘情地等待着。我的举动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忽然，他仿佛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搂着我，使我的胸膛和他的胸膛几乎融为一体，我感到我快要窒息了。与此同时，他那滚烫的双唇压到了我同样滚烫的双唇上。顿时，我周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起来，我感到浑身发热，激情迸发。他的全部神经都在颤栗着，所有的沉着都被无情地驱除了体外。他用力地疯狂地揉搓着、亲吻着我，我的舌尖被拽到了他的嘴里，仿佛快与舌根分离。一股股欲望促使我们用力地贴紧，再贴紧，双腿交叉在一起。他的下身挺起一个硬硬的物体顶得我发痛，但我又因为它的雄壮而激情踊跃。我喜欢、我愿意、我希望永远永远这样。 　　我的心几乎跳出了胸膛，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了起来，我感到自己仿佛飘了起来，飘到了白云的上方，那里有暖洋洋的光芒照射着我们，我幸福极了。飘飘悠悠中，我似乎看到了干妈，她从墙上的遗像里现身而出，和我们一起飘到了云端。在那里，在我们头顶的斜上方，和太阳的光芒成一条直线的地方，爸爸妈妈、干爹干妈，他们四个人站成一排，不断地向我们微笑、祝福。忽然，白云不见了，到处布满了鲜花，我们仿佛化为一对蝴蝶，在百花丛中飞舞盘旋。飞呀飞呀，我累了，忽然，劲雄变成又了一棵大树，我落在了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在我身体里荡漾。 　　劲雄把我抱到了床上。我一直闭着眼睛，感受他那多情的双唇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吻。很久很久，我才从百花园中、从云端、从飘渺中走出，回到我们现实的小屋。我把我的感受告诉了劲雄，我说： 　　“劲雄哥，刚才，我仿佛看到了好多白云和鲜花，咱们的爸爸妈妈也在那里，他们还像我招手祝福呢。” 　　“这么说，我们在一起是上帝安排的，我们的老人也该放心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幸福，我感到我好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球，周围的空间都染成红色，到处都写着——幸福——两个大字。” 　　劲雄的话让我突然感觉到，我们两个早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一条条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纽带，紧紧地把我们连在一起。我们的两颗心脏的血液是互通的，我们生来就应该在一起，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们必须遵守上帝的旨意，否则，我们的身躯就会停止供养，就会枯萎凋零。我们的身体彼此都是对方的一部分。 　　是的，我是深爱劲雄的，我们的缘分是上帝安排的。他是我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他是我生命中的男人。如果说他是我的一座大山，山上有青松翠柏、异草奇花，我就是飞到这座山里的唯一的一只小鸟。我要为他传播树种和花粉，让它永远青翠茂盛，百花盛开，一代一代生息繁衍。我爱他，我要用一生的时间来爱他，和他一起来圆一个美好的梦。他是长在我心上的男人，我要用我的心血来浇灌他，让我们的爱情之树永远年轻、茂盛。 　　我不是一个猎奇的人，没有多少时髦的超前意识。很多女孩子视男人的众星捧月为骄傲，我只想在平静的港湾守护我爱情的小舟。虽然女为悦己者容，但我只在乎我唯一的爱。 2．享受爱情 　　出了火车站，第一次出人意料，秀辉没来接我。我带着副食品满载而归。寝室里热闹非凡，只有秀辉不在。我刚要开口询问秀辉的踪迹，我们班的苏明玉同学突然破门而入。苏明玉住在我们隔壁的寝室，她的年纪和我一样大，人非常单纯，整天像一只小燕子一样唧唧喳喳的。由于她最大的嗜好是传播新闻，同学们背地里称她为“小喇叭”。 　　她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播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新闻——” 　　她的“小喇叭”绰号就起源于我们寝室。大家一听她对此还蒙在鼓里，又来播报了，顿时一阵哄堂大笑，苏明玉被笑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们都知道了？” 　　一位同学忙说：“知道什么呀，这不正等着你播报呢吗。” 　　苏明玉清理了一下嗓子：“本台通讯员最新报道：我们的班长高井河与我们的一枝花于秀辉，两人今天下午二时，携手并肩出现在电影院门口。据目击者说，二人关系暧昧，有望成为我们班里又一对情侣。” 　　大家听了面面相觑。这条消息对于我们寝室的同学而言，无疑是一个爆炸性新闻。高井河是我们的一班之长，他怎么可以带头谈恋爱呢？于秀辉冰清玉洁，虽然天生丽质，但幼稚单纯，她懂得恋爱吗？有个同学对此表示怀疑，她说： 　　“苏明玉，你的消息准确吗？” 　　“当然准了，是我亲眼看到的。”苏明玉胸有成竹地说。 　　我暗暗替秀辉叫苦，怎么就偏偏遇上苏明玉了呢，想保密都来不及了。看来，不用半天的时间，这件事就会在我们全班暴光。 　　我的爱情是在地下进行的，远离学校，远离同学们的视野。平日里我安安静静地上课、就寝，按部就班地生活。我勤勉读书，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的规章制度。我和劲雄的事，只有秀辉和叶澜知道内情。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里，我是最听话的最用功学子。可谁又能想到，在周末，在我们家里，在那个二人的小天地里，我和劲雄那如痴如醉的爱情。劲雄爱我爱得痴迷、爱得深沉、爱得全面、爱得有责任心。我爱劲雄，爱得浪漫、爱得娇情。我喜欢他无微不至的爱，我经常像一小女孩一样坐在他的腿上，靠着他坚实的前胸，亲吻着他，在他面前撒娇。我高兴看到他为我忘情、为我神魂颠倒，我喜欢闻他身上特有的男人味，我喜欢被他搂抱得呼吸急促。 　　那段时间爱情使我们的心远离尘世，我们似乎生活在一个飘渺温情的世外桃源。尽管我们的亲近还停留在接吻上，我们都渴望探索对方身体的各个部位，渴望了解那诱人的神秘。但是，我们已经幸福无比了。 　　相比之下，秀辉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她和高井河第一次看电影，就被“小喇叭”很快在全班暴了光。老师也很快有所耳闻。他不甘心自己亲手提拔、正准备精心栽培的如意弟子，这么快就不求上进，坠入爱河，遗误前程。老师把高井河叫到他的办公室，苦口婆心相劝，他说： 　　“你的自然条件很好，又有家庭背景，现在当好班长，明年准备把你送进学生会，将来还要入党，你应该有很好的政治前途……总而言之，我希望你现在暂停恋爱，响应学校的号召，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毕业前再涉及，也为时不晚。” 　　高井河很执拗，他说：“老师，您是过来人，您应该比我更懂得爱情在人的一生中所站的位置。我认为，人的一生中，政治前途固然重要，但是，能有幸遇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人，并且和她成为恋人，相守一生，对实际意义上的人生来说，是更重要。自从我有了这方面感觉的时候，我梦中的情人就是一个淳朴、善良、天生丽质、文静典雅的女孩子。上了大学，她真的从我的梦中走了出来，她就和我学习生活在一个班级里。我认为这是上帝的安排，我必须遵守上帝的旨意，决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去尝试，我获得了成功的第一步，我们成为一对恋人。如果我现在因为我的仕途把这份爱情停止下来，把对她的感情埋在心里，谁能保证于秀辉将来还能接纳我。您想，她那么优秀的女孩，喜欢她、爱慕她的人何止我一个呢。老师，现在我只能请您理解我了。” 　　老师见他如此固执，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只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为了不造成不良的影响，高井河和于秀辉在学校、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尽量保持正常的同学关系，把恋爱留给周末，到高井河家去谈。 　　高家的父母十分尊重儿子的选择，欣赏儿子的眼光。他们对秀辉视如己出。用他们的话讲，他们一生都想有一个女儿，但老天不作美，没有赐给他们。秀辉的到来，使他们享受到了有女儿的温馨。即便高井河和秀辉将来有所分歧，他们也心甘情愿，因为他们有了女儿。 　　从此以后，秀辉在这座大城市里，有了一个家。她和我一样，盼望周末，盼望享用那份美好、那份爱情。 　　我和叶澜、秀辉很快地从朋友发展为知己。我们经常一起漫步校园。相比之下，我和叶澜的性格更为相近，她的思想不断地影响着我的某些方面，使我的成熟在不断加速。我们被称为校园的三朵奇花，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我是鸟随凤凰，粘了她们俩的光。如果说她们俩是花园中的玫瑰和牡丹，我只能是陪衬花儿的含羞草。就像叶澜说的那样，我是秀气有余美丽不足。但我从没有因此而自卑。因为我爱的那个人，爱我的那个人，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我从小到大都是最漂亮的、最美丽的。 3．欲望的矛盾 　　平日里漫不经心地学习，注定了在期末考试前我们要吃一定的苦头。虽然说六十分万岁，但那不起眼的六十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考试前二十天左右，整个校园都处于备战状态，危机从四面八方一起袭击着我们，我们忽然感到紧张、恐怖。曾经历尽千辛万苦，才有幸走进这个校园，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的。校园里的空气凝固了。同学们起早贪晚，挑灯夜战，教室里常常是晚班的还没走，早班的已经来了。 　　我和秀辉、高井河尤其突出。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热火朝天的初恋，带给我们幸福温情的同时，也或多或少影响了我们的学习，只是我们嘴上不愿意承认，一味地夸大爱情的神奇动力。我和劲雄的浪漫也只好暂停一段时间，这一决策我们不谋而合。其实劲雄最大的担心就是怕我们的爱情影响到我的学业。他常说，如果那样，他就是我的千古罪人。 　　在这段时间里，曾经出现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夜以继日的复习，搞得我们精疲力竭。一天，吃过晚饭，我便一头扎到床上呼呼大睡。凌晨两点钟，我突然醒了过来，肩上的重任催促我不敢有半点懈怠，我急忙爬起来拿着书本来到教室。门没有锁。就在我开灯的一瞬间，突然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并且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 　　当时我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强烈的光线，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么。我想我一定是遇见鬼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外跑。那个影子还在喊： 　　“火车，火车，两个火车撞到一起了，着火了，着火了……” 　　我在走廊里奔跑着，突然和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一时间我的腿都软了，心想：一定是那个鬼跑到走廊里来当住我的去路。就在我要吓晕的时候，她说话了： 　　“小晴，你怎么了？你跑什么？”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秀辉。我上气不接下气惊慌失措地说： 　　“有鬼，教室里有个鬼。” 　　秀辉摸摸我的头说：“你不是病了吧？教室里怎么会有鬼呢？” 　　我的心一直在狂跳，秀辉拉着我的手，说：“走，咱们去看看，这个鬼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跑到了教室里。” 　　我胆战心惊地跟在秀辉的身后。教室里只坐着一个人，是高井河，连个鬼影也没见到。看着高井河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我明白过来了，原来是高井河在吓唬我。顿时我气满胸膛，恼羞成怒，我大声说： 　　“高井河，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吓唬我？” 　　高井河傻呵呵地坐着，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做了个梦，梦见两列火车撞到了一起，着火了，我正在组织人员救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发现灯亮了。” 　　我听了之后，觉得又可气又可笑，捂着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只是一场虚惊。 　　秀辉关切地对高井河说：“你怎么不回寝室，在这睡，会感冒的。” 　　高井河说：“不行，现在时不待我，我必须争分夺秒，争取考出一个好成绩，在老师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我们谁也顾不上多说一句话，像有严格的纪律约束我们一样，都坐下来孜孜不倦，潜心用功。这个让我惊心动魄的插曲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 　　也许像有些老师说的那样，我们这些高中应届毕业生，智商较复习多年才考上大学的同学要高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复习我的每张试卷都答得很理想。虽然不一定十分出色，但各科在八十分以上是不成问题的，更不必说六十分万岁了。但是，通过这次考试，我也得出了一个教训，这种临阵磨枪的做法，只适合应付考试，对知识的积累毫无益处。很多在试卷上答得很好的问题，试后，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在很短的时间内都忘光了。想想一学期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流失了，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暗下决心，下学期，一定要改变，平日里多用功些。 　　但是不管我的内心是什么滋味，我的脸上还是欢乐的，至少在试卷上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自从答完最后一张试卷，我们就完全轻松了，轻松得无牵无挂，除了美美睡上一觉之外，就是准备放假。经过一学期的相处，同学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一想到就要分别四十余天，便有些恋恋不舍，有说不完的话。大家互相留地址和能够联系到的电话号码，我把劲雄单位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留给了好朋友。 　　秀辉到高井河家去了，我一人去找叶澜。其实，我到是很珍惜和叶澜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我和叶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投意合。我们俩很谈得来，每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秀辉的性格和我们俩相比，显得保守、封闭一些。 　　我和叶澜的谈话很自然地扯到了我和劲雄的身上。交谈中，叶澜突然冒出一句让我即吃惊又羞愧的话。她说： 　　“依我看，你的处女之身保持不了多久了。” 　　我听了之后羞得满脸通红。我反驳她说：“看你说的，你把我们俩看成什么人了。” 　　“这与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系，我一直把你看成最好的人。问题的关键是，你们的情况太特殊了。别的恋人是一边谈情一边恋爱。为什么要谈呢？就是要加深相互之间的了解。你想，两个陌生的人，准备日后长相厮守，相互了解是十分必要的。你们就不需要这一环节，因为你们太了解了。在你们还没有学会虚伪的时候，就用真诚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对方。所以呀，你们的任务只有一项，那就是——说爱，而不需要谈情。再有，你们两个痴男娇女，厮守在一个屋檐下，没有任何人打扰，干柴遇烈火，守得了一时，守不了那么多个多情的日夜，不燃烧才怪呢！你还小，可你的劲雄哥大呀，快到三十了。他那么爱你，能坚持得住吗？” 　　“叶澜姐，你快别说了。劲雄他非常尊重我，连接吻都是我主动的。” 　　“不管是谁主动的，这种激情燃烧的日子，你们很快就会被熔化的。” 　　“我敢向你保证，在毕业前，我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离你毕业还早着呢，先说寒假这四十天吧，你们天天在一起，情到深处，自然无法控制，你的保证会出错的。” 　　“听你说了这么多，莫非你有这方面经验？”我大胆地反问。 　　叶澜低头不语。我很惊讶，难道她？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收起了笑容。她说： 　　“小晴，这种事只有别人猜疑，哪有自己承认的。不过，在你的面前，我不想撒谎。我和李辉是高中同学，那时候我们就相爱了，后来又一起考上了大学，他在艺术学院美术系，我到了咱们学校。我们的爱情进展得很快。当初，我和你一样的想法。我想：在结婚前，决不能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可是，就在半年前，在暑假里，他的父母都出差了，他的家里只剩下我们俩，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的防线瓦解了。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爱他，我无法控制自己。那天，我们俩似乎忘记了一切，我们偷尝了爱情的禁果。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再也收不住了。以后的每个周末，我们都尽可能创造条件来做这件事，好像不经过身体的交融，我们积攒一周的爱便无法倾泻、无法释放。” 　　“你害怕吗？”我紧张地问。 　　“起初很害怕。怕怀孕、怕家里人知道、怕他日后变心移情别恋。时间长了，懂得的多了，也就不害怕了。怀孕可以避免，至于他的心就看天意和他的良知了。” 　　“他是学艺术的，一定很潇洒吧？” 　　“是啊，他即潇洒又浪漫，和他在一起，我总是很开心，仿佛生活在梦想世界里。可我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忧虑。他太多情了。有一句话说：太多情的人就不一定太专情。而且，他的猎奇心理很强，喜欢新鲜事物，没有安分的时候。也许搞艺术的人都这样，艺术人生，要靠不断的激情和刺激来完成的。相反，我们学经济的，又太现实了。在我们的意识中，毕竟社会现有物质，然后才是精神，一切精神生活都要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之上。” 　　“如果他变心了，你会怎么样？”我只问我关心的问题。 　　“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算了，不谈这些，至少我现在是快乐幸福的。”叶澜回避这个话题。 　　离家远的同学，已经在学校里呆了一学期，终于放假里，他们归心似箭，一个个都忙着买车票，忙着给家里人买礼物。我的心也飞到了劲雄的身边。已经三周没见到他了。考完试后，我几乎天天梦见他。叶澜的话，让我多少有些战战兢兢。是呀，寒假四十余天，我们天天在一起，那该是多么幸福啊！但是，如果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里一阵悸动，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跳动的兴奋在吸引着我。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坚决不能，我才十九岁，就算过了年，也刚满二十，怎么能和男人上床呢？太可怕了，一旦上了床，我就由一个女孩儿彻底地变成了一个女人。可当劲雄的形象一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刚下的决心就在左摇右摆了。我想：我的男人只有劲雄啊，他是我的人，他和其它的男人不同，如果我和男人上床，那么只能是劲雄这个男人啊！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的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惊奇，好像在劲雄面前，我的一切条条框框都是一种摆设，在我的爱情里，对于劲雄，永远没有红灯。我忽然领悟了叶澜的话，可能我真的无法保证我自己，现在我就已经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了。 4．爱的饥渴 　　学校宣布放假了，寝室里乱作一团，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男同学主动找上门来，帮我们捆打行李。远道的同学，同班的、同届的、上下届之间的老乡集合在一起，结伴而行。同学们陆续背着大包小裹涌向车站。我却省去了很多繁琐，还是拎着那个小包，所不同的是包里多了一些书，是我从图书馆借的外国文学名著，准备在寒假一品文学大餐。 　　我没有通知劲雄我要回去，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在车站和同学们一一告别，我乘 早班车走向劲雄。我到家的时候，大门锁着。看来劲雄刚走，院子里泼出的水还冒着热气，屋子里热烘烘的，依然保留一股人气味。 　　我冥思苦想，怎么能让劲雄更惊喜呢？我想起了包里的一本菜谱，这是我从书店里特意买来的。我挑来选去，决定做一道叫做母子鸡的菜。所谓母子鸡就是一个整鸡和一些鸡蛋放在一起做的。我预料这两样东西家里一定有。每年春节前一个月左右，家住农村的二姨——干妈的妹妹，都会把自己家养的鸡收拾得干干净净，送给我们几只。 　　我到仓房里一看，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五只白白胖胖的鸡整齐地摆放在箩筐里，好像在比试着谁更美好一些。我选了一只比较小的，又拿了几个鸡蛋，按菜谱的要求，准备好了各种调料，开始做我的正规的第一道大菜。 　　这道菜做起来十分麻烦，也很费时。当我进行到最后一道程序——把煮好的鸡和淹好的鸡蛋放在一个大碗里，配好调料放在锅里煮时，已经十一点半了。我忽然想起，饭还没做呢，又连忙找几个馒头，一起放在锅里。 　　一个上午忙得一头雾水。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一张脸被热气熏得又红又亮，头发打一个结卡在脑后，几屡刘海安静地贴在脑门上，扎个小围裙，挽着袖子，这哪里是个大学生啊，简直是个小妇人。眼看劲雄就要回来了，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这个形象。急忙脱掉围裙，把头发打开、梳好，又淡淡地化了妆，对镜子中的自己感觉还满意。 　　这时，我听见了大门的响声，是劲雄回来了。我急忙藏到了我房间的门后。劲雄一进门就喊： 　　“小晴，小晴，人呢？火还烧着呢，人哪去了？” 　　他在挨个房间找我，最后，向我的房间走来。他刚一进门，我就从门后窜了出来，用力一跳，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高高悬起。他似乎并不感到惊讶，两只有力的大手握住我的双臂使我来到他的胸前。我们仿佛一个世纪没见面，彼此默默地注视着对方，激情从我们的双眸迅速向全身涌动，使我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磁力。我们的身体在强烈地靠拢，对望的双眸不断地放射出火焰，我们从火焰后面那燃烧的瞳孔中找到了同样在燃烧的我们自己。激情无阻，我们的双唇又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恍惚中，我们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技巧都熟练了许多。汹涌澎湃的激情通过接吻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里来回跳跃，犹如腾不息的潮流冲击着我们身体里的敏感细胞，进一步加大了磁场的力度。 　　劲雄把我抱到床上，我躺了下来，身体软软的，但体内的烈火依然在燃烧，使我无法放开搂着他脖子的双臂，他顺势压在了我身上。一个男人，连同他男子汉的气息一起压在我娇小的身体上，我仿佛被爱包围得天衣无缝。我沉醉在这种原始的爱恋之中，和他一起品尝躺在床上的深吻。他那跳动的胸腔压在我的乳房上，他下身那神秘的硬硬的物体压在我的同样部位，他整个人在我的身体上扭动盘旋，我被他雄壮的体积包围着、感染着，和他一起呻吟扭动，似乎已经完全融化在他的身体里。我身体的神秘之处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骚动，使我神驰魂望地渴望他的下一步。我体内出现了极度的饥饿，需要爱的充满。此时我已经无所顾及，我的意识发疯了，我要不顾一切地品尝爱情的真谛。叶澜的话是对的，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的疯狂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但是，我期盼了很久，劲雄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让我失望无比。 　　我做的这道母子鸡，味道之鲜美远远超出我的意料。劲雄大称出色。他说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这道菜煮在锅里，他决不会相信是出自我之手。我想也许在他眼里，我一直还是个小孩子。 　　我们的爱情是隔着衣服进行的。我们穿着衣服，有时候甚至是很薄的衣服，在床上翻滚亲吻。他可以压在我的身体上，我们的双腿可以交织，情到深处时还可以伴有性爱的动作。但这一切都是隔着衣服进行的，他始终没有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摸摸我的乳房、我的身体。我们之间是神秘的，那一层半透明的纱幕里始终隐藏着极大的神秘。 　　但是，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我们这是在控制，我们控制得很辛苦，我们已经快用尽了我们所有的毅力。有很多次，当我们在床上亲吻到火热时，劲雄的手都会在我衣服的边缘犹豫、颤抖。当他的手几乎已经碰到了我的肌肤，他下身的硬物也要挺身而出时，我会非常激动，非常慌乱，非常渴望他的下一步。可是，他总是在这个时候猛地一跃而起，带着疯狂的心跳站到地上，双手捂住胸膛，下身那个神秘的物体高高挺起，把他的裤子搞得怪模怪样，它好像非常不满意，非常气愤，它一直用它的挺拔来告诉它的主人它早就控制不住了，它已经忍无可忍了。每当这个时候，劲雄总会红着脸坐在沙发上，羞涩地说：小晴，再这样下去，我们非犯错误不可。我心想：你何必坚持得这么辛苦呢，实际上，我和你一样十分渴望，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怨你。 　　我生活在前所未有的温情之中，劲雄上班时，我翻阅名著，体会着书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劲雄下班时，我会立刻放下书，回到我们的欢笑中，品味着我们自己的爱情。同时，我的烹调技艺有了很大的提高。按照菜谱的指点，我每天都做一道精致的菜肴。我和劲雄几乎粘在了一起，就是吃饭时，我也时常坐在他的腿上，由他替我夹菜。 1．甜蜜的订婚照 　　人在幸福的时候，会善待身边的一切事物。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没有任何烦恼，心情永远是舒畅的。我感到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美好，阳光美好、空气美好、房间美好、整个院子里都是美好的，就连花池里的一片枯枝败叶也是美好的。我想：腐烂的枝叶不正在孕育着春的生机吗？我一改平时静默的性格，走在街上，遇见平时不喜欢的人，也会递去几分笑容，遇见喜欢的人，我更是张开笑脸，热情地与之寒暄几句。 　　时光像箭一样飞速而过，转眼，新的一年又来了。我们欢欣鼓舞地迎接着祖先留下的一年中最隆重、最盛大、最热闹的节日。我和劲雄积极地筹备年货。我们成双成对、携手并肩地出出入入，我们的爱情因此得到了充分暴光，几乎熟悉我们的人都知道我们在恋爱。我喜欢这样，我高兴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劲雄的，劲雄是我的，我们的爱情是甜美的。同时我们也遭遇到一些别有用心的邻居的嘀嘀咕咕。我认为他们的嘀咕多半是出于嫉妒。他们自己生活得不幸福，没有爱情，也容不下别人在他们面前如胶似漆、相亲相爱。我们还听到各种非议，大多是说我不守女孩之道，说劲雄恬不知耻。由于我们是幸福的，幸福使这些插曲没怎么影响我们的情绪，不愉快的东西很快就被我们爱情的海洋淹没得无影无踪，我们依然生活在甜蜜之中。 　　春节前装扮屋子是必不可少的，何况我们两个都欢天喜地、喜气洋洋，当然要把我们的安乐窝粉刷一新了。也许我生来就具备了一定的艺术天赋，洁白的墙壁上经过我杂乱无章地点缀几个小玩意，顿时产生了高雅的情调。就连院子里的花树，也配上了红花绿叶，给小院子带来了盎然春意。仔细品味着我的艺术成果，劲雄赏心悦目，仿佛从新认识了我。 　　按我们家不成文的规定，春节前一天，我和劲雄都要到照相馆去照相，以表示对岁月留在我们身上的一种纪念，也是迎接新的一年的开始。以往都是我们俩各照一张，然后再和照一张。 　　清早，我和劲雄都对着镜子用心打扮自己。我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衫，外套是一件多情的红上衣，下身配一条黑裙子。劲雄穿一套黑色暗格西装，咖啡色鸡心领毛衫，里面是我开学初给他买的衬衫，打一条砖红色暗花领带。我们对着镜子审视对方，顿时神情振奋。 　　照相馆的老赵师傅见我们来了，忙迎了出来。他笑呵呵地说：“哎呦，我正在等着你们呢，我就知道你们一准来。听说你们俩谈恋爱了。太好了，真是天生的一对呀！今天是照订婚相吧？” 　　订婚相？我和劲雄对望一下，忽然心领神会：“对，我们是来照订婚相的。还请赵师傅多费心。”劲雄抢先说，说完之后又用眼光征求我的意见，我向他微笑着点点头。 　　赵师傅喜笑颜开，他冲着我说：“姑娘，你的满月相就是我照的。后来，你会走路了，每年的今天，都是这个小伙子，领着你一起到我这来，一晃都二十年了，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听赵师傅这么一讲，我顿时来了兴趣，我说：“赵师傅，您老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 　　“记得清清楚楚。我还记得，大约在你四五岁那年，也是这一天，天气特别冷。你穿了一套新衣服，头上扎着漂亮的发带，你为了让路人看到你的衣服和发带，就是不让你妈妈给你带帽子。可是，出了家门，北风呼啸，你再也顾不上让路人看你了。小伙子把帽子和手套都给了你。为了走快一点，小伙子背着你跑了起来。就在一开我们这个大门的时候，脚下的冰一滑，你们两个都摔倒了。你的脑门磕在了门上，起了一个大包，小伙子的手被钉子划破了，直流血。你大哭起来，小伙子顾不上自己的手，急忙哄你，可越哄你，你哭的声音越大。后来我找来了药布把小伙子的手包好，他手上流下的血滴落在我的手指上，我没顾得上洗手就又安慰你，为你揉脑门上的包。谁知这一揉奇迹出现了，我带血的手指正好印在你脑门的包上，漂亮极了。这个稍微突出的红点，极像一朵美丽的小红花，点缀在你的脑门上，显得别具一格。你对着镜子，破涕为笑。” 　　“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回家看看，你哪个脑门上点着红点的照片吧！”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张照片，我还以为是我妈妈有意给我点的呢。”我思索了一会说。 　　“要我说呀，你们两个的缘分啊，是前生注定的。当我听说你们俩在谈恋爱时，我真是从心眼里替你们高兴啊！” 　　“谢谢您，赵师傅。” 　　赵师傅给我们照了很多照片。一切亲近、爱怜、怀情都溶进了这些不同姿势的照片中。 　　在回家的路上，劲雄说： 　　“小晴，对赵师傅的提议，你高兴吗？你会不会觉得订婚这种习俗太土气？现在可不时兴这个了。” 　　“不，恰恰相反，我非常感谢赵师傅。订婚的感觉非常好。这种古老的习俗，当你仔细品味它的时候，你会发现它的意义非常深刻。订婚对我们俩来讲，就意味着我们从此要遵守彼此对爱的承诺。有了婚约的约束，我觉得我们的爱情更安全、更可靠了。” 　　劲雄一直面带笑容听我在讲，并且频频点头。 　　订婚，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亲切的词语。它像一个器械一样把劲雄深深地固定在我的心里。我想我在他的心里也是同样的。从此以后，我的心里固定地装着另一个人，有了心灵的伙伴，我不会再有飘零之感，更不会孤独寂寞。我们俩会像两个相溶的物体一样，再也不分彼此。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另一半，生命中的另一半，爱情的另一半，牢固的爱情会抹掉我经历过的所有的不幸，会给我的未来添花织锦的。 2．幸福后的隐患 　　除夕之夜，爆竹声声辞旧迎新，我和劲雄相拥着站在祖先的灵位前，用心灵向他们汇报我们如痴如醉的爱情。现在我可以坦荡无愧地告慰干妈：我真的是您的儿媳了。您老人家在那边好好安息吧，我会一生铭记您的嘱托，用我全部的爱来爱您的儿子。我们现在订婚了，从此之后，我们就成为彼此的另一半，我们会一生相亲相爱、相辅相成。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 　　在这个特别的夜晚，我和劲雄相拥在一起，有一种情真意切的甜蜜感。我想，此时我们的父母一定会看见我们，听到我们心里的话，体会到我们的幸福。 　　春节过后，第一个到我们家来拜年的是大伟。虽然春节的喜气还浓浓尚在，但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节日的喜庆气氛。看来，新年的生机并没有同化感染着他。我有些难以理解，在我的记忆力，大伟并非多愁善感之人。 　　大伟点燃一只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串漂亮的烟圈，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无精打采地说： 　　“唉，劲雄，又过了一年，我们又长了一岁，我们人生的历史又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还没到而立之年呢，你就老气横秋成这副样子，像话吗？”劲雄坐在他的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 　　“而立之年是没到，可我的心已未老先衰。劲雄，咱俩现在的处境不一样。看你现在多潇洒，和小晴谈着恋爱，无忧无虑，这个时期我经历过，是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好好珍惜吧。我现在就不一样了，三岁孩子的爸爸，三口只家的主人，责任重大呀。说实话，我不希望过年，我怕过年。过个年，除了长一岁之外，其它一切还是老样子，生活依然定在灰色的格调之中，实在没意思。”大伟在高谈阔论。 　　我看不惯大伟那副悲观的样子，故意斗嘴说：“大伟哥，你说的也太可怕了，两个人相爱，难道就只有恋爱这段时间是美好的？结了婚爱情就跑得无影无踪，剩下的是整天唉声叹气过日子，连过年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 　　“别人什么样我不知道，我的爱情现在都变成了责任，这些责任几乎压弯了我的腰，我的肺部和胸部都被压得几乎不能正常呼吸，我好难受哇。你嫂子哪个街道小厂，半年没活干了，在家哄孩子。一家三口就靠我那一个月几十元的收入，两边老人还经常有病，平日里就勉强糊口了，这一过年呢，不怕你笑话，我真是害怕呀。过一个年，方方面面都要破费一些，咱就那么几个钱，经不起折腾啊！再说我们那个单位，几十号人，整天坐着没活干，你就是有浑身的力气，也没有用武之地呀。靠到一个月，把几十块钱拿到手，就算完事。唉，劲雄，我现在真有点蒙了，你说就这样下去，以后我们怎么办？” 　　“这个事你不用问劲雄，我好歹学了半年的经济学，我来告诉你。像你们单位这种情况，不会长久，淘汰是早晚的事。你嫌工资低，学着那些做买卖的人，下海呀，整天愁有什么用。”我在故意和他斗嘴。 　　“小晴，你说的容易，放着国家的铁饭碗不要，去做个泥饭碗？万一政策变了，那不得不偿失吗？” 　　“既然你这么瞻前顾后，那只好忍受贫穷了。” 　　劲雄一再给我递眼色，我装作没看见，他只好开口说：“小晴，少说几句吧，大伟够难的了。” 　　“我说的是真话。”我还在斗气。 　　大伟临走时和劲雄嘀咕了很长时间，很显然说的是避开我的话。 　　自从大伟来过之后，劲雄似乎多了很多心事。虽然表面上我们的爱情依然如火如荼，但我从他无意中的一个忧郁的眼神、一个沉思、一阵呆坐，仿佛看到了我们幸福背后的隐藏的祸患。它使我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羞辱，仿佛在我们洁白无暇的爱情天地里蒙上了一层沉重的灰尘。我曾多次试探他的心思，他都是一笑了之，并且安慰我说：“小晴，你多心了，女孩子太细心是容易衰老的，你可要小心啊！” 3．从女孩儿变成女人（上） 　　正月十五的晚上，家家灯火通明，处处火树银花。我和劲雄到大街上去欣赏烟花，很晚才回家。 　　就在这个特殊的夜晚里，在明亮的月光和万家灯火的陪伴中，我从一个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女人。一夜之间，我似乎成熟了许多，对爱也有了新的领悟和认识。这时候，我朦胧地认识到，爱情是感情和性的组合体，性在爱情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成功的爱情和婚姻都离不 开成功的性生活。我还认识到一个好女人在床上同样要出色。美满的性生活能给予男人更多的爱和创造生活的勇气，同时也会使一个男人更加用心地去爱他的女人。我爱劲雄，当我看到他在性的高潮中那疯狂般的兴奋时，我决心我要好好做，我要努力做，我要让劲雄感受到他爱的女人他用生命等待的女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最好的。为了使自己有所回顾，有所参照，以便将来更加完善，我拿起了我们共同的心灵之笔，蘸着我们爱情的欲液，用性生活给我们身体带来的感觉，在我的日记本中以章节的形式真实地记录下了我们性生活的主要经历，然后再配上多情的音符，收藏在我们爱情的宝库里。 　　第一乐章 　　(1) 　　这是一个不眠的、令人激动的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劲雄的变化一直像一个阴魂一样附在我的心上，使我无法入眠。我悄悄地下了床，透过门的玻璃看到劲雄同样也没有睡。他正双眉紧蹙微微叹息。看到他这个样子，一阵心痛掩盖了我所有的节日愉悦。 　　我左思右想，一直弄不明白，劲雄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难道我们的生活还不幸福吗？难道我们的爱情还不够让他开心吗？为什么他叹息蹙眉呢？我回忆着事情的原尾，忽然明白了，是大伟，一定是他，他在劲雄的面前说了一些什么，才导致他的心事重重。但是大伟到底说了一些什么呢？他的话为什么起了这么大的作用？我在冥思苦想中突然间茅塞顿开，大伟一定在劲雄面前下了谗言，他会说我毕业后，是不会回到这个小县城的，是不可能和劲雄结婚的。劲雄听了他的话，心起疑惑。经营一种没有结果的爱情，他当然不会开心了。 　　想到这里，我不假思索地换上了一件薄薄的超短睡裙。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子温柔地撒在我的身上。我来到窗前，看到月亮那明亮的脸庞里好像站着我的妈妈，她正在向我传送着鼓励的微笑，我的心头豁然开朗，再也无所顾及了，迅速推开门来到劲雄的床前。 　　劲雄惊异地打量着我和我的睡裙：“小晴，你？” 　　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害怕，床底下好像有老鼠。” 　　“不可能，一定是你听错了，咱们的屋里从来就没有老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快去睡吧，不然会冻坏的。” 　　“不，我要睡在你这。”我似乎忘记了女孩家所有羞怯。 　　“这，那好吧，你睡在这，我到你那边去睡。”劲雄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 　　他的拒绝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更加坚持了，我坚决地说：“不行，我要和你一起睡，要你陪我。” 　　“这个，小晴，你还小，还是个学生，我们不能。” 　　“我也没想和你怎么样啊，我只是害怕，想和你睡在一起。” 　　“小晴，这样，好吗？” 　　“好，我说好就好。以前我们小的时候，不是经常在一起睡吗” 　　“现在怎么能和小时候相比呢，小时候我们有多单纯，现在我们俩的关系也不一样了。” 　　“今天我就要恢复到从前，你可不要对我动什么邪念啊！”我边说边掀开他的被子，躺在了他的左臂上。 　　劲雄只穿着背心和短裤，我的睡裙也几乎都滑到了胸前，这是我们第一次大面积的肌肤接触。我的心在怦怦地跳跃，我全身的血液循环在不断加速，产生了一股股热浪。我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小声说：“劲雄哥，今天晚上我要做你的新娘。”他的胸脯正在紧张地一起一伏，甚至比我的心跳还要强烈。我的腿和他的腿很自然地编织在一起，他下身那个神秘的物体在短裤里非常地不安分，它挺直饱满地顶在我的下身上，使我体内所有的热情都向一个方向涌去，从敏感之处渗出大片液体。我期望着他能伸出手把我的睡裙脱掉，同时也脱掉他的背心和短裤。此时我已经脱掉了我所有的矜持和自尊，我渴望体验另一种我渴望已久幸福。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在控制，而且控制得很艰难。为什么？他为什么这样？难道他不爱我吗？他不要我？是我自作多情吗？我的心里产生了多个问号。这些问号呜咽着一起袭击着我的身躯，瞬间，一阵委屈袭上了我的心头，泪水也像受了委屈似的夺眶而出。我伤心的泪水滴落在劲雄的胸膛上，他被震惊了，强忍的激动和慌乱使得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把我搂得更紧些，用嘴唇为我擦拭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 　　“小晴，我是爱你的，非常非常地爱，你不要误会我，我求你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你就是不爱我。说不定我现在长得没有小时候可爱了，你就不想要我了。”我用两只手敲打着他的前胸，哭得更凶了。 　　“不，不是这样。我爱你，我不是不想要，我太想了。我是怕你后悔，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跟了我，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呢？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大伟说的对，一个月几十块钱，养个孩子都费劲，还谈什么幸福。你现在还是完整无缺的，我不能碰你，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让你后悔。” 　　我越听越生气，打断他的话说：“我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从小到大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你是个懦夫。你一个大男人，又赶上这么好的时代，不就是个生活吗？劳改犯从监狱里出来都能成为万元户，你可好，在困难还没来临之前，就先知先觉后退了，连尝试着改变生活的勇气都没有。更可恨的是，你连多年追求的爱情都不要了。你变了，你变得不是我的劲雄哥了，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好吧，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都爱你，我今天的决定，是我一生的决定。你看着办吧。现在你不要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你不要我，我马上走，永远不回这个家，我不愿意和一个懦夫生活在一起。” 　　我的一席话激怒了劲雄，他那黯然伤神的双眸刹时充满了熊熊烈火，似乎要把我吃掉。他用最快的速度脱掉我们身上的衣物，他掩饰下去的所有的欲望都升腾了起来，他整个人仿佛沸腾起来了，他疯狂了，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我的小晴，我的小妹妹，我等了你多少年啊！今天终于……。” 　　他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抚摸着我的乳房：“太好了，太好了，和我想象的一样。它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一种新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我的全身，使我快乐难耐。我呻吟着，又一次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吻着他的脖子和胸脯。他让我平躺下来，然后把头俯下去吻着我的乳房，顷刻间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变了。我叫喊着说：“劲雄哥，让我再这样叫你一次。我爱你，我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再也不要让你有忧伤，我再也不要让你有烦恼，我要让你快乐让你开心，天天开心。” 　　我周身的血液夹带着滚滚激情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奔腾着向一个方向流淌，从我身体的敏感之处流淌出来，使我更加无法控制我的叫喊，我正在体验着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我知道我盼望已久的爱就要来了，我焦急地渴望着，但我的心情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加紧张。他的手在继续抚摸着我的身体，并且不停地向下，离我的敏感之处越来越近，我体内的激情在不断升腾。就在他的手触及我阴部的一刹那，我几乎要晕过去了。我再也顾忌不了其它无关的了，我把手放到了他的小肚子上，他的器物已经碰到了我的手。他拉住我的手让我握住它，我惊恐无比。虽然自从进入青春期以后，我曾经无数次想象它的模样，特别是和劲雄恋爱以后，它一直在他的内裤里显示神威，但我从来就没想到它是这样雄伟、健壮，它挺直饱满得让我心惊肉跳。他说：“你握紧点，它从来都是你的，从今天开始，它对你是完全公开的，你任何时候想看它想握住它都是你的自由。” 　　我的抚摸让劲雄更加欲火中烧，他猛地把我压到了身下，我们俩身体的神秘部位紧密地接触在了一起。我的心头一阵狂跳，即欣喜又恐惧。劲雄的眼球变成了可燃物，使我不敢正视他，仿佛只要我和他瞳孔相对，他就会立刻把我吞掉。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胆怯，极力地安慰着我：“小晴，不怕，会很幸福的……”我说：“我不怕，因为我爱你，我早就应该和你……。”我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惟恐他因此又发生变化。他俯下身用最大的劲吻我，使我的恐惧淹没在近在咫尺的神秘之中。终于，随着他的一个前倾，我的一阵刺痛，我身体的空位被他完全填满了，我们俩完全融为了一体。 　　疼痛中我发出一声尖叫，使他暂停了下来，紧张地问：“小晴，痛吗？” 　　“不，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 　　实际上我心里很怕，我不知道是不是会一直这样痛下去，但我又不想因为我的疼痛来分散他的精力。后来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强烈的疼痛只有那么一会儿，这种疼痛也只是沉睡了多年的处子之身的性细胞在交媾的冲撞中突然猛醒所带来的一种喜悦的震痛。 　　也许女性性器官细胞的苏醒是被动的，是在承受中在冲撞中来完成的，而男性是主动的、是更敏感的、是在强烈的动作中来完成它细胞核深出彻底苏醒的。我闭着双眼沉浸在他的疯狂之中、沉浸在他蒙醒的过程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使他的一些性细胞和我的一些性细胞从睡眠中惊醒，这些沉睡多年的细胞像新生命突然降临到人世间一样给他带来一阵强似一阵的奋亢，给我带来一阵强似一阵的呻吟。虽然我还在微痛，但是我感到劲雄已经迷失了自己，我为之喜悦，和他融为一体那种亲密无间让我感到塌实、幸福。我的一声声呻吟刺激着他，他的抽动越来越强烈，我的呻吟声也随之越来越大。终于随着他的一声声前所未有的、无法抑制的大声喊叫，他身体里的一股股液体冲进了我的体内，我完全变成了他的人，我的体内已经融进了他血液的精华。 4．从女孩儿变成女人（下） 　　事后，他宛如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躺在母亲身边一样，依偎着我。他前后的变化让我难以置信，开始像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凯旋而归后又似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兴奋达到了极点，而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我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他那幸福至极的喊叫，使我感到欣慰和幸福。我为我能给我爱的人带来至高无上的快乐而欣喜若狂。 　　在这风雨一刻之前，在我的心里，劲雄永远是坚强、刚毅的，是我的一座大山。我也 认为男子汉的定义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应该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是女人永远的保护伞、主心骨，他们应该是顽强的，不能有丝毫的软弱和娇情。可就在这一刻之后，我发现了劲雄的两面性，前面是勇猛善战，像一个将军，后面的温柔依赖，像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小男孩。 　　我突然意识到，我对劲雄的了解太少了。他躺在我的怀里，是那么依赖我、顺从我，需要我像母亲一样爱抚他。这就证明他也有软弱的一面，他那男子汉绷紧的神经在恰当的时候也需要休息。如果说劲雄是我的一座大山，那么我现在只站在了山脚下，只看到了山的外貌——满山的绿树和鲜花。这座山里有无穷的奥秘，我要耐心地、细致地一点一点去挖掘、去发现，才能真正走进真正了解这座大山。 　　想到这些之后，我像一个小妈妈一样，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他，与他耳语，我发现他是那样的幸福甜蜜。 　　他需要我的舔舐，从我的爱抚中吸取足够的能量来恢复勇猛、威武的一面。我的温柔使他恢复了英勇善战，他用他男人的爱揉搓着我，似乎要把我揉碎，我陶醉在他狂野的爱抚之中。 　　这一夜，我记不清我们一共有几次。劲雄仿佛把他多年来积压的对我的爱全部都倾注于我了。他似乎有释放不完的能量，他的两面性在不断地循环反复。 　　我所献身的这个男人，是从我一生下来就爱上我的人。他是我生命中的、融进我的骨髓里的男人，我为他做什么都无怨无悔。他深深地爱着我，用生命中最宝贵的年华一年一年地等着我长大。如今，我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了他，看着他在我的身体里得到了那么多快乐，我非常高兴，我为我是个女人而骄傲。我暗暗发誓：我要让他幸福，我要竭尽我的所能让他最大限度地幸福。 　　我想，一个女孩儿无论如何也只能是一个女人的躯壳，她必须经历女人一生中的一步一步，才能变成一个完全的女人。我现在只是向女人的世界迈出了第一步。女人的世界应该是丰富多彩、琳琅满目的。我要成为一个怎样的女人，才能是劲雄最欣赏、最喜爱的呢？我在思索。至于性爱，我更是陌生的。虽然我已经经历了，而且在这个夜晚中还不止一次，但那只是一种体验，我甚至无法理解劲雄那忘却一切的狂叫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想，性爱对于我和劲雄来说，好比一本无字的书，我们必须一起用心去读，用身体去交流，长时间地弃而不舍地专研，才能领悟这本书的奥秘，才能体会到它的圣洁和至高无上的美。目前，我们只是拿到了这本书，翻开了它的扉页，只理解并体验了一个最简单的词语——性交——是男女性器官的接触。我们的成绩也只是在我们身体交媾的运动中激活了性器官表层的一部分细胞。 　　也许大伟是对的，结婚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从此要肩负起更多的责任和义务。虽然我还在念大学，我们不可能在我上学期间举行婚礼，但我和劲雄都不属于现代时髦派，我们还保守着一些传统的爱情理念，两个人已经到了这一步，在我们的心里，实质上已经结婚了。 　　另一方面，有句话说——爱情的力量是最大的，大到可以创造奇迹的地步。又说——一个成功的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好女人。我不知道那些好女人都是怎么做的，那些成功的男人都具备了怎样的素质。我只看到了劲雄的变化。一夜之间他似乎变化了许多，即深沉又有活力。他充实了勇往直前的精神。我想，他的这种变化来自于我们的爱情。我不顾一切的爱，给予他足够的能量，激发他创造生活的勇气。他不再徘徊。爱情的力量推动他打破传统的生活规律，冲出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特有的生活理念。他要辟出一条蹊径，跟随时代的潮流，创造出一条新的生活之路，成为一个象样的男子汉。 　　在朦胧的睡梦中，我依稀听到了开门声。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劲雄穿得整整齐齐，正站在我的床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他说；“小晴，我想好了，不能再守着这个没有前途的单位混下去了。我很早就起来了，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惊动你。我到单位去了一趟，请了一周假。呆会儿大伟过来，我想和他商量一下，一起干点什么。” 　　“你想好了吗？你们不都舍不得那个铁饭碗吗？再说，自己干会很辛苦的。”他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我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现在不是请假吗，铁饭碗还捧在手里那。再说了，铁饭碗和泥饭碗究竟哪个好，总得试试才知道吧。泥饭碗如果真的那么糟，那些做买卖的人怎么活得那么有滋有味呢？至于辛苦吗，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浑身的力气，还愁着没地方用呢，何谈辛苦。我的力气，你不是已经领教了吗？” 　　“我领教什么？”哦，我恍然大悟。 　　“你真坏，劲雄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坏？” 　　“又叫劲雄哥拉，小晴，你这么一叫，我觉得我们有点不像一对情人。以前我们太兄妹化了，在你的面前我总是放不开，总是太拘束。以后就不要叫我劲雄哥了，像昨晚上那样好不好？”他不怀好意地嬉笑着。 　　他继续说：“昨天晚上你让我成为了一个男子汉，享受到了人间最大的快乐。我也彻底解放了，正式放弃一切假面具，变成了你彻底的情人。” 　　他忽然收起了嬉笑，郑重严肃地说：“小晴，你对我太好了，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 　　“何必那么严肃呢！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爱你。我还正在琢磨呢，那些好女人，她们都是怎么做的？我应该再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更幸福。” 　　“够了够了。小晴，现在这样，我已经受宠若惊了，你就不用费心了，我不想再上一层楼，那样，我会高处不胜寒的。” 　　“不，我一定要做，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好——好，我们小晴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我呀，就等着享受幸福吧！” 5．男子汉的决定 　　临近中午，大伟才晃晃悠悠地来了。还没进门，就懒洋洋地喊：“劲雄，什么天大的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在电话中还不能说？” 　　劲雄把他让进屋里，递给他一杯茶，说：“你先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漫说。这是一件大事，在电话里不能说。” 　　“快说吧，别吊着我，我这个人性急，你也不是不知道。” 　　“好，我就简单说吧。我有个想法，并且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光指着单位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你说，一个单位几十号人，整天坐着没事干，靠国家养着，有一天国家不再管我们了，我们怎么办？今天早上，我去请了一周假，我准备做点什么买卖。我们那个单位呀，一整天不去不行，去半天足够了。所以我把你找来，商量一下，我们俩一起干，在时间上也能错开，另外两个人一起干，遇事也好商量商量。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们单位那边怎么样？” 　　“单位上没事，和你们一样去半天就行，实在不行，还可以病休吗。只是不管干什么都需要本钱呢，不瞒你说，我现在的全部积蓄就是我兜里的三十块钱。”大伟愁眉苦脸地说。 　　“大伟，你的情况我了解，钱，我这有点儿，做小本生意足够，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直说吧，愿不愿意干？” 　　“哎呀，劲雄啊！这种事情我是求之不得呀，怎么能不愿意干呢。从年前到现在，此刻我是最兴奋的，我高兴得都快不知道哪边是北了。我看就这样吧，我就算帮你的忙，你挣着了呢，给我点工钱就可以了。” 　　“看你们两个，这还没怎么样呢，坐在屋子里就想赚钱，你们到底做点什么生意呀？”我插了一句。 　　劲雄和大伟面面相觑。突然，大伟用手猛地击了一下自己的头，大声说：“劲雄，我想起一件事。我一个远方亲戚找我，他在北街的自由市场有个服装摊位，据他自己说还挺赚钱的。节前，他还进了不少货，都是牛仔裤之类的。刚进完货不久，他在南方的亲戚来信让他到那边去干。他想把摊位兑给我，可我一分钱都没有，就回绝了。” 　　“现在兑出了没有？”劲雄急切地问。 　　“不太清楚，估计不会那么快吧，这段时间不是过节吗。” 　　“你现在就去，如果还没兑出，价格合理的话，我们就接过来。”劲雄有些迫不及待。 　　大伟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和进门时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来劲雄真地下了决心，我仿佛看到了他心里的坚定和执着。我靠在他的怀里说：“怎么，要来真的了？你可要知道，北街可是个露天市场，风吹日晒，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变成一个非洲黑人。” 　　“我变成一个非洲黑人，你还爱我吗？” 　　“让我想想，”我故意沉思着，“你变成一个非洲人，哇，好可怕，但是，我——也——不——能——不爱你呀。因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就因为这个，你才爱我？”劲雄有些慌乱，“难到你不同意我干吗？” 　　“放心吧，我不但同意，而且还非常支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可是这个决定，你根本就没有征求我意见的意思。” 　　“对了，我怎么给忘了，我们的小晴，现在是女主人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最没良心的就是男人了，一天没到黑竟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我装作生气的样子。 　　“小晴，你不要生气吗，我在逗你呢。我想，你还小，不应该有太多的压力。这条路，就让我一个人趟着走吧。” 　　“但是，我想帮你，从心里想帮你。” 　　“你就要开学了，你的任务是好好念书。就算为了我，你也得拿到好成绩。你还这么小我就——我心里挺不安的。” 　　“首先，你不要不安，上了学，在学校我也见不到你，自然会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周末回来，我再帮你，你说怎么样？” 　　“好，在学校，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突然他又说：“小晴，有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他一本正经。 　　“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你是喜欢我带点油腔滑调呢？还是喜欢像以前一样的正统兄长？我还可以告诉你，以前我是硬装的，现在才是真正的我。” 　　我听了之后觉得非常可笑，这样一个问题他竟然搞得如此庄重。我想了想说：“两个我都喜欢。以前的你，是我的哥哥，现在的你，是我的情人，两个你都不许丢掉，我哪个都要。” 　　你的这个要求，正适合于我。在你的面前，我有时候是现在的我，有时候我又恢复到了重前。 　　我和劲雄的性爱，持续着疯狂，每天晚上，他都爱我数次，猛烈狂野的劲头不亚于初夜。我们延续着老祖宗留下的古老的性交姿势。在我们的意识中，也只能这样。和初夜的陌生和笨拙相比，劲雄进步了许多，他甚至努力地使我激动些。我也试图提高一步，但无论我怎么样努力，我的两腿怎么样用力，也只是多了一份呻吟和喊叫，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收效。我有些茫然了，难道女人就是这样吗？永远就这么被动吗？难道我要用一生读完的那本书，它根本就不存在吗？不，我在心里呐喊，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如果那样，爱情的美好就不会这么源远流长，亘古至今，永远被人们所唱颂了。 1．秀辉的爱情 　　一周后，劲雄和大伟兑下了哪个自由市场的服装摊位，开始了他们自由创业的第一步。我也恰好在此时开学了。其实，我真想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站两天市场，给劲雄带来一些新的动力，同时也亲自品尝一下市场经济的味道。但开学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我必须奔向学校。 　　劲雄在百忙之中为我准备开学的所需物品，当然是以副食为主。我多次劝他说我可以 自己做，但他坚持无论如何他必须亲手为我准备。他说以他目前的现状，只能通过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小事来表达对我的爱。 　　一想到不能长相厮守，一周才能回来一次，对于我们这对如胶似漆，刚刚偷尝爱情禁果的恋人来说，不免黯然伤神，难舍难分。好在劲雄现在左右兼顾，一方面在单位要顾全大局，另一方面还要用心经营自己小小的事业，他会忙得不可开交，当然会分散一些想我的精力。不过，他的日常生活还是让我有些放心不下。他每天从早忙到晚，累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了，回家后还能为自己好好做一顿饭吗？正在我愁眉不展之时，大伟嫂子主动提出来，她说： 　　“小晴，你尽管放心去上学。你不在家的时候，劲雄的吃饭问题就交给我，就算我们家多了一口人。” 　　在劲雄的千叮万嘱之中，我依依不舍地上了火车，回到了阔别四十余天的校园。 　　早春已至，但寒气尚存，整个校园像个没有火炉的大屋子，乍暖还寒。从四面八方归来的莘莘学子，给这恬静的校园带来了春的生机。同学们三五成群，叙旧话新。校园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秀辉显然不是刚从大山里回来的。和高井河谈恋爱，使她焕然一新，一改大山里的原野气息，俨然一个大家闺秀。重新审视眼前的秀辉，不禁让我刮目相看，她的穿著打扮变了，变成了一个大城市姑娘。但是，爱情没有激活她那恬静的性格，她依然那么温文尔雅、文静大方，从她的脸上，似乎看不到到热恋中的女人独有的温情和甜美。 　　我悄悄地把她叫到一边，神秘地问：“向我坦白交代，”她脸一红，我又接着问，“在高井河家呆了几天？”她的紧张放了下来，微笑不语。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开口：“小晴，我真是不敢相信，他对我会是那么认真投入。你知道，学校宣布放寒假那天，我就回家了。高井河一直把我送到火车上，直到车要开了，他才下去。我以前跟你说过，我那个家呀，在山沟里都属于寒酸一族，和高井河家相比，那简直是天上人间。所以，我也没有邀请他去。再说了，我和他才相处几天，八字还没一撇呢。回家后，我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可是，就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正在厨房里做饭，我的小妹妹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她说有个大哥哥背着好几个大包，到我们家来了。这时候我也没有想到是高井河来了。我到院子里一看，我愣住了。高井河背着大包小裹，满头大汗地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皮鞋上、裤腿上粘满了尘土。一时间，我傻呵呵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高井河先开的口，他冲我妈笑了一下，说：‘伯母，我是秀辉的同学。过年了，我父母让我过来看看伯父伯母。’我妈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暗地里直埋怨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秀辉停了一下继续说：“从这里到我们家，下了火车要倒汽车，下了汽车就没有车了，几十里的山路就要靠两条腿走。走山路，对于我们山里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可是，高井河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又是独生子，娇生惯养，他哪受过这份罪，更何况他还背着好几个大包。他带来了很多山里人少见的年货，又给我们家每个人带来了一套过年的新衣服。”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我很激动地说。 　　“我们家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我父母认为高井河知情懂理，高家又如此平易近人，我将来能嫁到这样的家庭，是我一生的福气。也许是出于诚意，我父母留高井河在大山里过年，他竟然很爽快地同意了。这个年，我们家里可热闹了，远亲近邻，都来相看新姑爷，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正月初六，我妈准备了好多山货，我和高井河同样是大包小裹回到他家，一直呆到今天早上，这不，我才来学校吗。” 　　“你的爱情够浪漫的，现在你有两个家了。在他家住得还习惯吗？” 　　“他的父母都对我很好。尤其是他妈，整天琢磨给我买新衣服，他们家的亲戚也送，我以前那几件衣服都成为纪念品了。” 2．与叶澜的探讨 　　秀辉，一个大山里的女孩子，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勤奋，走进了这个校园，走进了这座大城市。我清楚地记得，为了省几个饭票钱，他曾经饥一顿饱一顿。因为没有生活费，她几次向我开口之前都偷偷地掉下了眼泪。那时候，我甚至担心她能否坚持读完四年大学。如今，和高井河恋爱了，她不但找到了幸福，而且又有了一个新家。凭着高家殷实的家业，辅助她完成学业是不成问题的，将来也许还会为她安排一个很好的工作。作为她的同学和好朋友，我从心里替她高兴。 　　秀辉也问了很多我和劲雄的事。在她的思想里，恋爱就是单纯的恋爱，她丝毫不怀疑我们会做出越轨的事。可是叶澜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看着她那锐利的双眼，你丝毫没有撒谎的勇气。 　　我和叶澜一起来到校园的小公园里。她穿了一套黑色的无领时装，里面配一件玫瑰色的高领毛衫。她的服饰在校园里总是与众不同、鹤立鸡群的。无论她穿著什么，她身上永远带着那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超然气质。和她走在一起，我自然就显得黯然失色了。过往的同学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但我并没有因此而自惭形秽，因为我心中有强烈的爱，这种爱使我整个人都变得甜美温和，它给我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仿佛产生了一种压倒一切的力量。它使我不去计较众人的不公平的目光，不去计较叶澜的国色天香。 　　我们坐在椅子上，我不敢回敬叶澜的穿透一切的目光。我身体里那一股掩饰不住的幸福烧得我两颊绯红。对于眼前这个聪明绝顶的人来说，我的形容等于把我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了她。她目不转睛地端详着我，笑而不语。 　　我不敢与她对视，低下头小声说：“叶澜姐，我输了，我和劲雄——” 　　“抬起头吧，我又不想问你这个。什么都不用说，这不是什么过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对我而言来得太快了吗？想起来我总有些难为情。” 　　“不要这么想，这是情到深处的一种自然归宿。何况你们俩情况特殊，有得天独厚的环境。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分年龄大小，两个四十岁的人，相处得不投入，恐怕也不会往这方面发展。” 　　“他现在兼做个体户，初步买服装。他的这一突破，可能与我们的爱情有关。” 　　“对他来说，这条路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们国家现在的经济形式大好，对于个体户太有利了。如果不是因为上学，我都想去干点什么。在这条路上，他会成功的。” 　　“你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他，怎么敢这么断言他能成功？” 　　“从你的嘴里，我基本了解他了。他现在具备三方面成功因素。第一，他这个人有毅力。这从他对你的爱可以看出来。为了爱情，他能不动声色地等你长大，默默地关心你、爱护你。更可贵的是，事先他根本无法预测他对你的爱是否有前途、有回报的。这一点就说明他这个人对自己认准的事非常执着，有毅力，不会轻易受外界的影响，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第二，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对他的爱。你的爱会给予他无穷的力量。爱情的力量作用在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的事业上，会创造出奇迹的。第三，我们国家现阶段的经济处于百废待兴阶段，市场需求量很大，几乎是干什么都能获利。综上三点，我断言他会有很好的前途的。而且，随着他的不断发展，你们之间不会产生太大的距离。经济理论知识无论怎样冠冕堂皇，都离不开实践的检验。直接在经济市场上运做，对于聪明者来说，比我们在学堂里死学书本更有意义。” 　　叶澜的一席话，着实让我也兴奋了起来。我激动地说：“等周末回家，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地学给他听，他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对他来讲，任何人的鼓励都比不上你对他的信任。记住我一句话，在任何时候你对他的爱都不能稀释，不能放松，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相信他，鼓励他。” 　　叶澜的理论吸引着我张大了嘴巴听，我不禁略带惊讶地问：“叶澜姐，你只比我大三岁，怎么懂得这么多？你是不是有点早熟哇？” 　　“我自己也认为我有点早熟。这也许是环境的熏陶吧。我父母在这方面就是范例。文革时，我父亲被关进牛棚，遭受非人的折磨，他甚至想过自杀。这时候，我母亲出现在他的身边。她非但没有听那些人的话与他断绝关系，还自愿和他一起下放到农村劳动改造。生存的艰难远远超出我母亲的意料。当时我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忧愁。听我哥哥讲，我母亲时常偷偷地流泪。但是在我父亲的面前，她一直保持着微笑。在我朦胧的记忆里，有些朦胧的画面，至今想起来让我感动。劳作一天之后，我母亲总是依偎在父亲身旁，和他说着我们听不见的悄悄话。正是这种爱的力量使我的父亲战胜了灾难。在那段时间里，他写了三本书，真实地记录下了那段蹉跎岁月。这几本书，现在都发表了，我父亲也因此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耳濡目染，在情感上比同龄人要成熟了一些。” 　　叶澜父母的故事，感动得我流下了眼泪。是啊，这就是生活，生活本身就是形形色色的。在不同的生活中，都会有一些让人感动、让人激动的故事，何况他们又是叶澜的父母，就生活在这座城市里，近在咫尺。 　　叶澜接着说：“小晴，你选择劲雄，在许多人的眼里，未必正确，也不时尚。但是在我的眼里，你的选择是对的。我现在越来越清楚，爱情也好，婚姻也好，最重要的是一个“爱”字。这个字必须是真诚的，不搀杂一点点水分，而且也是双方的，双方都有强烈的爱。这样的爱情产生的引力才不会偏离重心，爱情才会坚固。我和李辉的爱情就不是这样，我们的爱情天平现在越来越不平衡，站在上面，我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你们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我不解地问。 　　“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我和他在一起时，我总觉得不塌实，总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所有的幸福都是海市蜃楼，转眼就会消失。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觉得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和以前相比，他好像变化了许多。” 　　“会不会是我们学经济学的太实际，李辉是搞艺术的又太浪漫，两种性格产生冲突，你才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我也搞不清楚，在感情方面，都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我分析别人的爱情总是说得头头是道，论到自己身陷其中，我也是云山雾罩哇。” 　　每次和叶澜在一起，和她谈心，我都会对人生有一种新的认识。尤其在爱情方面，我认为她该出书立说了。她总能用几句话挖掘出深藏在事物表象下面的真谛，使我这个在爱情的路上蹒跚而行的人能迅速地找到快捷方式来爱我的劲雄。 3．单恋者的追求 　　开学第一周，我和劲雄的爱情就通过高井河传到了朱自云的耳朵里。那天，正好是我们开学典礼。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和秀辉分别获得了我们班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我们也因此得到了荣誉证书和奖学金。奖学金的钱数虽然不多，但它是我平生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努力而得到的。我正在沾沾自喜，心里盘算着用这笔钱给劲雄买些什么。突然有个同学推了我一下，他说：后门口有人叫你。我心想，有人叫我？在后门口，会是谁呢？我马上想到是劲雄，也许他的货卖完了，他来进货。此时我的心情真是锦上添花啊！我兴冲冲地向后门跑 去，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来到后门口，我定睛一看，顿时呆住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了起来。站在这里的是朱自云。心里的期望和眼前的现实让我有些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我迷惑地看着他，忘记了说话。他先开口了，用带着磁性的男中音说：“首先，我祝贺你考了第一名。” 　　“谢谢你。”我僵硬地说，并且有点手足无措。 　　他继续说：“听说你和你的哥哥，我指的不是你的亲哥哥，你们——” 　　我担心的话题来了，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了，是高井河告诉你的吧？他叫徐劲雄，原来是我邻居家的哥哥，后来我的父母去世后，我们就变成了一家人。我和他正在恋爱。他比我大八岁，是个普通工人。”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一口气和他说了这么多话，我对自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小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点点头。 　　“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你有些太草率了。你真地爱他吗？我有一种感觉，我感觉你是在报恩。小晴，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何必选择这一种呢？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认为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你们俩文化差距那么大，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时间长了，你会受不了的，会后悔的。” 　　他的话使我气愤。我用比平时说话快出很多的速度说：“不，你不了解他，你不能这样说他。我现在很清楚，我并不是在抱什么恩，我是真爱他。他的文化虽然不高，但那不是他的过错，不是他不求上进，完全是家庭的原因，是生活让他放弃学业。他和有些普通工人不一样，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却有一颗善良的、上进的心。他的业余爱好就是读书，我们在一起很谈得来。” 　　“小晴，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那天，高井河告诉我说你恋爱了，我两顿没吃饭。小晴，我是真心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竞争？不，我不需要竞争，我的爱情是不需要竞争的。咱们学校好女生很多，你何必为我这样呢？实际上，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 　　“在我的眼里，你是最好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小晴，我的话，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我有些后悔同意他叫我小晴，我坚定地说：“不用了，我是不会离开劲雄的。” 　　“你现在还小，我等着你。一段时间后，你学的东西和接触的事物多了，你的眼界就会开阔了，你会发现，你现在的话是多么幼稚。” 　　“我不会发生变化的，你不了解我。你千万不要等我，那样的话，你只能受到折磨和打击，你会很痛苦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说了，我只要你记住我一句话——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等着你。我相信我会有机会的。” 　　我无法正视朱自云，只躲躲闪闪地看了他几眼。他确实长得很特别。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透漏出两广一带漂亮男人的特有的气质，非常迷人。他的男中音里蕴涵着吸引人的魅力，很难有人不为他的男人气质所动心。可是我心里早已装满了劲雄，已经没有任何空隙容纳别人了。他的潇洒形象，对我来说只能是一种欣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触动我的心弦。他把我送回礼堂，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包括“再见”。我心里很清楚，他找我谈话这只是一个开端，以后还会有很多内容。我无须劝他什么话，一切都是徒劳的，让时间和事实来浇灭他的热情吧！ 　　 新学期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舒心如意。我和劲雄的爱情，我的考试成绩，荣誉证书和奖学金，劲雄的事业虽然还不知结果如何，但毕竟在意识的转折中迈出了关键的一步，甚至秀辉的幸福都让我感动。唯一让我有些烦恼的是朱自云。在学校的后门时，我曾几次偷看到他的双眼中略过的深深的痛苦。一回忆起这一幕，我就会不自然地随着他的眼神而痛苦，甚至有些与心不忍，但我又爱莫能助。我委托高井河相劝，他也无能为力。 　　总结上学期的经验，我调整了学习方法，像中学时一样，不缺课、认真听讲、记好笔记、课后复习。在这方面，我和秀辉不谋而合。开学第一周我们就像模象样，做得规规矩矩。在这个校园里，除了叶澜，又有谁能想到我和劲雄爱情的深度呢？ 4．成功的喜悦 　　周末总是令人愉快的。周六的中午，我和秀辉怀揣着我们荣获的奖学金来到商店。我采纳了秀辉的意见。她说：自从和高井河多病的父母接触以后，才深刻理解了一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把我们全部的奖学金用来买些补养品送给我们的亲人，让他们补补身子。秀辉的亲人多得让我羡慕，而我只有劲雄一个人。我挑来选去，买了一大包劲雄喜欢吃的食品，钱也基本花光了。 　　在回家的车上，我心里十分舒畅。因为没有座位，我一直站在过道里，幻想着和劲雄见面的场面，喜悦和爱情占据了我的全部情怀。 　　出了剪票口，我习惯地向那个水泥柱望去，心想，他今天可能没时间来接我了。果然没见到我熟悉的身影，我心中的喜悦有些下沉。我劝慰自己：看来，他太忙了，一定是抽不出来时间，没来接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随着人流往前走，目视前方。忽然一辆自行车紧贴着我的身边停下了。我扭头一看，顿时心扉开朗，神情活跃。是劲雄。一周不见，他变化了许多，最明显的就是黑了，光亮的头发也蒙上了一层污灰，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风吹雨打。 　　他带着歉疚笑了笑：“小晴，我来晚了，这几天太忙了。” 　　“不晚，这不，我刚出来。” 　　“你怎么背这么大个包？装些什么？” 　　我神秘地笑了一下：“你一定猜不到，回家再给你看。” 　　我们脱离了人群，劲雄迫不及待地说：“小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喜形于色。 　　“先别说，让我猜猜。一定是赚到钱了，才高兴成这样。” 　　“你说对了。小晴，我真是不敢相信，这一周，你猜我们赚了多少？” 　　“让我想想，每人50元最多了。” 　　“50元，太少了。这一周，去掉所有费用，我们每人净剩200元。如果不是我亲自干，谁跟我说干这行这么赚钱，我都不会相信。你没看到大伟呢，这几天嘴都合不拢了。” 　　“还是叶澜说的对，你一定会成功的。”我无意中说了一句。 　　“叶澜，她说什么？” 　　“她说，有我的爱，再加上天时地利，你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获得优异成绩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大胆的爱，我可能还缩在壳里呢。” 　　走了一段路，劲雄好像很为难，他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你送回家，你先一个人在家呆一会，我还得到市场去一下。” 　　“我回家干什么？我和你去市场。我们一周没见面了，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仍在家里？”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市场太冷了，我是怕冻着你。” 　　“我有那么娇气吗？再说了，有你在身边，我的血流速度会加快三倍，哪还会冷呢！” 　　自由市场很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很远就听到了大伟的吆喝声：“牛仔裤，牛仔裤，最新款式，过来看一看……” 　　劲雄说：“这个大伟呀，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整天吆喝，整个市场他的嗓门最大。” 　　“牛仔裤，多少钱一条？”我装模作样地问。 　　“哎呀，小晴回来了。”大伟显然控制不住自己喜悦的细胞。他接着说：“小晴，你大伟哥我呀，现在可谓春风得意。这一周，是我这几年中最高兴的一周，就像在漆黑的夜晚的一个迷路人，突然间眼前光明一片，金光大道就出现在他的脚下一样。” 　　“行了，大伟，在小晴面前，你就不要卖弄你那点墨水了，好好卖你的牛仔裤吧。”劲雄风趣地说。 　　买牛仔裤的几乎都是年轻人，这似乎是一个狂潮。逛市场的年轻人不管有没有钱，几乎都过来试一试。有钱的，穿上一条称心如意地走了，没钱的，试完又脱下来，带着遗憾走了。有的走了很远还回头喊：我试的那条一定给我留着，明天一早我就来拿。 　　每遇上这种事的时候，劲雄都会把客人试过的感到满意的牛仔裤包好，放起来。 　　陆陆续续的，人稀少了，天色也越来越暗了，最后，只剩下了摊位的主人。劲雄和大伟收起牛仔裤装进几个大包里，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结束了一天的劳作。 　　这个市场没有暖气，四处透风。他们就在这里一整天站着、吆喝着，中午也只能在摊位上吃点便饭。但是他们的脸上却一直挂着那种从心底里发出的舒心的微笑。他们那喜悦的微笑感染着我，我仿佛也融进了市场经济的大潮。这是一股洪流，带着人们奔腾着、跳跃着涌向一个光明的未来。它能给人带来一种动力、一种精神、一种挑战，跟着它即使四肢疲惫也满不在乎。它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因生活困苦而失明的一群人的前程。 　　真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再三说，你休息一下吧，我一个人做饭，劲雄还是和我一起忙着。他说： 　　“小晴，不在人们说人活着就是活个精神头，这精神头一实足，干再多的活肉体都是轻松的。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感觉我浑身是劲，就是让我扛一天两百斤的麻袋，我也不会累。”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赚了钱人就来了精神了，你现在的精神在亢奋之中，意识就会忽略了四肢的疲劳。” 　　“有谁不想生活好呢，你看大伟这几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人们常说，在追求成功的过程中，在实现理想的奋斗中，对于追求者来说，虽然会历尽百般磨难，但是，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会感觉到那是他最值得回忆、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上帝要塑造一个人，首先必须赐予他一定的痛苦和磨难让其品尝，通过征服困难来磨练他的思想、磨练他的意志，这就叫做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后赐之于大任。 　　我和劲雄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一个又一个亲人的离去，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我们曾手挽着手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挣扎着走过来，一步一步战胜痛苦，用我们深切的爱互相映照、互相鼓励着走了过来，创造崭新的生活。上帝用他特有的方式把我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赐予我们两小无猜的真挚的感情。我们生活在对方爱的海洋里，畅游在甜蜜之中，那种幸福、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正是这种青梅竹马的爱驱赶了我们生活中的一切不幸和黑暗，我们带着一股激情走向今天，走向未来。 　　晚饭后，我打开了那个大包对劲雄说：“请过来看一下，全部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小晴，你这是干什么？我给你的钱是让你自己买些吃的，怕学校食堂的饭不好。你怎么？” 　　“我没怎么。告诉你吧，上学期期末考试我得了第一名，学校发给我奖学金了。我用全部的奖学金买下了这些好吃的，送给这个世界上我最亲最爱的人。我和秀辉不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爱的人只有你，这些全是你的了。原谅我再叫你一声劲雄哥。劲雄哥，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我，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钱，也是我的荣誉，我把它全部送给你，它代表我的一颗心。” 　　劲雄静静地看着我，眼睛湿润了。他用力握着我的手哽咽着说：“小晴，我真幸福，放在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你会对我这么好。” 　　“傻瓜，激动什么，我早就想好了，我要用一生的时间对你好。在各个方面，都让你感觉最幸福，让你感到你的爱大有所值。” 5．小别胜新婚 　　所有的愉快，都变成了我们爱情的添加剂。我躺在劲雄的怀里，品味着小别重逢的温馨和激动。一周的风吹日晒，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黝黑的痕迹，不过更显露出一种成熟的美。也许在别人的眼里劲雄是平凡的，可是在我眼里，他是最优秀的男人，就连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汗香味，在我这里好像也胜过任何一种名牌香水。我体会着感受着我们的爱情，打开了我们心灵的日记本，开始记录着我们的又一次性生活经历。 　　第一乐章 　　(2) 　　一周的分别，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渴望着肉体的结合。我们不约而同地替对方脱去衣服，一直到最后一点。两个赤裸的身体在镜子中暴露无遗，我们都有些羞却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和对方。我从没有这样大胆地欣赏过自己的裸体。在半遮半掩中我的眼睛偷望着镜中，我惊呆了。难怪西方的美术大师喜欢画裸体画，人体确实是一种纯净的、高尚的艺术品。尤其当爱情附在人的身体上时，那种线条、那种活力、那种令人激动的挺拔，简直美不胜收。裸体的劲雄更显得高大威猛，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地暴露在光线下，他那高高挺起的性器官，更显示了男人的阳刚之美。和他相比，我更显得柔弱瘦小，似乎他可以把我完全装在身体里。 　　劲雄抱起我，他下身那个挺拔的硬物摩擦着我赤裸的身体，燎起我阵阵欲火。他说：“你看镜子中这个鲜活美丽的爱情画面，现在我要让它更加完美无缺，你准备好，我这就来完成它的完美。”我吻着他的前额，回忆起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做游戏时，他装作妖怪吓唬我的时候，也是用的这种口气，顿时觉得非常有意思，便在他的前额上咬了一口说：“你完成吧，难道我还怕你吗？”我们就这样交融在了一起。在他的怀里，我被完全融化了，镜子中的我们成为了一体，那确实是一幅完美无缺的有生命的有爱情的鲜活的画面。 　　我顺从地躺在床上，温柔的灯光撒在我们的脸上、身体上、性器官上，使我产生了一种超然的脱离尘世的感觉。我微微睁开眼睛，在我身体的上方，劲雄那含带着情欲的双眸和忍无可忍的性器官，正在虎视眈眈地关注着我的裸体。我们曾经是那么熟悉，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哥哥，现在却一丝不挂地做着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顿时我觉得有些羞愧难当。我不敢再看他和他身体上挺拔的部位，紧闭着双眼说：“一想到从前，我总有些难为情，我们曾经是兄妹，现在却——。把这个暴露我们隐私的灯关掉，好不好？”他说：“我们现在也是兄妹，我们是双层关系。但是这美好的灯光是不能关掉的，那样会破坏我们爱情的气氛。你知道吗，我喜欢这样，喜欢在明亮的灯光下和你做爱，喜欢看你的裸体，喜欢看你在我的身下呻吟喊叫时的表情，你幸福的模样能给我带来一种胜利的喜悦。自然一点吧，我亲爱的小妹妹，我这就来爱你……” 　　他在慢慢地吻着我的嘴唇、我的乳房，抚摸着我的阴蒂。他的爱抚激起我强烈的欲望，我感到我身体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这种饥饿不是在胃部，而是在我下身的隐私部位，它急切地需要充满。劲雄还在不断地吻我、抚摸我，使我的饥饿感更加无法忍耐。我扭起身子抱住他，示意他我需要他的充实。 　　我所渴望的物体已经接近了我身体最需要的部位，顿时我的渴望中添加了一些恐惧成分。可它全然不在乎我的胆怯，随着一阵微微的疼痛我的下身被完全填满了，我的饥饿也缓解了下来。冲撞之中性细胞的大量蒙醒使我身体里产生了巨大的热量，使我难以忍受，需要运动来散发。我想劲雄此刻也许和我有同样的感受，进入之后便快速地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给我带来一阵快感，使我情不自禁地叫喊起来。床被我们折腾得发出吱吱呀呀的有节奏的响声，如同一首和谐的乐曲伴随着我们的叫喊声和呼吸声，形成了一个美妙的乐章。 　　其实，我的下身已经被完全充满，刚开始甚至有些可怜。可是随着劲雄那有节奏的动作，先前的那种饥饿感又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而且来势比上一次更加凶猛，它迫使我双腿紧紧并拢。我的并拢使他的性器官好像得到了奖赏似的，在我的体内横冲直撞，使我有些承受不住。在运动中，我体内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我的双腿已经很累了，可我的技能还是维持在起初的水平。我有一种感觉，这种能给我的心爱之物带来奖赏的力量并不是来自于我的双腿，而是来自于和它亲密接触的部位。另外，体内的变化使我感受到我性器官的表层细胞已在我们多次的做爱之中被爱的力量冲击得完全清醒了，它们热烈地迎接着它们亲爱的伙伴，它们热情得跃跃欲试，它们迫切地需要和它拥抱，拥抱得彼此相融。懂得和感受了这些之后，我努力地试了一次又一次，但由于清醒的细胞只有表层部分，效果实在很渺小，渺小到连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可是当这种微小的力量作用于劲雄身上那个神秘物体上时，它却感受到了神气的力量，它传递给了它的主人，他惊讶地说： 　　“你在动，你的里面在收缩。” 　　“是吗，你感觉到了？这样好吗？”他的话给我带来了一阵惊喜。 　　“我感觉到了，非常明显。这样当然好了，我都有些受不住了，险些控制不了。” 　　他的话鼓励着我，我想我应该再接再厉。现在，他的勇猛、他的疯狂，都有我的动作给他带来的力量，我为此心花怒放。 　　以前，尽管他每次都很执着地爱着我，甚至他的动作之快让我感到有些虚脱，但我还是隐隐感觉到，他的体内压抑着一股力量，他似乎有所顾忌，不敢把这股力量发泄到我的身上。每到我情不自禁时，他都会问上几句： 　　“小晴，痛吗？” 　　他现在又在重复着这句话，我正在高涨的情绪被他的话激怒了，我气愤地说： 　　“我不希望你这样，我要你全部放开，不要有任何顾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我不喜欢你这样，我要你运用你的全部精力。” 　　他激动地亲着我：“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啊，我是怕你受不了。也许我呵护你的时间太久了，我是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无论在任何时候，我总有一种潜在的意识在保护你。” 　　“我说了，我没那么娇气，我要你重一点亲我。” 　　“这么说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可是很厉害的。我开始了，一切后果我概不负责。” 　　我笑了起来：“爱我还需要负责吗？” 　　他完全放开了，在我的身体上使出了浑身解数。他的爱像滚滚波浪，把我完全带入了爱的海洋。我感到我们一会浮在海面一会又潜入海底，沉浸在汹涌澎湃的爱潮之中。我的叫声、喊声融入到他强烈的动作之中，使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美丽的神奇的仙境——爱情的仙境。我明白了，我的饥饿感就是来自于它的诱惑。随着它的近在咫尺，我的饥饿感也越来越强烈。这种绝妙的仙境似乎有着强大的魔力在吸引着我，我示意劲雄和我一起走进。他一边吻我、揉搓着我，一边快速地做着强烈的动作。一会儿，我们俩的叫喊声组成了一个高亢激昂的乐章，随着他忘我的一声声狂叫，他身体里的岩浆汩汩流入我的体内，乐曲也从高潮转为平静，我们安静了下来。那个我见到的仙境我一直没能进入，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但是，我却清晰地看见了它，它现在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盼望着下一次。 　　在这个晚上，我和劲雄在性爱方面都收益颇丰。他终于明白爱我身体的时候，不必过分怜惜我。我经过努力，已经学到一点奖赏我心爱之物的技巧。虽然我还不能进入爱情的神秘境地，但我已经清晰地看到了它，那时候，它就在我的眼前飘动。我想，对于它，我垂手可得可能就在下一次了。 　　在这个晚上，我获得了自信。我相信，我心中那本关于性爱的无字的书，它虽然摸不到、看不见，但它却是实实实在在存在的。我和劲雄现在已经读懂了第一页。我判断那最美妙的乐章一定在这本书的更深一层。我决心用我们爱的力量来破译它所有的密码，品尝到性爱的美妙绝伦。 1．劲雄决定辞职 　　两个月后，劲雄和大伟双双辞去了工职。原因是他们在市场卖服装，引起了单位一些人的注意，有些人纷纷向领导反映。领导对于他们的不能安分守己十分重视，专门开了全体职工讨论大会。会上大家意见一致——不管单位有没有活干，我们工人必须每天守在这里，劲雄和大伟这种先己后公的自私行为，必须受到惩罚，否则难以平民愤。 　　领导给他们指明了方向，目前他们有两条可走。一条是阳光大道，也就是在单位好好 工作，保住来之不易的铁饭碗。这样虽然不会很富有，但能保一生平安，到老了也有个地方领养老金。另一条是羊肠小道，像很多不安分的人一样辞去工职，专做个体户。这条路好不好走，谁也说不准，国家对于个体户的政策能不能变，谁也不敢保证。总之你走这条羊肠小道，一切后果你自己负，日后的荣辱是你自己的事，单位不负任何责任。 　　两个多月的市场经营，也可以说良好的收益，使劲雄和大伟对于铁饭碗看得也不那么重要了。在不能左右兼顾的情况下，他们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了走这条羊肠小道。为此壮举，他们俩举杯痛饮。也许是为开辟前途增加一些胆识吧。 　　两个男子汉再加上我，坐在饭桌前，气氛非常凝重，使我这个一贯面带笑容的人也严肃了起来。劲雄举起酒杯大声地说： 　　“大伟，为了我们的前程，干了这杯。” 　　我也跟着凑热闹：“未来也有我一个，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干杯呢？” 　　劲雄一脸的严肃：“小晴，你还小，好好上学吧，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 　　一杯酒下肚，大伟的话多了起来，他忧心忡忡地说：“劲雄，你说咱们就这样把十几年的工龄丢了，这以后政策要变了怎么办？”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就抓住眼前吧，反正我们已经辞职了，再讨论这个话题已经没意义了。反过来说，现在再让你回到单位上班，一个月拿几十块钱，你能干吗？”劲雄说。 　　“钱是好东西，我怎么能放弃赚钱呢。我就是担心，将来政策有变，即使我们赚再多的钱，如果再搞一些什么资本主义运动，来个一扫而光，那不更惨了吗？”大伟说。 　　“你们两个应该多看看电视，了解一下时局。现在深圳广州一带，正在大力发展个体经济。人家赚的钱那，你听了都会害怕。你们这才赚几个钱呢？离资本主义还远着呢。我们的教授都讲了，中国现阶段的改革开放，对于资本积累来说，是千年不遇的历史机遇，谁抓住这个机会谁就会先富起来。你们现在所谓的羊肠小道就是通向成功之路的最佳快捷方式。”我把教授的话给他们讲了一遍。 　　大伟瞪大了眼睛：“小晴，你说得明白一点，什么叫资本积累？” 　　“资本积累，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你做大事业的本钱。我们国家现阶段什么都缺，你只要干，就能赚到钱。你们现在小本经营，等赚的钱多了，就积累了资本。将来有了实力，再做大事情，不就有了本钱了吗？这就是资本积累。” 　　“按你的意思说，政策不会变？” 　　“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学经济学的，不是学政治的，而且我学经济学还不到一年，我给你讲的那些都是我们教授讲的。我们有个教授的儿子也是个工人，听了他父亲的话自动辞了职，干起了个体户，只有半年的时间，已经比他做教授的父亲富有多了。” 　　“小晴，经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人家教授什么不懂啊，让自己的儿子去干个体户，心中一定有把握。”大伟搓着手说。 　　劲雄又拿起酒杯：“大伟，心里害怕还是冷了？怎么一个劲地搓手？来，喝了这杯酒，一切恐惧都没了。” 　　劲雄接着说：“大伟，放心吧，小晴拿回那些书，没事的时候我也看了一点儿。人家资本主义国家总会发生通货膨胀现象，我们现在呢，什么都缺。我一直在想，我们能总这样吗？到了东西不缺的时候，我们还能这么赚钱吗？” 　　“劲雄，这个分析太正确了。你懂得了这一点，你难道不认为你现在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吗？如果现在瞻前顾后，将来一定会悔不堪言的。”我说。 　　大伟两眼瞪得溜圆：“劲雄，你们都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不用听懂了，我们现在是无职一身轻。从明天开始卖服装就是我们全部的事业。就像小晴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只有好好干，多积累一些资本吧，以后哇，不管做什么，只要你愿意就跟着我干。” 　　“干这个就行了，如果能总这样我就满足了。劲雄，说好了，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到什么时候你都不能把我给甩了。” 　　“我说定了，到什么时候我们都在一起干，一生的荣辱都捆在一起。但我告诉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蹲市场不是我徐劲雄最终的目标。” 　　“好，”我拍起手来，“我愿意听到这句话，这才像个男子汉。你们两个会大有作为的。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在事业上一帆风顺、飞黄腾达。” 　　辞去了工职，对于劲雄来说，也许是真的看透了、相通了，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可是对于大伟来说，完全是生活逼的，也可以说是利益的引诱。在这个时候，未来的社会能怎么样呢？我们谁也不敢肯定，对于中国的经济走向，大家的思想都处于朦胧状态。但是无论如何，他们战胜了自己，战胜了当时人们固守的思想意识，向自己希望的生活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从此，他们的人生、生活被定格在另一个领域。 2．大学中的风气 　　我每周来往于学校和家之间，不断地吸取着新的知识，不断地更新自己的观念。但我对劲雄的爱没有丝毫改变，沉浸在与他美好的爱情之中，我的幸福感有增无减。由于我只能把爱情留给周末，平素在校时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我的学习成绩得到了全班同学和老师的认可。我陶醉在自我的精神乐园之中，似乎又回到了中学时代，因为学习成绩而骄傲于班级里。但是一段时间里，班级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打破了我在心中形成的没有干扰的伊甸园。它使我突然发现，我只是在孤芳自赏，大学校园与中学校园有很大程度的差别，远不 是我们所期待的那样。 　　新学期开始，作为我们班长的高井河被提拔到校学生会，没过几天秀辉突然被任命为学习委员。其实学习委员这个职位在所有的同学心中应该非我莫属，可结果却超出了大家的预料，也超出了我的预料。虽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也非常气愤和失望，但秀辉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此事我也只好默默无语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我们班级里却引起了强烈的骚动。接任高井河班长职务的男同学干了还不到一个月就突然被免职，改为秀辉担任。这位班长在班级里很有威信，很多同学都称他为大哥。班级里的其它干部也都来了一次大换血，新上任的清一色的有来头。每个同学都清楚，这是他们有权势的父母在背后所起的作用。 　　大学生的年龄几乎都超过了二十岁，对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分析判断能力。无论老师再怎么振振有词，大家都心知肚明，社会上的不正之风、官场势力，已经蔓延到了学校。任何一个老师都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中，他们也会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他们又没有更多的社会关系，求助于学生家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种帮忙的代价就是我们的老师要多少丧失一些良知，去照顾他们的子女。但是，这种照顾对于我们这些平民子弟无疑是一种冲击、排挤和冷落。我们的上进心和自尊心因此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不公平的待遇和不良的社会风气，一起袭击着我们纯净的心灵。再加上六十分万岁，学兄学姐们毕业分配的不公平，导致我们常常抱怨，发牢骚，团体的凝聚力大大降低。特别是周末大扫除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溜之大吉，有时候，剩下的只有班干部。大部分同学认为这样做合情合理，班干部和我们有什么差别，他们是因为有特殊的关系才得到了特殊的待遇，谁都知道在大学里当班干部即能锻炼口才又能锻炼工作能力，既然这些人不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又得到了免费锻炼，那么他们理所应该多奉献一些。 　　我们每个同学从小到大都一直生活在比较纯净的土壤之中。从小学到中学老师都这样告诉我们：要努力学习再努力，只要你努力了，你的一切愿望都是有可能实现的。来到了大学，当我们熟悉了这个校园之后，我们突然发现，这个直接连着社会的校园并不是一方净土，并不是我们所期待的那样，连教育我们的有些老师都在堂而皇之地说着谎。一时间我们的心理难以承受这种现实，因此就产生了强烈的逆反心理。 　　这种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对我们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本想依靠学习成绩一争雌雄的同学，意志不坚定的一部分纷纷开始失望，厌倦学习，厌倦学期太长，漫漫四年，何时能了。特别是家庭条件较差的同学，更是盼望早日毕业，以减轻家里的负担。这种现象的出现也在情理之中，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很苦的差事，是因为一种希望、一种理想，使我们在十年寒窗之中才产生了用不完的热情和动力，一旦希望渺茫了，那股热情和动力自然也就跟不上了。 　　我们的思想日渐复杂，因为一点的暇僻就把整个社会、整个未来都看得斑驳重重。同学们的热情转移了方向，开始热中于研究社会、研究人际关系。 　　我们有位教授曾经在课堂上苦口婆心地劝导我们，他反复说：要学本事，把一切都抛开。任何一个社会想要健康发展，依靠的都是良好的社会体制和国家的栋梁之材，而不是人际关系和歪门邪道。不要因为一时的社会感冒，改变你们多年的理想、信念、追求。但是，无论教授怎么谆谆教诲，我们都充耳不闻，坚持己见。我们坚定地认为我们未来的前途靠的是拉关系、走后门，谁能学会拉关系，谁能走通对老百姓紧闭的看不见的后门，谁就会在日后如日中天，大显英雄本色。 　　我和秀辉几乎形影不离，现在她在班里出色的地位，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伤。我好像被挤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多少次企图挣扎着走出来，都无能为力。我无可奈何，在这个校园里，在这座大城市里没人能够帮助我，我又不可能把我的烦恼带给劲雄。实在委屈时，也只好和同学们一起宣泄一下，达到心里的一时舒服。 　　我不敢随波逐流，因为我在恋爱。我宛如一个家庭主妇——劲雄的妻子。这已经违背了一个学生的道德标准，也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不清楚我因此会影响多少学业，我只知道，每个周末我都缠绵于男欢女爱之中。 3．叶澜的难题 　　学校调整了女宿舍。最让我高兴的是叶澜的宿舍和我们调到了一层楼，而且仅隔了两个房间。这可谓是近水楼台，更有利于我们之间的交往和沟通，也可以增进我们的友情。 　　秀辉自从担任班长之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松了，学校里、班级里经常有很多活动需要她组织。因此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相反我和叶澜的接触却多了起来。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更愿意和叶澜独处，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是一种享受。我们每谈论一个话题我 都会有很多心得，仿佛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条真理。 　　五月中旬的一个中午，阳光温和地撒满校园，万木峥嵘，群芳吐艳。我流连于融融春意之中。满园的春色令人陶醉，杨柳吐翠，蓓蕾绽放，春燕归巢，蝴蝶翩跹，又是一个春华秋实的开端。大自然用它无穷的魅力正在谱写着生命的篇章。我感叹着大自然赐予我们的旖旎春潮。我感叹人生该是多么美好。此时此刻我已被浓浓春意包裹得天衣无缝。我在品尝春色，品尝人生的甘美。 　　忽然，一个非常特别，非常帅气，留着长发的男生站在了我的面前。我非常友好地打量着他，心想，这个人绝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塑造不出来这种风格。他应该和朱自云是同样血脂，但比朱自云还要洒脱，还要有风格。有他出现在如画的春光中，在我的眼前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喂，你好！”他在向我打招呼。他的脸上蕴涵着春天的微笑。 　　“我向你打听一下，1号女宿舍楼在哪？” 　　我用手指向前方：“那个红楼就是。我就住在那，要我带你去吗？” 　　“那太好了。我找叶澜，你认识她吗？” 　　“叶澜，我当然认识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哦，你叫什么名字？” 　　“尚小晴。” 　　“尚小晴，常听叶澜提起你，我叫李辉。” 　　“你就是李辉，你的名字我早就熟悉了。” 　　我心想，怪不得叶澜那么爱他，原来他这么出色。如此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美男子，也只有叶澜能配得上他。 　　我带着李辉来到叶澜的宿舍，她不在。同寝的同学说她到图书馆去了。我们又来到图书馆，她还是不在。我还想带李辉到其它地方去找。李辉说： 　　“这样吧，我还有事，麻烦你看到叶澜的时候转告她，让她准备几张比较好的照片，明天送给我，我在国外的姑妈要看。” 　　我把李辉送走了，在回寝室的路上，遇到了叶澜。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才追出来的，脸上还带着期望的微笑。我急忙把李辉的姑妈要照片的事告诉了她。并且嘴里还说个不停： 　　“叶澜姐，他太帅气了，可以想象你们俩走在大街上，路人的脖子都会累得发酸。你们可真是天生的一对。依我看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了……” 　　我还在不停地说着，我自以为是地认为，叶澜听了我的话一定会喜上眉梢。我想看到她喜形于色是个什么样子，就格外关注了她几眼，但却意外地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琢磨的痛苦表情。我所有的夸奖话语都被这种表情压了下去。我收起了笑容，脸色也随着她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我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说：“李辉的姑妈，也就是他父亲的大姐，年轻的时候就去美国了，一辈子没生育。前几年她的丈夫去世了，留给她一笔数目可观的财产和一个他在外面的私生女。据说这个私生女是他的丈夫和一个妓女所生的，是她允许的。她对待这个女儿视如己出。但是无论如何她和她都没有血缘关系，她又有些担心，怕日后她的财产落到外人手里，便决定在她的侄子中选一个继承人来管理她的企业。她选择了李辉。但前提条件是李辉必须和她的女儿结婚。” 　　我惊愕了：“这个老太太，太残忍了，李辉什么态度？” 　　李辉起初当然是爱情至上，再三劝他的姑妈，阐明了我们爱情的真挚、深刻和来之不易，以及我的各方面条件。他姑妈后来来了一封信，说要和我见面。说见了面之后，如果她认为我的各个方面都在她的女儿之上，她可以参考李辉的意见，如果我不如她的女儿，那么李辉必须按她的要求去做，否则她会另择人选。” 　　“这个冷血婆，她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们的爱情怎么可以由她来选择？李辉呢？他什么意思？”我气愤地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想，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还需要别人选择吗？可是，我意想不到的是李辉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我真的没法形容当我听到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我只记得我一口回绝了。我怎么可能和那个老太婆见面，我觉得他这种做法玷污了我们的爱情，也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李辉见我如此固执，也只好顺从我。但是，小晴，你不觉得他提出让我和他姑妈见面这种要求，已经伤了我的心吗？” 　　“你说的对，他不应该这么做。” 　　“李辉现在是鱼和熊掌都想得到，一方面放不下这么多年的爱情，另一方面又经不起美国荣华富贵的诱惑。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的姑妈只把他当作一个利用工具，根本没为他的幸福着想，可他就是摆脱不掉金钱的魔力。他今天来要照片，就是想寄给他姑妈。这说明他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和她交涉。” 　　“难道爱情在金钱和地位的面前就这样苍白无力吗？” 4．爱情中的风吹雨打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想，如果换过来我是李辉，我是决不会把我的恋人送去让别人来选择。”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 　　“如果是你的劲雄呢，他会吗？” 　　“他当然不会了，在这方面他已经经历了考验。那年，我才上高一，有位局长的女儿看上了他，脱人上门提亲，并许下诺言，只要劲雄同意，那位局长会在一周之内把劲雄调到他的局里，并且会有很好的发展前途。劲雄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爱着我，还一个劲地骂他傻。” 　　我接着说：“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李辉这不还没有做出最后选择吗？” 　　“小晴，如果是你的劲雄，现在，就是现在，你和他已经到了这一步，他遇到这种事情，他在徘徊，在犹豫不决，你的心里怎么想？” 　　我被问住了，我会怎么想呢？设身处地的站在叶澜的心里，替她想一想，事情到这一步，可能心已经被伤透了。我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安慰她，只好探索着说： 　　“你打算怎么办？” 　　叶澜沉思着说：“我很矛盾，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把爱情看得那么神圣、浪漫、坚不可摧了。至于怎么做呢，我也没有主意。我很痛苦，和他分手吧，这份感情我陷得太深了，一下子快刀斩乱麻，我又做不到，继续下去吧，就是抛开那个美国老太太，我们也难以恢复到以前那样了。就算李辉放弃去美国，我也已经看不到我们爱情的前途了。我现在是处于两难之中不能自拔啊！” 　　“我不想让你这样，太痛苦了。” 　　“小晴，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劝过自己想开些，但是我没法做到。” 　　叶澜突然把话题一转又继续说：“前几天在图书馆，朱自云找过我，向我打听你。” 　　“他说了什么？” 　　“他问了很多，总之，他对你还抱有很大的希望。” 　　“他怎么这么固执，我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我爱劲雄是不会变的。” 　　“但愿你能永远做到，不是刻意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是思想上不起变化。小晴，你知道吗？伤害一个深爱着你的人，对于他来说，比你亲手杀了他还要残酷。” 　　我不能完全体会叶澜此刻的心情，但我从他那双失落的眼睛里看到了她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她的神态和她的话语仿佛一把利剑警示着我。我反问自己：我会变吗？我会不爱劲雄吗？不错，我正在不断地吸收着新的知识，我的观念我的意识也正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许多原来认为不可理喻的事情现在却能欣然接受。是的，我在变，我会变，这股力量是不可抗拒的、是不可遏止的。那么劲雄呢，他不和我不一样吗？正在接受着时代的挑战，他的意识他的思想不也正在不断更新吗？我越发感到，劲雄能融入到时代的洪流之中对加固我们爱情的防线有着深远的意义。朦胧之中我感悟到，不是每一对恋人之间都有坚韧不拔的爱情，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经得起风吹雨打的。 　　秀辉和高井河的爱情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在秀辉的思想意识里，生活就是生活，生活本身就是平淡的。她反对我的多情和叶澜的浪漫。她认为爱情再怎么绚丽多姿，也无法脱离生活而孤立存在。既然爱情离不开生活，那么我们就应该以生活为主，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提高自己适应生活适应社会的能力，整天缠绵于爱情浪费更多的时间是没有必要的，也是没有意义的。 　　每当叶澜、秀辉我们三个凑到一起时，我和叶澜总会谈得兴致勃勃，我们俩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而秀辉对我们的谈话好像丝毫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倦。她很少参与我们的谈话，为了不失礼貌，她像一个听众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们。但我还是透过她那没有灵性的目光看到了她的无奈和厌倦。 　　秀辉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对感情非常木讷。每当我和她在一起与高井河迎面相遇时，我都忍不住为高井河叫苦。每当这个时候，高井河总会迅速地送给秀辉一目炙热的恋情，那目光仿佛在焦急地等待着秀辉的响应。但无论高井河的目光如何煽情，秀辉都依然平静如水，没有丝毫反映，她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一样回敬高井河一眼平常。叶澜说她根本不懂得爱情，不然就是根本不爱高井河。她说一对热恋中的情人怎么可能不产生爱情的火花呢？我却认为她从小生长在大山里，接受着传统的保守教育，在短时间里她很难走出那种禁锢的封建意识。不过大城市正在开化着她，她早晚会懂的，会和我们一样的。在这一点上，高井河的看法和我一样。他把秀辉的平静看成单纯，他甚至很喜欢这种单纯，他说这是秀辉与众不同之处，是一种田园风格，在大城市长大的姑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具备这种风格的。 　　 5．红火的生意 　　春天是个多情的季节，连大自然都为自己披上了多彩的盛装，更不用说怀春的少男少女了。人们压抑已久的人类爱美的天性，在改革开放以后的春天里强有力地迸发出来了。人们在追求着自由的着装，在内心深出，产生了一种挽回失去岁月的强烈渴望。男女青年纷纷脱下裤脚可以扫大街的喇叭筒裤，换上了干净利落带有西洋风格的牛仔裤。洋洋春色中，大街小巷布满了中国牛仔。 　　劲雄和大伟的生意如同这滚滚春潮，牛仔裤买得轰轰烈烈，常常是货源供不应求。仅仅两三个月，他们的思维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们的谈话中再也听不到关于铁饭碗了、政策会不会变了之类的话题。取而代之的是下次进货选择那些种款式，下一步是继续卖服装还是寻求新的发展方向。 　　大伟自从跟了劲雄一起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乎是脱胎换骨。在家里表现得大有男子汉风度，和老婆也很少发脾气，笑口常开，时不时的还给亲戚朋友讲讲经商之道。大伟嫂子把大伟的进步归功于劲雄，对劲雄感激不尽。 　　六月初的一个周末，她把孩子送到娘家，郑重其事地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请我和劲雄。她说这顿饭一来是感谢劲雄对他们家的帮助，二来呢，我们订婚时他们不知道，这次也算是补个礼。 　　我们四个人，两个家庭的男女主人，围坐在一个桌子旁，一边享用着美味佳肴，一边设计着我们未来的蓝图。 　　大伟首先举起酒杯，他激动地说：“劲雄，这杯酒，我只敬你，谢谢你能看得起我，在我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拉了我一把，这辈子我忘了自己的姓也忘不了徐劲雄。我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什么也不说了，一切感激都在这杯酒里，来，我们哥俩干了。”大伟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劲雄喝下了这杯酒，真诚地说：“我也要感谢你们，你看我们俩联手，生意做得多好。而且我还要感谢嫂子，这几个月，我一直吃嫂子做的饭，每顿饭都那么可口，嫂子在这方面没少下工夫啊！” 　　大伟嫂子也很激动，她说：“劲雄，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以后你想吃什么，跟嫂子说一声就是。” 　　大伟嫂子憨厚朴实，对丈夫百依百顺，人也知情懂礼。有这样一个人照顾劲雄，在学校时我塌实了很多。尽管我不能喝酒，我还是举起了酒杯，我说： 　　“嫂子，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对劲雄的照顾。” 　　大伟嫂子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站了起来说：“小晴啊，你和劲雄都是我们家的恩人。这个年头哪有一分钱不投就分一半利的，亲兄弟也没有这样的。我和大伟呀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们了，做点饭算什么。” 　　劲雄也站了起来说：“嫂子，什么也不用说了，只要你们愿意跟我干，咱们就永远在一起干。什么事情都是人做出来，下一步，我还打算干点大的，你也不用呆在家里了，出来和我们一起干。” 　　“劲雄，咱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你还要干什么？依我看，咱们就别折腾了，安安心心干这一行吧，实在不行再扩大一点。”大伟抢着说。 　　“不，一定得折腾。当初不折腾一把，我们连今天都没有，还不是整天混在单位，一个月几十块钱，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们不是买牛仔裤吗，买得多好啊！” 　　“大伟呀，你发现没有？就这个月又多出几家？就说卖牛仔裤吧，咱们比别人家略胜一筹，那是因为咱们的进货渠道好，款式比他们的新颖一些。不管怎么说，以现在这个利润，咱们还得继续干，钱还是要赚的。不过我们两个大男人卖牛仔裤，这么小打小闹，我有些不过瘾，咱们得琢磨干点男子汉的事，干点大事。” 　　“卖牛仔裤就不是男人干的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一定会找到更适合我们干的事，而且还能成就一番事业。我看咱们这样，牛仔裤照常卖，但我们也得留意观察一下，看眼前什么最热，而干的人又少，又有发展前途。” 　　我鼓掌为劲雄叫好。他的感觉和我不谋而合。他的不成文的理论也完全符合经济学原理，干什么都要有超前意识，不能跟在别人后面。我感到他的思维模式正在向成功人士的思维靠拢。我在大学里学的是书本知识，他在社会中实践着理论，四年下来，我学到的是理论，而他必将在实践中获得丰厚的收益。我为劲雄高兴，几个月的时间内，他进步了许多，在实践中也反应出了他的聪明，他适合在经商这条路上发展下去。 　　每个周末，我和劲雄都在澎湃的激情中无休止地分享着鱼水之欢。我们重复着那本只能依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依靠我们共同的努力才能读懂的无字的书的前几页。虽然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但始终还是在一个小圈子内原地踏步，不能跃上一层。但是，随着劲雄技艺的不断娴熟，我看到的绝美的仙境离我越来越近。它对于我有着极强的诱惑力，有时候，我甚至触及到了它的边缘。我有信心，我决不可能与它失之交臂，就在不远的将来，我会和劲雄一起走进它的光环，沐浴着它的阳光雨露。 　　这个周末是愉快的，是充满了新的希望的一个周末，希望使我们两颗年轻的心带着冲动带着幻想带着无限的追求蓬勃地跳跃着。我在心里设想着，这一次应该是新鲜的是浪漫的是别开生面的。 6．爱的乐章 　　第一乐章 　　(3) 　　由于酒精和理想的作用，我和劲雄都有些跃跃欲试，我们的情绪也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我们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谈论起了我们小时候的很多有趣的故事。他的性器官一直在 高高抬起，挺立于身体的上方。欣赏着它的雄壮、挺拔、骄傲和伟大，忽然间产了一个想法，我想：它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呢？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呢？ 　　我想起了我十六岁时初来月经的那一幕，想起了劲雄的惊讶。于是我坐了起来，用双手握住它，把脸贴近它，像审问一个小孩似的说：“你必须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从你一生下来。”劲雄用另一种声音回答着。我轻轻地打了它一下说：“不诚实，好孩子是不说谎的。还是我替你说吧，从我十六岁那年，从我来月经时开始，你就在对我虎视眈眈了，对吧？”听到这里，劲雄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抱住我说：“你还敢提起那一天，那天可让你把我害苦了。看我今天怎么报复你。那天，我几乎一夜未睡，它也几乎挺拔了一夜。那个夜晚我非常激动，我反复告诉自己，我的等待有希望了，她长大了，她已经成熟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抱起我，让我坐到他的腿上，把着我的头让我看着他。 　　在他的瞳孔里我看到了小小的自己，我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他抱着我看扭秧歌，想起了我趴在他的怀里入睡，想起了我们在院子里捉迷藏，想起了寒风中他接我放学的每一个夜晚。一股感激之情使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劲雄哥。”劲雄显然不知道我心里的感受，以为我又在逗他，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又忘了，我可要惩罚你了。”我依然深情地注视着他，大声说：“我爱你。”劲雄故弄玄虚：“怎么爱我呀？”我把声音又放大一些说：“我要和你做爱，一直到天亮。”听我这么一说，他笑了起来：“那很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就开始吧！” 　　我带着感激、爱情和欲望紧紧地搂着他。我的过分激动和热情使他有些惊讶，他吻着我的脸颊说：“小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说：“我今天的爱带有很多成分。这个晚上，我要好好爱你，这一辈子我都要好好爱你。你也要和我一样，好好爱我，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好好爱我。从我出生的时候起，我们俩就是最好的，到我九十九岁时，我们两个还应该是最好的。现在，我们两个还要像小时候一样，来，拉勾。”劲雄把手伸过来，很严肃地和我勾起了小手指。 　　他压到了我的身体上，他的性器官在我的两腿之间急不可待。一种特有的莫名的恐惧使我盼望又畏惧它的进入。劲雄把我的两腿分开，仔细地观察那个神秘部位，自言自语地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这样。你的恐惧和盼望总能给我带来很多兴奋，这种兴奋使我想到从前，想到我等着你长大的那些日日夜夜。一想到那些日子，过去积累的所有的对你的情和爱就会在瞬间回到我的身体，使我无法控制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进入。进入之后，再看看你那惊慌中带着喜悦满足的表情，我又是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快速再快速运动。我的体内有一种意识告诉我，我的运动越快，你的喊声越强烈，就越能证明我爱的深度。我不能再说了，我已经无法控制了，我要进去，我要运动，我要爱你。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你怕什么呢！” 　　那个神秘的部位，在我的恐惧和欲望中，被那个一直挺拔着的——我最心爱的物体，被它带着爱情填满了。瞬间我的恐惧没了，我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过去的岁月里。此时，在我身体的上方，正在爱着我的这个男人也回到了从前。他从一个八岁的男孩开始，我从一个婴儿开始，他在爱我，他很小心地爱着我；他在长大我也在长大，在那个小院子里，在童年的故事中，他在爱我，爱得很细心；他长大了，我还在长，在那些寒冷的夜晚，在他自行车的后坐上，他在爱我，爱得很辛苦；他继续长大，我也长大了，在这个床上，他在爱我，我也同样在爱他。 　　我呻吟着、喊叫着，我说：“我爱你，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我要永远像现在这样和你做爱，这一夜，这一辈子。” 　　他疯狂地运动着，很很地说：“在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在你的小床边，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我下了决心，我要等着你长大，在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床上，我就像现在这样爱你。你知道吗，我等你等得好辛苦，我能不用力爱你吗！能不用心爱你吗！能不用全部的爱来爱你吗！” 　　我用全部身心配合着他，他用全部力量狂野地抽动。我的呻吟声、他的叫喊声、我性欲的液体、他血液的精华，所有这一切融为了一体，把我们带回了过去，带到现在，飘向了未来。 　　我晕倒了，他晕到了，那本无字的书，在我们的眼前又展现出了一个特别的画面。 　　一个人一旦选对了一生要走的路，确定了发展方向，就会在这条路上为自己树立一个拼搏的目标，然后需要的是坚忍不拔的毅力，百折不挠的精神，勇往直前的气魄。 　　生活对于劲雄也许是厚爱的。一贯做事执着的他，当初为了一份朦胧的爱，不惜一切代价等我长大。我长大的时候，上天真的把我的爱情赐予了他，这使他对于自己的执着更加信心百倍。自从我们恋爱以后，我们的爱情无时无刻不在激励他奋发图强，我们的将来吸引着他去创业、去拼搏，我们文化程度的差距迫使他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用另一种成功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7．又度过一个学期 　　这个学期，历经春夏两个季节。对于我们所处的海滨城市来说，春夏无疑是最美好的。大海和沙滩为人们提供无限的快乐和畅想。同学们已经习惯了这座美丽的城市，习惯了校园生活，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们已经学会了适应，适应这里的一切。大学里美好的一面令我们欢欣鼓舞，丑陋的一面我们也习以为常了。这学期开学初期因为班干部问题引起的骚动也逐渐平息了下来。大 家心里都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对于任何不公平，我们能做的只有默认，只有视而不见。校园里的不正之风是社会潮流的一角，这种风气不是在一天形成的，更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我们只是个学生，目前连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没有，更不可能与这股邪恶的力量相抗衡。 　　牛仔裤和连衣裙伴随着我们度过了又一个学期，期末考试像警报一样响彻在校园的上空，校园里的空气凝滞了，同学们像要上战场一样突击着各门功课。由于在上学期末我尝到了平时不用功的苦头，这学期开学时便有了心理准备。也可能是我把所有的不公平、所有的无奈、所有的气愤都化为力量用在了学习上。面对期末考试的临近，我从容不迫、坦然待之，即不用废寝忘食，又不用挑灯夜战。 　　当我把最后一张试卷答完时，我突然感觉到特别塌实、特别欣慰。在这学期里眼看着秀辉在我身边蒸蒸日上，我心里产生了极大的不平横。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我并不次于她，但我却连一点点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多少次面对这种因为权势带来的不公平，我都勉强抑制着自己的泪水。可就在这一刻，我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任何事物给我们带来的都是正反两个方面，即有利又有弊。我想，生活远不是我们当中学生时想的那么单纯，不公平的事、无可奈何的事随时都可能降临到我们身上，它会让我们流泪、伤心、痛苦、甚至咒骂和发疯。但是，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这一切的不公平，在某种程度上会处使他更加奋发努力。 　　当我满意地考完期末试的时候，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我懂了，无论小学中学还是大学，都是学校。我们作为学校的主人——学生，我们来到这里的任务是学习，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还是学习，我们在这里获得的成绩来源于学习成绩，其它一切都不可能凌驾于学习之上。那位老教授的话回响在我的耳边，回味着他那抑扬顿挫的声调，我对那番话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叶澜在这学期里几乎都没有好心情，一贯开朗的她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痛楚。在班级里这位骄傲的公主也一反常态变得沉默寡言了。在这个校园里她唯一可以完全吐露心扉的人就是我。暑假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叶澜坐在校园花园的长椅上一直到深夜。夏夜灿烂的天空，繁星点点，它们仿佛一个个圣洁的精灵不时地眨着眼睛偷看着花园中的百花和我们。月亮穿行在薄纱般的云层之中，向大地喷洒着清凉的柔和的光芒，她那慈祥的温和的目光正在朦胧地俯视着大地，那种恬静，那种宽厚，仿佛能化解一切悲伤和不幸。四周的一切喧嚣都安静了下来，静谧的夜空中偶尔也有一两只飞鸟掠过，似乎在寻找失散的伴侣。蛐蛐隐藏在黑暗之中发出清脆的低鸣声，远处池塘里的青蛙正在别有有用心地练习着发声。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神秘的，充满生机的夜晚，它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的黎明。在新的一天中，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将会是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呢？ 　　叶澜拉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小晴，我已经买好了去广州的车票，明天就动身去我的姨妈家。我想离开李辉一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在爱情这条路上我该怎么走。我已经在十字路口徘徊得太久了，现在以是精疲力竭、四肢麻木。我不能再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了。蹒跚在美好的人生之路上，对于自己是一种罪过。” 　　我握紧她的手尽量平静地说：“你能这么做，我真高兴。不错，人生是美好的，不能让痛苦打扰我们太久。你和李辉的感情再怎么深，他的心已经分成了两半，你们的爱情已经留下了阴影。世上优秀的男人多的是，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叶澜轻叹了一下：“小晴，你很难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在短时间内我不会考虑这个问题。李辉是我的初恋，我爱得太深了。我把我的全部身心都交给了他，到头来他却用一把锋利的刀在我的心上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一学期我尝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什么叫做痛入骨髓，这种痛苦比让我死还要难受。这半年里我的内心世界里没有晴天。我想了很久，现在是该到了痛定思痛的时候了。在爱情上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看来是不能在短时间复活的。我只想远离李辉，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调整一下自己。” 　　“李辉知道你要走吗？” 　　“以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他。前一段时间我在他的书里发现了他和他姑妈的女儿的来往书信，我还能期待他什么呢？四年了，四年的感情还抵不过含带着物欲的几封信。我真是不明白，昔日里那些海誓山盟难道一点重量都没有？”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气愤地说：“这个李辉，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也不能这么说。我现在也想开了，李辉这么做，在一部分人的眼里也许是对的。爱情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财富也不是靠时间能积累到的。他迈出这一步所获得的物质上的利益是我们平常人几辈子都创造不出来的。从某个角度来看，他这么做也值。” 　　月光下，叶澜显得越发神秘。瀑布一般的长发，秋波闪动的大眼睛，灵巧的小嘴，秀美乖巧的一张脸好似仙女下凡。我甚至有些怀疑，我是不是置身于百花园中与花仙子在对话？不得不承认，在我所见过的人中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叶澜都属于最美一类。特别是她的感情、她的敏锐、她善解人意的一颗心。 　　南下的列车驶进了站台，我的泪水扑簌而下。叶澜右手提着包左手拿着车票，一边抹着不尽的泪水一边抽泣着带着她那颗欲碎的凄冷的心上了火车。我想此刻她一定非常痛苦，但又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安慰她。列车快启动了，我才笨拙地说了一句：“姐姐，一路顺风，多保重善待自己。” 　　随着一声长鸣，列车启动了。叶澜把手伸出窗外，大声说：“小晴，好好爱劲雄，千万不要伤害他。” 　　“不会的，你放心吧。”我高声地坚定地回答。 　　列车呜咽着带着叶澜走了。我在站台上站了很久。当我稍微平静下了反复体会着叶澜那最后一句话时，我越发感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同时也仿佛看到了她那颗善良得几乎透明的心灵。我有一种预感，我的这位现在被爱情折磨得心痛欲裂的朋友，她将是我和劲雄一生的朋友，在某些时候她将会给予我们很多鼓舞和帮助。一个人当他自己处于痛不欲生的时候还牵挂着别人的幸福，可想而知她的善良是什么样的。 1．流言蜚语 　　暑假一个月时间里，我和劲雄几乎形影不离。我们一起培植着我们的爱情，一起经营着我们的生活，一起阅读那本神秘的书。沉醉于爱情之中的人，外界的一切压力都算不上什么压力，一切困难也都算不上什么困难。自从干了个体户以后劲雄一直是乐观向上的。生活使他激情荡漾，而且野心越来越大。 　　观念上发生了变化之后，劲雄好像从来没有安分过。置身于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百废待 兴的大市场，他就像一只被人剪掉翅膀的雄鹰，春天来了，他正孕育着新的翅膀，每天都在不懈地锻炼着飞翔，随时准备飞上蓝天。他常对我说：小晴，我的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用不竭的劲，身体里每时每刻都能产生一种冲动、产生巨大的能量，它处使着我寻找新的挑战迎接新的生活。他还说：命运对我很优待，赐予我美好的爱情，使我的生活永远充满激情和欢乐，让我感觉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是美好的。我一定要做出个样来，来报答命运，报答我的小晴。他也说：小晴，现在在我的眼前没有困难，只有成功的诱惑。自从我们恋爱，特别是完全结合以后，我心灵的窗口就没看到阴天，即便是云雾笼罩着外面真正的天空，我也能看到乌云背后的阳光灿烂。 　　我就像劲雄的影子一样随时跟在他的身边。他卖牛仔裤我帮着吆喝，他做市场调查我用心地做着笔记。不知不觉中，我们的缠绵激怒了左临右舍的几个人。他们实在看不惯我们这对还没有结婚的人就厮守在一个屋檐下，还没完没了地招摇过市，在他们眼前进进出出。他们认为我们如此伤风败俗，有损于他们作为我们邻居的人格。他们要想办法惩治我们，但我们又没有处及到法律，又奈何不了我们，这使得他们忍无可忍。看着我们这样无拘无束，他们很不甘心，他们要想办法惩罚我们。 　　于是他们决定用恶言恶语来折磨我们。只要我们一出家门，或者从外面回来，走在我们那条小街上，坐在大树下乘凉的他们总会送给我们一些疑惑加上讽刺的目光，附带着难听的闲言碎语。有时候，惟恐我们听不到，还故意提高声调放大嗓门。声音从我们的背后传到我们的耳朵里，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徐家老太太真有心计，表面上认个干闺女，实际上白捡个儿媳妇，这等便宜事怎么轮不到咱们家。 　　干柴和烈火整天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说不定哪一天肚子就大了。 　　老姐姐，你这就不懂了，现在什么招没有哇。 　　你说这也算个大学生，连点脸面都不顾。 　　徐家那个小子比他大多少哇，最低也有十岁。 　　你看那个姑娘走路的样，早就不是姑娘了。 　　我看那个小姑娘是被他骗了。 　　不对，依我看，那个小子才被骗了。小姑娘无依无靠，现在就是在利用他，等到大学毕业翅膀硬了，准甩了他，到那时候那个小子就惨了。咱们谁也不能死，是个什么果走着瞧吧。 　　老姐姐，今天我看到那个小姑娘从妇科诊所出来。你说一个姑娘家从那种地方出来，能有什么好事。 　　这还用问，做人流呗。疯够了闹够了，也该让她遭点罪了。 　　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非常气愤。我心里很清楚，他们是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说这些话中的两个人，他们的女儿曾经对劲雄一往情深，因为我的缘故没有结果后便迅速嫁人。有一个几个月后便离了婚，另一个也不幸福。她们把她们的不幸归结为劲雄，认定劲雄就是她们的罪魁祸首。她们认为因为她们曾经喜欢过劲雄，才导致她们的悲惨结局。如果世界上没有劲雄，或者劲雄娶了她们，她们一定会幸福的。这也许就是因为爱而产生的恨吧。但我无法理解的是：难道她们不知道，劲雄也有不接受她们爱的权利。现在我和劲雄在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两情相悦也是我们的权利，难道我们谈恋爱还要经过街坊邻居的批准？难道我们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我们招过谁惹过谁，为什么要遭遇这么多诽谤呢？ 　　有好几次，我都想停下脚步和他们大吵一架，每次都是劲雄阻止我。他说：这些话我早就听过了，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不值得，忍耐一下吧，一个暑期很快就能过去。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忍耐而收敛，反而越发肆无忌惮。也许在他们的心里，他们的话是对的，他们说中了我们的要害，我们理亏了，我们不能也没有道理反驳，只能洗耳恭听，接受他们的辱骂和谴责。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2．与外界的激烈冲突 　　一天中午，天气特别热。老柳树无处隐蔽似火的骄阳，只好听天由命地低着头，任烈日肆意宰割。树上的几只小鸟默默无言，懒洋洋地蹲在树阴里。树下坐着几个爱嚼舌头的长嘴妇，手摇折扇议论着东家长西家短。 　　因为这天的生意特别好，早上拿到市场的货很快就买光了，我和劲雄一起回家来取货。当我们出现在树下那几个女人的视野中时，她们迅速拉近了头与头之间的距离，一边嘴对 着耳朵小声嘀咕，一边不怀好意地偷看着我们。我心里顿时产生了一阵厌恶，仿佛看到了几只当在路上的癞蛤蟆。当我们走到他们身边时，一个姓刘的女人突然放大了声调： 　　“劲雄啊，听说你最近发了？你这小子，现在是金钱美女两不误，什么都得到了。怪不得当初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原来家里早就养了一个。那叫什么了？对了，金屋藏娇。” 　　我斜视了她一眼，感觉浑身的血液一阵阵猛烈地向头顶冲。我正要发火，劲雄拉了我一把。我们进了大门后，身后传来了更难听的话。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柳树下只剩下了两个女人。其余的也许不愿意与她们同流合污，已经走开了。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原道返回。柳树下姓刘的女人又开口了，他阴阳怪气地说： 　　“劲雄啊，可惜的是你小子的桃花运你妈没看到，你应该到她老人家的坟前去谢谢她。当初不是她把小晴招到家，也没有你今天的好运，你妈的见识可真远哪！” 　　听到这里，我实在忍无可忍，她可以侮辱我和劲雄，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干妈。我记得干妈在世时，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女人。用她的话讲，这些人长个八哥嘴整天讲闲话，是我们这条街的扫帚星。我停了下来，我感到我的血管里都充满了怒气，再不回敬她们我就要爆炸了。 　　我怒气冲冲地说：“刘姨，你这么大的年纪了，说话要积点儿德，我干妈已经去世一年了，你这张嘴连一个死去的人都不放过吗？” 　　因为她的男人是局长，在我们这条街上她已经得意忘形了十几年。她没想到我竟敢停下来回击她。她霍地站了起来，眼珠瞪得溜圆，一张圆脸也涨得像紫茄子一样。她双手插着腰声音大得像要把我吃掉一样：“小晴，我哪里说的不对？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对长辈说话不知道讲点文明礼貌吗？也难怪，你妈死得早，还没来得及教育你学会做个姑娘家。” 还没等我开口，她的女儿，当初追求劲雄不成迅速结婚又迅速离婚的那个，听到了她妈的吵闹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她带着一脸的鄙视和嘲笑拉着长调说： 　　“妈，您老怎么敢这么说呢，您没看看人家是谁，人家这种人生下来就会勾引男人。现在上了大学了，学问更大了，不把男人唬得蒙头转向才怪呢。再说了，人家根本就不用学做什么姑娘，人家生下来就是做婊子的料。这年头有多少冒牌姑娘啊，除了她自己谁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她还在不停地奚落谩骂。我气得浑身哆嗦成一团，心跳得似乎要蹦出了胸腔。我感到眼前一阵阵发花，天旋地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迷迷糊糊中，我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我看到劲雄把自行车靠到墙边，一步窜到了她的跟前，接下来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给我记住，你再敢胡言乱语伤害小晴，我决不会饶过你。” 　　也许是这个耳光打得太响，也许是劲雄的粗暴降服了她们，尽管是烈日炎炎也无法熔化激战之后的宁静。这种宁静让我有些毛骨悚然，这其中仿佛暗藏着巨大的险恶。果然，在我们还没来得及离开时，姓刘的拉着姑娘一起坐在地上嚎叫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喊： 　　“街坊邻居们，你们都来评评理，你们看看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动手打我的女儿，这不是造反了吗…..” 　　邻居们和过往的行人呼啦啦围上了一大群，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劲雄见街坊们都出来了，正好是说话的时候，他稳了稳神说： 　　“各位，我们大家在一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我和小晴好像从来没有招惹过谁。正像个别人说的那样，在小晴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她，我一直在等，等她长大。现在我等到了，我如愿以偿，我们恋爱了。这没什么丢人的吧？我们的恋爱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吧？个别人的命运，用句难听的话说，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这与我徐劲雄与小晴没有任何关系。我希望从今以后多事的人要好自为之，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对谁都没好处。” 　　姓刘的趁机煽动，她尖着嗓子似乎使出了浑身的劲叫喊：“你们都听见没有，他这叫什么态度，打了人不认错，还威胁着我们。”她说着说着又谩骂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它们母女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邻居中有位年长者——孙爷爷终于? 3．遭遇报复 　　晚上我和劲雄去了大伟家很晚才回来。当我们走到街口的时候遇到了孙爷爷，他很急迫地说：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在这等了你们一个钟头了。劲雄，出事拉。你们走了以后，刘家的男人回来了，看样子是气坏了，他用小车把他的姑娘送到了医院，又到派出所报了案。晚上这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已经来了两次了。我看是来者不善哪。人家有权有势咱们惹不起呀 ，我在这等你的意思是豁出我这张老脸，我带你到他们家去陪个不是，大势化小小事化了吧。” 　　劲雄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说：“孙爷爷，谢谢您老人家为我操了这么多心。他们这么做在我的意料之中，随他们的便吧，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派出所是个讲理的地方，人是我打的，他们爱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好了。” 　　“不。孙爷爷，我打人虽然不对，但也是让他们给逼的，要认错我也是向派出所认错，决不能向他们低头。” 　　“劲雄啊，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就会风平浪静，你何必呢？” 　　“不，孙爷爷，我只能谢谢你了。太晚了，您老回家去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工作早就辞掉了，过几天小晴上学走了，他们有多大能耐都冲我来吧。” 　　孙爷爷摇摇头：“这个强种，你这种性格会吃亏的。” 　　刘家的姑娘确实住进了医院，说是耳朵被劲雄打坏了。派出所也来人把劲雄带走了，凳橇私庖幌虑榭觥５且辉缟暇捅淮チ说搅撕芡砘姑挥谢乩础Ｎ胰チ肆酱嗡嵌济蝗梦壹恕Ｑ劭醋乓鼓灰丫至苏龀鞘校笪叭ネ信笥汛蛱榭觯以谠鹤永镒呃醋呷ィ睦锘耪乓黄９撕艹な奔浯笪盎姑换乩矗鼓灰丫又爻缮钅焱耆诹讼吕矗业男那楦踊怕伊耍薹ㄍＡ粼谠鹤永锏却?br /> 　　我跑到巷子口期望能等到大伟的回音。我站在那里不停地东张西望。忽然一辆三轮车出现了，我心里一亮，心想一定是大伟。我急忙往前迎了几步，三轮车正好停在了我的身边。车门打开了，下来了一个人几乎和我站在了一起。我仔细一看不是大伟，刚一转身，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在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恐惧的时候，那两个人在我的左右分别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了三轮车。我想喊救命，一把在黑暗里闪着白光的匕首已经横在了我的眼前。接下来是三轮车轰鸣的启动声，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我知道我只有等待命运了，现在即使我喊破了嗓子，车的外面即使有过路的人，也什么都听不见。 　　三轮车带着轰鸣声左拐又拐向我失去方向的地方拼命地跑着，直觉告诉我现在已经离开了城区到了荒郊野外。我的恐惧随着三轮车的奔跑在不断增强，慌乱中我想到劲雄，此刻他在那里呢？他能来救我吗？这些人是谁？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要把我怎么样？我失望了，劲雄被带走了，他不可能知道我现在的遭遇。 　　想到这里，我竟然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心里驱于平静之后，我想到了自救。我稳了稳神尽量用平常的口气问： 　　“你们是什么人？要把我带到哪里？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人怪笑了一下：“你还行，看不出害怕吗。我们是谁你就不要问了，聪明人怎么会问这种傻问题呢？我们可能告诉你吗？至于把你带到哪里干点儿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有人喜欢你，我们负责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要和你玩玩，他玩过之后就把你交给我们，我们也喜欢你，也要玩你，我们会轮流着来，你也尝一尝被轮的滋味，说不定我一个人就会要你五次，我可是饿极了。你要是把哥几个伺候明白，天亮之前我们把你送到一个你能找到家的地方。另一个也陪着淫笑起来。 　　三轮车继续向一个荒凉的方向驶进，路边看不到任何一点另外的光亮。我身边的两个男人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摸摸搜搜，我有些绝望了。就在这时三轮车突然发出了几声巨响，然后就像一个病危的老人一样，哼哼几声之后便奄奄一息了，我的绝望也在此刻突然萌生了一线希望。车完全停下来了，车灯也熄灭了。开车的人从前面下来用火机微弱的光在修车，一边修一边嘟囔着骂。借着微光我看到了路边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高深的庄稼，我想这片庄稼地可能是我最后的一线希望了。我右边的人在催促着修车的：“你快点，老九还在那边等着呢？” 　　老九？我心里一惊，刘家有个儿子外号就叫老九，从小就是一个歪门邪道的家伙，每次看到我都嬉皮笑脸，我很清楚他一直在打我的主意，只是有劲雄在我身边他不敢太放肆。我回想着事情的经过断定是他，他们嘴里的老九一定是刘家的儿子。 　　我望着那一片庄稼地，心想怎么才能脱身呢？就在这时，修车的喊了起来： 　　“过来一个人帮我一下。” 　　我左边的人下去了，车门也打开了。那片庄稼地就在我的眼前，我的希望在加强。我右边的人扯住我的手，握得我有些痛，我的希望也在不断地渺茫。 　　过了很长时间，三轮车依然像一个死人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那两个人还在忙乎。我右边的人不耐烦了，嚷了起来： 　　“这两个笨蛋，能不能修好了？” 　　开车的人也很不耐烦：“你有能耐你来修哇，像一条疯狗一样只知道叫。” 　　“你敢骂我，你活腻了。” 　　开车的也不示弱，两个人吵骂了起来。他们好像要动手还碍于够不到，握着我手的那只手在逐渐地放松警惕。我又看了一眼那片庄稼地，在我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下命令的时候，我的双脚已经落到了车的外面，右手也随之脱离了那个人。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样、用什么样的速度奔向那片庄稼地的。我只知道在我刚逃下车的瞬间，那个人也跳了下来。我在庄稼地里横冲直撞拼命地跑，那个人就在我的身后几步之远向我呼喊辱骂，他的后面又加上了嘈杂的叫喊声。地势越来越高，好像到了一个山坡，庄稼地消失了，黑暗中我的前面出现了一片荒凉，看上去似乎是一片坟冢，挤挤压压很大一片，上面长满了黑糊糊的茂密的蒿草，蒿草使坟与坟之间连到了一起。平日里我是最怕坟的，我总认为坟墓里面或是那些蒿草里藏着很多妖魔鬼怪，特别是在黑夜，它们会蜷缩在那里，抖动着邪恶的身躯，双眼闪着鬼火专门盯着路经此地的行人。可现在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身后真的妖魔鬼怪几乎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后背，我不能饶过坟茔，那样的话他们马上就会抓到我，我只有硬着头皮在这片坟茔中攀山越岭了。我没有一丝的犹豫奔跑着冲向坟茔、冲向蒿草。 　　蒿草高大得出奇，我几乎是匍匐着前进。竺娴哪Ч硪膊皇救酰哺懦辶松侠础５飨悦挥形艺庋疵颐腔故潜３肿旁吹木嗬搿Ｕ庖黄刳＠镒〉拇蟾哦际且恍┕禄暌肮恚行┓匾丫萘耍仍谏厦嫒砻嗝嗟模铱魑业奶迩幔挪恢劣诒还硪ё×私拧５液竺娴哪羌父黾一锞兔晃艺饷葱以肆耍淙皇窃诨怕业奶优苤校一故翘搅怂且簧幼乓簧志宓募饨小Ｋ且蛭逯兀堑慕耪娴谋还硪ё×恕Ｒ残硎且蛭切男椋鹿砝闯椭嗡堑淖锒瘢侵灰谱欧剀阕肺摇Ｕ庋蔽掖┕剀憬氲揭黄参锏牡乩锸保乙丫湎铝怂且淮蠖尉嗬搿?br /> 　　我不知道这是一片什么植物，是谁家种的。从植物的高矮来看，好像是一种豆类。这种植物很矮，矮得不过我的大腿。后面的三个黑影正在疯狂地向我靠拢，眼前再也没有别的藏身之处了。我俯下身子隐藏于矮科植物地里，弓着身子往前跑，把后背尽量地压低，以免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他们三个接近地边时，我已经跑到了地的中央。 　　他们三个像鬼一样叫喊：出来，我看到你了，赶快出来，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从他们肆无忌惮的叫喊中，我判断这是一个典型的荒郊野外，这里没人经过。可能就是在白天，除了伺候这块地的农民之外，也很少有人来这里。我几乎是趴在地上往前行，我身后的三个家伙像疯狗一样横冲直撞，一边叫喊着一边认真地寻找着我的踪迹。 　　恐惧使我忘却了一切疲劳。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很久，我终于爬出了这片矮科植物地。当我直起身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了一块玉米地里。那三个人还在那片矮科植物地里寻找呢。我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但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玉米地里穿行跑起来方便了许多。这块玉米地不太大，不一会我又跑到了一个山坡上，这里又出现了几块坟。和前面的不同的是，这几块是孤单的，是零星地洒落在山坡上的，坟前都矗立着一块石碑。这一次遇到坟我没有前一次那种无奈的惶恐感觉，相反我到产生了一点安全感，一点亲切的感觉。我感谢这些死去的灵魂，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是甩不掉那些恶魔的。我顺着山坡利用树木的隐蔽继续往前跑，我的身后依然传来了那几个人的叫喊声。声音告诉我，我已经甩开他们很远一段距离了。 4．逃脱虎口 　　当我绕过山坡的时候，后面的声音很小了，我知道我脱离虎口的希望很大。我又穿过了两片庄稼地，魔鬼的叫喊声消失了。我置身在一片荒野的黑夜之中，四周是高低不同的庄稼和山脉，来自大自然的恐惧顿时袭上我的心头。我环顾一下四周，处处都是一团团形状不同的黑影，黑影里似乎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和危机，我仿佛置身于罪恶的深渊，无论我背朝着哪个方向，都感觉到身后会突然窜出一个野兽或者鬼怪扼住我的喉咙，或者用两只爪子搭在我的后肩上。但我最大的恐惧还是来自我们的同类，被我甩在后面很远的那三个家伙。 我怀疑他们会不出声地突然出现在我的周围。 　　恐惧使我不敢放慢脚步，不敢有丝毫的疲惫。我已经失去了方向，不知道那里是东南西北，只知道我前进的方向一定要与那三个人，与那辆三轮车的方向相反。有几次我走到了土路上，或者可以称为田间小路，但我不敢在小路上奔跑，我怕被追上来的或者其它的坏人发现。庄稼地里虽然难走、恐怖，但有利于隐蔽我自己。 　　四周完全安静下来了，只有偶尔的小动物的几声叫，或者一阵轻风吹过庄稼发出的一阵轻微的哗啦啦的响声。我害怕听到这些声音，特别是庄稼的响声，它会令我浑身战栗，毛骨悚然，头发仿佛站立起来一般。我一会儿穿行在高深茂密的植物中，一会儿穿行在低矮的可以露出我半个身子的地里，一会儿越过山坡，一会儿走过洼地。很长时间以后，我浑身疲惫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感到口干舌燥，嗓子里仿佛在喷射着火焰，两条腿似乎拖着千斤的重量。当我走到一片果园的时候，好像已经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一棵果树下面。我向四周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是一棵桃树，枝叶繁茂果实累累。成熟的桃子压弯了枝条，我随手摘了几个，顾不上擦顾不上农药，几乎连叶子一起放到了嘴里。桃子在我的生活中是在平常不过的水果了，我从来没感觉到它的味道是这样的鲜美。我真要好好感谢大自然，感谢这成熟的季节。如果不是这些庄稼地，我恐怕不可能虎口脱险，如果没有这些桃子，我可能会昏倒在这里。我一连吃了很多桃子，感觉体内轻松多了。 　　当所有的知觉都回来时，我又向四周望了一下，恐惧一下子又重新包围了上来，我茫然不知所措。我这是在哪里？我要往哪里走呢？劲雄呢？他在哪呢？他会来找我吗？ 　　一想到劲雄，我急忙站了起来。劲雄现在在哪里？他给放出来了吗？他知道我的遭遇吗？如果他给放出来了，他会到哪里去找我？找不到我他会急疯的。我仿佛看到了他正在焦急地东奔西跑。不行，我不能让他这样，我要走回去，我要尽快见到他。我反复向四周张望着，最后我确定一个方向。为了劲雄，我的胆量、尽头都来了。我不再穿行庄稼地，沿着田间小路飞快地向前跑。跑得实在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然后再跑。 　　当我的体力又一次无法支撑我虚弱的身躯时，我幸运地跑到了一个火车道上。月光下那锃亮的铁轨让我看到了归家的希望。我沿着火车道又往前走了一会，前面出现了两间白色的道班房，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灯光使我感到非常亲切。当我走近房子的时候，突然一只狗疯狂地叫了起来，接着屋里亮起了更亮的灯。狗的脖子上拴着一条很粗的铁链，灯光下它闪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边汪汪地叫着一边往我这边窜。看它那样子，若不是那条铁链束缚它，他会把我吃掉。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一位年纪在五十多岁的男人把头伸了出来，睡眼惺忪地说：“是谁呀？” 　　这个人年纪并不很大，但是脸上却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是那种带着慈祥的温和。他还在问，我想回答，但我的泪水先于声音流了下来。他把门完全打开了，我暴露在从门里传出来的强烈的灯光下。他看到了我。他眼中的睡意全无，惊讶着瞪得很大，嘴巴也张开了，发出了同样惊讶的一声：“啊！”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令他那么吃惊，低下头看看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禁打个冷战。我的连衣裙已经十分破损，被分割成许多条条块块；我裸露的手上胳膊上伤痕累累，伤口正往外流着血水，特别是两只手上，几乎已经看不见皮肤的颜色了；鞋子张着嘴露出了脚趾，两条腿的悲惨状况更是惨不忍睹。我看不到我的一张脸是个什么下场，用手摸摸头发，手感告诉我它像一团乱麻一样披在肩上。 　　我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流，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告诫自己眼前这个人我并不认识，我不能倒在他的面前。他试探着走向我，嘴里还说着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见。我机械地跟他进了屋，坐在他的床边，头有气无力地靠着床头。他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来几乎一口气喝了下去。他又给我倒了一杯水，并递过来几块蛋糕。我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蛋糕，循环反复。我想我一定是在狼吞虎咽。水喝完了蛋糕也吃没了，他接下来的问话我听见了。 　　他和蔼地问：“还要吗？” 　　我摇摇头：“不要了，谢谢。”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被坏人绑架了，我跑了出来。你帮帮我找到派出所。” 　　他点点头：“我一定帮你，我和你一起去派出所。你不要害怕，相信我，我是个善良的人，你就叫我大叔吧。” 　　我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上牙用力地咬着下嘴唇，任泪水肆意流淌。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换岗的人来了，他带着我去派出所报案。这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泛出了白晕，正在形成一个弧形向外面扩展延伸，天就要亮了。当我们到达派出所的时候，早晨的霞光已经露出了笑脸。我还是夜里那个形象出现在民警面前，年轻的民警在做记录的同时还不时地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我想我此时一定狼狈得酷似一个露宿街头的乞丐。民警建议我洗洗脸，我谢绝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家，我要知道劲雄怎么样了。 　　铁路的大叔不放心我一个回家，一直把我送到家门口，看着我进门他才走。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没发现劲雄的影子和他留下的痕迹。我失望了，同时一股怒火瞬间充满我的胸腔，我想我一定要找一个说理的地方。我去哪里说理呢？派出所应该是个最讲理的地方，但是他们带走了劲雄，他们拘留他就一定合理吗？怒火充斥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使我失去了理智。 　　我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口气跑到了县委大院。工作人员说县长正在开会，任何人不能打扰。我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会议室，工作人员紧跟在我的后面向县长解释。 　　会议室里大约坐着十几个人，我的突然出现和我的特殊形象使他们忘记了所有的会议精神，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似的。我说我找县长，一个五十多岁胖胖的男人说他就是。他示意让我坐下我没坐。我的怒气支配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当我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时，我感到我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眼前的事物东摇西晃，人的脸也变了形，变得怪模怪样。离我比较近的一个人似乎发现了我的不正常，给我搬了一把椅子。我坐在椅子上模糊地听到县长在打电话，在发脾气，周围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仿佛还提到了那个姓刘的局长的名字，好像也搀杂着责骂声。 　　后来，我唯一看到的是一个民警和劲雄一起进了这个会议室。劲雄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一晃，我最后的一点精力也随着消失了。只感觉到眼前最后一抹模糊的光线在迅速地缩小，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5．翻开新的乐章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劲雄和大伟嫂子坐在我身边。劲雄的一只手在抚摸我的前额。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劲雄在流泪。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医院里？一时间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了。我茫然地看着他俩，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俩的神色为什么这么凝重？劲雄怎么会落泪呢？ 　　看到我醒了过来，劲雄急忙擦去了泪水。握住我的手急切地问： 　　“小晴，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要吃点什么？” 　　我大脑中隐藏下去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在眼前，我有点明白又不十分清楚，我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大伟嫂子忙抢着说：“小晴，你病了。” 　　我病了？我什么时候病的？我努力地搜索着我的记忆，大脑中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慢慢地排列好了顺序，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我感觉着劲雄拉着我的手，心里塌实了许多。我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和他的分别犹如隔世一般，那种思念那种担心重心回到了我的体内，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一不留神他便会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们就这样对望着，谁也不愿意提起这段不堪回首的遭遇。 　　下午回到家洗了燥后我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之中我感到劲雄在发脾气，在失去理智，大伟夫妇在阻拦，在开导。我想醒过来看个究竟，但是眼睛说什么也睁不开。后来好像大伟夫妇走了，劲雄把我抱在怀里。他的宽厚、他的爱情、他独特的汗香味，使我感到塌实、感到温暖，不知不觉中我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局是：刘家的儿子被捕入狱，刘家的姑娘被医院请了出来，当局长的刘家老头因为此事也名声扫地，他的对立面也因此借题发挥使他贬为副局级失去了实权。劲雄向刘家支付了医药费并承担了派出所的罚款。 　　这件事情深深地触动了我和劲雄。虽然我们生活在一个法制社会里，法律的条款上明白地写着：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真实的生活告诉我们，任何文明的背后都暗藏着耻辱，任何光明都不可能完全照亮黑暗。和刘家的这次风波让我和劲雄经历了人生路上一次特殊的风雨洗礼，虽然还没造成暴风骤雨的后果，但也足够让我警觉，让我们清醒下来好好想一想，成功的未来对于我们都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使我们对社会、对生活的本身有了切身的深刻认识。似乎是天方夜谭的事却千真万确地发生在我们身上了，我们不能也不敢不深刻地认识一下社会。法律条款上的人人平等，在某些地方是不可能的。平等的完善也许三五年，也许十年，但不管怎么说，需要的是未来的时间，是用我们生命中的一分一秒来换取美好的未来。如果我们继续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在这个换取美好未来的过程中，我们还要承受多少无奈、多少痛苦、多少伤害，有谁能说得清呢？ 　　这件事情可能的后果敲响了我们朦胧的思想深处的警钟。轰鸣的响声告诉我们，我们要创造的那个未来，除了靠我们的激情、热情、爱情的力量之外，还要有冷静的思考和抉择。 　　不管是风和日丽还是暴风骤雨，时间都不会停下脚步，它毫不吝啬地在我们眼前匆匆流失。马上就要开学了，劲雄极力地用他深厚的爱和缠绵的情来抚平我心灵的创伤。又要分开了，接下来是一周才能相聚一次，那种难舍难分、互相牵挂的滋味一直环绕在我们周围。也许是为了提前填补见不到面时的情爱，在暑假的最后几天里，我们频繁地做爱。我们性爱的技巧和质量也因此飞速提高，我预感到我们心灵的日记也应该翻开一个新的乐章了。 　　第二乐章 　　(1)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收拾好行装之后，我们都无心去关注其它的事情。幽暗的灯光为我们调剂着爱的情调。我还是穿着我们初夜时的那件薄薄的超短睡裙，坐在劲雄的腿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 　　“小晴，我真的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离开我半步。谢谢你给我的爱，爱情使我很快就忘却了一切痛苦，反过来它却给我一种冲动，一种创造生活的冲动。” 　　“爱情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谁也不要谢谁，我们应该谢的是上帝，是他给我们安排在一起。我们也要感谢这形形色色的生活，它使我们更懂得更珍惜我们的爱情。” 　　他在我耳边低声耳语，羞得我两颊绯红，我说：“刚像个哥哥样，这还没到一分钟，你又变了。”他说：“你可是说过的，哥哥和情人你都要，我也只好遵命，只有不断地变化角色才能满足你的要求。”我们互相亲吻、抚摸，完全进入情欲状态。他的抚摸激发了我肉体强烈的欲望，他的耳语让我春心荡漾。我的呻吟声如滚滚春潮使他情怀怒放，迫不及待。他脱去了我的睡衣并没有直接进入，那个巨大的阳物在我的外阴上徘徊游动，使我的渴望燃烧到了极点。我放弃了一切羞怯，大声说：“你越来越坏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我要，我现在就要，你快点，我求你了……” 　　“好，我开始了，我开始变成你完全的情人了……”他不住地用语言刺激着我，使我浮想联翩。 　　虽然我们历经了无数次做爱，但每次进入之前，我都有些恐惧，都有些微痛，每次都带着一些第一次的热情和渴望。他进入之后，随着我的一声叫喊，恐惧没了微痛没了，我的体内被完全占满。我睁开眼睛和他对望着，我的情我的爱我的想要，都通过眼神传递于他。他扭动着身体快速抽动，我在幸福的体会中叫喊。我的叫喊使他神魂颠倒，他性器官的深层细胞迫不及待地需要复苏，于是他赐予我的是更加猛烈的一阵阵暴风骤雨。他的强度和力度使我有些招架不住，他放慢了速度，取而代之的是每一下都是清晰的猛烈。我似乎融化了，我完全被他的强大淹没了。 　　他一次次强有力地进入，把我带到了那个神秘境地的边缘。我的体内被一种强有力的物质控制着，这种物质经过我们的努力正在逐渐增多，逐渐聚集，并在一点点占领我的大脑。这是一种神奇的物质，它使人忘却一切只向着一个方向发展。这种物质使人产生强烈的欲望，我性器官上已经苏醒的那部分细胞因为兴奋正在忘乎所以，它们试图扼住那个在我的体内飞扬跋扈的硬物。在我努力的过程中，那种神奇的物质飞快地在我的体内复制，充满了我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并在细胞中向外蔓延，使我所有的兴奋都向一个方向漂流，我的双手仿佛攀到了仙境的边缘。那个我梦幻中的仙境，我已经到达了它的眼前，仿佛只需前进一步，我就可以完全进入了。 　　这个仙境的魅力是神奇的、是神秘的，它具有极大的魔力吸引我走进它。我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力充实体内神秘的物质。这种神秘的物质使我分泌着大量的液体从我的下身汩汩流出。这多情的液体激励着劲雄，他又一次大振雄风，用最快的速度最有力地抽动。我的大脑完全被这种物质涨满并开始外流。我大喊起来：“劲雄哥，我和你一起——”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这种神秘的、给人带来极度快感的物质之中，过去的未来的，喜悦的烦恼的，统统不存在了。我所有的细胞、所有的神经，所有的感觉都被这快感的物质所代替，我无法控制它的肆无忌惮，我疯狂地喊叫。我双手掐着劲雄的臀部，喊叫中夹杂着喃喃的需要：我要，我要…… 　　我的疯狂感染着劲雄，他运用他的一切猛烈和强壮，我几乎被揉碎了。我进入了，进入了那个绝美的仙境。我在这没有形状的花香鸟语中漂浮，飘得好幸福。这是一种神秘莫测的幸福，是在任何实物中感觉不到的。它是幸福之最，它是超越一切的幸福。我的漂浮中缠绵着劲雄的一声声吼叫，射入我体内的精液像调味品一样调剂着我幸福的滋味，我仿佛化为一个花仙子，和劲雄一起沉醉于这超凡脱俗的幸福之中。我真愿久久流连，即使长眠于此，也绝对心甘情愿。 　　我们疲惫地回味着忘情的余温，很长时间后才清醒过来。我在劲雄的怀里温柔地满足地注视着他，心想：这是我第一次真正领略到性生活那至高无上的魅力。劲雄也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注视着我，他的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好像我是一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他动情地说： 　　“小晴，我发现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你今天的疯狂没有任何虚假成分，完全是自然地流露。” 　　“你说的很对，我今天是第一次完完全全进入了爱的圣洁领地，而且我感觉到我们是携手并肩一起进入的，这可能就是书上说的女人的性高潮吧。” 　　“你以前没这种感觉吗？” 　　“以前虽然也很好，但任何时刻理智尚存。今天就不一样了，那一刻我忘记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你和我的疯狂。我们在一起时间这么长，只有今天，也可以说从今天开始，我完全能够体会到你每次疯狂喊叫的感受。” 　　“你确定今天是你的第一次性高潮？” 　　“我认为是这样的。这种感受应该是性爱的精华所在，我觉得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幸福。” 　　“祝贺你有这种感受。” 　　“你呢？今天和以前比怎么样？我的感受没给你带来点什么？” 　　“当然带来了。这种事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沉醉于其中的喊声叫声给我以极大的鼓舞，我为我是个男人，能给我所爱的人带来如此的幸福感到骄傲，我觉得我是一个完全的胜利者。特别是和你一起达到那圣洁的领域，我也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尽兴。” 　　睡梦之中生理的变化使我非常开心。我梦到了那本书。在一个温暖的床上，红色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我们的身上和床上，我和劲雄一起手捧着那本神秘的书，用心地反复阅读。忽然，书中的每一页都变成了精美的画面，这些画面不是用纸张不是用颜料的物质组成，而是精神世界到达一个完美的境界所能看到的体会到的，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无法描述它的美。 　　这本无字的书，它不仅在我的梦里，不仅在我的想象中，而是在生活之中真实地出现了。虽然它摸不到看不见，但经过努力我们已经看到了书中的精华部分，我们的爱情已经浇灌出了它美丽的画面，它那神秘的序幕正在为我们徐徐拉开。我想，这本书的精华部分还有很多，目前，我们能读懂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在以后的岁月里，经历、经验、时间和爱情的烈火会使我们完全读懂这本无字的神秘的性爱之书。 1．重返校园 　　再一次进入这美丽的校园，我们已经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了。校园里又迎来了一批陌生的面孔，让我们羡慕不已的原来四年级的大哥大姐们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学校，步入了一个崭新的人生历程。 　　回到学校以后，我最想见的也是我最惦记的人就是叶澜。开学已经好几天了，还不见她的人影出现。我和秀辉几次向她班里的同学打听，他们说叶澜已经给学校来了电话，说是 由于车票不好买，她可能推迟几天回来。 　　每到夜晚我躺在床上，和叶澜车站分别的那一幕就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她那憔悴的面容，那酸楚的眼泪，那痛不欲生的神情，都会让我滋生出无限的牵挂和担忧。一个多月里，她过得怎么样呢？痛苦还在穷追不舍地折磨着她吗？我越想越痛恨李辉这个罪魁祸首。 　　新学期的校园生活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两样。我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却每天都在接受新的知识新的思想。在接受新东西的过程中，我们的意识，我们的思维方式正在不断地悄然更新，这使我们对人生对社会的理解也逐渐深刻逐渐成熟。 　　班级里沿袭着上学期的一切。秀辉依然当着班长，她的工作能力较上学期有了明显提高，讲话时脸红的时候少了很多。高井河被提拔为学生会副主席。他们俩在学生的仕途之路上比翼双飞，蒸蒸日上。 　　不得不承认大学里的学生干部和中学的相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在大学里担任学生干部，特别是主要干部，对一个人的办事能力、组织能力、适应能力和口才都是极好的没有任何风险的锻炼。在我的内心里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能够融入其中，提高自己的各方面能力，发挥自己的才能。但无情的事实粉碎了我的梦想，使我不再对此奢望不已。但我没有因此而沮丧，我的体内始终有一股热情一股动力，它处使我对人生对未来有一个美好的展望。我相信我的努力一定会为自己创造一个辉煌的前程。 　　我静下心来，排除了一切私心杂念，把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这时候我的爱情也起了重要的作用。每当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时，我就想想劲雄，想想我们的爱情，想想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寸时光，想想那个仙境，想想那本无字的书，再想想我们美好的未来，一切烦恼都会化为我前进的动力。 2．叶澜的变化 　　开学第二周，叶澜从广州回来了。她穿了一身南国的新式服装，显得即甜美又妖娆。头发依然像瀑布一样飘洒在肩上。虽然清瘦了一些，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情感磨砺，她比以前更加成熟风韵了。 　　还是在小花园那条长椅上，我们真诚地互相问候着。一个月的分别，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我不知道她心上被爱情刺破的伤口是否还在流血，因此不敢贸然开口。 　　叶澜理了理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小晴，在南方我最想的人就是你。我这次广州之行，吸收了一些南方人开放豁达的思想，对我自己这点挫折也想开了，调整了心态，心情开朗了许多。我想好了，生活可以给我制造不幸，但我不能和自己过不去，我要学会善待自己，不能再给自己施加痛苦了。我和李辉彻底分手了，在爱情和金钱两方面他选择了后者。我现在也能理解他的选择。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别人和自己一样。我想他在做出选择时，内心也一定很痛苦。” 　　说到这里，叶澜的眼里闪动着泪花。那带着伤痛的泪花告诉我，她还远远没有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我想劝慰几句，一时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情急之中只好借用书上的一句话劝慰她说道： 　　“叶澜姐，时间会让你忘记一切的。人们常说，时间是治愈心灵创伤的良药，只要时间不停止一切都会过去的。” 　　叶澜点点头，苦笑了一下说：“小晴，经历了这次磨难我清醒多了，对爱情也有了新的认识。爱情是即实际又浪漫的东西。我和李辉之间浪漫远远多于实际，我们自认为的幸福是建立在虚幻之上的，是没有根基的海市蜃楼。海誓山盟了好几年，一旦风暴雨真的来临，我们的爱情还是被吹得无影无踪。这种没经过实践检验的爱情充其量也只能称为爱的幻想，还不能称为真正的爱情。你和劲雄的爱情才可以称之为真挚的。你们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对爱情的考验，我想，你们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有了这么多教训，以后我再涉及爱情时会实际多了。” 　　“我到认为爱情的本身是浪漫的，很多时候都是严肃的生活使爱情失去了浪漫，爱情一旦失去浪漫，也就不能再称之为爱情了。爱情是浪漫的，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如果爱情不能有太多的浪漫，那么从古到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歌颂它赞美它了，也不会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诗句了。我和劲雄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自从我们恋爱以后，我们又重新认识了对方，我们实实在在生活在一个家庭里，但我们丝毫也不失浪漫。” 　　“小晴，不管你怎么说，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待爱情了。李辉是我的初恋，为了这份爱情我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了。我沉浸在这种爱情中如痴如醉了好几年，李辉的无情像一盆冷水泼在我爱情的熊熊烈火上一样，使我面目全非，伤痕累累。当时我无法相信我们共同建立起来几年的爱情，竟然会被美国来的一封信打得灰飞烟灭。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我无法不面对这个事实。这半年来，我几乎是在半死中度过的，我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有时候我甚至厌世。这种打击太大了，我不可能不重新认识爱情。” 　　“你怎么可以对自己失去信心呢？没事的时候，你到大街上去看一看，你看看那些打扮入时的妙龄少女，有几个能与你相媲美？你不能因为李辉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相信了。你知道吗？我一直都非常羡慕你。我相信，你的魅力足以使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为你倾倒，李辉那个小子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舍弃金凤凰去找乌鸦，早晚有一天，他会追悔莫及的。” 　　“他后不后悔是他的事，值得庆幸的是早一点认清一个人还是有好处的。如果那个美国老太太的信再推迟几年来，说不定我们已经结婚生子了，那样的话对我的伤害何止是今天这样。有了这个教训，以后谈朋友时，我一定要找一个凭自己的本事创造生活的人，而不是继承他人生活的人。就像你的劲雄为了守候一份爱不计生活中的得失，为了爱情，为了让你生活得更好，他依然辞去工作干当个体户。我这辈子如果能遇上像他这样的男人，我就满足了。” 　　月亮又生上了枝头，月光像水雾一样喷洒向大地，天地之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朦胧一片。我仰起头默默地注视着温柔的月亮，暗暗祈祷：月亮啊，你每天升起又落下，每天晚上在你的世界里，都会点缀着对对情侣，你一定也看到了这几年里叶澜和李辉的爱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她的痴情是一种浪费。既然你那么仁慈，那么现在帮帮她吧，她是一个心地无比善良的好女孩，她再也经不起一点点来自爱情的伤害了。 　　在这个美丽的校园里，在这纯洁的月光下，我曾和叶澜无数次倾心畅谈，但这一次我的体会最深刻。虽然我没有经历失恋的痛苦和煎熬，但是叶澜的变化催促着我成熟，我更加珍惜和劲雄的感情，更加深爱劲雄了。同时我也为叶澜担心，我感到在对爱情的认识上，她的转变似乎太大了，她的过分现实并不符合她的性格，我担心一时的创伤会导致她日后的不幸。不过我没有任何理由说服她，我对她所有的担心都是我心里滋生出的一种朦胧的感觉，一种不成熟的感觉。 　　我沿袭着每周往返学校和家之间，学习和爱情两不误的生活。不同的是，我对生活对爱情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和认识。我学会了洞察劲雄的心理，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他承担压力和发挥热情。我把我的成熟归结为生活和爱情，特别是性爱，它让我越来越懂得爱对方，体贴对方，懂得爱对方的心理和生理，懂得体贴对方的心理和生理。我们的未来没有天赐良机，没有贵人相助，我们不可能平步青云。我们只有不尽的爱情和激情，我们只能靠我们不懈的努力，相辅相成一步步开辟出一条希望之路。 3．心无旁骛 　　朱自云自开学以来找过我两次。第一次在宿舍门口，还没等他说完两句话，就被学校通知开会的广播声打断了。第二次是在三天后。当时叶澜还没回来，秀辉忙于班级里的事，晚饭后我一个人带着一本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睹物思人，这里曾经是我和叶澜促膝交谈的地方，我惦记叶澜，不知不觉走了神。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总喜欢把一些简单的事情想得复杂化。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我的身边。眼睛的余光告诉我他是朱自云。我立刻心慌意乱起来，我有意装作看不见他全神贯注地看书，大脑之中却没有 形成任何文字。 　　脚步声在我的面前停下了，他说：“刚开学就这么用功？” 　　我很不自然地抬起头，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一个人散步？” 　　“不是散步，是在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自云苦笑了一下：“你不会认为我的脸皮太厚吧？小晴，我怎么跟你说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也略笑了一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在爱情上，我认为已经找到了我生命中的男人，我不可能拿爱情来做实验。现在想想，也许在很多年前，在我一出生的时候，上帝已经为我安排了一切。你我之间没有这个缘分，这是命中注定的，是不可违背的。” 　　“小晴，你不认为你有点太偏激了？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同的开始就会有不同的结局，不同的观念就会产生不同的命运。我很为你惋惜，在爱情上你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文化程度差距太大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的结局的。每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俩才是天生的一对。我现在没有更高的奢望，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我们试着多接触一些，你了解我以后，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接纳我，那我就任了，我输得心甘情愿。我只求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不排斥我就行了。” 　　朱自云哪里知道我和劲雄现在的关系，我们深爱对方到了何种程度。想到这些一阵慌乱袭击着我。凭心而论，朱自云是个非常优秀的男生。如果不是因为我有了劲雄，我甚至找不去什么理由拒绝他。他不但德才兼备，而且又是高干子弟，具备良好的社会背景，在现今的社会里这一点比学术来得还要重要。但是我的整个身心已经完全属于劲雄了，我不可能和朱自云多接触一点点，不可能做出一点点伤害劲雄的事。我向往留在大城市，向往大城市的文明。劲雄现在只是一个小县城的个体户，没有任何社会地位。但是我爱他，我们拥有至高无上的爱情。在我心中，爱情的力量似乎可以压倒一切欲望，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可以创造出任何惊人的奇迹。我仿佛看到了因为爱情而获得的我们未来生活中的荣华富贵。我为我的想象感到满意。我的一切都应该是劲雄的，未来的生活应该是劲雄创造的，不应该是别人。 　　我冷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说：“朱自云，无论如何我要再说一遍，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非常看中我的爱情，我感谢上帝为我安排的一切。我现在已经有恋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二十年了，我们的爱情是从感情的基础上发展来的，你无法理解我们的爱有多深。我相信我会永远像现在这样爱他，我不能做出任何一点伤害他的事。如果我同意了你的要求，我就是在玷污我的爱情，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你的心情我和理解，但我爱莫能助。” 　　朱自云听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后来用一种带着忧伤和酸楚的语调说：“小晴，我现在是即佩服你又有点恨你。我是真嫉妒那个人，我真想和他见个面，看看他到底有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值得你为他这样。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生活会让你领悟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朱自云走了，我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我反复思量着他的话，心想：我和劲雄爱得如火如荼，在他的眼里竟然如此没有重量，他把我们的爱情看成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们的爱情虽然不能感天动地，但也情真意切两小无猜，怎么会让他说得一钱不值呢？我甚至有些后悔对他说了那么多谢谢。那是他一相情愿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4．秀辉的难题 　　开学一个多月后，我们班级换了辅导员老师，换了一位姓王的五十多岁男老师。这位王老师对班级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前任。自他接任以来连续开了几次班会，每次班会的内容都离不开学生谈恋爱的问题。王老师特别强调，我们班的所有同学必须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学生在校期间不许谈恋爱。虽然他表情严肃，同学们还是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大家都清楚，这项制度对我们而言只是表面上的约束。校园里成双成对的屡见不鲜，难道校长就没看见吗？这种事情只要不造成太坏的影响，校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全当没看见。 　　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叫黄继文，是从一个贫困的农村考来的。我不知道他复习几年，也不知道他几岁上学，只听说去年入学时他已经二十五岁了。 　　在农村人的眼里，考上大学便意味着功成名就。黄继文自幼丧父，由母亲和几个姐姐抚养长大并供其读书。大学录取通知书刚拿到手便有很多人上门提亲，而且都是乡镇干部的女儿，条件都很不错。黄继文的母亲认为儿子已经二十五岁了，在农村已是大龄青年，现在终于金榜题名光宗耀祖，选择一个体面的姑娘定了亲，她这辈子也就大事完毕了。但黄继文坚决反对，他劝母亲说：我已经考上了大学，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另一半留在农村呢？您老放心，到了大学我会尽快为您老人家找个儿媳妇。 　　整整一年过去了，黄母没见到儿媳妇的踪影，农村提亲的依旧络绎不绝。新学期开学前，黄母不断催促儿子找媳妇。前段时间黄母突然身体不适。为了了却母亲一桩心事，黄继文不敢再沉默了。 　　他先后给几个女同学写求爱信结果都石沈大海。但他没有因此而失落沮丧，因为他心里早就鬼迷心窍地暗恋上一个人，她就是于秀辉。据说当黄继文听说秀辉和高井河在谈恋爱时，曾经大病一场，也因此痛苦了很长时间。 　　秀辉和高井河都是学生干部，为了避免影响，再加上秀辉的冷漠，两个人的关系表面上很平常。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黄继文丝毫也看不到他们爱情的火花，他认为这不符合常理，唯一的原因是秀辉和高井河之间出了问题。 　　在一种长期压抑在心底的爱的支配下，一个星期六的中午，黄继文大胆地给秀辉写了一封信。信的具体内容大概是： 　　秀辉同学，你也许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我已经暗恋你一年多了。自从你和高井河谈恋爱起，我便沉落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每天看着你们出出进进，我在痛苦的海洋中挣扎得死去活来。最近，在我心灰意冷之时，我突然发现上帝也许会给我一个机会。我发现你和高井河并不像在谈恋爱，至少我看到你并不幸福。当我把你和我联系在一起时，我发现我对你的爱有增无减。秀辉，如果我的分析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我求你给我一点机会。下午两点，我们在学校后门口详谈 　　黄继文即日 　　按常规，一般在周末同学们都会收拾一下书桌，把要看的书拿到宿舍。但秀辉在这天一反常规，她没有收拾书桌，也没有发现那封信。更巧的是，下午两点中，黄继文跑到学校后门口等待运气，秀辉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去百货商店正好在此时路径此地。看到秀辉按时赴约，黄继文非常激动，急忙迎了上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来了。我想，我们俩单独谈谈好吗？” 　　秀辉蒙在古里，她以为黄继文对班级或者对她个人的工作有什么意见，想和她谈谈。便很和气地说：“我现在忙着去买点东西，我们另外找时间谈好不好？” 　　黄继文连连点头说好。他心花怒放，以为爱神之箭已经飞到了他的身边。 　　从商店出来秀辉直接去了高井河家，一直到周一上课的时候，她才发现了黄继文的那封信。她如梦初醒，回想着黄继文的不正常举动，心想，坏了，黄继文一定误会了，必须立刻向他解释清楚。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秀辉找到了黄继文。黄继文眉开眼笑。正当秀辉琢磨着怎么向黄继文开口时，一个同学跑过来说：“班长，王老师叫你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秀辉想，这件事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解释清楚的，只好又向黄继文抱歉一笑说：“看来老师很急，回头我们再谈吧。” 　　黄继文那边已经欢天喜地了，他期待着秀辉晚上和他的谈话，可是晚上学校又召开了各班班长会议。 　　黄继文站在自己编织的美梦的边缘急不可待。他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由于他的文笔比较好，或许是有意在秀辉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才华，他又一次舞文弄墨，给秀辉写了第二封信。信中倾诉他对秀辉的爱，并且对自己的观察判断能力更加自信。信中说：当秀辉出现在学校后门口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一幕。秀辉走后他一个人流连于此很长时间，为了证实那不是梦中的情节，他几乎把自己的手指咬破。 　　当秀辉拿到第二封信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从信中可以看出黄继文对她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追求，他已经被情所困中毒很深了。秀辉再也不敢延误了，他立即找到黄继文，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他说得很清楚，告诉他这是一场误会，请他原谅。黄继文听后几分钟内一句话也没说，他傻愣愣地站着。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最后他非常痛苦地看了秀辉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走了。 　　第二天黄继文没去上课，同学们说他病了。一整天黄继文一直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他又一次沉浸在痛苦的深渊中不能自拔。经过一天的深思熟虑，他认为这不可能是一场误会，那天下午秀辉一定是赴他的约会。那么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变化了呢？一定是她有难言的苦衷。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又找到秀辉，他只问了她一句话：你现在和高井和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你很爱他吗？ 　　秀辉支吾着不敢和盘托出她和高井和的关系，只好说：“我现在不想处朋友，这也是学校的规定。” 　　黄继文从秀辉的答复之中好像又看到了希望。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又给秀辉写了第三封信。信中预言秀辉一定有难言的苦衷，并信誓旦旦地许下了诺言，不管秀辉有什么样的苦衷，他都将与她携手共度。 　　情急之中，秀辉把我和叶澜找到了一起，向我们求援。我和叶澜的意见是让高井和出面和黄继文好好谈谈。但秀辉坚决不同意，她怕引起高井和的误会。她让我和叶澜出面劝劝黄继文，向他证实这是一场误会。我和叶澜准备课后找个充足的时间和黄继文好好谈谈。可当我们要去找黄继文谈的时候秀辉又变了，她说这件事情还是她自己处理比较好。 　　周末我和叶澜都回家了，我们俩都没有把黄继文这件事看得多么严重，我们都相信秀辉自己会处理好的。 5．“黄继文事件” 　　周一晚自习王老师突然来到教室，他严肃的表情告诉我们他要宣布一个重大的事情。同学们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交流。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心里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教室里的空气开始一点点凝固。 　　王老师一脸怒气地站在讲桌前高声说：“大家坐好，我接任咱们这个班还不到二十天，我自接任以来就三令五申，学生在校期间不许谈恋爱。学生指的就是你们在座的各位。可 是现在最可气的事情出现了，你们当中的某个人竟然公开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故意和老师作对，以班级干部为攻击对象，以谈恋爱为名三番五次对其纠缠。今天这个班会就是要提醒大家，在我们这个班里要坚决制止这种歪风邪气。我在此也要警告这个人，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做个无耻之徒……” 　　事后我才知道，周末秀辉又找黄继文谈了一次，但黄继文依然痴心不改。秀辉不想这件事再拖下去，她想尽快让黄继文死了心。她把希望寄托在王老师身上，她希望王老师能以一个长辈、父辈的身份开导开导黄继文。谁知王老师听了以后大发雷霆，决定立即召开班会对黄继文进行当众不点名的批评警告。 　　班会以后黄继文对秀辉的误会越来越深。他认为秀辉是一条毒蛇，这一切都不是什么误会，是她把他真挚的情感当作游戏。她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女人，她有戏弄男人的嗜好，她把他当成猴子一样戏耍了一通，然后再把他仍进笼子里供过往的行人观看。 　　黄继文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总是把苦闷憋在心里，很少对别人诉说。王老师在班会上的一番话大大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使他越加孤僻、自卑，更觉得无脸见人。他把这罪恶的根源都归结为秀辉。谁也不知道黄继文是出于何种动机，不长时间以后，他真的就公然纠缠秀辉。开始秀辉还能耐心开导，后来发展到见到他就跑。 　　在王老师的心里黄继文真的就是一个无耻之徒。一个周六的下午，王老师通知谁也不准提前回家，我们要招开一个重要的班会。大家已经预料到可能是处理黄继文的事。 　　大家都在提心吊胆，教室里的气氛一片严肃。王老师的脸色比上一次还要难看，声音比上一次还要大，语调比上一次还要愤怒。他说：“同学们，我们班的黄继文现在虽然身披大学生的外衣，身穿漂亮的校服，但是他的心已经坏了。他像一个无耻的流氓一样对我们的班长于秀辉同学百般纠缠，导致于秀辉同学蒙受着巨大的精神上的痛苦，不能安心学习和工作。为了挽救黄继文，为了不使他在这条弯路上继续走下去，现在，我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每人写一段发言稿，针对黄继文的错误进行批评。 　　大家一听都傻了，大眼瞪小眼，心想：这是干什么？阶级斗争不是早就过去了吗？何况他还是我们当中的一员，谁也没有动笔。王老师一看火了，他更加气愤地说：“你们想干什么？同流合污吗？既然这样班干部率先，于秀辉你是受害人，你先说，到台上来说。” 　　秀辉还没等走到讲台上就已经泪流成行。她是一个女生，是一个漂亮得像公主一样的女生。她凄凄楚楚地站在那里企求黄继文放过她，有几个男生率先动了恻隐之心拿起了笔。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到前面发言，有几个男同学的言词还相当激烈。轮到我了，我只说了两句：黄继文同学，从迷雾中走出来吧。当你站在阳光下，你会发现世界依然是那么美好。 　　王老师很不满意，他说：“尚小晴，留着你的诗到报刊上去发表吧。你回去重写，最后一个发言。” 　　大家看到这里，谁也不敢应付了。 　　我们班里的四十五名同学，四十四名站到了讲台上批评黄继文。整个过程中，黄继文一直低着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从此以后，同学们的胆子都变小了。大家对王老师，对秀辉，对高井河都尽量敬而远之。 　　又一个月过去了，男同学们纷纷议论，说黄继文的精神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女同学开始有些不相信，都认为是男同学的误会。但是谁也没有设身处地替黄继文想想，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一个周二的早晨，天气很冷。我和秀辉一起正在食堂吃饭，突然食堂里的所有人的头都转向了一个方向，目光集中到一点上。我也追随着大家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吃惊的悲惨画面。食堂里所有的同学都穿著大衣和羽绒服，只有一个人光着膀子，完全不顾及刺骨的寒冷和周围人的目光。他目空一切。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馒头喝着豆浆。这个人就是黄继文。 　　知道内情的同学把目光又转向了秀辉，秀辉哭着跑出了食堂。接下来叶澜班里的男同学带头把饭盒摔在了地上，三、四年级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效仿他们。顿时食堂里响声一片，杯盘狼藉，他们把黄继文带走了，带着去找校长。 　　实际上，早在那次班会之后，高年级的同学对王老师处理黄继文的方式就愤愤不平。他们公开说看不起我们班的男同学。他们说这件事如果在他们班里是决不允许发生的。 　　黄继文彻底的疯了，他洋相百出成了我们学校的一个热点。因为这件事我们班也换了辅导员老师。新老师是位年轻的男老师，姓孙。孙老师接任以后多次找黄继文谈心，开导他。但是老师和同学们的一切努力对他都无济于事。 　　一个雪花纷飞的日子，在男2号宿舍门口，黄继文的母亲和姐姐带着黄继文站在飘落的雪花里，孙老师和几个男同学帮着拿行李。黄母已经很老了，头发几乎都白了，背驼得像背着一个大包，一张脸几乎长满了皱纹。她正在老泪纵横，他的姐姐一边哭一边和孙老师说话，黄继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黄母我想起了我的干妈，想起了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她那喜悦的神情。此时此刻，一个母亲又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一个大学生，又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儿子呢？我甚至不敢想象她此时的心情。她挪动着颤巍巍的双脚，雪花落在她满头银发上仿佛又增添了一层悲哀。 　　我的脸上流满了愤怒的伤心的自责的泪水，身上飘零着悲哀的雪花，我一口气跑回寝室。寝室里的几个女同学正在大骂王老师和秀辉。她们见我进来了，可能是戒于我和秀辉的关系，突然转移了话题，都过来关心我，她们惊诧地问：“小晴，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没好气地说：“和你们一样，我为自己曾经是个帮凶感到耻辱。我们班所有的同学再加上那个愿意搞阶级斗争的王老师，是我们这些人的罪孽毁掉了一个人，这个人的一生可能都完了，他的母亲从此也完了，他们一家人从此都会因为我们的罪恶在悲哀之中度日如年。” 　　那天，一整天我们寝室的女同学除秀辉以外都没去上课，我们都躺在自己的床上忏悔，每个人都被折磨得脸上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忏悔在我们的心灵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皱纹。 　　黄继文的命运让我震撼，我对精神这两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一个人，当他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时候，在一次次高考失败中能奋然崛起，那时候是一种精神支配着他努力奋进，最后终于迈进了大学的校门。可是，当他失意的时候，外来的打击使他的精神支配不了自己的时候，他的精神会反作用于他自己。他把自己折磨成一个废物，连做一个平常人的能力都没有，更不用说去创造生活了。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人的生命的耐力和脆弱的根源都在于人的精神。我也忽然完全领悟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精神支配一切。 　　黄继文事件在我们学校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有几个教授在给他们的学生授课时公开谴责王老师。秀辉也成为人们指责的焦点，人们对她印象似乎一夜之间改变了，特别是高年级的同学骂她是罪魁祸首，说她美女蛇心。就连最了解她的人——我和叶澜，也无法原谅她。但是，当我看到同学们都远离她的时候，我又不忍心她孤零零一个人，只好与她走得更进些。 　　对于我们班级来说，这个学期是不平常的也是不幸的一学期。但无论如何不平常，无论如何不幸，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了，个人的命运只能是个人的悲哀，个人的痛苦只能由个人去承担，我们这些帮凶还像平常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校园里，用一双单纯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那些为黄继文愤愤不平的人也只是一个短时间的震动。期末考试又要来了，大家把自责和愤怒统统丢到身后，潜心复习。从此以后，黄继文成为我们茶余饭后讲给别人听的一个故事，发生在校园里的一个悲伤的故事。既然是故事，也就成为了历史。有时候，当别人听后惊讶气愤，产生了很大反映的时候，我们会因为我们为他们带来的新鲜的故事而感到欣慰。 　　这一学期，叶澜都生活在平静之中。一向对生活充满热情，向往美好的她，较之以前仿佛判若两人。她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无风天的湖面，不起一点波澜。她好像即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只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的后面时常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对于她的变化我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难以相信初恋的失败对于一个人的杀伤力会如此之大。我们之间的话题也从浪漫天真转移到伤感成熟。 　　我不忍心看到叶澜这个样子，我真希望她能大哭一场，把所有的伤痛都哭出来，然后恢复原样。但是，她身体里的眼泪似乎已经枯竭。我又试着用各种办法鼓励她笑，但她也不愿意施舍更多的笑容。很多时候，我去找她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我曾经想把朱自云介绍给他，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说：“你别忘了，我们早就认识。他对你可是情深入迷。再说了，一个李辉已经快把我折磨死了，身上充满艺术细胞的男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接近了。” 　　我很想帮她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但我又无能为力。 1．新的画面 　　转眼一年过去了，在新的春节前夕，劲雄和大伟清仓处理了所有牛仔裤。他们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市场调查，选择了新的发展方向。他们办理了经营建材的营业执照，结束了一年的卖服装生涯。 　　春节刚过，他们的建材商店就开张营业了。对于劲雄和大伟来说，开办了属于自己的商店，体面经营，比起摆摊卖牛仔裤要风光多了。 　　开业前几天的营业额就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本来卖牛仔裤的收入已经让大伟夫妇心满意足了，现在更是喜上眉梢。他们把劲雄当成了菩萨，我是劲雄心尖上的人，对我更是倍加关心。我本想帮点忙，可大伟嫂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干。由于我实在不想干呆着，他们只好同意让我收款。 　　参与了收款，我每天帮着劲雄做帐，掌握了进货和出货的价格，经营建材的利润着实让我惊讶，我不得不佩服劲雄的胆识。 　　用大伟嫂子的话说：小晴在家的时候是劲雄最忙的时候，也是劲雄最快乐的时候，每天张罗着进货出货，还要抽空陪小晴，逗她开心。 　　劲雄对我的爱从不遮遮掩掩，即使在大伟家吃饭，他也毫不客气地帮我夹菜，弄得大伟的孩子常常嫉妒，她说：“叔叔，阿姨都那么大了，你还把她当成小孩帮她夹菜。” 　　劲雄毫不介意，他笑着对孩子说：“你阿姨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小孩，永远都得像你一样娇惯着。” 　　“那她什么时候能长大呀？”孩子天真地问。 　　劲雄看着我无法回答。 　　“我知道了叔叔，当你们有了孩子的时候，她就长大了。像我妈妈一样，谁都知道她是个大人了。” 　　我常在背后劝劲雄：以后在外人面前，你不用总对我那么好，反正我早就懂你的心了。 　　劲雄从不接纳我的意见，他依然我行我素。大伟嫂子常说：劲雄啊，你小心点，你这么惯着她，将来生了孩子，两个一起惯哪！ 　　劲雄笑着说：我总在想，小晴当妈妈能什么样呢？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教她。 　　大伟嫂子哈哈大笑。 　　新的事业在我们的生活中展开了新的画面，新的画面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新的希望使我们有了新的追求，新的追求为我们添加了一个极好的心情。那段时间，我和劲雄的心里像开了花似的，每天都是喜气洋洋的。这种愉悦的心情运用在我们的床上便显现出了无限的美好，我们性生活的第二个乐章里也因此出现了浪漫的画面。 　　第二乐章 　　(2) 　　又是一个正月十五的夜晚，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棂和屋里的彩灯交织在一起，给这个夜晚带来了明媚春光般的美好。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劲雄从外面进来，坐在我的身边搂着我在我的脸上深情地亲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还记得去年这个夜晚吗？是谁说的怕老鼠硬是钻到了我的被窝里。”我揪住他的耳朵：“你再说，今晚上我就不理你了，看你一个人怎么做爱。” 　　我装作晕倒的样子，一下子躺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劲雄抚摸着我的额头，柔和地说：“又像小时候一样让我抱哇！你这个样子真让我着迷。”说着，他抱起了我，在地中央转了三圈，然后把我放到了床上。我还是闭着眼睛闭着嘴，装作没有任何感觉。他一边给我脱衣服一边用小时候哄我的口气说：“小妹妹，快脱衣服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我强忍着笑，一动也不动。他还在继续说：“还是小时候好，那时候，你什么都对我说，我真有些留恋过去你那傻呼呼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说：“现在就不好了？现在我也没有什么隐瞒你的呀！”他掐了一下我的鼻子：“怎么没有，我一个人说了这么多话，你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说，难道你不是有心事吗？”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我说：“从现在开始，我有心事了，我不再理你，今晚的一切活动你都一个人来吧！” 　　灯光下，劲雄在欣赏着我的裸体，他抚摸着、欣赏着、赞叹着：“你说也怪，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美的呢！”我心想：你怎么会看到呢，它不是包裹在衣服的里面吗。 　　他在用手轻轻地抚弄着我的乳房：“太美了，太精致了。依我看这造物主很具备设计才能。你说如果女人的前胸少了这两个小东西，那将失去多少韵味！” 　　他又在抚摸着我的阴部，还在自言自语：“这里就更神奇了。当动物进化到我们人类的时候，身上其它部位的毛全部脱掉了，只有两个地方分外茂盛，一个是头部，一个是这里。头部的美是显露的是夸张的是给所有人看的；这里的美，是隐蔽的是谦虚的是给一个人看的。” 　　他又把我的两腿分开，轻轻地抚弄着我的阴唇：“这里应该用个什么词语呢，什么都不恰当。这里聚集了世上的一切美好、一切神秘、一切幻想、一切幸福于一体。它是一朵鲜花，一朵永不凋谢的鲜花。花瓣只有两片，这两片花瓣是多情的带着欲望的红色的。这朵花最娇美、最神秘、最诱人、最让人着迷。最让人产生幻想的地方当然就是花蕊了，它深深地隐藏在你的身体里，从不孤独、从不寂寞，它是最痴情、最专一的，它终生只接见一个人，那就是长在我身上和它亲密接触的伙伴。” 　　他有些忍耐不了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寂寞了，他拉起我的手说：“这很不公平啊！我欣赏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也同样欣赏欣赏我。”我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他有些急了，放大了声音说：“再没有反映，我可侵略了，这回我可不是吓唬你，我要动真的了。”我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也没动，心里在一阵阵大笑。 　　他猛地又把我已经紧闭的两腿分开，还没等我有恐惧准备的时候，他的挺拔部位已经迅速地野蛮地进入了我的体内。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大叫了起来：“你轻点，你轻点，我睁开眼睛了，我看你还不行吗！” 　　野蛮也许是一切雄性共有的特点，他没有按我的要求去做，他需要在野蛮中完成他大部分性细胞的完全苏醒，这种苏醒的力量像种子发芽一样强大，使他的动作不断加快、不断用力，他怪怪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后悔可是晚了一点，你今天犯的这个错误，我是不会轻易饶恕你的。” 　　我强忍着又恢复了平静，闭上了眼睛，就是不理他。他像一个被激怒的野蛮的动物一样，冲击着我的身体。在他的强大的、迅速的、狂野的、粗鲁的动作中，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很很地喊了起来：“你是个坏蛋，你是个强盗，你是个侵略者，你是个野兽……”他疯狂着说：“你说的太对了，这些我都是。我成为这些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爱你。你知道吗，小傻瓜，我太爱你了，只有占有你身体的时候，看着你在我的身下不能自已的时候，我才有完全的轻松感和安全感。”我说：“我和你一样，只有看着你在我身上疯狂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完全拥有了你。” 　　我们喊着、说着、运动着，不知不觉中我感到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了一个神奇的画面，这个画面似乎是被我们的喊叫声吸引过来的。当它靠近我们的时候，我看清楚了，它原来是一条无比神圣的船，船上聚集了各种想象中的美好。我望着这世俗中难以见到的一切美好，忽然感到这美好中好像存在某种缺憾。这时候，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们带到了船上，我们两个连同我们的裸体被飘到了这一切美好的中心。我又看清楚了，加上正在做爱的我们两个，这幅画面才是真正的美妙绝伦。 　　船和美好载着美好的我们和我们的爱飘荡在汹涌澎湃的海面上，太阳伸出温暖的光芒照着我们和船中的一切美好。我和劲雄懒洋洋地又翻开了那本无字的书。 2．叶澜的新男友 　　一个假期很快在喜笑欢快中度过了，又到了我开学的时候了。商店的经营也完全上了轨道，收入稳定，形式大好。 　　开学第二天，叶澜就神神秘秘地拿了一迭照片给我看。这些照片都是去年暑期她在广州拍的，非常漂亮。那迷人的南国风光、那高大的椰子树让人心驰神往。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具备南国特色很帅气的小伙子，开始我认为是叶澜姨妈家的儿子并没在意，后来他的面孔 深深吸引了我，透过他英俊的面庞仿佛可以看出他内在的刚毅。他不寻常的气质震动着我的心弦，于是我好奇地问：“这个人是你什么人？他好像很不一般，有一种能成就大事的气质。” 　　叶澜点点头说：“你看得很对。他叫林强，是我姨夫的侄子，新加坡人，今年三十岁，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懂事长。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父亲因生意上的失意突然病逝，留下了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当时他正在美国读硕士。他在家里是长子，他义不容辞地放弃学业回国。当时公司的状况已是资不抵债，他完全可以宣布破产，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说，这涉及到一个家族的荣辱，如果公司破产了，就等于否定了他父亲一生的业绩，对跟了他父亲很多年的公司元老也很不公平。于是他依然决然地带领公司全体员工苦干了两年，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摆脱了困境。从此之后，林强这个年轻人在商场上也得到了人们的肯定和赞许。现在他的公司很强大。去面暑期我在姨妈家的时候正赶上他来广州考察。” 　　“哇，我看对了。他太了不起了。那他的夫人一定很漂亮吧？” 　　“他现在还没有夫人呢。据他所说，前些年为了公司能够重振雄峰，他好像已经忘记了人生之中还有恋爱结婚这个重大任务，后来公司稳定下来，他也先后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那些女孩太缠绵于感情，使他无法安心于工作，后来都分手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正在追求我。” 　　“啊！”我跳了起来：“这么大一件好事，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又重新翻看着那一迭照片，在心里拿照片上的人和李辉对比，不禁脱口而出：“这个人太好了，我祝贺你，那个李辉让他后悔吧。” 　　当我发现自己说话的失误，急忙窥视叶澜一眼。我发现她的脸上立刻划过一道阴云，但瞬间就消失了。 　　她说：“小晴，这次我理智多了。自从林强向我提出以后，我反复思索了很长时间。我想，林强对家族和他父亲的声誉以及公司员工的利益能有那么大的责任心，那么可想而知，他对自己的婚姻，对自己的家庭也应该很有责任感。他把他的公司从濒临破产的境地做到现在的欣欣向荣，这其中所克服的困难恐怕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这说明他是一个非常有毅力、有头脑、敢于创造生活的人。他不喜欢缠绵的女孩子，这说明他的事业心很强。认真考虑之后我决定和他交往。我认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在感情上冷冻了半年多的叶澜，原始的一面似乎开始复苏了。我们在一起时谈话的内容也轻松明朗了许多。她和林强之间频繁通信，他们的爱情依托于书信来传递，他们的情和爱都写在了信纸上。 　　正像叶澜所盼望的那样，她的第二次恋爱，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浪漫，但是让她感到塌实。林强虽然不能和她朝夕相处，但他能给她一种信任一种安全的感觉。 　　林强确实是一个让人信任的人，连我都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这也许与他的经历有关。正像他给叶澜的信中所说的那样：我生在一个富裕的人人羡慕的家庭，但是我的生活是靠着我的两只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在这条路上走没有快捷的方式，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为我提供一辆车。我是家族中的长子，我身后是一大家子人和他们期盼我成功的目光，他们当中有我的母亲有我的弟弟妹妹。我已经尝够了步履的艰辛，我发过誓，我要为他们提供在人生的路上奔跑的车辆，决不能让他们再重复我的艰辛。因此，我的神经每时每刻都绷得紧紧的，除了给你写信的时候，我没有浪漫也不敢有浪漫。 　　我和叶澜都被林强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在我的心里他是高尚的，是另一类人，至少在我身边的现实生活中没有这样的人。但是我总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对叶澜的担忧。一种模糊的感觉告诉我，他俩在一起有些不合适，他们的性格反差太大。看着叶澜沉浸在一封封书信的幸福之中，我又怀疑我的感觉是错误的。 3．劲雄的变化 　　虽然我每个周末都回家，但是劲雄的变化还是让我震撼。每周回家，我都会看到陌生的面孔到我们家来找他，他们都很体面地称他为徐经理。 　　在进货渠道上，劲雄挖空心思开辟出一条新的可以迅速发家致富之路。他结交了一批依仗自己手握掌管紧俏物资批条大权并且授受贿赂的人物。他利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货物之间的巨大的差价，从那些大人物的手中拿到批条，给他的商店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一些建 筑商，地产开发商因为物资短缺，迫在眉睫时听说了徐劲雄，纷纷找他帮忙，他也因此成为了一个大人物，一个在大家心中的神秘人物。他再也不能安心于他的小商店，他周旋于实权派与建筑开发商之间，身价日新月异，他的名字他的身份红遍了小城。 　　虽然还有一大部分人看不起他，他们认为像他这样的暴发户走的是歪门邪道，凭的不是真本事。但是这个市场需要他，时代需要他，也可以说这个时代塑造了一批像他一样的人。劲雄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底下迅速崛起了。他的功绩给我带来了喜悦，现在的成绩本是他原来计划中十年后的目标，他提前实现了。但是，他的飞黄腾达也给我带来了恐惧和不安，面对他的成绩我总有一种不可靠不真实的感觉。我是学经济的，我总觉得这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 　　事业上的成功是男人最好的营养剂。劲雄再也不是那个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人了。他的口才，他的学识，他的见识都令我刮目相看。我们在一起时常讨论一些有关经济方面的问题，我讲的都是一些笨拙的从书本上学到的经济理论知识，他讲的是社会上客观存在的经济现象，相比之下我的理论是那么空洞幼稚。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经济体制转轨的特殊时期，一些经济现象是我们在书本上无法学到的。这种现象让我感到，理论就是理论实际就是实际，两者之间似乎无法连接到一起。我甚至有些怀疑，我们念大学，学习那么多经济理论知识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劲雄的成功给我带来的心理上的慌乱越来越强烈，我常常替他捏一把汗。对我来说，他的钱来得太容易了，太快了，快得让我心惊肉跳。我无数次劝他见好就收吧，每次他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你不用担心，现在整个社会都是这样，我只是这批人中一个跟班的，真正的时代枭雄你还没见过呢。你知道吗，其实每次用金钱换取批条时我甚至有些脸红，我也不愿意看那些人道貌岸然的丑恶嘴脸，但是我渴望成功，我渴望这个市场对我公平一点。我无路可走，我们两个都是小人物，我们拗不过大时代，我们要发展要成功，我们只有顺应这个时代，讨这个时代的欢心，紧紧跟住它才能创造出更大的成就。 4．大病一场 　　叶澜毕业了，她被分配到市外贸局工作。林强把新加坡的公司交给了弟弟妹妹管理，自己只身一人来到中国大陆。他们的爱情进展良好，正在一步步迈向婚礼的殿堂。 　　大学三年级了，我的思想、意识、人生观、价值观都趋向成熟。这时候，我们所有的同学几乎都翻然醒悟，我们突然发现，我们犯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我们浪费了一二年级两年多大好时光，一二年级全部基础课都是在稀里胡涂之中完成的。其实生活远没有我们想 象的那么坏，我们的前程我们的命运也不完全捏在权势的手中，我们的努力进去，我们的积极向上也可以创造我们美好的未来，我们似锦的前程。很多同学发现，考研究生就是一条透明的光明之路，它就摆在我们的眼前。可惜的是，自从迈进这个学校的大门，我们就被黑暗一面、无可奈何一面冲击得迷失了方向，从来没有注意到就摆在我们眼前的这条金光大道。 　　人的麻木的意识一旦苏醒，一旦有了新的奋斗目标，便会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于是我们班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潮。起初是四十多名同学有一半参与其中。大家都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考上研究生不但可以获得硕士学位，还可以争取公派留学的机会。特别是那些对自己的前途要求得比较高又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同学，他们非常看中这次机会，仿佛这是他们通向成功的唯一途径。有几个同学的刻苦程度甚至不亚于高中阶段。我也挤身其中，我想，凭我的基础，再加上些努力应该很有希望。 　　我开始挑灯夜战。秀辉没有相伴我的左右。她说，自从黄继文事件以后，她讨厌这个校园，她的内心似乎有一个无法抹掉的阴影，这个阴影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使她无法有安宁之日。她只想快些毕业，早一点离开这个校园到一个新的环境中去。 　　两个月后，有一大部分同学坚持不下下去了。真的研究起学问时我们才发现，平日里我们所学的书本知识是那么的肤浅。以往考试的时候，有些老师给我们划范围，当时我们拍手称快，到现在才明白，这种划范围的考试对我们的坑害有多深。 　　学习成绩是通过长时间努力得来的，并非一朝一夕的勤勉。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在这次拼搏中获胜。我把每天的睡眠控制在四小时以内。刚开始困得受不了，很多时候一边看着书就睡着了。每当这时我常责怪自己的毅力不够坚强，我命令自己不能躺在床上看书，不管几时醒来都要到教室去学习。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战胜了困魔，而且连四个小时的睡觉时间也用不了，一躺到床上脑子里乱作一团，无论怎样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入睡，最严重的时候三天三夜一点觉也睡不着。 　　这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学习方法不正确。急于求成的心态无时无刻不在鞭策着我，好胜的性格使我忘却了身体的不适。好几次周末回家时，劲雄见我可怜兮兮的样子都不忍心碰我一下。他多次劝我说：你不能这样，无论怎么说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自己看不到你的变化有多大，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为了这件事，他甚至找过叶澜让她劝劝我。但是，那时候我已经鬼迷心窍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的心里充满了必胜的火焰，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失败，我一定要考上，哪怕考上之后不去念。 　　就这样，我苦熬了一学期。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感到胸部十分难受，而且失眠的时间已经到了极点，这使我非常痛苦。我强忍着没把这件事告诉劲雄。好不容易考完期末试，我的胸部也从不适发展到疼痛，而且浑身发烧，脑子里模糊一片，走路时仿佛周围的景物都在摇晃。 　　放假的前一天，我终于坚持不住了。迷迷糊糊中，我隐约知道秀辉给劲雄打了电话，后来叶澜也来了。我住进了医院，诊断的结果是我得了胸膜炎，而且很严重，有大量的浮水。医生叮嘱我必须卧床休息，不许再看书。劲雄寸步不离，我只好遵命。 　　躺在病床上我非常苦恼。医生和劲雄的谈话我偶尔听到一些，它使我意识到在考研这条路上我可能是无能为力了。首先劲雄这一关我就过不去。我的突然病倒，他放弃了手中的一切工作在医院陪着我，为了我的病他可以牺牲一切。我不敢正视他那焦急的、心痛的目光。在医生为我抽出胸部积水的时候，我看到了劲雄在偷偷地流泪。他的泪水让我很惭愧。我重新面对生活，我提醒自己就算为了劲雄，我也应该放弃。这种想法一旦确定下来，我也就逐渐减轻了因病而无法继续深造的痛苦。 　　面对现实我清醒了许多。我告诫自己，我现在的生活是两个人的生活，我身体的好坏已经不完全是我自己的事了，它直接波及影响到另一个人，我有责任有义务让他快乐，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筹莫展地坐在我的病床前。我接受了医生和劲雄的意见，安心养病什么都不做。 　　胸膜炎是一种慢性疾病，它的治疗过程很慢，而且还容易复发。整整一个暑期，我都没离开打针吃药。先是在市里的医院治疗，病情稳定后转到了我们那个小县城医院，再后来，在家里治疗。 　　在我治疗的过程中，叶澜来看过我两次。有一次是到家里来的，在我们家住了两天。她说她快要结婚了，希望我能快些好，去参加她的婚礼。劲雄趁热打铁，和叶澜一起劝我不要再拼命了，好好听医生的话，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本来我就决定放弃了，再经他们俩的一番劝说，我便更加坚定不移了。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得过什么大病，这是第一次让我感觉到病来如山倒的滋味。常言说，有什么别有病。当病魔真正来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理解生命的意义。当一个人健康活泼的时候，他会有很多幻想和愿望，还常常抱怨命运的不公平。但是，当他不得不躺在病床上，被病魔折磨得四肢无力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时候，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会变的得奢侈了。 　　叶澜永远都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她劝我：就算为了劲雄你也要保重、善待自己。你想，如果你连健康都没有，在日后的生活中你拿什么让劲雄幸福，你又怎么会给予他幸福呢？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也由于我的意志不够坚定，我树立起的雄心壮志就这样被一场大病打倒了，我放弃了考研究生的志愿。这个决定虽然让我颓丧、惋惜、不甘心，但我仿佛又可以原谅自己。因为这不是我心甘情愿放弃的，不是我的主观因素，是因为我病了，是一场大病导致的结果，如果不是这场病，谁都知道我一定还在孜孜以求呢。 3．新的目标 　　人的精神影响着人的情绪。自从我重拾人生追求以后，我再也不觉得在单位没活干是烦恼和耻辱的事了，相反，我到认为这是领导在无意之中给我的一种特殊待遇。 　　新的激情使我更能理解性地看待生活。我意识到，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可能遇到这样或那样的挫折。即使表面上一帆风顺的人，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他也是美好之中伴随着伤痛，顺利之中伴随着无奈，这就是真正的生活，是生活本身固有的，只不过是挫折的 表现形式不一样，对人造成的痛苦快慢深浅不一样罢了。在困难面前阻止我们前进更多的并不是困难本身，而是我们自身的因素，是我们沮丧，失望，悲观，无奈的情绪。确切地说，在更多时候，我们自己才是我们前进路上最大的敌人。 　　在每个人的人生之路上，通向生活颠峰的路都会有很多条。大多数人，往往因为对自己所选择的一条路抱的希望太大，恰巧在这条路上遇到了阻塞，希望过大失望也就过大，因为一条路的无法前行便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对自己也失去了信心，认为命运对自己实在不公平，就此怨天尤人，凭命由天了。很少有人重新抬起头，向四周寻觅一下，尝试着去走其它的路。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可真正理解它的意思并付之以行动的人却很少。 　　在我现阶段的生活中，从表面上看，可以说一切都不顺利。但是，如果仔细地、理性地想一想，其实远不像我感觉的那么糟。 　　劲雄出事以前，我们在一起相濡以沫，相亲相爱。我们的爱情深厚悠久，真挚之中闪耀着绚丽的光环。我们一起用心用我们的身体读的那本无字的性爱之书，曾经使我们无数次呼喊着一起进入精神世界最美好的乐园。在那里我们体会着享受着爱情的美好，我们曾和花仙子共舞。这一切幸福，已经永远属于我们了。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生活是那样美好。 　　面对现实，劲雄虽然要在监狱里呆上一年，可在这一年之中，我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我们爱情的结晶。它现在正在我的肚子里发育成长，我似乎看到了它的顽皮，有时候甚至感觉它正在向我嬉笑作乐。我正在做一个母亲。母亲，这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一个词语。上帝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关键是你怎样去理解，在这方面，我现在是幸福的。 　　那么将来呢？一想到将来，我的眼前便会出现一片灿烂的霞光。劲雄出来了，孩子出世了，我们就是三口之家了。三口人组成一个真正的家庭。我和劲雄除了能拥有二人的缠绵世界以外，还有一个三人的亲情世界。我们的孩子会一天天长大，娇滴滴地喊着爸爸、妈妈。到那时候，还有什么能让我不张开笑脸呢？ 　　在事业方面，我现在在单位里的确不如意，但是我的前途，我的命运为什么要控制在别人的手里呢？他们能阻碍我的又能有多少呢？我为什么不利用这大好时机充实自己，在另一条路上发展自己呢？ 　　我曾经因为没能考研而痛哭流涕。那么，有谁规定只有考上研究生才能学习，我现在就不能学吗？我为什么不能重拾丢下才几个月的书本呢？我已经是个母亲了，而且我只有二十三岁，责任和青春都不允许我继续消沉下去。我必须振作，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为劲雄，为了不愧于四年的大学生涯。 　　我越想越激动，我一分钟也不想耽搁了，我跑到了书店，买了几本关于经济理论方面的新书。看了两天后，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这些书再怎么神秘，不也都是人写出来的吗？有些作者甚至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我为什么不能写一本呢？何况，我们中国市场经济的时间还这么短，未来的发展都在预测之中，每个写书的人都是摸索着写。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感觉我人生的路上似乎又亮起了一盏明亮的灯。我急不可待地回到母校——财经学院。我找到曾经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也就是在校时我们因为班干部任用问题产生浮躁心理时对我们苦口婆心教导的那位郭教授。 　　郭教授听了我的想法之后非常热心。他说：“你是因病失去了继续深造的机会，我一直为你惋惜。现在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很佩服，我一定支持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他还鼓励我说：“任何一个行业，当你站在它外面的时都会觉得它很神秘。如果你走进去，并努力去做，你就会发现，那张神秘面纱的后面其实并没有多少神秘的地方。你还这么年轻，如果你能坚持住这个决心，别说一本书，十本都不成问题。” 　　在郭教授那里我得到了很大的鼓励，使我更加坚定了信心。我的脑细胞在跃跃欲试。我又找到了我们班一个正在读研究生的男同学——田志伟。他和郭教授一样热情。他说：“小晴，你在校时我就非常佩服你，现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丈夫坐牢，自己又身坏六甲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大的抱负，真是了不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我的所能来帮助你。” 　　我又对他讲了我在单位里的处境。他说：“这种情况下，你更需要努力了，不能让歪风邪气压在你头上太久。有一点还是要相信的，我们这个社会还是向着良性方面发展的。但是我们不能等。社会发展的速度可以快可以慢，我们的青春是一去不复返的。我们上一代人因为历史的原因很多人都遭遇了不幸，历史扭转过来了，重新走上了正轨，可是，个人的命运只能由个人去承担。小晴，你千万不要等待社会来发现你。任何一个社会，只要它还向前发展，最终发展的动力是人才，而不是勾心斗角。如果你因为一时的失意而放任自流，你就真的被他们害了。你现在的生活热情对你个人对你的家庭都会有很大的好处，最先受到感染的应该是你丈夫，你的力量会带动他重新振奋起来。另外，通过努力，你会取得成绩，用你的成绩向你们单位的领导证明你的能力，到时候，他再不给你工作干，他自己都会脸红的。” 　　这次重返母校我的收获太大了。我的心一直在激动地跳跃着，仿佛一叶孤舟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方向，漂泊数日以后，突然在漆黑的夜晚看到了前方的航标灯。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去找叶澜，我把我新的追求，我反抗命运的决定告诉了她。 　　我说得眉飞色舞，叶澜听得神情专注。末了，她说：“小晴，你在这个时候，有这么大的决心和抱负，我甚至都不敢相信。当初，劲雄刚出事的时候，我真担心你会垮下去。以前，我一直认为你是在劲雄的呵护下长大的，离开了他的羽翼你就会冻得受不了。没想到你坚持住了，而且还保住了孩子，使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现在你又突发奇想要写书，我佩服你，也很赞成。但是，我要提醒你，写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不同与写一篇论文，尤其是经济方面的书，容不得半点马虎。想把书写好，你就必须学一些新东西，也就是说，你每写一段话，其中都必须蕴涵着足够的营养，这本书才能被人们肯定。你现在有孕在身，孩子在你的身体里一天天长大，坐着你都会很难受，更不要说写书了。这些实际问题，你要好好想一想，你能坚持住吗？” 　　我被热情冲昏了头脑，困难在我眼前都化为乌有。我说：“这一点，我早想到了，无论有多少困难，我都能撑得住。你想想看，依我现在的生活，如果我自己不努力，是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的，我也只能在单位里窝窝囊囊混日子，是没有出头之日的。而且，在大学里所学的知识会因为没有用武之地而被一点一点折旧的。最终，即便有人想起用我，我也是废料一堆了。现在，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我必须在生孩子之前写完一本书。写书也是学习的动力，如果单纯的学习，一段时间以后，也许我会厌倦的。” 　　叶澜说：“我父亲是写书的。他常对我们说，看别人写的书的时候，总会找出很多缺点，伦到自己写的时候才知道，写一本十几万字的书，不容易呀！要写得深刻、新颖就更不容易了。不过，我父亲还说过，只要有毅力，很多人都可以写书。可悲的是，他的三个子女都没有毅力。” 　　我说：“我一定坚持。” 　　叶澜改变了口气，像长辈似的说：“小晴，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咱们就要坚持住，要写，就把它写好，要做，就做出个样来。” 4．笑对生活 　　当时，社会上正在搞股份制试点企业，公开向社会发售股票。老百姓对于股票这个新生事物，大多数人都敬而远之。我连续读了几本书之后，对股份制企业却情有独钟。于是我给自己的书确定了具体内容，我想围绕两个方面来写。一是，中国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发展方向；二是，股份制企业在中国的发展前景。我对自己的选材非常满意。 　　对我的选材，郭教授竖起了大拇指。他说：“太好了。这个题材正符合现阶段市场经 济的发展方向，我们的国有企业早晚都会走这条路，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路。在国外，股份制已经得到市场的充分肯定，证明了它是可行的。在我们国家也不能例外，你就围绕着这两方面来写吧，一定能写好。” 　　我被我初步的聪明所感动，我正式拿起了笔，正式开始写了。任何是事情都一样，说的容易做起来难。真的开始了，我才理解了叶澜父亲的话，一切都不那么容易。要写的东西太多了，而我在大学里所学的知识当用它的时候又觉得少得可怜。这时候，写书的压力才真正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意识到要写成这本书，我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而且时间有限，我们国家的经济体制正在迅速转轨，再过一两年，这本书即使写好了也不会有什么价值了。 　　我的压力使我对自己夸下的海口有些后悔，但同时又庆幸我的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无法收回，好几个人都知道我要写一本书，他们对我和我的书都寄予很大的希望。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咬着牙走下去。 　　我在全市的大小书店搜索，有关股份制方面的书我买了很多。写我自己的书之前我必须读别人的书。在读书的时候，一个新的思想，或者带着闪光点的一句话，都会让我派生出很多想法，很多观点，我把我的想法和观点都记录了下来。就这样，我读了很多书，也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 　　我为我一直未能动笔写书而发愁，我带着我的读书笔记去找郭教授。郭教授看了很长时间，然后非常严肃地抬起头说：“小晴，这都是你写的？这里面的观点都是你自己的？” 　　我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郭教授又一次竖起了大拇指：“我没想到哇。小晴同学，你已经动笔了，不要在发愁了，你这些读书笔记，不就是书稿吗？而且写的很好。” 　　我睁大了双眼，仔细地看着郭教授。我也没想到，这段时间我的辛苦，我的努力竟然换来了成绩。我激动得说不出来话。后来我明白了，我的观点之所以能感动郭教授，除了我自己学到的知识以外，与劲雄这几年在市场经济中的摸爬滚打对我的耳濡目染是分不开的。有了实际的东西才能有说服力，看了之后才能让人感动。 　　田志伟更是一个劲地赞扬。好像我的书已经出版了，得到了高度评价。他说：“小晴，郭教授的学问在我们学校可是首屈一指的，他在全市经济学研究领域也重量级人物，他对你的评价这么高，你就成功一半了，和你相比，我一个五尺高的男子汉，我自愧不如哇。” 　　我的初战告捷，使我更加信心百倍。我仿佛看到了我的书，书的扉页上印着我的照片，它已经摆放在了全市的各大书店里，前来购买的人络绎不绝。 　　又到了我和劲雄见面的日子了。我的心情特别好，天气也配合着我的好心情，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在去监狱的路上，透过车窗，我欣赏着道路两旁的一切景物。那来来往往的人群，奏出了繁荣的生活乐章；那落光叶子的树枝，上面挂着几棵在风中摇摆的果实，它使我震撼这个物种强大的生命力；那些跟在妈妈身后蹒跚学步的孩子让我感动，感动一个母亲给予人类社会生息繁衍的力量。 　　我的心情没有一丝因为我的目的地是监狱而沉重。我向上的、无畏的心情压倒一切。 　　我盼望立刻见到劲雄，和他一起分享我的喜悦，盼望向他汇报我这一段时间思想上的变化和我的成绩。 　　又见面了，我们省去了流泪的程序。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见面的方式和地点，彼此也因为习惯而不在伤感。 　　我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喜形于色。我的表情也给劲雄带来了笑脸。他笑着说：“有什么好事吗？我感觉你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我神秘地说：“我正在做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我要用它向所有的人证明我的能力。我必须完成这个计划，我要努力再努力。” 　　劲雄歪着头：“别绕弯子了，快说吧，我快急死了。”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笔记本：“看，这就是我要做的。” 　　劲雄接过去小声念着：“中国国有企业的发展方向，股份制企业在中国的发展前景。”他又看了一会里面的内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说： 　　“小晴，你这是从哪里抄来的？” 　　我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说：“不是从哪里抄来的，是我自己写的。告诉你吧，我正在写一本书，书的主要内容就是你刚才念的那两句话，而且还得到了郭教授的好评。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本书稿，教授再帮我修改一下，就可以申请出版了。” 　　劲雄惊呆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后，回去的路上，我们的孩子踢了我一脚。也许这个新生命的力量太大了，也许是做母亲的责任感，我醒悟了。我命令自己不能由命运来摆布，我要站起来，争取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所以我就做了。一直没对你说。现在有了一点成绩，来向你夸耀了。” 　　劲雄很担心。他说：“你得过胸膜炎，千万小心，不要累犯了病。” 　　我拍拍他的手：“放心吧，不会的，我还想要个聪明的孩子呢，我会注意身体的。” 　　劲雄沉思着，忽然抬起头：“小晴，把你看过的书，下次多给我带几本来。” 　　我打开包：“看，我已经拿来了，而且重点部分都做了标记，你看的时候，会方便多了。” 　　然后照例像前些次一样，劲雄用他的大手摸摸我腹中的孩子。我们互相对望着，用眼神传递着我们对对方的爱。在整个会面的过程中，我们似乎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我感觉出劲雄的心情也比以往都好。 　　这次会面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必须笑着面对生活，面对生活里发生的困难。愁眉苦脸，哭天喊地起不了任何作用。我从心里发出的笑，劲雄也会跟着笑，从脸上笑到心里。我笑得越开心劲雄的压力就越小，我笑得越轻松劲雄的内疚感就越少 5．取得成绩 　　每次探视回来，见到劲雄依然如故，我悬着的一颗心就会轻松地放下来。在极好的心情陪伴下，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转了几路车回到了家门口。我拿出钥匙刚要开门，一抬头见大伟就站在我的前面。 　　他说：“小晴，你看谁来了。” 　　“啊，二姨！”我惊喜起来。 　　二姨没等开口就流下了眼泪，我的心情也跟着酸楚起来。 　　我忙打开门，把他们让进屋。 　　劲雄出事后，二姨曾经来过一次。因为家里有事，当天就走了。大伟到是没少来，每次到滨海都会过来看我。 　　二姨说，劲雄给她写了两封信。因为是农村，不知在哪里压了一段时间，前两天才收到。劲雄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请二姨过来陪我。 　　二姨来了，我非常高兴。一方面家里有个人和我在一起，我有了安全感。另一方面，二姨的长相和性格都酷似干妈，使我觉得很亲切。 　　我向他们汇报了劲雄的情况，包括精神状态。二姨听后情绪好了很多。她说：“原以为在监狱那种地方，劲雄会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不就是一年时间吗？很快就会过去的。” 　　二姨情绪好转后开始谈论我的孩子，问这问那，问了很多。大伟在一旁说：“小晴，你不要担心，你嫂子早就算出了你的预产期，她准备提前十天就来。” 　　我感到我孤独无助的神经正在从外界吸收一股股暖流和热情。我不在孤单了，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我。 　　二姨来了以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写书之中。我不在因为做饭，收拾卫生，想方设法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而浪费时间了，甚至连洗衣服的时间都节省了下来。每当我去洗我换下来的脏衣服时，却只见它们已经干干净净地晾到了阳台上。 　　二姨和干妈一样，心灵手巧，爱干净。她对我说，她一生都是心钢命不强。从小就希望能生活在城市，每天把家里和自己收拾得干净一些，可是命运偏偏把她安排在了农村，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想保持一下干净的穿著都不可能。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她也没什么奢望了，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少接触一点尘土，就是死了她也知足了。 　　二姨的家庭即使在农村，和当地的居民相比，也是拮据的。三个儿子，一个接着一个结婚，二姨父又常年生病。从年轻的时候起，家的里里外外就以二姨为主，好不容易把儿子们都拉扯大了，一个个成家立业后又都分出去自己过了。去年，二姨父去世了，剩下二姨一个人，欠下了两万多块钱的外债。儿媳妇们说，嫁了这么个穷家已经够倒霉的了，没义务替二姨还债，谁借的就应该由谁来还。劲雄见二姨实在为难，便拿出两万多块钱帮二姨还清了所有外债。 　　因为我和干妈的关系，从小就跟二姨有很多接触，自然关系也就比较亲近。我见她从农村带来的那几件衣服实在太寒酸，便给她买了一些新衣服。二姨摸着这些新衣服，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说： 　　“小晴，你二姨是个好美的人，可惜我那个穷家，从我结婚到现在穿过的所有新衣服也没有你这一次给我买的多。我东挪西借花钱娶回的三个儿媳妇，她们刚进门时，我都把她们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可是哪个也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我见二姨这么高兴，就随口说道：“二姨，您如果喜欢有个女儿，就像我干妈一样把我当成您的女儿吧。您不是喜欢城市生活吗？如果您真能舍得您农村那个家，您就把这儿当成您的家吧，永远在这里呆下去。我和劲雄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我们也需要有个亲人在身边，孩子生下来也需要有个人帮我照顾。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会像对待干妈一样对待您。” 　　没想到二姨听了我的话真的动了心，从那以后她真的就把我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我也做到了像对待干妈一样对待她。后来，我的孩子一直固执地认为二姨就是他的亲奶奶，他们祖孙俩人的感情非常好，谁也离不开谁。 　　二姨的那颗高心在晚年终于得到了充分发挥，我和劲雄无论是谁出差都会给她买些时髦的服装，她每天和周围的老年人一起扭扭秧歌，跳跳老年舞，谈谈家庭和孙子。她的穿著打扮俨然一个大城市有品位的老太太，谁也不相信她曾经在农村风霜雪雨了那么多年。 　　我终于完成了十万字的初稿。郭教授看后说，最好再加上一些市场调查的实际例子。于是我和田志伟一起以研究课题为名走访了一些知名企业。我的书中又加上了几个大腕企业在改革中出现的弊病和股份制改造以后的良性循环等。 　　万事具备以后，郭教授连夜为我改稿，我们进入到了快马加鞭的整理阶段。郭教授在改稿的同时已经联系好了出版社。最后，书名定为：《股份制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发展方向》 　　署名时，我把郭教授和田志伟都加上了。我认为他们当之无愧，没有他们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写成这本书的，但是他们坚决不肯。他们说：这本书只属于尚小晴。郭教授还说：帮助一个要求进步的学生，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应该做的，如果我因为出了点力就大言不惭地属上自己的大名，那将有辱我的人格。 　　在我预产期的前十五天，我的书顺利出版了，各大书店的柜台上，真的摆上了我的书。当时，我大腹翩翩地站在书店里，看着来往于书店里络绎不绝的人流提心吊胆。当我在众多的购书者中看到有几个人在翻看着我的书并买下来时，我流下了喜悦的、激动、成功的泪水。 　　书出版以后，我在饭店摆了一桌酒席。邀请的人有：郭教授，田志伟，高井河，秀辉，还有我新结识的几个企业老总。 　　遗憾的是，叶澜没能参加。两个月前，她就到新加坡去准备生孩子了。因为林强在家中是长子，在家族中有很高的威望，叶澜的孩子又是林强这一辈的第一个，林强的母亲来了很多电话，把叶澜催到了新加坡。到了新加坡不久，便顺利地生下了一名女婴，母子平安。现在正在幸福地当着妈妈呢！ 　　我二十四岁，便成功出版了一本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的书，被传为佳话。我的母校在给新生授课时把我的事迹当成范例讲给他们听。 　　席间，大家举杯向我祝贺。我在怀孕，本来是不应该饮酒的，但我还是大胆地喝了一杯红葡萄酒。杯光酒影中，我看到了一张张神采奕奕的笑脸。摆在桌子上署着我的名字的书，像兴奋剂一样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回映一遍。我想，如果我不做出这步努力，这几个月也一样过去了，不会因为我个人的不幸而停止。我努力了，我做了，我似乎是拼着命做的，我取得了一点成绩。虽然在我正式步入社会的开始阶段，受到了一连串的挫折和打击，但我庆幸这些挫折和打击使我提前清醒，它使我懂得了在逆境中怎样调节自我。 　　郭教授拿起我的书，在手上掂了掂，笑眯眯地说：“小晴，不简单呐，二十四岁，走出大学校门才一年，就出书立说了。而且据我所知，你的书销售得很好，专家对这本书的评价也非常不错。当初你去找我，说你想写书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能坚持下来。因为我也有个和你一样正在怀孕的女儿，她每天什么都不做还感觉辛苦呢。那时候我想，一个怀孕的女孩子，能有这种想法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以说当时我被你的精神感动了，我一再鼓励你说，你一定能行，但是我心里根本就没谱。” 　　田志伟接着说：“这就是小晴的性格，她说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底。” 　　秀辉和高井河也跟着说：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6．鼓励劲雄 　　还有十天，就到我的预产期了。又是和劲雄会面的日子了，清早，我刚起床，二姨正在为劲雄准备东西，门口传来了粗鲁的敲门声。 　　大伟嫂子来了，她右手提了一筐鸡蛋，左手拎着两只老母鸡，老母鸡还在挣扎着咯咯直叫。我看到这个场面，忍不住一阵大笑。 　　大伟嫂子嗓门高，脚还没迈进屋，就嚷嚷着说：“小晴，还有十天吧？” 　　我说：“好像是吧。” 　　她嗔怪我说：“还好像是吧，自己的事，还没我记得准呢。” 　　大伟嫂子的到来，我心里塌实了许多。这几天，我一直很恐慌，这是我第一次生产，身边只有二姨这个农村老太太。两个好朋友，叶澜去了新加坡，秀辉也正在怀孕。大伟嫂子生过孩子有经验，做事即有速度又细心，让我有了主心骨。 　　我们为劲雄准备了好多东西，在生孩子之前，这是最后一次去看他了。医生叮嘱我不能乱跑，说我在这几天里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 　　我和大伟嫂子一起去看劲雄。我希望让劲雄看到大伟嫂子，让他放心。我想在这个时候，他一定很担心我，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心急火燎的样子。 　　劲雄拉着我的手，却和大伟嫂子在一直说话。他千叮咛万嘱咐，把本来属于他做的事都委托于大伟嫂子。后来大伟嫂子见他实在絮叨，打断他的话说：“劲雄啊，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都快背下来了，你还是和小晴谈谈吧。” 　　劲雄一直拉着我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他哽咽着说：“小晴，我现在都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我真是实在对不住你，在你这个时候，我不能在你身边。” 　　我握着他的手指，笑着说：“你在身边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替我生孩子。还是想想好事吧，我计算过了，再有两个月你就出来了，到那时候，我们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我们一家三口，不，还有二姨，我们一家四口，那将是多么幸福哇。”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书，在劲雄的面前晃了一下：“你看，这是什么？” 　　劲雄接过去：“尚小晴着。这么快，小晴，你太了不起了。” 　　我告诉他我在单位里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告诉他我写书之前的思想，告诉他我现在的心情，告诉他我对生活的重新认识。在单位里的遭遇我是第一次讲给他听。 　　劲雄低下了头说：“小晴，和你相比，我自惭形秽。这两个月里，我会好好想想，好好设计一下我们的未来，设计一下出去以后的路。” 　　我把他的手放到我的肚子上，小声说：“孩子，你感觉到了吗？你的爸爸又在抚摸你了。你还记得吗？妈妈曾多次跟你说过，你的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任何困难都吓不倒他，他将来一定是个出色的企业家。” 　　狱警说时间到了，劲雄回过头来红着眼睛说：“小晴，多保重，很快我们就要团聚了。” 　　回来的路上，大伟嫂子说：“小晴，你知道吗？劲雄刚出事那会，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担心他会判很多年？” 　　“不。我最担心的是，怕你离开他。我太了解劲雄对你的感情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离开了他，真不敢想他会怎么样。” 　　“如果是你，你会那么做么？” 　　“当然不会。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有文化，自尊心又强，一个大学毕业生和罪犯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 　　“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在我的心里，无论他是个什么身份，都是我最爱的人。” 　　“小晴，你真好。劲雄这小子有福气。以后他要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都不会答应。” 　　“我想，两个人真心相爱，只要爱没变，心就不会变，如果心变了，那么爱一定先于心变了。” 　　出版社给了我二十本我写的书，送给好友之后还剩下几本，我想到了容叔叔。在那个我的身体和内心都被雨水淋湿的傍晚，在我身心内外冷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在检察院的门口，是他给了我慈父般的笑脸和关心，使我在绝望之中得到了雪中送炭般的温暖，我那颗冰冷的快要冻伤的心也得到了阳光的照射。 　　我想在我生产之前一定要把这本书送到他的手里。我带着满腔热情来到检察院。结果是容叔叔在两个月前已经调到外地去了，而且全家都搬走了。我没见到容叔叔，以后也没见到。但是，他那慈父般的面容和那温和的男中音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他似乎是一切美好、一切善良、一切希望的化身。每当一想起他，立刻就会有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窝。 7．孩子降生 　　就在预产期那天，刚吃过午饭，我突然感到肚子有点痛。到卫生间一看，内裤红了一片。我说：“我怎么来月经了？” 　　大伟嫂子激动了：“哎呀，二姨呀，都见红了，赶快上医院吧。” 　　二姨一边慌慌张张地准备一边说：“好兆头哇，红毡铺地，大吉大利，小晴，你一定 能生个儿子。” 　　我心想：生什么都一样，我只求它健康聪明。 　　我住进了妇婴医院。我住的待产室共有六张床，住满了产妇。我刚进去，就看到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年轻孕妇被肚子里将要降生的孩子折磨得非常痛苦，有的在大喊大叫，有的紧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抓着床边。我除了每隔一会便会出现的还可以忍受的疼痛以外，没有异常反映。大伟嫂子说：“小晴，你还早着呢，瞧见没有，像她们那样才是真的要生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我的疼痛在逐渐加剧。医生检查几次后都让我上床休息。这个时候，痛苦打扰着一切睡眠，是没人能够入睡的。一阵强似一阵的疼痛使我的恐惧感越来越强。我想劲雄，想得非常迫切。我想，如果劲雄在身边，我或许会减轻疼痛减轻恐惧。 　　天亮了，我的疼痛发展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我呻吟着，叫喊着，二姨和大伟嫂子在为我擦汗。昨天住进来的产妇，一个接着一个都生产完走了。 　　到了中午，疼痛已经没有任何间断了，每时每刻都在变本加利地折磨我。医生说我还不到生的时候，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我是不可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我一定是快死了，被疼痛折磨死了。我恐惧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我迫切地想见到劲雄，最后看他一眼，拉着他的手死去，我也许不会这么恐惧。 　　太阳偏西了，我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完全失望了，我觉得死神正在招收我的灵魂。二姨和大伟嫂子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个劲地找医生。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我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接产的医生马上就要换班了。一直给我做检查的医生见我折腾得实在可怜，在临交接班之前，她让我上了产床。 　　她说：“你不能在等自然生了，那样太遭罪，我来帮你生吧。” 　　那时候，我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医生呵斥我要我配合，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挤不出一点点力气。 　　后来两名接产医生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她们小声嘀咕说要用什么仪器。我意识到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一种新的恐惧似乎压倒了一些疼痛，我央求医生给我做剖腹产。医生说来不及了，剖腹产有个麻醉的过程。我说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我可以不用麻药。医生一边忙一边说，那是不可能的，你同意我们也不会同意。他们安慰我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我们会采用最快的办法让你把孩子生下来的。 　　只听见一个医生说：插电。 　　她的话音刚落，我感到骨盆一阵发热，接着是两次涨开，后面的一次要比前面的一次强烈一些，孩子生下来了，我认为可以把我带入死亡的疼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我听到啪的一声之后，立即出现了一阵清脆的婴儿哭声。一个医生说：是个男孩儿。接着是守候在产室门口的二姨和大伟嫂子兴奋的说话声。 　　医生为我处理完伤口之后，我被推回了待产室。二姨把孩子抱给我看，灯光一晃，他眨巴着黑亮黑亮的眼睛。他那精神饱满的眼睛告诉我，他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我一天一夜的煎熬都化为了喜悦，那初为人母的感受至今回想起来都会给我带来无比的喜悦和兴奋，令我回味无穷。多少次，我看着日见长大的儿子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都会想起它当初的黑亮黑亮。 　　看着孩子，我立刻想到了劲雄。我想，在这一天一夜中，或者更多的时间里，他承受的精神煎熬一定比我肉体上的疼痛还要强烈。我把叶宏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大伟嫂子，让她立刻给叶宏打电话，求他马上想办法转告劲雄，告诉他我生了个儿子，很健康，我们母子平安，让他放心。 　　大伟嫂子出去了，二姨抱着孩子抚摸着我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小晴，我代我的姐姐谢谢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孩子迟迟不降生，是因为他的脖子被脐带缠住了，而且缠了四道。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医生和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那么后果会不堪设想。所以我今天回想起来，依然感激那两位为我接产的医生。 　　我的孩子非常健壮，像我期盼的那样，他即漂亮又聪明。我们三个女人每天都围在他的身边不断地看他，还是看到了他的变化，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可爱。 　　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都是兴奋的。在这一年时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学校到了社会；从满心欢喜地要步入婚礼的殿堂到劲雄的突然入狱；从被人宠惯了的生活到无依无靠；从默默无闻到出书立说；从怀孕到生下儿子当了母亲。 　　人们都说，没生过孩子的女人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这话的确不假。自从当了母亲，我感到自己的生理和心理两个方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种从心底里滋生出的责任和义务促进了我的成熟。我的体内也增生了另一种爱——母爱。母爱使我对我身边的人更加细致、体贴、关心，对劲雄的爱也渗透了一些母爱成分。我认为，到这个时候，我才能真正称得上一个女人。 　　大伟嫂子走了，我和二姨掐着指头计算着劲雄回来的日子。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孩子还在睡觉，我刚化过妆，门铃响了。我以为又是秀辉来看孩子，很随便地把门打开了。我愣住了，是劲雄。二姨也奔了过来：“劲雄，你回来了，不是还有几天吗？” 　　劲雄没顾得上回答二姨的问话，我们不约而同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接下来，我们又不约而同地流下了泪水。 　　二姨也和我们一起流泪，她在一旁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劲雄蹑手蹑脚地站在孩子的小床前。孩子正沈浸在香甜的睡梦中，小嘴不停地做出吃奶的动作，非常可爱。劲雄看着看着弯下了腰，他想亲亲儿子的小脸，可忽然又停住了，直起身说：“不，我得先洗个澡，洗掉这一年的晦气再亲儿子。” 1．积累的思念 　　在人的一生中，坎坷和不幸往往会叫人一辈子都刻骨铭心。风平浪静之后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平淡生活，本是我们在困境之中最向往的一种生活，但是，这种生活一旦过得时间长了，人们的感觉就变了。长时间地重复一种生活，即便在外人看来甘甜如蜜，生活在其中的人也会觉得索然无味。这是我们人类大多数人的共同特点。我们会觉得日子过得太平常，忽视了平常之中的美好。 　　也许我经历了太多的离别，对生活、对幸福的理解和常人不一样，所以就格外珍惜一家人聚首在一起的团圆日子。平常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会让我感动，让我感受到人生的幸福和美好。儿子裂开小嘴的一笑，我感受到了新生命的力量；他趴在我的怀里允吸乳汁，我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劲雄把儿子举过头顶露出欣慰的灿烂的忘我的欢笑时，我看到了父爱的强大深沉；儿姨做了新的发型穿著漂亮的衣服，对着镜子自我欣赏时，我体会到了人生夕阳阶段的无限美好。 　　劲雄出狱以后，一种强烈的弥补心理使他更加关爱我们这个家，对我、对儿子、对二姨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全面的呵护和关心，尤其是对儿子的爱已经超过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要他在家，他决不允许儿子哭一声，无论他正在做什么，儿子轻微的一声啼哭，都会让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去抱儿子。二姨说小孩子哭几声不是坏事，根本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但劲雄因为爱得太深，固执地坚持自己的做法。 　　劲雄的爱铺天盖地而来，使我一年来形成的独立的性格正在一点点瓦解。 　　劲雄刚出事那会儿，家里外面的大事小事都必须我一个人面对处理。刚开始，我非常犯难，硬着头皮去做。后来，慢慢地习惯了。再后来，竟然感觉到在处理这些问题时有一种征服困难的快乐。那时候，我感到我真的独立了。现在，靠山又回来了，我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娇柔了。开始我有些不甘心，我不想做一个依赖丈夫的小妻子，后来，我的惰性在我身体里一点一点蔓延，我也就听之任之顺其自然了。 　　我为自己找借口。我想，无论我的个性发生了怎样的转变，我都是我。因为我经历过孤苦无援的困境，我征服过困难，战胜过困难，实践证明我潜在的能力中具备顽强独立的性格。劲雄回来了，不需要我那么做了，我也喜欢在他的羽翼下生活，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呢。生活是美好的，依赖丈夫的感觉是美好，做一个被爱的女人是美好的，享受生活是美好的。 　　一年多的分别重又相逢，积压了太多的情和爱，任何语言，任何爱抚都无法释放我们体内积累的对对方浓浓的思念之情。 　　因为生产时的疼痛和伤痕使我曾一度对性爱十分恐惧，最初几次，我都非常紧张。心理上的紧张也扩大了生理上的疼痛，那几次我都是在疼痛中在提心吊胆中完成的。 　　后来，也许是劲雄的兴奋化解了我的紧张，我沉浸在他强烈的爱的包围之中，恐惧和疼痛一点点消化了，心理也完全轻松了下来。当我又一次全身心地幸福地投入到性爱之中时，我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劲雄也惊奇我的变化，我们的性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美妙的无比和谐无比美满的乐章。这时候，我感谢怀孕、感谢生育、感谢我经历了女人生活中的一步一步。我对着那个美妙的仙境喊：我已经是个母亲了，我已经趋向完美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和我爱的人一起去一点一点破译你所有的神秘。 　　第三乐章 　　(1) 　　这是一个多情的晚上，孩子很早就睡熟了，墙壁上红色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整张床和床上的我们。我躺在劲雄的怀里，我们拥抱在一起，互相深情地抚摸着对方的身体。随着抚摸部位的不断神秘，我的恐惧感在一点点消失，我的欲望我的激情在不断腾升。劲雄说：“今天我们多爱一会好吗？我想多几种姿势爱你。”我说：“好吧，只要你高兴，多少种都可以。”我的回答令劲雄很满意，他不断地在我的耳边说一些使我春心浮动的悄悄话。我的情欲完全被他激活了，我示意他我现在就想要，他却故意引诱着不给我。我有些生气了，装作不想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就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他突然从后面进入了我的身体。一瞬间我的精神非常紧张，但是我身体感受到的却是和从前一样只是微痛一下。我很欣慰我的这种感受，我对自己又恢复了信心。 　　一年的压抑使劲雄更加多情更加勇猛。我心想：难道我就不能比他强烈一些吗？于是我试着活动一下我神秘部位里的活跃细胞，这一活动使我产生了强大的紧缩力量，这种力度连我自己都感到惊奇，它告诉我生育的疼痛已经震醒我所有的性细胞。这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马上引起了劲雄的强烈反映，他说：“小晴，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我受不了了。”我也学着他那样，故意和他作对，我试着一次比一次加大紧缩力度。我想，也许女性的性器官细胞复苏是在分娩的疼痛中彻底完成的，而男性的性器官细胞复苏是在最佳的奖赏中通过剧烈的运动来彻底完成的。劲雄所有的还在沉睡的性细胞仿佛都在迫切地要求完全苏醒。这种新的爆破式的动力使他终于无法控制了，他一边喊着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一边疯狂地猛烈抽动。他的猛烈使我的欲望愈加强烈，我用强有力的紧缩配合着他，几乎是瞬间那种神秘的让人神魂颠倒的物质已经涨满了我所有的性欲细胞、我所有的神经系统，我和他一起呻吟着、叫喊着，带着无比的欢快进入到了一个和谐的超然的性爱境地。这里给我们一种新鲜的感觉，我们体会到一种奇特的滋味，这里是另一片天空另一片美景。整个过程大约就在五分钟左右。 　　我的变化，使劲雄十分激动，他说：“小晴，你变了，没想到生育使你变化这么大，变得这么完美。这种感受太好了。”我说：“说说看，怎么个好法？”他说：“这么跟你说吧，这一次是我们做爱历史中我感受到的最舒服、最刺激、最让我激动的一次。可惜，时间太短了。不过，这可怪不得我，你那么厉害我怎么能控制得了。”劲雄越说越兴奋，他又一次把我紧紧地搂入怀中，悄悄地说：“我还想要，那种感觉太好了。” 　　以前，从过来人的嘴里，或多或少听说过，生产之后的女人，在性方面不如生产之前。但是，我自身的感觉告诉我，她们说的不对。如果说女孩的生命是从降生时开始计算的，那么女人的生命应该是从生育之后开始计算的。 　　在接下来的几种姿势中，我都问劲雄同一个问题：感觉怎么样？ 　　他每次的回答都是：太好了，比以前都好。 　　我不能完全理解，这太好了究竟有多好。但是我对自己有信心，我感到在性爱方面，我正在一天天成熟完美。但是我也明显感觉到，在有些姿势中我的收缩力度还很不够。可我一点也不因此感觉到沮丧。因为生育使我进步了，而且还非常明显。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会让劲雄和我自己无论在哪中姿势中都享受到完整无缺的美好。 　　现在，我已经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劲雄和我自己享受到好几种姿势中的最美好，在这方面，我们真正平等了。我彻底摆脱了被动，就我本身而言，那种令人神往的性爱的最高领域，在各种姿势中都离我很近很近，每次只要我稍加努力，便会和劲雄一起进入其中。 　　那本无字的书，我们用身心一起来攻读的浪漫美好的书，我想，此时它在我们的面前已经翻开了一个崭新的乐章，在这神秘的乐章里一定也蕴涵着很多奇峰异景，等待着我们一起去发掘。我和劲雄都有信心领略到书中每一个角落的美好。我们要用我们一生的时间去开采、去发觉、去享用、去体会，我们把它看作我们生活中的一项重要任务，它是我们美好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后来我想，人们都说当了母亲的女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这个真正意义不但指的是母性，也指床上的性吧！ 　　一个女人，在她真正成为母亲的过程中，都必须经历怀孕和生产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女人在心理和生理两个方面，都进入到了成熟阶段，性器官在这个过程中也得到了完善。这个时候的女人，把女人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她会更懂得爱更生活，她会更爱更理解她的丈夫，她拥有了更宽容更具体的母性，她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会做得更加完美。 2．爱的成熟 　　劲雄说：“你做得这么好，是因为你心中有强烈的爱。你爱你的家庭，爱你的丈夫，爱你的儿子，爱你的长辈。这所有的爱都建立在你热爱生活的基础上。在你的心理，有一种潜在的意识，它使你把你的生活安排得接近完美。这种爱使你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希望他们都因为你付出的爱而获得幸福。这种爱表现在爱丈夫身上，当然不可能离开性，因此在床上，你表现得更加努力。” 　　我说：“小时候，我常常憧憬未来，总觉得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会在未来的生活之中出现。后来，我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使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为了回避痛苦，我又选择了憧憬未来，我的大脑中又增添了无数个幻想。那时候，只有展望未来，我才能暂时忘却痛苦。再后来，我恋爱了，爱情的烈火驱赶了我身上这些年积存的痛苦，使我有些分不清我是生活在幻境中还是在现实中。正当我沉浸在爱情的飘飘欲仙中忘却自我的时候，残酷的现实无情地摧毁了我幸福的生活，使我无比痛苦地挣扎在暴风雨之中。但是，我的爱情在暴风雨之中得到了历练和检验，而且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孩子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一个女人在经历了恋爱，结婚，生育儿女这几件大事后，她会明白许多也醒悟许多。我现在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庭中。这个家庭中，有我爱也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有慈爱的老人。现在的生活不正是以前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幻境吗？不正是从小到大我所期盼的生活吗？你想想，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爱我们的生活呢？” 　　我正是在理解了这些的基础上，才深切感受到今天实实在在的生活，实实在在的幸福来之不易，才懂得珍惜现有的生活，懂得怎样去营造一个幸福的家庭气氛，懂得让我们的爱情在婚后得到不断的升华，懂得让老人和孩子生活在幸福的环境中。我更懂得，一个家庭的女主人在家庭之中所占有的重要位置，她的喜怒哀乐会给全家人带来怎样的影响。在那些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我深刻体会到，爱是一种可以化解一切困难的力量。一个女人，一个好女人，可以塑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女人，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同样也可以毁掉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所有这些生活经历教会我用心去生活，用心去体会生活中的美好，用心去爱我身边的人。 　　一年的牢狱生活，没能催垮劲雄追求事业的雄心。出狱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滨海市考察建材市场。一年不光彩的历史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很多人因此来诋毁他，侮辱他。一些合理合法的事，在具体办理的过程中，工作人员也会因为他的过去而对他另眼相看。 　　劲雄的自尊心很强，面对众多人的议论纷纷，我担心他会受不了，会后退。在他每次在外面遇到不愉快时，我都尽可能逗他让他开心。他也感到了我的良苦用心，每次，他都安慰我说：小晴，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很清楚，我的历史是不能修改的，别人用不公正的眼光看待我也是很正常的。现在，我只有一条路，只有向前看，勇往直前地往前闯。 　　劲雄常常感慨着说：小晴，其实我对我的命运很知足。你知道吗，作为一个男人，我对我的家庭，对我的爱情，都很满足。在家庭中，我得到幸福，在爱情中，我得到欢乐。只要一想到这些，我觉得我实在不应该抱怨什么了。每当我在外面遇到不愉快时，只要一想到家，想到儿子，想到你，想到我们的爱情，心中的郁闷立刻就会化为乌有。 　　我看到了一个真正成熟的男子汉——我的丈夫。他把他的成熟、他的动力、他追求事业的雄心归结为来自家庭的爱，我的爱，使我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在家庭在丈夫面前初步成功的喜悦。 3．用心经营 　　三个月之后，在滨海市有名的建材市场里，劲雄租下了一个门面，并办好了一切手续。大伟家也因此搬到了滨海市，我们两家依然在一起合作。 　　在劲雄入狱的一年中，大伟夫妇一直在麻县苦心经营，在利益上他们非常坦诚，这使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又加深了一步，彼此都更有信心合作下去。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切关系都要从头开始。好在干这一行对于劲雄和大伟来说都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在这个市场站稳脚虽然还要煞费苦心，但也胸有成竹。 　　由于劲雄曾经干过一年建筑工程，这给他的经营带来了很多的益处。商店开业不久，便接触上了几个极讲信誉的大客户。对于一个小商店来说，有了稳定的客户，便站稳了脚跟，以后就是在稳定中求发展了。 　　孩子五个月以后，我上班了。此时，我再走进这座灰色的建筑物，昔日的苦闷无奈和世态炎凉都当然无存了。我曾经极度讨厌这里的市侩、自视清高和雪上加霜。而此时，我对所有曾经加在我身上的不愉快都产生了几分谢意，我甚至感谢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如果没有他们的步步相逼，把我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我也不可能爆发出那股足够战胜困难的勇气，我就不会写书，就不会对生活、对人生有那么深刻的理解。 　　我突然间恍然大悟：上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而后才能赐之于大任。 　　胡局长听说我来上班了，亲自来到我的办公室，他笑容可掬。这是自从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的让人愿意接受的一种笑容。我心想，原来每个人都可以变，随着世间万物的变化，在我面前一直面带轻蔑鄙视的胡局长现在也变得春风和煦了。他的变化之大让我一时间无法接受。 　　胡局长非常客气地说：“小尚啊，恭喜你呀！喜得贵子又出书一夜成名。” 　　我毫不客气地说：“谢谢，像你说的一样，我现在感觉特别好，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和骨气，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任何恶略的环境中，我心中的激情都不会改变，在任何时候我都觉得生活是美好的。” 　　他坐在我的对面，笑着说：“有这种感觉就好，年轻人嘛，不，应该说我们每个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多想想生活中美好的一面。” 　　他接着说：“小尚，以前考虑到你的心情不好，另外还有孕在身，没有给你安排具体工作。现在就不一样了，你已经是名人了。前几天，在市政府开会，主抓经济的牛市长还提到了你的名字呢，你给咱们局争了光，应该委以重任。你的文章写得好，以后局里的大型稿件，特别是向上呈报的都由你来写，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说：“对我来说，有没有工作干和干什么工作都一样。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局里一直不安排我的工作，我就一直写书。” 　　胡局长面露尴尬，很不自然地说：“小尚，你不要误会，我不都跟你说了吗，以前没安排你的工作是照顾你的身体和心情。” 　　我无意和胡局长扯这些闲话，也不想记恨他，但是，他和那个孙科长一样，或许都是我这一生中不能忘记的人，从正反两个方面我都应该记住他们。 　　晚上下班，我和小王一起走，他说：“你这本书出得太好了。听我姐夫说，市里的牛市长在电视上看到了记者对你的采访后，立即看了你那本书，看后给予高度评价。现在，你已经上了市长的能人名单，他胡局长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待你了，他再不安排你的工作，牛市长那里他都没法交代。” 　　也许我是幸运的，当我鼓起奋斗的勇气时，便得到了郭教授、田志伟的热心帮助，没有他们的帮助就不可能有我的成绩，更甭提上牛市长的名人名单了。今天的成绩，也许在有些人眼里很不起眼，但对我来说却是人生路上的又一个里程碑。这不是靠运气来的，是奋斗的结果。只有努力奋斗了，才有可能获得收益，才能赢得社会对你的承认。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非常激动。我的激动不是来自胡局长的委以重任，也不是来自牛市长的名人名单，而是来自于社会对我能力的承认，是牛市长的肯定，是社会的肯定，是我的书对企业、对做企业的人的帮助。 　　我的好心情使我带着很多好菜回到家里。儿子裂着小嘴带着和我的心情一样的笑脸迎接着我。儿子趴在我的怀里津津有味地允吸着乳汁。望着日渐长大的孩子，往事历历在目，凄凉、酸楚、苦闷、无奈、落泪之后，我正在享受着生活的甘甜。 　　劲雄一进屋就喊：“小晴，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我在门外就闻到了。” 　　二姨说：“小晴一定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下班后给孩子喂完奶就进了厨房，一直到现在。” 　　劲雄来到厨房，惊讶着：“哎呀，这么多菜！小晴，你是诚心想让我长到两百斤吧？”他边说边搂住我，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双手沾满了油污，不敢回敬。劲雄望着桌子上的鱼，禁不起美味的诱惑，伸出手想拿一块吃。我急忙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卫生间，像对待小孩一样帮他洗手，他趁机又在我的脸上亲我，在客厅看电视的二姨看到了我们的亲密偷偷在笑。 　　我不清楚是我多情还是劲雄浪漫，虽然我们已经结为夫妻，而且已经有了孩子，但是我们一直保持着恋爱阶段那些小动作。每天他一进门，只要我在家，我都会趁二姨不注意，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抱我一下亲我一下。劲雄也非常喜欢这样。他常说：一个男人，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多少有些身心疲惫。当他回到家，一进门，心爱的妻子就像小鸟一样温柔地扑在他的怀里，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没了，剩下的都是温馨和幸福。他的话让我非常感动。这种爱的表达方式给我们的爱情增添了无限色彩。劲雄受着我的影响也越来越主动了，每天晚上归家时，他都会找机会抱我一下，如果实在不方便，他也会偷偷地掐我一下，或者抚摸一下我的头，我趁机抓住他的手放在嘴里咬一下。 　　对于我和劲雄的亲密，二姨总是笑着说：“我真希望你们俩能一辈子都这样，那将是老天爷赐予你们的福呀！” 　　我说：“二姨，你会不会觉得我们非常可笑？” 　　二姨说：“傻孩子，二姨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你们知道吗？二姨有多羡慕你们。人这一生啊，有什么能比上两个人恩恩爱爱更好呢。任何一对夫妻，刚结婚时都很恩爱，也都希望一生都能像新婚一样度过，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很难保持。对于绝大多数夫妻来说，就像事先预计好了似的，新婚一过，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双方的感情就逐渐冷淡了。剩下的时间，几十年里就是单调地过日子。你们两个，孩子都这么大还像谈恋爱一样，二姨看着高兴啊！我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的姐姐如果能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比我还要高兴。” 　　二姨的话对我的触动很大，我有些担心，难道我和劲雄现在的恩爱只是阶段性的吗？时间一长，相互之间的吸引力就会减少吗？我们也会像大多数夫妻那样剩下的只有过日子。爱情完全转化为亲情，激情消磨于生活琐事之中，甚至吵架、动武，我不敢沿着这个思路再想下去。我又想到了我们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的四位老人。此刻，他们也许正在看着我们。他们灵魂会因为我们的恩爱而生活得很温馨。他们虽然已经远离我们，但是，他们的灵魂会一直牵挂他们的儿女，我们现在的一切生活，他们都会尽收眼底。我越想越恐惧，不，我决不能让我们的爱情淡漠成一杯白开水。白开水虽然透明、清楚，但它没有任何滋味。我要用心去经营，使我们的爱情健康发展，永远年轻，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幸福，为了我们儿子的幸福，为了二姨的幸福，也为了永远离开我们的四位老人灵魂的幸福。 4．朋友的生活 　　初冬的一个星期天晚上，秀辉生下了一个男孩。高井河的父母体弱多病，秀辉只好从乡下请来一个保姆专门照顾小孩。家里多了个小孩，秀辉的负担就更重了，用她自己的话说，自从孩子生下来，她的大脑神经就没有轻松的时候。白天在单位上班，工作中还要惦记着小保姆能否照顾好孩子，婆婆的心脏病会不会突然发作。公公在她生孩子之前突然得了脑血栓，虽然抢救及时生活尚能自理，但也随时存在着危险。高井河仕途兴旺，每天早出晚归，有开不完的会。晚上回到家，要给孩子喂奶，要做饭，而且家里有病人，每顿饭都不能马虎。 饭后，依然是不能休息，要收拾屋子，要洗衣服，要提醒老人吃药。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安顿好了，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子倒在床上，刚刚进入梦乡的孩子又醒了，那个时候真是不愿意动，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母亲怎么可以不管她的孩子呢？尽管她已经筋疲力尽四肢无力了。 　　叶澜从新加坡回来之后，便辞去了工职，林强在滨海市有一家贸易公司，叶澜理所当然成为贸易公司的老板。由于林强在其它城市还有几家公司，在滨海的业务叶澜就要独当一面了。 　　她说：“没下海之前特别羡慕那些做公司的老板，总认为他们活得潇洒自如，真的下了海，才尝到了海水的苦涩。企业的兴衰，每一笔生意的成功与否，直接涉及到你个人的利益，这个时候，你的感觉远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好。每天还要观察市场，要揣摸你合作伙伴的心思，要绞尽脑汁获得利润，有了收益你才能给员工开薪水，交房租等。有时候，真有些怀恋在外貌局无忧无虑上班的日子，尽管赚钱很少，但是轻松自如没有压力，只是现在已经在海里漂泊了，无论怎样，都得坚持下去。” 　　我呢，在单位里虽然得到了名义的重视，但为了不使自己落伍于时代，又写起了第二本书，还是关于股份制改造的。和秀辉一样，下班时我也是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家里的胖儿子还等着他的妈妈早点回家喂奶呢。儿子吃饱喝足之后，我还要为全家人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因为只有晚上这顿饭，才能全家人做在一起不受时间限制好好地吃。 　　劲雄的建材商店，业务十分繁忙。为了多赚几个钱早一天进入房地产业，他拼着命在干，每天都是我做好饭之后，他才匆匆忙忙赶回家。 　　生活就是这样，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我们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昔日校园中三个令人羡慕的妙龄少女，三个好姐妹，自从做了母亲以后，便被生活捆住了手脚，身不由己，很少相聚，彼此之间只能通过电话联络感情，汇报生活状况。 　　在秀辉的孩子满两个月的时候，我们实在满足不了只限于电话的沟通，我们要见面，要面对面地交流当母亲以后的感受和无奈，我们要把我们的三个孩子带到一起，让他们从小就增进友谊，将来像他们母亲一样成为好朋友，成为知己。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们终于摆脱了一切令人烦心的家务活，聚首在叶澜家。 　　秀辉的孩子还小，只能抱在怀里，我的儿子和叶澜的女儿已经懂得用微笑和手势交流感情了，叶澜的女儿甚至可以说妈妈、爸爸。看着孩子们突然出现的令我们惊讶又欣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们的体内都会快速地滋生着多种满足，他们的进步，给我们这三个当母亲的带来了一阵阵欣慰。 　　三个孩子，改变了我们谈话的主题。一番交流之后，我们意识到我们已经很成熟了，甚至有些沧桑之感。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儿女、丈夫、老人、家庭、事业。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我们有很多浪漫，憧憬未来是我们永远不变的主题。现在我们不再单纯，我们能更全面地面对生活，现实生活使我们成熟了。我们谈论更多的是现实生活，涉及到未来的，也只是非常客观地设想几句。 　　以前，我们对生活总是无边无际地幻想，幻想着无边无际的美好，现在我们共同的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的孩子能快长块块长，长大到可以上幼儿园我们就满足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未来在我们的想象中终归还是美好的，我们在面对现实的同时，骨子里一直蕴涵着对未来生活的奢求。我们希望像以前一样，一宿睡个安稳觉，不用给孩子喂奶，这一点，叶澜已经得到了；我们也希望像从前那样，休息时逛逛商场，选一点时尚的服装；我们希望能牵着我们孩子的小手在大街上走，让所有的过往行人都看到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们还在幻想着，牵着我们孩子的小手走在大街上时，那种感觉一定非常幸福美好。 5．思考未来 　　一年的牢狱之灾教育劲雄做生意必须脚踏实地，任何投机取巧的事情都可能给自己带来厄运。社会允许一些违法犯罪着逍遥地生存，但法律的准绳也决不宽待罪犯。一百个犯了罪的人可能有九十九个在没违法之前都存在侥幸心理，一旦为之付之以行动之后，在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情况下，每日里惶恐不安，即使不被查出，那种煎熬也不比在监狱里强多少。 　　从监狱里刚出来那会儿，劲雄的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之感，他偷偷对我说：在这一年 之中，除了服刑之外，还有一些事使他终日惶恐不安。他担心他来往频繁的那两个曾经掌握大权，给他带来钜额利润的人会在阴沟里翻船。他们一旦东窗事发，一定会牵扯到他徐劲雄，如果那样，他可不是一年的牢狱之灾了。 　　出来以后，他立刻打听那两个人的现况。后来他了解到那两个老头子，在他服刑期间，一个因脑血栓在睡梦中突然死亡，另一个随着儿子去了国外。用劲雄的话说：他已经搂足了，到国外去即避免了风险又可以丰衣足食地安度晚年。 　　对劲雄来说，虽然在人生的历史上曾经留下了不光彩的一页，但正是这不光彩的一页才让他切身地懂得什么叫违法犯罪，什么叫做失去自由，也是这不光彩的一页，避免了他在以后的生活中犯更大的错误。无论以前怎么样，从今以后，他必须名正言顺地经商。 　　一切歪门邪道都远离了劲雄的生意，利润的来源只能依靠汗水的付出和敏锐的观察判断市场的能力。劲雄和大伟这样做起初是非常艰难的，但是这种艰难让人感到塌实。他们用努力、诚信和准确地把握商机，为自己在同行中树立了高度的威信，并为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做任何事情，只要基础打好了，再往前发展就容易多了。半年之后，劲雄和大伟就被滚滚利润吹荡得春心浮面。 　　我的第二本书顺利出版，并且销售情况良好。在单位里实际上我还一直未得到重用，只是胡局长碍于情面，一些大型稿件都由我来写，在同事们眼里我是一个有才学有个性的女人。虽然时不时的还有一些人对我的私生活还有这样或那样的议论，但没人敢太放肆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在牛市长那里我是挂了号的人物，几次市政府召开关于探讨经济方面的会议，我都荣幸地被邀请参加了。 　　这段时间里，无论在家庭还是在事业上，我都很顺心。但我总有一种感觉，一种有些失落的感觉。我感觉我现在所从事的工作，包括我写的书，不是我人生的真正追求，它不能牵动我的全部情怀。像写书，很多时候我是为了出名，是为了让社会对我能力的承认，并不是出于我个人的爱好。闲下来的时候我常常问自己，我究竟想干哪一行？我更适合干哪一行？我学了四年经济学，现在又出了两本书，我会放弃现有的一切改行做别的吗？我又问自己，如果改行我能往哪方面改呢？我不知所措，我无所去向，我在迷茫之中徘徊。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有一条路比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更适合于我。但是，这条路在哪里？我又感到眼前云雾迷茫，我的视力看不了多远，不过，我还是时常在努力，我努力在看，看云雾深处的那条路。 1．重振旗鼓 　　在滨海市经营建材三年后的春天，劲雄和大伟在这方面积累了一些资金，再加上当初劲雄买的那些股票大部分已经上市流通，又获得了一大部分资金，劲雄和大伟以股份制合作形式成立了雄伟房地产开发公司，劲雄占70%股份，大伟占30%股份，至此，劲雄终于实现了最初的梦想，成为一个地产商人。 　　劲雄和大伟刚刚迈进他们理想的大门，新的领域里那耀眼的曙光像一个具有强大吸引 力的魔女，使他们产生了无穷的幻想。幻想中，经他们亲手建造的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与朝霞交相辉映，矗立于蓝天白云之中。那幅美丽的画面，那种成功的喜悦，诱发起他们无穷的力量。 　　但是，辉煌的成绩还只存在于梦想之中，现实状况是：他们只成立了房地产公司，只允许他们在这个行业里做梦、拼打、实现梦想。 　　在这个全新的行业里，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带给人的除恐惧之外，还有更多的激情。此时，劲雄和大伟在地产领域仿佛两只刚刚出壳的小雄鹰，虽然具备翱翔于高空的潜能，但羽翼尚未丰满，还需要有恒心、有毅力、有决胜于千里的魄力，在风吹雨打中历练自己能力。 　　真的开始运做了，现实的困难、无奈和困惑逐渐淹没了当初的喜悦，剩下的只有理智地面对现实、面对困难，一个个去攻破。在重重困难面前，需要的是足够的勇气和信心。 　　最令人头痛的是：一切正常的事情，在具体办理的过程中，你越是迫不及待工作人员越是刁难你，不是这不合理就是那不合格，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很多本以为很简单的环节上，都需要疏通关系。在疏通关系的过程中，离不开打点送礼，也就是所谓的贿赂。劲雄当初正是因为贿赂这两个字才坐了一年牢。起初，他总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感。但工期迫在眉睫，地皮买下来了，工人到位了，到冬天上冻之前必须完工，时间不等人，无可奈何之下，劲雄只好硬着头皮，该送礼的还得送礼，该打点的还得打点。 　　最麻烦的是获得银行贷款。按当时的政策，以雄伟公司的实力，具备贷款的资格。但是，申请早已上报，行长口头已经同意了，审批结果却一直遥遥无期。本以为行长已经同意便万无一失，工程开工后很长时间，贷款一直下不来，后来，帐面的余钱所剩无几。劲雄和大伟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们像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一样，四处碰壁。 　　虽然法律决不允许依靠贿赂获得银行贷款，但现实是，能获得贷款的大多数人，要么有一定后台，要么不顾一切地行贿。劲雄和大伟属于独创江湖一类，没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靠，只有行贿一条路，但是，在这方面劲雄已经吃了一堑怎么能够不长一智呢？ 　　无奈之下，他们只有一家家银行去寻求帮助。终于，功夫不付有心人，在几乎绝望之时遇到了一位两袖清风的行长，他对雄伟公司的财务状况了解之后，同意贷款支持他们。但是，他也有个前提条件，雄伟公司的房子盖好以后，必须按成本价给他们银行十几套，作为他们的职工宿舍。 　　虽然在新的领域里每前进一步都是风雨兼程，但是楼房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天天长高，我们两家人的心情也逐渐由多云转为晴空。 　　在雄伟公司艰难起步这个阶段里，我没能给予劲雄实际上的摸得着看得见的帮助，我没能像一些女强人那样帮助丈夫跑贷款，也没有听取他人的意见厚着脸皮去求那位一直非常欣赏我的牛市长。因为我认为一个真正成功的人，在困难面前是没有快捷方式可走的，必须自己去面对。对于当事者来说，每战胜一个困难都会增加一份信心，增加一份对自己能力的信任。 　　我能给予劲雄的只有一个做妻子的爱、信任和鼓励。我用我爱的热情化解他在困难面前的愁眉不展；我用我对他能力的信任激发他对生活的热情；我把我的爱情毫无保留的尽心尽力地传递给他，把我们的热情和二为一，使他拥有双倍的能量克服困难。在我的心里，我认为我用我炙热的爱情支持劲雄的事业，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式，劲雄也这么认为。 　　在雄伟公司开业庆典那天，我们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我为劲雄能挤身于滨海市的地产界而欢呼雀跃。劲雄真正踏上了他理想中的充满诱惑的金光大道。面对着金光闪闪的公司牌匾，他表现出了踌躇满志、运筹帷幄的英雄气概。 　　回到家里，我们可爱的儿子围着我们身前身后转来转去，他娇声娇气地喊着爸爸妈妈，我和劲雄都感到我们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们的家庭是天下最幸福的家庭。展望着辉煌的事业，端详着可爱的儿子，享受着人间的天伦之乐，幸福的激情使我们激动无比。 　　常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几天，无论白天多么劳累，到了晚上，我们都少不了用做爱来庆祝我们的成功我们的喜悦。 2．爱的甘露 　　孩子大到可以上幼儿园了。我怀孕时、生产时、哺乳时所有的劳累和疲惫都已经成为了历史，我的身材体质都恢复到了从前。 　　在这个过程中，我和劲雄从没有慢待过我们心中那本无字的书。经过几年的身体力行，此时，我们做爱的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性在我们的生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它是我们平淡生活最好的调味品，它能使甘甜更加滋味无穷，它能使苦涩化为甘露，它能使我 们爱情的密度不断增加，它能使我们成为无法分割的整体。我们做爱的技巧和质量也在这个崭新的乐章中不断升华。 　　就在开业庆典那天晚上，尽管应酬完毕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但是兴奋使我们不约而同地在床上长时间地拥抱亲吻。那一晚，我们亲了很长时间都余兴未尽，做得非常成功。 　　第三乐章 　　(2) 　　很长一段时间以前我就发现，有一种做爱姿势，劲雄对它情有独钟。但是偏巧只有这种姿势是我的薄弱环节。每次，当我看到劲雄流连于此如痴如醉时，我都十分努力。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的收缩力度都无法与其它姿势中的相比，这使我非常苦恼。也许是为了回避我的苦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劲雄一直排斥那种做爱姿势。可是我心理很清楚，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不让我失望，其实他非常喜欢在那种姿势中做爱。身体完全恢复以后，我发现自己在各个方面的精力都非常充沛，我对自己的身体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想给劲雄一个特别的爱。我躺在他的怀里对他耳语，他说：“不，我不喜欢那种姿势，那样，我们两个都很累。”我说：“我喜欢，我也知道你更喜欢。今天我们就享用这一种姿势。”他说：“这你可要想好，在这种姿势中，我要多勇猛有多勇猛，承受不了时你可不要哭哇！”我说：“不要太自以为是，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他站起来说：“你准备好啊，我可是要来了……” 　　在这种我曾经失望、沮丧、无可奈何的姿势中，劲雄的确是非常勇猛，这种姿势的角度也正适合于他的勇猛。他一边用语言刺激着我一边疯狂对我用情。开始，我并没有怎么用力。一段风起云涌之后，他好像有些累了。这时候，我突然加大了收缩力度。我的紧缩的力度似乎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呻吟着恢复了勇猛。他的勇猛我的紧缩，使我们突然之间忘却了一切，仿佛攀登于一个悬崖峭壁之上。在我们的头上，在这个悬崖的上方，那里有一块珍奇的绝佳的境地，那里的花是奇特的花，那里的树是奇特的树，那里的一切都是稀世之宝。我们在努力在攀缘，头顶上方所有的美好都向我们伸出了美妙的手臂，它们的手臂正在一点点化为蔓藤，进入到我们的身体里、我们的神经细胞里、我们性欲的骨髓里，我们被它们牵引着飘飘悠悠地脱离了峭壁，化做两朵白云，在天空中漂浮着、沉醉着。后来，我们落在了那块珍奇的绝佳境地之上。我们欣慰地躺在那里，享受的是另一种感觉，呼吸的是另一种空气。我们都知道，这里是那本无字的书中又一个新奇的景点。 　　过了很长时间，我们才从神秘之中走出来。劲雄感慨着说：“小晴，你说作为一个男人有多幸福，有娇妻爱子，在床上有享受不完享用不尽的幸福，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奋斗呢？就是为了更好地享受这份爱、这份幸福，我也要混出个样来。” 　　我说：“我现在和以前比有什么不同，你更喜欢哪个阶段？“ 　　“每个阶段的滋味都不同，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现在。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新鲜、刺激和占有欲。后来你怀孕了我坐牢了。有滋有味的性生活应该从你生完小孩我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开始的。从那以后，我感觉你的做爱技巧和水平都不断在提高，发展到现在你已经十分优秀了。有时候我们男人在一起也说一些隐私的话，他们大多数都在抱怨老婆，只有我在感谢我的小晴。” 　　看着劲雄那雄心勃勃的样子，看着他那幸福的神情，我为我的爱能够给予他力量而感到自豪。同时，我也像劲雄一样有所感触，我想：作为一个女人我有多幸福，有深爱我的丈夫，有甜甜的正在一天天长大的儿子，有作为女人在性方面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幸福，我有什么理由不爱生活呢？ 　　那本无字的书，我已经读懂了潜伏在它细胞深层里的很多精髓。现在，无论是它对于我还是我对于它，我们都在互相吸引着，我们谁也离不开谁。它还在不断地向我展示它的神秘！ 　　后来，在具体运做的过程中，因为各种纷繁的手续而忍气吞声，因为办银行贷款而愁眉不展。那段时间，劲雄几乎每天晚上都带着一脸的无奈和沮丧回家。每当看到他被困难折磨得疲惫不堪时，我从不陪着他一起唉声叹气，或者抱怨社会。我知道那样做对眼前的阻碍毫无用处。每次我都静静地陪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用我没有多少力气的手捧着他粗壮的大手，用我聚精会神的双眸送给他一个很深很深的温暖的醇厚的爱的注视。只说一句话：我相信你，在任何时候，在你的面前，困难都会知难而退的。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你，你是战无不胜的，你是永不言败的男人。每次劲雄听了以后都会长长地出一口气，苦笑一下，或者拍拍我的手，或者掐一下我的脸：小晴，谢谢你，我们现在吃饭吧，吃饱了饭我才能有勇气。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到了晚上在床上，我都会像平常时一样温柔地依偎在劲雄的怀里，用我的爱来化解他心中的郁闷，直到他和我一起燃烧起性爱的烈火。在这个时候，我比平时更加用心，更加努力，更加在乎他的感受。我们忘记了一切现实中的烦恼，进入了我们两个人共有的独特的世外桃源。我们在那里领略到了无限的、不加任何世俗成分的美好风光。这时候，无论现实生活中存在多大的困难，我们都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我们的身体里、大脑里，只有一种感受——美好，太美好了，幸福，太幸福了。我们庆幸我们能作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庆幸老天爷用红绳把我们俩拴到一起；我们庆幸我们用身心去读的那本无字的书。 　　事后，当我们从世外桃源又回到现实生活中时，我们互相对望一下，彼此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生活已经给予我们太多幸福了，我们没有理由抱怨生活，惧怕困难。在这暂短的无限风光的旅程中，我们已经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去克服明天的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 3．新闻人物 　　我的第二本书出版以后，牛市长曾经找我谈过一次话，他说，市政府准备成立一个经济研究小组，我在候选人之内，希望我再接再厉，把关于股份制改造问题研究好，为滨海市经济发展出一把力。 　　事后，牛市长那带着欣赏和鼓励的目光一直萦绕于我的脑际，使我对社会对我的事业和未来都充满了无限的幻想，我的体内也产生了一股股对事业对未来的激情和冲动。 　　在新的喜悦中，我回想着这些年我所经历的每一件大事。想到我毕业后劲雄被抓走时我的茫然和无助；想到那位人事科长的丑恶嘴脸；想到胡局长不给我安排工作时我的困惑和无奈；想到的流言蜚语以及我挺着大肚子写作到深夜；想到我的第一本书出版以后我看到购买者时辛酸的泪水。我想，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原滋原味的生活，是生活中的这一切为我铺垫出了一个新的里程。 　　一想到就要去市政府工作，我心里自然和秀辉做个比较。这位同窗好友，有些方面比我幸运多了。因为进了一个有势力的家门，在学校时就比我优越，毕业以后，顺理成章地进入市政府工作，入党提干，仕途上一帆风顺。刚毕业那会，在我的心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她的地位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几年过去了，我凭着一股韧劲，一股强大的对生活的激情，在荆棘丛生的荒漠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久之后，我将会非常荣幸地，凭着自己的实力，在市长的亲自提名下进入市政府工作。我又会比谁的能力差呢？ 　　我将进入市政府工作的消息不胫而走。那段时间，我又成为新闻人物。我们局里的，外单位熟悉我的人都因此对我刮目相看。在他们的眼里，我几乎是个大学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特别是那位胡局长，每次看到我时都和颜悦色地说：小尚啊，恭喜你呀，前途无量啊！ 　　这一切友好的笑脸，都给我带来了无形的压力。一想到就要到一个新的空间新的环境里工作，我即沾沾自喜又有些忐忑不安。我恐惧我的能力会辜负牛市长的厚望，于是我又一本书接着一本书往家买，潜心研究学问，一次次重返母校向教授倾心请教。 　　市政府的调令遥遥无期，我激动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平缓下来。有关我到市政府工作的问题已不再是人们议论的热点。人们的心里已经习惯了政府工作和决策的缓慢，但是对于我到市政府到市长身边工作一事，大家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在他们的言谈中我似乎已经是市政府的人了。 　　外界的议论平息了下来，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不再对我的前途问题感兴趣了。但是我对此事的信心却逐渐动摇起来，我开始对市政府的决策产生了怀疑，我不再天真地认为只要我有能力我便能平步青云，立足于众人之上，我不再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意识到了裙带关系。我们中国这个社会，最大的特色就是五千年文明史所形成的编织成网状的无法解开的裙带关系，它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社会前进的脚步、遏止着英雄豪杰顶立于社会，把栋梁之才扼杀于萌芽之中。我又一次回想起在毕业分配问题上，在工作中我所受到的特殊待遇。无情的现实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我，我心中那股激动的热潮在退却在平静。 　　尽管我每天都在盼望着我能理直气壮地踏进市政府的大楼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同时我又感到有些恐惧，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进去了，我可能会看不懂那里的高深莫测。 　　后来，时间使我不再盼望了。冷静下来之后我才发现，在滨海市的经济学领域已经小有名气的我，每天苦心钻研这方面的学问，我的付出我的努力竟然只有一个目的——用我的成绩换取功名换取社会对我的承认。我个人对经济学竟然没有什么兴趣。当功名不在鼓舞我的时候，我甚至不喜欢看这方面的书，我越发感到它枯燥无味，而且在这方面懂的知识越多越让我产生浮躁的情绪。 　　再后来，我的激动全部被时间抽干了。我盼望调令早一天到来其实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很多成分是为了在别人面前圆上一个面子。我的潜意识中甚至不希望它的到来。一种潜在的警觉告诉我，一旦市政府的任命下来，我恐怕要注定一生大部分时间从事经济研究工作，那样我也许不会心甘情愿。 　　在一天天从希望到失望的磨砺中，我终于清醒了，我真正喜爱的行业并不是研究经济学，我骨子里一直在追求一种超然的、洒脱的、有个性的生活。我不知道我走哪一条路才能过上这种生活，但决不是现在走的这条路。 4．梦想破灭 　　时间一个月一个月过去了。八个月后，牛市长调走了，调到外地去了。牛市长走后不到一个月，市政府的经济研究小组真的成立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排在头两号的我竟然榜上无名，代替我的是一个谁都不知道底细的从外地调来的中专教师，后来听说他是新任市长的小舅子。 　　对于这个结果我没有太多的意外，也没有更多的伤心和失意，但我确实有些失望和沮 丧，一种对社会深深的失望，对裙带关系刻骨的痛恨。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一整天都神情恍惚。我感到眼前一片茫然，曾在我眼前晃动的五颜六色的玻璃瓶被无情地粉碎了，一时间我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此时的劲雄已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整天没完没了的应酬、饭局占用了他大部分休息时间。 　　晚饭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脑细胞仿佛混沌一片，容不得我去想去分析去研究这件事。事实告诉我在仕途上，不能单纯依靠努力来获得成功。我为我以前的单纯天真感到脸红。 　　大约十一点钟劲雄才回来。同样是带着一身的酒气。一进卧室他就抱歉地对我笑了笑说：“小晴，我是厌烦透了这只喝酒不吃饭的宴席。每次，一坐到酒桌前我就盼望着快点结束快点结束。实在对不起，让你等我。” 　　我没精打采地随着他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又不是你的过错，这是一种社会现象，由不得你来做主。社会就这个样，想要干成点事，首先就要学会在酒桌上付出时间和精力。”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劲雄一直没有注意到我情绪的反常。直到他洗漱完毕，躺在我身边等着我对他含情脉脉时，他才发现我有些不对劲。他把身子侧过来面对着我：“小晴，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不是，是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劲雄感到意外。 　　我扑到他的怀里，无法抑制的泪水扑簌而下，我哽咽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市政府的经济研究小组成立了，但是没有我，代替我的是现任市长在外地工作的小舅子。” 　　劲雄愤怒了起来，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他是干什么的？很有资格吗？” 　　“他什么都没有，听说是个中专教师，教这方面课的，也算是对口吧。” 　　劲雄气得大骂，然后又沉默很久，最后还是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小晴啊，面对现实吧，也是我的无能啊！在这方面不能帮上你一点忙。” 　　劲雄的歉疚使我不好意思再消沉下去。我活动了一下身子，我的脑细胞，我的热情也跟着活动起来，一点点复苏。 　　劲雄用很大的力气搂着我，似乎要把他全部的爱传递于我，以驱赶我体内的苦闷。他附在我的耳边柔和地说：“小晴，辞掉那个工作吧。我想，你这次失利，你们那个势利眼的局长又会对你不公平了。辞了职我们俩一起干。” 　　他的辞职一词提醒了我，我为什么不换个工作呢？在机关里理不清的人际关系、喝茶聊天、看报纸，耽误了多少宝贵的青春年华。我们几乎每一个人从小就立志成就一番事业。小时候，我们很有志气。长大以后当我融入于社会，我们的理想我们志气我们的向往也逐渐地被社会融化稀释，我们的棱角没了，我们的个性没了，我们的理想没了，我们的闯劲没了。我们变得市侩、庸俗，研究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方向，我们变得几乎不认识了自己。难道我曾经的豪情万丈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了吗？ 　　现实的冷酷又一次使我清醒，我该怎么办呢？难道我就这样混下去吗？我不再对经济学感兴趣了，那么，除了经济学，我又会什么呢？ 　　我对劲雄说：“我不喜欢经济学，我觉得我不太适合从事经济研究工作。” 　　劲雄说：“你怎么能不适合呢？你念了四年大学，写出两本书，当初牛市长对你的欣赏是真实的。牛市长走了，有学问坚持原则的人走了，一切都变了。我敢说，以这种结果产生的经济研究小组，形同虚设，对政府的经济工作不会有什么帮助。小晴，你不能灰心，你的学问是通过实践检验的，社会在变化，你早晚会有用武之地的。” 　　我早晚会有用武之地。我心想，什么时候呢？社会的未来和历史都可以无限延长，可是我的生命，我年富力强的生命又能有多少年呢？ 　　我对劲雄说：“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说我不适合经济研究工作并不是因为权势否定了我，我自己也否定了我自己的成绩，而是通过这件事，我发现我自己在经济学方面所做的努力完全是为了追求一种功名，我的兴趣我的爱好并不在于此。比如说吧，当功名的诱惑远离我时，我甚至不喜欢看这方面的书。但是，让我苦恼的是，我所学的毕竟是经济学，在别的方面没有专长，我不知道我应该干些什么？我更适合干些什么？” 　　劲雄别有用心地看着，装模作样地我：“你怎么会没有专长呢？你不是读懂了一本无字的书吗？你用文字把它写出来，我敢保证一定畅销。” 　　我掐了他一下，说：“你就不要逗我开心了，哪有写这种书的？再说了，这本书既然无字，就是用语言用文字无法表达清楚的。这种事，只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苦闷使我的情绪非常低落。这个时候劲雄表现得非常积极、主动、努力。他使我忘却了烦恼，忘却了世俗，忘却了不公平，和他一起进入了一个完美的世界。当我们从那个完美的世界走出来的时候，积压在我大脑里，积压在我身体里一切身外的东西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的心情、我的感觉也随之轻松了起来。 5．痴情文学 　　正像劲雄分析的那样，我到市政府工作问题上的落选，在我的内心里并没有翻起太大的波澜，但是，在单位里却炸开了锅。对我第一个变脸的就是胡局长，表现得最明显的还是那张脸。那张脸在灿烂了很长时间以后，现在又变得阴雨连绵了，一周以后，除了这张脸之外，又附加以行动，局里的大型稿件在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交于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去写。接下来，那些平日里对我有成见或者眼神跟着局长走的人，在我面前都一反常态。再后来，各种谣言像寒风中的雪片一样，没有任何余地没有任何怜悯地向我袭来。首 先是否顶了我的能力。在他们的一片胡言乱语中，我几乎没有任何才华，我的成绩只不过是出了两本徒有虚名的书。接下来是分析我这样的一个无能之辈怎么能出书呢？有的人一口咬定，我和那个可以做我父亲的郭教授的关系非同寻常，我的两本书都是出自于郭教授之手。然后是更加神乎其神的故事，故事编得惟妙惟肖。据说在大学时，锅教授就对我情有独钟。劲雄出事以后，我这个善于利用男人的女人，首先就是利用郭教授给我写书，然后我又运用自己的美色去勾引牛市长，迷得牛市长神魂颠倒，再后来就是牛市长因为生活作风问题外调，是我这个不正经的女人毁了牛市长在滨海市的前程。以后的传闻就更加离谱了。说是新上任的市长找我谈了几次话，见我的学问十分平庸，但是暗送秋波却大有一套。新上任的市长不进女色，不吃我这一套。我的名落孙山是因为包装着我的金色外衣被剥掉了，我原形毕露，我被新任市长看到了骨头里。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漫天飞舞，我想找个出口恶气的根源都找不到。为了我，秀辉和叶澜都跟在她们面前传播谣言的人吵过架。在单位里我重新被打入了冷宫，重新成为人们的议论焦点，就像当初我刚到来时一样。但有所不同的是，经过几年的相处，我也结交了几个真正的好朋友，谣言尽管疯狂，在大多数人心里，尚小晴就是尚小晴，她是因为没有关系没有后门才落得如此下场。让我欣慰的是，在我的身边一直有几个不喜欢跟着局长眼色走的朋友。 　　谣言刚从西方升起时，我十分气愤。我想，我这一生这是怎么了？从恋爱到结婚只经历过一个男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够不上不正经的女人呢！为什么这种恶毒的谣言总是对我紧追不放呢？有一段时间，我真想听了劲雄的话，辞职和他一起做房地产。后来，当我听说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已经传播到叶澜和秀辉那里时，我又下定决心不辞职。我想，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已经加到了我的身上，已经遍及了熟悉我和陌生我的任何角落，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会像苍蝇一样跟着我，就算我死了，它也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了，在历史的天空中，有我就有它。我也明白了，关于我的这些花边新闻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谣言的根源就在我们单位，在那些小肚鸡肠人的嘴里，制造者挖空心思地想利用中国传统的毁灭一个女人的方式来打跨我，达到他们的称心如意。如果我顶不住了，我走了，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我不能走，如果走，我也要到一个我更喜欢的地方去，换工作，也要换一个最喜爱的工作。 　　有一阵子我非常不愿意去上班，喜欢呆在家里，特别是劲雄在家时，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后来，我又想，只要我没在单位里露面，那些造事者就会心花怒放，我不能继续这样，我必须上班。 　　工作清闲了，功名的诱惑没了，我对经济学的钻研也完全失去了兴趣。整天无所事事，我感到我的脑细胞中都空空如也，我整个人只剩下了一个躯壳。过去的一切已经灰飞烟灭了，未来虚幻渺茫，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我什么都不是了，我的精神世界里一片空白。为了不再度日如年，我又跑到了书店，买回很多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以此来消磨时间。 　　我看的第一本书是法国著名作家小仲马写的《茶花女》。这本书在大学里我曾经看过，不过，那时候看书只看个故事情节。当我对爱情有了成熟认识的时候，再品味这部不朽名著，那个不幸的女主人公玛格丽特仿佛就站在了我的眼前，她那动人的催人泪下的爱情搅得我几天时间里心情都沉甸甸的。但是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茶花女》故事以外的故事。一连看了几遍之后我一直在琢磨，1895年，小仲马去世以后，也埋葬在蒙马特公墓，离文中的女主人公玛格丽特的原形——玛丽.杜普莱西的坟墓非常近。小仲马死后葬于此地，除了那个给他的一生带来荣耀的不朽名著之外，会不会还有其它成分呢？小仲马一生经历了很多女人，玛格丽特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一个还是最忘不了的一个？ 　　故事中的一个爱字一个情字，迅速占领了我的大脑细胞，那些令人不愉快的谣言非常不客气地被赶到了角落里。我的上班时间几乎都在看小说，我的精神我的精力都融入到故事的悲欢离合之中，没有更多的心思想些别的。 　　我一本书接着一本书读，对文学作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看完一部书，我都仿佛经历了别人的一次人生。当我看完《简.爱》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完全从困惑中走了出来。孤女简.爱那种对爱情、对生活、对社会以及对宗教采取的独立自主的、积极的生活态度鼓励着我，使我把外界的一切无形的麻烦都淡漠为平常，我的思绪完全听从我大脑的指挥。这时候，我真正地做到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议论吧。 　　半年以后，任何谣言对于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了。当我平静下来之后，重新面对生活时，我突然发现，其实生活中的许多烦恼都是因为我们自己把别人的话看得太重的原因。社会正在日新月异地发生着变化，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层出不穷，那些腐朽的陈旧的制约着人的思想的令人不愉快的对社会的发展和人类的生活毫无用处的东西正在逐渐地失去了市场，谁能早一天彻底摆脱腐朽思想的束缚，谁就能早一天获得轻松愉快，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文学作品成为我很好的精神食粮。在单位里我几乎手不释卷，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无法满足只接受作者的观点和故事。我拿起笔，每读一本书都要做大量的读书笔记，平日里，我思想中每出现一个闪光点，或者接受外界一个新鲜事物，我都会用大量的篇幅把它们记录下来。 　　我没有专学中文，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在文学方面下多大的工夫。但是随着我对文学的越来越痴情，我意识到我没学中文学经济学，是我选择上一个最大的失误，是我对自己犯下的一个历史性的错误。我对文学，尤其是对情感方面的文学作品简直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我对文学作品的兴趣没有任何追求功名的成份，是纯天然纯自然的爱好。读小说，体会别人的人生，写感想，发表我个人对生活对人生的理解和认识，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而且已经根深蒂固了。 　　劲雄的事业在起起伏伏中向前迈着艰难的步子。他的成绩一直在商品房中徘徊，离梦想中的摩天大厦还相差甚远。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我，我们的体内始终有一股燃烧的激情，它使我们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无限的向往，对我们自己也充满信心。这股对生活的热情也使我们的家庭一直阳光灿烂。我们全家人每天都能享受到这种温馨的气氛给予我们的幸福，我们沐浴在温情和向往只中，感到其乐融融。我和劲雄的爱情没有因为时间而消耗折旧，我们的热情不减当年，在性生活方面也愈加完美，我们都为今生能拥有对方感谢上帝。 1．朋友们的变化 　　一晃几年过去了，叶澜、秀辉和我都度过了女人一生中都要经历的几年困难时期，我们如愿以偿地牵着我们孩子的小手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我们还能结伴到大商场去买些漂亮的时装。 　　叶澜已经是个成熟的商人，在滨海市的外贸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她比以前更加丰姿绰约，韵味无比。但是，我逐渐有所发现，在她至高无上的美貌中平添了几分让人说不清道 不明的略带些苦涩的淡淡的忧郁，这种忧郁不是外在的，不是暂时的，是从心灵潜入骨子里，又从骨子里反馈到表面上的。虽然这种忧郁给她的美增添了无穷的内涵和深度，但是，我还是不情愿这种苦涩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尽管是淡淡的。 　　也许是文学作品看多了，我对人的内心世界的洞察力非常强。当初我和叶澜刚刚认识时，她给我的感觉就像雨后出现在天空中的一抹美丽的彩虹，绚丽夺目，一尘不染。那时候，她的与众不同的美是晴朗的。即使天空中乌云密布，只要看上她一眼，顿时有云开雾散，豁然开朗的感觉。那时候，她的美是清新的、爽朗的、透明的、不搀杂任何世间凡尘。 　　后来，她失恋了。那段时间里，那种灿烂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再后来，她和林强恋爱结婚，特别是她怀孕那段时间，那种霞光曾经在她的脸上滞留很久。以后的岁月里，我们都忙着生育孩子，忙着工作，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互相关注。当生活不在紧迫，当我们终于又轻松下来，当我们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角色，我再来观察她的时候，那淡淡的忧郁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我想不清楚，弄不明白，她是为什么是什么时候增添了这份忧郁？论物质生活，在滨海市没有几家能与她相提并论的，论家庭，女儿乖巧，丈夫年轻有为，自己又功成名就。那么，她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是久经商场，是尘世的俗气污染了她的冰清玉洁，但是，直觉又告诉我，她的忧郁是来自内在的，不是外在的。 　　有了这份心思之后，每次和她见面时我都要问上几句：你的生活中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她每次都淡淡地一笑说：没什么。有时候还补充几句：生活本身就是多面性的，生活中的事情不能十全十美，人生也一样。尽管她否定了我的猜测，尽管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是肯定了我的猜测：她的生活中，很可能是感情方面，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才使她有异样的忧郁。 　　秀辉完全变成了孩子、家庭、丈夫和工作的劳动工具，她似乎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空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谈及家庭和工作以外，和她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她给我们的感觉是：原来的秀辉已经很遥远很遥远，现在的秀辉已经很老很老了。对待生活，对待人生，从秀辉嘴里说出来的是尽不完的义务和责任，没有一点浪漫和自我。 2．开始创作 　　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火车上，我有幸认识了时尚杂志社编辑吴小桐。在两个多小时的行程中，我们无所顾及地畅谈人生、文学、爱情、婚姻和现实生活。我们彼此都有一见钟情、相识很晚的感觉。 　　到了我该下车的时候了，我依依不舍地与她分手，相互留下了通讯地址和电话号码。 　　三天以后，吴小桐突然来电话，说她现在负责一个新的版面，是关于婚恋方面的，急需一些有深度的作品，希望我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几篇两万字左右的作品寄给她。 　　我当时想：写了也没用，那么多专业搞文学的知名人士，哪一个不比我有文笔、有见识、有内涵呢？我只不过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资深的作品怎么会出自我之手呢？出于礼貌我昼夜兼程，用五天的时间以小说的形式写了三篇两万多字的文章，寄给了吴小桐。寄走以后的前两天我一直在心惊肉跳，我担心我那幼稚的作品会让吴小桐大失所望，对我这个夸夸其谈的人也会另眼相看的。 　　一个月后，出人意料，我收到了吴小桐寄来的一本杂志和一封信。杂志上以最大的篇幅注销了我的两篇文章。一篇的题目是《选择》，另一篇是《相约来世》。她在信中说，他们的主编看了我的文章之后，深受感动。他说：在这个文学荒芜的时代里，能看到这么好的作品，实在是不容易。她说：杂志发行之后，陆续收到很多读者的来电和来信，询问这两篇文章的作者是否有过特殊的人生经历，并且对我的作品给予高度的评价。她说，这在他们杂志社还是少有的现象。她在信中还说，我的另一篇作品，准备在下一期刊出，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社的撰稿人，继续写出更多的优秀作品。 　　吴小桐的来信，像春雨一样滋润着我干涸的心房。我的情绪高昂，好像又看到了我人生的道路上，就在前面不远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的全部身心荡漾着无限的激情。我确信，我终于踏上了我理想中的事业之路，这条路是最适合于我的，我将在这条路上勇往直前，直到我人生的夕阳西下。我幻想着，我人生的夕阳阶段将是无比美好，无限柔和，无限内涵，绚丽多姿。 　　我非常感激上天安排我认识了吴小桐。这个偶然的机会，使我认清了在茫茫的人生路上我该走哪条路。我终于从迷谷中走出，正式踏上文学创作之路。我带着满腔热情和激情开始了我的写作生涯。我一篇接着一篇写，我的文章从一家杂志到另一家杂志，从一个报纸到另一个报纸，在我的笔下出现了一个个不同性格不同命运的鲜活人物。我从写自己经历过的生活到写别人经历过的生活，从写自己的感受到写别人的感受。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感到自己正在逐渐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我更加重视现有的生活，更加珍惜现有的幸福，把功名看得越来越平淡。这个时候，我真正地尝到了一些超凡脱俗的感觉和洒脱自如的生活所带来的无穷魅力。 　　劲雄因为在事业上进展的速度太慢，时常抱怨社会的不公平。自从我从事文学创作之后，我的思想我的行为对他的触动很大。他常说：小晴，应该向你学习，能活到你现在这种境界，是获得了一种难得的幸福啊！ 　　我对他说：“也许你还没有完全理解我思想中的内涵，其实活得超俗洒脱并不等于不上进，只不过把功名看得淡一些。任何事情，只要我们竭尽努力，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愧于人生，百年之后，无论我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地位，我们都无愧于自己和子孙。” 　　劲雄拍着头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误会，你的行动已经告诉了我，你对生活有极大的激情和热情。知你莫过于我，你的心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劲雄果真受我的影响很大，他的事业可以说一波三折，在每次挫折面前，他都能泰然出之，乐观对待。他常说：上帝给我的已经够多了，给了我至高无上的爱情，给了我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给了我一个无比幸福的家庭。你想，上帝在恩赐于我这么多幸福的时候，怎么能够不同时也赐予我一点麻烦呢？ 　　对人生对生活懂的越多，我越发感到叶澜的生活不对劲，知觉告诉我，她在情感方面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我们情同手足，也许是因为她对我及我的家庭有很多恩惠，我永远忘不了劲雄出事那一年她对我的帮助和鼓励，这一切都让我对她多一份关心和关注。 　　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兄弟姐妹，我一直把叶澜当作我的亲姐姐来看待。我从心里希望她过得好，希望她过得幸福。每当我从她神情倦怠的眼中看到她那颗疲惫的心时，我的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我期待着奇迹能在她身上诞生，希望她能露出像以前一样灿烂的笑脸来证明我判断的失误。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我发现她脸上的忧郁和疲惫正在肆意蔓延，而且向着沧桑发展。我似乎看到了她那颗愁眉不展的心正努力地包裹着蜷缩在里面的大量的痛苦，那痛苦的毒素正在一点一点向外渗透，已经通过了五脏六腑，渗透到了皮肤表面，渗透到了脸上，显露出它狰狞的形态。 　　眼看着我患难与共的朋友被这种隐藏在内心的痛苦折磨得体无完肤，她正渐渐地失去了绚丽多资的光彩，我无法再视而不见了。我下决心，一定找到一个最长的针头把她体内的毒液完全吸出，让她恢复原来的容光焕发。 3．叶澜的痛苦 　　滨海一年四季都是好季节，尤其是秋天。这里的秋天时间很长，天高气爽，海水湛蓝清澈。这个爽朗的季节使浮躁的天气和浮躁的人们都冷静了下来，忘记了春的幻想，夏的无奈，实实在在地面对秋天面对自己。秋天又是个收获的季节，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望着漫山遍野成熟的果实，都会总结一下自己的人生收获，都会对很多事情抒发自己的感慨。 　　我和叶澜坐在一个环境幽雅的咖啡屋里。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地方，幽暗的灯光，缠绵 的音乐，整个空间弥漫着爱情的芳香，使溶入其中的人们都会情不自禁地产生浓浓的情欲。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我立刻想到了劲雄。 　　我心想叶澜怎么会找这个地方和我约会？我环顾着每一个角落，来这里的几乎都是一对对情意深切的情侣，他们的窃窃私语使多情的小空间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我小心地品尝着这略带苦涩的饮品，同样小心地偷看着叶澜的表情。她脸上的忧郁和内心的疲惫并没有被这温馨的气氛所溶解。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用会意的目光同样注视着我，小声而伤感地说： 　　“小晴，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约你到这个地方来？我是想来体会一下久违了的浪漫的爱情味道。” 　　她的话，并没有使我感到惊讶，我早有预感：早晚有一天，当她一个人无法再撑得住她身体里那种痛苦的时候，她会不顾一切地向我开口诉说她的苦衷。 　　她接着说：“小晴，你多次问我为什么脸上写满忧郁，每次我都极力掩饰。那是因为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是个要强的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生活得并不幸福，我表面上华丽的家庭实际上并不完美，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丈夫，在滨海市大名鼎鼎的林强是一个如何乖僻的人。最近一段时间，你关心我的时候，我也在关注着你，我好羡慕你呀！在你的脸上，看不到岁月的伤痕，你的一张脸永远是清澈透明的，你走到哪里你的幸福和健康就会使哪里充满生机。我得到的答案是：除了你的家庭生活安稳这个基本因素以外，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你一直生活在强烈的爱情的滋润之中，是爱情的营养使得你越发光彩照人。当我肯定了这个答案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针刺一样疼痛，特别是对着镜子观察里面那张忧郁、倦怠、失去活力的自己的这张脸时，我的血和泪会一起流向心房。” 　　她说不下去了，用双手捂住脸。我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那缠绵的音乐和温馨的气氛使我们更加痛苦。 　　虽然我还不清楚叶澜和林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了解叶澜，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不是被痛苦折磨得实在撑不住的话，她是不会在这种地方落泪的。 　　我拉起叶澜出了咖啡屋，我说：“想说，咱们找个地方把一切痛苦都说出来，想哭，就大大方方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释放出来。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我们还年轻，只要我们的生命存在，一切都会过去的，生活还会好起来的。” 　　坐在叶澜的车里，我心想：这样一个年轻、风韵、有文化、有修养、有金钱、有地位的商界名女人，开着这样一辆豪华的车，不知会招来多少女人嫉妒的目光，招来多少男人为之倾倒，有谁能够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她正被痛苦折磨得眼睛和心里一起流泪。 　　到了叶澜的家，我们俩半躺在她那张宽大的床上，叶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晴，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劲雄多长时间有一次性生活？” 　　我愣了一下，心想，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瞬间，我又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我说：“我们在这方面比较频，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比较好，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两天一次，有时候天天都有。” 　　“每次的质量怎么样？”她又问。 　　“我们俩在这方面配合得一直都很好，一般情况下，每次都有高潮。” 　　她听后把头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脸上出现了更加痛苦的表情，两行泪水也随之滚滚流下。 　　此时，我基本上确定了她和林强之间是在这方面出了问题。我说：“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你们在这方面不和谐？” 　　她苦笑一下：“岂只是不和谐，告诉你吧，我们现在在这方面基本上是停止状态。” 　　“怎么会这样？”她的话出乎我的预料。 　　“我和林强刚结婚那会还算可以。后来，我怀孕了，我们就减少了很多，当时我认为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孩子出生以后，他非但没有恢复到从前，反而越来越冷淡，经常是一两个月一次，每次没等我有什么反映，他已经完成了。后来，我们索性个住个的房间，什么时候他偶然想起来了，他会到我的房间来一次，同样是我还没有什么反映，他已经完成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他外没有女人？”我不解地问。 　　“如果他在外面有女人，我最起码还知道自己失败在什么地方，遗憾的是，他确实没有。” 　　“这就怪了，难道他有病？” 　　“他什么病也没有，他就是这种人，这种人世间少有，但是让我遇到一个。”叶澜一边说一边又流下了眼泪。 　　“这种生活会影响你们的感情的，他会不在乎？”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意识不到。他认为这样很正常，他到处都说我们生活得如何如何地幸福。但是我的感觉就不同了，在我的心里，我们的爱情早就没了。至于感情吗，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不能说没有，我还是惦记他的，但这是一种亲情式的感情，不是来自于爱情的感情。我们的爱情在他的冷漠下已经一点一点化为了灰烬了。刚开始的时候，我总以为他太忙太累，总以为以后他会好的。后来，随着时间的遗失，我不在盼望了，不在期待了，我什么都看明白了，心也凉透了，对他，我已经麻木了。再后来，我从心里开始排斥他。到了现在，他就是改头换面，我也无法接受他了。我们之间彻底完了。在一起维持个家，维持个表面现象，都是给别人看的。” 　　叶澜打开床头柜，那出一个日记本递给我说：“你好好看看吧，你看看我是过的一种什么日子，你看看我豪华的别墅和汽车后面的生活是什么。” 4．叶澜的日记 　　我打开日记本，上面没有年月日，只有一段一段文字，很容易让人误认为是从哪本书上摘录下来的。 　　第一页写到：太阳又落山了，带走了它的光芒，也带走了我心里的那一丝可怜的希望。黑暗从远方来，包裹着我眼前的空间，也包裹着我心里的一点点空间。岁月又从我生命的历程中流走了一天，抽走了我一天的可怜的希望和热情。我问自己：我现在是什么？我的体 内已经枯竭，我仿佛是沙漠里的一棵枯树。 　　是的，我是枯树。我没有希望，我没有爱情，只能一天天枯萎下去，直到被时光化为灰烬。我正视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第二页写到：很晚了，我怀揣一颗孤独的心回到了孤独的别墅，屋子里的空气像死去一样凝滞不动，我不情愿也不敢打开灯，我怕看到自己孤独的身影。多情的双人床嘲笑似的迎接着我，我不敢正视它。偌大的床我只占个边角，其余的部分都在孤独地空空荡荡，它不甘于寂寞的眼睛对我虎视眈眈。我怕了，我从心里发出了恐惧，我流着泪哀求它…… 　　第三页写到：半夜里，我突然从梦中惊醒，梦境的温馨依然萦绕于我的脑际。我本能地伸出手，向身边摸去，空荡的床位像寒流一样驱赶着我体内的余温，身边并没有那个在梦境中爱我、呵护我的人，楼上却睡着正拴着我的青春的“木乃伊”。我的心猛地一沉，心情紧缩到极点，仿佛孤身一人深陷枯井里一般，顿时周身一片凄冷，绝望毫不客气地袭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现实冷酷无情地驱赶着温暖的梦境，冰冷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下来，流向同样空荡的枕边。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我从这种梦境中惊醒，流下了多少泪水。为了能再重温一次梦境中那种久违了的、我期盼已久的爱，我急忙擦拭泪水，紧闭双眼，尽量让思维减少到零，努力地去睡，试图回到那个带有真正爱情的梦境之中。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现实都像一个怪物一样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使我无法入眠，无法重温那个给我带来幸福的梦，我更无法再控制那真诚的泪水。 　　我无可奈何地打开灯，起身来到梳妆台前，试图以容貌来安慰一下自己这颗冰冷的心。但是，对望镜中泪眼婆娑的自己，我惊呆了。我仿佛已经不认识了镜中的人。面对镜中满脸憔悴的那个妇人，我暗问自己，这是我吗？我的青春呢？我的美貌呢？我天真的笑容呢？岁月不应该让我现在就走向衰老，我的年纪并不大。我住着别墅，开着奔驰，享用着高档的化妆品，为什么？我比别的同龄女人要衰老？是楼上的那个人，是他布置的岁月的伤痕在我的脸上不但留下了忧郁和痛苦，还印下了淡淡的皱纹。 　　我就这样在期待的梦中度过自己一生吗？我在心里呐喊。楼上那个没有热血的人却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还津津有味地打着呼噜。我恨他，我恨这个腰缠万贯却从不懂得爱情的大老板——我名存实亡的丈夫。是他的任劳任怨是他的金钱吞没了我的梦想，诱惑我生活在死气沉沉之中，让我一次又一次放弃追求幸福的机会。我不明白，像他这种人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制造一个开头有爱结尾无情的婚姻？他自己不需要爱情，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作为他爱情的陪葬品？ 　　他的呼噜打得越来越响，响声中掺杂着他日夜奔波的劳苦。我的恨被这复杂的呼噜声稀释着，使我刚下的决心又动摇了。我该怎么办呢？我左右为难。 　　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不在家的时候，我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我也被迫回到现实中，连闭起眼睛做个梦，享受一下梦中爱情的权利都没有。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每次从爱的梦境中惊醒时，现实的鞭子都会无情地抽打着我周身的每一块肌肤，使我疼痛难忍，一直痛到内心深处，仿佛千万根钢针一起刺向我的左右心房。每当这时，我就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驱除体外，余下的躯壳已是伤痕累累，没有任何幻想、愿望、激情，更不要说想到明天、未来了。我体内拥有的是不尽的泪水，它带着我的绝望、我的悲伤一起流淌，撒在了我婚姻生活的轨迹上。很多时候，泪水流到了我的嘴里，我品尝着它的苦涩，就像品尝我苦涩的婚姻一样。 　　我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在梦境和现实中苦苦地挣扎着生活。 　　第四页写到：如果我是一个贫困山村的妇女，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对于我现在的生活会感到很奢望；如果我是个为一日三餐发愁的下岗女工，对于我现在的生活会很满足；如果我是一个没有多少思想对生活得过且过的无知女性，我于我现在的生活会很习惯；如果我是个对感情很看得开，在婚外可以随便发展感情的女人，对于我现在的生活会很欣慰。可惜的是，这些我都不是。我是一个即实际又浪漫讲究生活质量很懂得爱情的女人。我痛苦，我的苦水已经肆意飞扬，我有些承受不了了。 　　第五页写到：上帝啊，请你好好查一查，我究竟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用这种办法来惩罚我？我扪心自问，我认为我是个善良的女人。我的父母给予我多情的性格，可命运却偏偏让我独守空床…… 　　第六页写到：我要改变，我无法再这样无声无息地摧残自己了，我越来越感觉到，我的泪和我的血已经流到了一起，已经快流干了，我的身心憔悴得近乎枯竭，我的灵魂近乎脱离我的肉体，为了保住我的灵魂，我必须改变。 　　第七页写到：子夜的钟声又敲响了，一下，两下……一直到十二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到了我的心房上，敲到了我感觉神经的发源地，敲到了我细胞核的深处，敲到了我灵魂的脆弱部分。我的全部身心在空荡的床上孤独寂寞地承受着这钟声的煎熬，神经里、细胞核里、灵魂里所有的痛苦血液一起流向心房，我的心在疼痛、在痉挛、在抽搐，从心房渗出的血液顺着泪腺通过眼睛向外释放着，释放着我的躯体装不下痛苦。我告诫自己，我不能再犹豫了，我一定要改变，否则，我的心灵、我的躯体、我的容颜都将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衰老下去。一定要改变，在我的躯体和灵魂中还保留着我原始的一部分时。 　　我无法再看下去了，一阵阵幽怨凄婉通过她的心灵向我的身体里扑来，在我的体内不停地穿梭回荡，使我似乎也感觉到了眼泪和心血流到一起的痛苦。我的大脑神经麻木了，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问些什么，我所有的灵气都被痛苦淹没了，但我最清楚的是：无论我说什么、问什么都是多余的，我不会用多余的语言来安慰她。这种生活是痛苦的，是一种外人看不见的埋藏在当事人心里的痛苦，任何安慰的语言对痛苦本身来说都是虚伪的，对叶澜也是不负责任的。 　　很长时间以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擦去泪水，睁开眼睛，说出了第一句话：“真的想好了？要改变吗？” 　　“改变，也许从今天就开始。”叶澜回答得很坚决。 　　“改变什么？是你还是家庭？” 　　“不知道。还没想到具体环节。” 　　“林强无药可救了吗？” 　　“在我们两个人，就爱情而言，我们两个人都无药可救了。现在我们两个都一样，但我不是原凶，我不是罪魁祸首。小晴，你记住我一句话：爱情是无法重新开始的。有些影视剧中编造一些失去了爱情可以重新开始的故事，纯粹属于扯淡，不是编剧没有经历过，就是根本不懂爱情。” 　　叶澜的日记让我非常清楚地了解并体会到她心灵深处沉重的痛苦，但是我无能为力，无论是她的爱情还是婚姻，都不是外界的力量可以起作用的。如果换了其它人，我或许还可以添加一些我的意见和看法，但是她是叶澜，她在这方面比我聪明百倍，她的性格，她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不是到了忍无可忍，不是到了她实在撑不下去，不是到了心率衰竭的地步，她是不可能对任何人宣泄的。我心里很清楚，对于这个在外人的眼里，可以羡慕称颂的婚姻和家庭的前途命运，只能凭天由命了。 5．不同命运 　　叶澜用血和泪写成的日记触动着我痛苦的心弦，使我终日心胸苦闷，使我无法再写那些激动的、上进的、充满活力的爱情故事，我只想替她诉说为她呐喊，于是我以《子夜钟声》为题，开始了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创作。故事刚开头，我的脑海里便挤进来太多的像叶澜一样痛不欲生的呐喊者。我明白了，我书中的内容应该更加丰富多彩，我不是为一个呐喊者而写，我不仅是为女人呐喊，还有男人，所有这一类不幸的人。 　　叶澜在变，我的意识在变，我周围的很多人都在变。我想到的人在变，我没想到的人也在变。应该变的人在变，不应该变的人也在变。 　　最让我们难以接受的是大伟的变化。大伟因为爱上了一个女人，听了这个女人的谗言，和劲雄分了家。当初的千恩万谢，当初的永远忘不了，当初感激的泪水都因为一个女人占据了他的心被赶到了不需要记忆的历史中。他不顾一切地和劲雄分家了，分家时在利益上算得一清二楚。 　　事情是这样的： 　　雄伟公司有名促销小姐，名叫韩妙音。这位小姐神通广大，在促销方面有一套绝妙的招数，经她手签约买出多套楼房，为此，公司多次重奖她，并委以重任。但是韩妙音的心思并不在于此，而在劲雄身上。他有事没事找劲雄，常以各种名义争取和劲雄单独在一起。对于她的意图，劲雄早就有所察觉，心知肚明。但是，考虑到她为公司所做出的贡献，一直假装愚昧，没有太冷淡于她。一天，她借口有个大客户，把劲雄骗到了她的家中。进屋之后，劲雄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家里就她一个人，根本没见到客户的影。劲雄欲转身离去，韩妙音说：“你不要着急，五分钟以后，客户就到。”说完之后，她急忙到她的卧室去了。五分钟后，他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透明的飘飘洒洒的晚礼服，身体的原滋原味暴露无遗，两个乳房和阴毛张开淫荡的笑脸向劲雄奔来。劲雄见事不妙，刚想则路而逃，她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扑到劲雄的身上搂住他说：“我已经爱了你很久很久，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走……”劲雄见她紧抓不放，气急败坏中，用力一推，她摔倒在地板上，劲雄夺路而出。第二天，一向傲慢的韩妙音来到劲雄的办公室，大骂劲雄，她说：“你以为你是谁？比你有钱，比你有权势的男人我见的多了，他们谁也不敢慢待我，你竟然敢把我推倒在地板上，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等着瞧吧，你的好日子不会有几天了……” 　　韩妙音辞职走了，劲雄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但是，韩妙音说到做到，三个月后，大伟以投资期货为名，要求劲雄给他100万，劲雄不想冒风险，拒绝了大伟，大伟就此提出撤股。谁也不知道韩妙音是怎么和大伟搞到一起的，总之，大伟鬼迷心窍地爱上了她，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几十年的交情，十几年的同甘共苦，共同创业，在一个女人的蛊惑之下，在一周的时间里，劲雄和大伟彻底分开了。此时的大伟已经走火入魔了，所有亲朋好友的劝告，妻子女儿的苦口婆心，对大伟都不起任何作用。他完全忘记了当初的身无分文，忘记了当初的千恩万谢，忘记了当初发自肺腑的感激泪水。 　　雄伟公司因为两个创始人的分崩离析处于停滞状态。现有的成品房和现金归大伟所有，无人问津的海边大片地皮归劲雄所有。当初，劲雄以战略的眼光买下了这块地皮，本想公司发展壮大以后，在这里开发海滨花园别墅区，谁知道未等公司壮大，公司的创始人却提前解除了合作关系。 　　面对着大片荒野海岸，劲雄欲哭无泪。大伟的变故和绝情，在他的心上重重地扎了一刀，事业上的停滞，又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完全被击倒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是劲雄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来自精神的折磨。那段时间，我一直请假在家陪他。我太了解劲雄了，他是一个十分重感情的人，他对待大伟胜过一般的亲兄弟。实指望两个人相辅相成干出一番大事业，他做梦也没想到，大伟会因为一个女人，不顾多年的交情和对他的帮助、恩惠，不考虑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公司的前途命运，不顾他徐劲雄的死活，依然决然地和他分家。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甚至对自己的能力也产生了怀疑。他认为他根本不适合经商，他的心地太善良，太感情用事。当初如果不乱发慈悲，不白白送给大伟30%的股份，也不会有今天的功败垂成。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天天都坐在床边，和他谈心，开导他，给他讲我编写的故事，用我的爱情和爱心抚慰他心灵的伤口，鼓励他重新站起来，笑着面对生活。起初的十几天里，劲雄仿佛失去了一切动力，他的精神萎靡颓丧，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后来，他逐渐接受了我的乐观，甚至对大伟的做法也能理性地对待了。他的精神状态正在从谷底慢慢地回升。人的精神一旦从痛苦中复苏，七情六欲也会紧跟着浮出水面。在劲雄的精神和身体恢复活力的过程中，我们的爱情，特别是床上之爱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段时间，事业的搁浅，朋友的离去，使我和劲雄之间更加深了相依为命的感觉，感情的纽带把我们两个联系得更加亲密无间。也许是为了加固我们的亲密无间，也许是为了释放一些我们体内的失落和伤感，我们不失时机地做爱，我们反复复习巩固、挖掘我们心中那本无字的性爱之书的精华部分。虽然我们在这方面经历的次数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数清，但是，每次临阵之前，我都会不自然地产生几分担心、几分恐惧，每次的第一下亲密接触都会给我带来一丝微微的疼痛。也许是这份恐惧、这份疼痛使我们对情欲、对性、对对方的身体始终保持着新鲜的、神秘的、甚至是陌生的感觉；亦或许是那本我们久看不厌的无字的书，书中蕴藏着我们永远探索不完、研究不透、又深深吸引着我们的性的奥秘，才使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使我们的性爱永远保持着新婚时期新鲜和渴望。 　　就在劲雄困惑于家中正好一个月那天晚上，我们很早就上了床。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劲雄似乎恢复了完全的体力和精力。他说：“小晴，我的自我堕落到此为止，从明天开始，我要重打锣鼓另开张，我感到我梦中的海滨花园别墅正在对我望眼欲穿，我该像个男人了，挺起腰杆站起来，寻找合作伙伴，至少也要对得起那片海岸荒地，至少也得让它对我刮目相看。”我趴在他的胸脯上，用异样的目光注视他，用夸奖的语调说：“今天你非常特别，太男人太男人了，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他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学着我的强调说：“最想干什么呢？”我靠近他的耳边大声说：“和你做爱。”他把我拥在怀里，吻着我的眼睛说：“是现在吗？” 6．爱入骨髓 　　第三乐章 　　(3) 　　“我想现在，就是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我。” 　　“我当然需要了，尤其是现在，我还想在你这里多获得一些激情去开创我的事业呢！” 　　“这么说我还是有用处的？” 　　“你的用处可大了！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对你的着迷已经迷到了骨髓里，我现在是一分一秒也离不开你了，尤其在床上。”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心想，此时此刻，劲雄已经不需要任何鼓励和劝慰了。因为他是自己战胜了自己，自己站起来的。历经失败和坎坷之后新的希望、新的激情鼓动催促着我们的情欲，一种少有的对性的迫不及待的渴望和融为一体的需求使我们省却了很多热身运动，都想直接进入重要领地。 　　劲雄一边亲吻着我一边说：“小晴，问你一个问题。” 　　我想他一定又是拿我开心，就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问吧！” 　　“什么是爱情？” 　　我一听是这么正经的提问，立刻睁开了眼睛，趴在他的前胸上，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爱，经历了几十年的人生，我的总结是：爱情=感情+性；爱情是一朵鲜花，感情是土壤，性是水分。对于爱情这朵鲜花来说，土壤和水分这两样东西都是必须的，缺一不可。如果缺乏土壤只有水分，那么这朵爱情的鲜花就会日渐奇形，它会逐渐失去色彩，最终变成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失去鲜花的本色；如果缺乏水分只有土壤，那么爱情这朵鲜花就会逐渐枯萎，逐渐失去活力失去鲜艳失去情调，最终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花的模型。总之一句话，以上两种结果都会造成爱情残缺不全，都不是真正的爱情。” 　　“哇！太精辟了！那你认为我们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我们的爱情当然是健康的，我们是土壤和水分都充足的一种，我们爱情的鲜花是鲜艳无比、绚丽多姿的。生活在这种爱情之中，我感到非常的甜蜜呀！” 　　“是啊！我们的爱情是健康的是完美的。可是我发现我们周围的很多人，他们的爱情就向你说的那样是残缺的是不健康的。这种残缺不全的爱情的直接受害者就是当事者双方，严重时还会应到家庭其他成员。” 　　“你说的很对，我们是幸运的。但是我们的幸运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也许我们两个人都太重感情，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慢待过我们的爱情，我们一直在精心陪护着我们的爱情之花，尤其是在性方面，可以这么说——我们都是在恰当的时候把对方的潜力完全开发出来的。其实对于大多数夫妻来说，在爱情方面并不缺少土壤而是缺乏水分。你想，当初不都是众里寻他(她)千百度，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牵着爱人的手走进婚礼殿堂的吗？怎么能说没有感情呢？可是，一旦走进了婚姻，很多人就懒惰了，懒惰到不愿意给爱情这朵鲜花浇一点水、施一点肥。长此下去，这朵花就枯萎了。当当事者感到不对劲的时候，想挽救都来不及了。有些人为了得到一时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满足，便采取了饮鸩止渴的办法，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社会风气——在婚外找情人成为普遍现象，而且还频繁地更换。我有一个朋友，从表面上看他的家庭很完美，妻子也很贤惠。有一天我们俩一起去洗澡，他看着我的下身开着玩笑说：‘大哥，你的阳具好雄伟呀！一次能对付几个小姐吧？’我也看着他的下身，觉得很奇怪，温度并没有使它有任何起色，一直耷拉着蜷缩在那里，我说：‘你那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对付小姐对付出病了吧？’他长叹了一声说：‘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老婆哪样都好，就是性欲太冷淡。我一直处于压抑状态，我很苦闷。后来，这种压抑和苦闷使我有些不顾一切了，于是我就和另外一个女人上了床。开始一段时间里，我很快乐也很满足，我的性压抑得到了释放。谁知好景不长，后来我从她那里传染上性病。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是个三陪小姐。我害怕极了，从那之后我心理上就产生了障碍，现在连性功能都没了。’” 　　“你还有这样朋友？” 　　“你不要歧视他吗，他这个人并不坏。其实性和吃穿住行一样，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现在我们只知道用法律用道德来维护婚姻，却不知道用提高婚姻的质量，提高爱情的质量，提高性生活的质量来完美生活。你想，如果让一个生理上完全健康的人和一个性欲极其冷淡的人相守一生，那么生活对这个健康人就道德吗？我认为不但不道德，而且很残忍，是压抑人性磨灭人性的一种残忍。再说了，法律和道德虽然可以约束表面的一些东西，却无法控制离婚。你想想，一个重新组合的新家庭的背后，会有多少人在痛苦在流泪，特别是尚未成年的孩子。不幸的婚姻给孩子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有时候是终生的，在特定环境下形成的某些性格恐怕在一生中都无法恢复完善扭曲的状态。” 　　“是应该大力提倡提高婚姻的质量了，尤其是现阶段，物质生活水平相对都提高了很多，我们更应该提倡提高性生活的质量，提高爱情的质量，提高婚姻的质量。” 　　“你为什么不为人类的进步做点贡献呢？” 　　“你是说我把我们成功的性生活经历写成教科书附在结婚证的后面？” 　　“不。你应该写成小说，把我们的人生经历都写进去，让更多人了解成功的爱情、成功的婚姻、成功的性生活对人生、对事业、对家庭都意味着什么。你要让所有的女人明白，高质量的爱情，高质量的性生活运用在男人的事业中，它的含义是什么！把你那本无字的书写出来把，它是美好的，它是至高无上的，社会发展到现在，我们不应该再虚伪了。” 　　“让我写这些，那就等于把我们的隐私公之于众，说不定有多少人会因此骂我的呢。再说了，那本书既然无字，就说明它的内涵是无法用文字能够表达清楚的，我们也只是挖掘并享用了它的一小部分美好，它的美妙应该是无穷无尽的。” 　　“如果能为人类的进步、为提高人们生活的质量做出一点贡献，我们的隐私公之于众也是值得的。如果有人因此骂你，我想他不是虚伪就是性无能，或者根本不懂得性爱的美好。有这样一句话，我认为说的很有道理，它就是：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这句话最关键的一个词是——担当。如果你在你的一生中能把你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的责任和义务都担当起来，并且做得很出色，那你就会永远问心无愧，又何必计较身后他人对你的评论呢！至于那本无字的书，它的美妙的确是无穷的，是用语言无法描述清楚的，但是至少我们享受到了其中的一部分，你把这部分写出来，已经很美好了。” 　　“那好，明天我就开始动笔。不过，今天晚上可要辛苦你了，我想重温一下我们十来年的性爱。” 　　“好啊！我积极配合。从哪里开始？” 　　“当然从我们第一次的无知开始。” 　　“第一次的无知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只剩下了妙趣横生和美味无穷。你应该说从原始的姿势开始。” 　　“好吧，那就从原始的姿势开始吧！” 　　这个晚上，我们间断的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从原始男上女下的姿势一直到我们最近的标新立异，一共尝试了十多种性交姿势。每一种姿势由于体位的不同都给我们带来了不同的刺激、不同的快感、不同的体会。我们一次又一次领略分享性高潮引导我们进入的不同的神秘的爱情胜地——我心中那个美妙仙镜的多个景点。这个晚上，劲雄出奇地勇猛，我的紧缩也分外明显，胜过了以往任何次的炉火纯青。那本无字的书中的遥遥盲点又向我们眨起了诡秘的双眼，好像在说：你还年轻，不要太骄傲啊！我很神秘，也很高深，完全掌握我，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7．网上奇遇 　　叶澜的确在变，她没有改变她的婚姻，她改变了她自己。她空洞的情感世界里正在欢迎着另外一个人的诞生。 　　也许是她的生意圈内没有她喜欢的人；也许他考虑到林强的面子，不想在熟人堆里搞得沸沸扬扬，她选择了网上交友。在网上，她遇到了一位知己。他们很谈得来，彼此都有一见钟情，相识恨晚的感觉。由于是在网上，他们各自都多了一份戒心，长达三个月的交谈中 ，彼此谁都不问对方的真实身份和联系电话。他们一直在谈：谈生活，谈爱好，谈感情，谈性，谈子女，谈家庭，彼此都有把对方了解到山穷水尽的欲望。心理的表白都是真实的，姓名工作和家庭地址都是假的。 　　三个月后，叶澜突然找我，说有要事相商。我急忙放下手中的迫在眉睫，赶赴她的十万火急。 　　叶澜兴致勃勃地说：“今晚，夜伴孤云很可能提出要求和我见面。也许是缘分，我的家庭状况和他的几乎一样。我的丈夫是个“冷血动物”，他的老婆是个“木制奇人”；我有个女儿，他有个儿子；我被情所困又不忍心丢下埋头于事业的丈夫，他为性所扰又无力抛弃操持家务照顾老小的妻子；我子夜钟声孤独落泪，他夜伴孤云唉声叹气。” 　　“为什么称他老婆为木制奇人？”我有些不解。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林强和他老婆组成一个家庭，可谓志同道合，天下无双。据他说，他老婆天生丽质，才学出众。但是天公不作美，赋予她才貌双全之后，却制约了她的性欲。他们刚结婚时，她还稍有“性”趣，但很少出声。当时，他缺少性知识，以为这很正常。后来，她怀孕了，常以各种借口拒绝他的侵犯，他为了孩子忍耐了。孩子出生以后，他以为他们可以重归于好，可是，他错了，这个时候，对性，她已经到了厌倦的程度。为了履行妻子的义务，她规定他每个月两次，就是这两次，她也希望速战速决。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如饥似渴，他延长了逸乐时间，她感到索然无味，在他的风驰电掣般的操作中，她竟然鼾然入梦。他被完全冷淡了，为了回避性欲，他们分居了。再后来，他逐渐地不爱她的身体了。在他心里，她只是他结婚证上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和他一起过日子的人。” 　　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叶澜打开计算机，夜伴孤云准时出现。果然不出叶澜所料，简单地问好之后，夜伴孤云说：这几天，我有一种强烈的想和你见面的冲动，我有些控制不住了，我很想和你见面，就在今天。你呢？是否和我的想法一样？ 　　子夜钟声：我也很想。但是今天不行，我没有准备，明天怎么样？ 　　夜伴孤云：好，就明天。时间和地点你定。 　　子夜钟声：明晚六点，海滨公园门口怎么样？ 　　夜伴孤云：一言为定。 　　子夜钟声：留个联系电话吧。 　　夜伴孤云：1364498966xx 　　叶澜刚要输入她自己的手机号，我急忙制止：“等等，1364498966xx，这个号码怎么这么熟悉？” 　　叶澜的手依然在键盘上蠢蠢欲动，我迅速地翻阅着我的电话号码本。我惊愕了：“是他？” 　　“谁？”叶澜也和我一样惊愕。 　　瞬间，仿佛一阵狂风袭击着我的胸腔，我从惊愕转为沉痛，我的声调也跟着痛苦起来：“高井河。” 　　“不会吧，你没看错？” 　　“没有，我反复对照了好几遍” 　　叶澜的热情消失了，掩埋在巨大的失落和痛苦之中，那双手也从键盘上无力地滑落了下来。她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床前，沉沉地躺了下去。他说：“你告诉他，不见面了。” 　　“就这么完了，要不要探探他的心理？” 　　“你随便吧。” 　　我坐到了机器前，眼前布满了叶澜的失落和秀辉终日忙碌的身影，我仿佛看到了秀辉那双单纯的大眼睛正在恳求我。我说：我是子夜钟声最好的朋友。她已经被痛苦折磨得遍体鳞伤了，我希望你无论以何种朋友出现，都要对他坦诚相待。 　　夜伴孤云：我会的。如果你对我这个人不放心，你可以陪着她来和我见面。我想，当你见到我这个人的时候，你就会相信我了。 　　我：好。既然如此，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行吗？ 　　夜伴孤云：你请讲。 　　我：你为什么上网聊天交朋友？ 　　夜伴孤云：我情感寂寞。 　　我：和子夜钟声聊了这么久，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夜伴孤云：要她做我的情人。 　　我：在网上，你有多少这样的情人？你又和其中的几个已经见面了？ 　　夜伴孤云：只有她一个，我从未和任何人见过面。 　　我：你为什么要找情人？ 　　夜伴孤云：我需要。 　　我：是精神上的需要还是肉体的需要？ 　　夜伴孤云：都需要。 　　我：你的夫人呢？你不爱她吗？ 　　夜伴孤云：已经不爱了，我对她只有感激。 　　我：你对她没有感情？ 　　夜伴孤云：不能说没有，但是，那是来自于亲情的感情，不是来自于爱情的感情。 　　我：当初你爱她吗？ 　　夜伴孤云：爱，非常爱。当初她是我心中的公主。 　　我：从什么时候不爱的？ 　　夜伴孤云：从她拒绝我的身体之后，一点一点地不爱了。 　　我：为什么不离婚？ 　　夜伴孤云：我做不到，我的良心不允许我那么做。作为女人，她的优点是一般女人比不上的，她的缺点也是一般女人比不上的，但是，她缺点的本质是来源于生理，不是来源于品质。 　　我：你这么做不怕伤她的心吗？ 　　夜伴孤云：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忍受不了了。我是个血气方钢的男人，我已经过了很多年伴云独眠的日子。我的心理上、我的生理上正在成倍地衰老，再这么下去，我就枉做一回人，枉到人世来一次。 　　为了秀辉，也是为了让他说出更多的心里话，我决定奚落他一番。 　　我：依我看，你的夫人未必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也很有可能是个花花公子。 　　夜伴孤云：随你怎么说，我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还算年轻的男人。 　　我：让我描述一下你的形象好吗？ 　　夜伴孤云：好啊！ 　　我：你听好。 　　夜伴孤云：我洗耳恭听。 　　我：你瞪着一双绿油油的发着幽暗光芒的淫秽的小眼睛， 　　我：整天穿梭于大街小巷和宾馆酒店之中， 　　我：双眼贼溜溜地专门盯着妙龄女郎身体的神秘部位， 　　我：一旦目标出现， 　　我：你就像一只发情的鸟一样，抖动着浑身的每一根汗毛， 　　我：你的兽欲充斥添满你身体里的淫欲细胞， 　　我：以至于你下身的某个部位“肃然起敬”。 　　夜伴孤云：你是谁，为何如此出言不逊？ 　　我：耐心点。请注意文明礼貌，让我把话讲完。 　　我：你丑恶的体态成为公众的笑柄， 　　我：你迫不及待地有的放矢， 　　我：“乱世飞渡”之后，回到家里你永远说“疲软”， 　　我：你无颜面对家中那个终日操劳的妻子。 　　我：你生理上得到满足以后，你又在寻求心理上的刺激， 　　我：你选择了上网， 　　我：以可怜兮兮的尊容出现在情感痛苦的女人世界里， 　　我：骗取她们的无依无靠。 　　我：我描述的对吗？亲爱的先生。 　　夜伴孤云：你太过分了。我可以肯定，你是个不懂感情、不懂男人的女人。子夜钟声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夜伴孤云：我问你，你有丈夫吗？ 　　我：当然有。 　　夜伴孤云：你懂他吗？ 　　我：很懂。 　　夜伴孤云：我问你，如果你规定了每个月你的丈夫只能和你共欢两次，每次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如果他贪婪一点，你便进入梦乡。你的无声、你的鼾声、你的二十分钟、你的每月两次，他还能对你念念不忘吗？ 　　我被问住了，我无言以对。只好说：继续讲。 　　夜伴孤云：我再告诉你，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了。十年中，我的精神早已越轨，但我还是努力控制着我的身体不越轨，希望她能改变。后来，我发现，我不但改变不了她，她反而改变了我。我被她改变了，我变得不再喜欢她的身体，我不再爱她了。 　　我：所以你想寻求一份婚外的感情寄托？ 　　夜伴孤云：是的。一个三十几岁，身体健壮的男人，难道你叫他就那样困守愁城一辈子？你想想，那可能吗？ 　　我被他说服了。我开始同情他、理解他，我的心上又多了一份疼痛。我告诉他，子夜钟声不能和他见面。他问为什么？我说：你的手机号码都是他背运的数字。他马上警觉：你是？我这个手机号只有几个人知道。你是？ 　　我告诉他我是从南方来的。他松了一口气。 8．结局 　　在新世纪的曙光里，叶澜去了澳洲，在那里她遇到了知己。后来，她来电话告诉我说：一个真正懂得爱情的人，是无法满足于婚外恋的。我明白了，她要和林强离婚，她要追求新的幸福。按理说，我应该祝福她，但当我一想到她新的幸福的下面要埋葬一个家庭时，我又说不出来任何祝福的话。高井河在外面有了女人，一个比他大三岁离了婚的单身女人。高井河许诺会照顾她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份见不得天日的爱情。秀辉还像以前一样，细心地照顾老人和孩子，细心地干工作，细心地支持高井河事业。我的《子夜钟声》出版 以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并被改编成了电视剧。劲雄和香港一家很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共同开发完成了海滨那块荒地。昔日荒凉的海岸变成了风光旖旎的海滨公园，料峭的荒山变成了风景优美造型美观的别墅区。我们的家也顺理成章地般到了那里。 　　乔迁新居的那天晚上，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在辉煌的灯光下，二姨和儿子在看电视，我在弹钢琴，劲雄一直在我的身边听。 　　钢筋和混凝土构建的别墅，无论它的建筑如何地至高无上，他的装修如何地高档豪华，它都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体。住进了人，带来了欢笑，带来了感情，带来了鲜花，带来了音乐，带来了爱情。这个物体变了，变得有了灵气，变得浪漫了。 　　劲雄抚摸着我的双肩，对我耳语：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该回卧室了。我会意地站了起来，和他一起手拉着手走在新鲜的楼梯上，楼上卧室里那张崭新的床正在眨着诡秘的眼睛兴高采烈地迎接着我们，那本无字的书正在不失时机地向我们显示着它的神秘莫测。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生活使我们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拥抱对方，拥抱我们的爱情，拥抱生活，拥抱我们心灵的日记，拥抱那本无字的书。 《让爱缠绵》后记 　　2002年前很长时间，我就想写一本书，写一本关于爱情的书，写一种现代家庭中真正完美的爱情。这种爱情是纯粹的、全面的、完美的、永远的、积极的、对人生对事业有推动作用的，是一种缠绵的永远充满激情的爱情。 　　2002年是我个人精神领域最神秘莫测的一年。在这一年中，我断断续续地创作完成了《让爱缠绵》。整个创作时间加起来大约在六个月或者更多一些时间，其余时间我都在陪孩 子学习或者做一些其它的工作。但是，这一年中，无论我在干什么，我的神经系统一直生活在这个美好的爱情故事里，我甚至有些不能自拔，似乎重新活了一次，重新经历了一次从恋爱到婚姻的美妙人生。无疑，这一年中我是幸福的，这种创作是幸福的，我是在幸福的激情中完成这部作品的。这是一种即兴创作，在整个创作过程中，我几乎没有经过多的构思和架构。故事开始了，我的又一次人生序幕也就徐徐展开了，很自然地很简单地进入了故事进入了主题。 　　我无法预知在以后的创作中我是否还能进入到这种状态。也许我还将写出很多作品，也许随着我写作能力的提高，我的作品会越来越成熟。但是，无论怎样，以后的作品中都很难有《让爱缠绵》中的这么多我亲身感受或者经历过的真实的东西，特别是在主题方面再超越是非常困难的。 　　可以这么说，看了这本书的读者基本上也就了解了我。书中女主人公的性格、爱好、观念、对人生、对社会、对爱情的认识和理解，还有一些生活经历都是我自己的。当我带着激情完成这部小说初稿重新阅读时，我更加清晰地认识了自己认识了生活认识了爱情。 　　也许有很多朋友要问，这部作品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爱情故事，为什么还要加上那么多的性描写？书中那十一篇日记都是你自己的感受吗？答案很简单，因为性是我们生活中生命中的一部分，它和吃穿住行一样都是我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的生活离不开爱情，离不开爱情当然就离不开性。性生活质量的好坏，会直接影响到一个家庭的和谐美满，直接影响到婚姻的质量。可以这么讲，现在很多人，尤其是女性，还没有把性放在婚姻中的一个明确位置上。有些人由于传统意识和生活压力在作怪，甚至把性看得可又可无。我还会老实告诉您，书中那十一篇日记都是我自己的感受。由于我与生俱来的积极的性格，使我在生活、爱情和性等各个方面都感受到了人生的美好，因此，在任何时候，我的骨子里都是积极向上激情永远。我对生活的激情也随时影响着我的家人和身边的朋友，使他们在不同程度上也感染上了我的性格，激情也使我们在任何情况下对生活都充满热情充满向往充满挑战。 　　我认为，性生活不和谐的婚姻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完美的婚姻。现实生活中，因为性生活的不和谐而导致婚姻失败的例子屡见不鲜。所以，我们要提倡提高性生活的质量，提高爱情的质量，提高婚姻的质量，提高生活的质量。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只有家庭的细胞完美了，社会这个大身躯才会更加完美，才会健康发展。 　　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可以说他们的爱情是令人羡慕的。但是，如果没有婚后多年中性生活的完美进步，我们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的爱情会一如既往，他们的婚姻生活会一直那么完美幸福。我在创作小晴这个人物的时候，自己常常受到感染，并要求自己在感染中不断地完美生活。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是可爱的。我想，很多男人都希望能有她这样一个妻子，而不是作为一时的情人。一个女人能够给男人留下这种感觉，无疑这个女人是成功的、是有浓厚内涵的，她的美是集中国传统和现代女性的美德于一身的美。 　　生活告诉我，美好的爱情，美好的性生活，会让人永远充满朝气、充满活力、充满向往。我只希望我这本书能给读者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带来一些激情、带来对爱情的全面的认识，而不要单纯地去看待性。生活的本身告诉我们，书中那种美好的性的享受，只有在完美的爱情中才能完全得到。试想一下，如果您的爱情带着某种目的，带着某种附加条件，您是无法进入到那种纯粹的境地的。 　　我写《让爱缠绵》实际上是写我自己对生活和爱情的认识。我不知道读者看后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评价。也许有人会说，这个故事背景很传统，主人公的生活方式也不够现代，但又无法给作者定义为保守派，因为故事中又存在那么多大胆的性描写。我要说，这就是我们现代人的一种真实美好的生活。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要遵循传统的规律来完成我们自己的一生，我们在适当的年龄恋爱结婚生子，我们必须尽我们的所能来完成我们对老幼对爱人对朋友对家庭对社会的责任和义务。因此，这本书不是写另类，不是写一些特殊的人。这本书是写给普通人的，是给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来看的。正因为我是个普通人，我太了解普通人的生活和感情。我理解普通人生活中存在的烦恼和琐事，我更了解我们普通人因为生活的琐事而忘却或忽视了我们生活中最美好的东西。所以，我写爱情，我写性，我想通过提高婚姻的质量，提高爱情的质量，提高性生活的质量，来给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带来更多的乐趣和色彩，使我们在普通的生活中充分享受到人生的美好。 　　最后说一句，但愿我的《让爱缠绵》能给读者您的生活带来一些积极的正面的促进和影响。那样，我将感谢上帝，无限无限！(张喜华) ━━━━━━━━━━━━━━━━━━━━━━━━━━━━━━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